第60章 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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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家
飛船降落在奇跡星的第三天，秦弈明恢覆了意識。
他從休眠倉中醒來，打開玻璃蓋坐起身，環視一周，發現自己正身處私人飛船上，左胸的位置隱隱作痛，但跳動鮮活有力，似乎已經重新長出了一顆新的心臟。
掌心壓在上面觸感溫熱，秦弈明緩慢呼吸，然後走到主艙窗前，在玻璃反光中看見了自己身上寬大的家居服，正中間印著一只棕黑色的小伯恩山。
奇藍？
秦弈明在精神場內無聲喚著另一只小狗的名字，沒有得到回應，不過很快這只小狗從窗前飛快跑過，一路沖進主艙室撲到了他的懷裏。
“你醒啦指揮官！”埋在胸膛的聲音有點悶，像帶著哭腔，“以為你還要睡好久好久，嚇死我了。”
久違的柔軟身體和熟悉的體溫，分別兩月竟好似就在昨天。
秦弈明揉了揉奇藍的頭，原本利落的短發已經長過肩膀，發尾漸變成黯淡的冰藍色，如同漫上潮濕沙灘的海，很漂亮。
“這是哪裏？”秦弈明問他。
“只有我和你知道的星球，”奇藍擡起頭，湛藍的雙眼望向秦弈明，盛滿了淚，嘴角卻在上揚，“我帶指揮官來度蜜月呢。”
秦弈明失笑，替奇藍抹掉眨出來的眼淚，又低頭親親他。
奇藍勾住秦弈明的脖子，和他接了一個很長的吻。
“還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呀。”呼吸的間隙，奇藍才想起關心，趴到秦弈明胸膛上貼著耳朵聽，“它在跳，會痛嗎？”
秦弈明道：“沒有想你的時候痛。”
指揮官從來板正嚴肅，鮮少說這樣的情話，奇藍聽得一楞，忍不住又緊緊抱住了秦弈明。
“我也想你，”他哭濕了臉龐，“每天都想，害怕見不到你了。”
面對再兇殘的異化體，再棘手的任務，奇藍都沒有怕過，卻在看見秦弈明被取走心臟的那一刻徹底慌了，明白失去一個人才是最恐怖的噩夢。
他獨自開著飛船來到這個星球，獨自照顧秦弈明，給秦弈明輸血、餵他喝營養劑，每天用掃描儀觀察心臟的長勢，直到今天早上，心臟終於完整，奇藍按照周晨所教，獨自完成了那顆人工微型心臟的拆除手術。
“手術難不難？”秦弈明問。
奇藍搖頭，說出口卻是“好難”。
因為要用盡全身力氣，才能控制住自己不手抖。
“但你做得很好，”秦弈明聲音低沈，“我的小狗長大了。”
能夠獨當一面，守護想要守護的人。
“指揮官，跟我來。”奇藍牽起秦弈明的手往外走，“去看我布置好的婚房。”
五月天氣回暖許多，明媚的陽光灑在兩人身上，也照徹了眼前漫山遍野的春色。
冰雪消融後，土地不再荒蕪，沿路開滿星星點點的野花。
有幾只蝴蝶飛過，奇藍拉住秦弈明駐足停留，問他哪只蝴蝶最好看。
秦弈明說他明知故問，奇藍非要一個答案，於是被秦弈明捏了捏鼻子，說“哪只蝴蝶有你好看”。
經過石碑，翻過土丘，他們來到半球狀的圓形樹屋前，打開門進去。
屋裏比上次來時多了些木頭家具，鋪著花花綠綠被褥的床，擺著綿羊毛抱枕的木樁沙發，吃飯用的桌椅，空地上還有沒來得及分類放置的食材和物資。
“小明小明，”奇藍東張西望地找人，“出來生火做飯。”
秦弈明挑眉，隨即從外面踢踢踏踏走進來一個抱著木柴的機器人，向他問好，又對奇藍說：“請點菜。”
奇藍問秦弈明想吃什麽，秦弈明說隨你，聽奇藍報了幾個菜，最後還有甜點，烤蘋果派。
“好的小藍。”機器人接收指令，開始燒柴幹活。
秦弈明道：“又亂取名字？”
奇藍小聲嘀咕“哪有亂取”，秦弈明讓他好好解釋，他才交代實話：“上次說好要給它取名字嘛……而且你昏迷不醒，我一個人待著，想有個‘你’陪我說說話。”
機器人的聲音數據是當年秦弈明困在這裏時錄入的，因此音色和語氣都十分相似，他問奇藍和機器人聊了什麽，奇藍眼神狡黠，問秦弈明是不是在吃醋。
秦弈明啞然，奇藍反而笑起來：“機器人的醋也要吃啊，指揮官？”
機器人的醋有什麽可吃的，指揮官拒不承認，走到飯桌前準備坐下，結果被桌面擺成大心形的玫瑰花瓣逗笑。
“機器人教你的？”秦弈明了然，“原來你們聊這些。”
奇藍也拒不承認，抓起一把花瓣撒到秦弈明頭上：“小明無聊亂擺的，不關我事。”
關不關可不是靠嘴說，機器人上菜時秦弈明調取他的行動記錄掃了一眼，搜索引擎前幾條都是“婚房怎麽布置”、“氛圍感好物”、“怎麽制造驚喜”之類，罪證確鑿，坐在對面正認真挑魚刺的奇藍很難洗清嫌疑。
不過小狗的心思可愛而珍貴，秦弈明沒有拆穿他，裝作不知吃完了飯。
午飯後兩人一同躺下小歇，久別重逢，情難自禁，被消炎藥和止痛劑壓抑的異能熱推波助瀾，險些讓這張木床的壽命終結在它被組裝好的第二天。
“秦弈明，秦弈明？”奇藍毫無睡意，趴在秦弈明的胸膛上，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聲，“指揮官睡著了嗎？”
秦弈明閉著眼，嘴角卻有笑意，大掌扣住不安分的小狗後頸輕輕捏他：“自己不睡，還打擾別人。”
奇藍小聲道：“我有重要的事情，做完再睡嘛。”
他把秦弈明的手拉下來，窸窸窣窣從衣服裏掏出什麽，套進秦弈明的無名指上。
“秦弈明，我想和你結婚。”奇藍看著他緩緩睜開的雙眼，一字一句認真道，“我想，和指揮官有一個家。”
午後的陽光從天窗灑下，斜斜地打在床邊，將奇藍略微發紅的膝蓋照得很圓潤。
“剛才跪得疼嗎。”秦弈明放下手在那處碰了碰，無名指上的戒圈也被照得閃閃發亮。
指揮官轉移話題，但沒有摘掉戒指。
奇藍想，這是不是可以算作答應。
“不疼，貝倫買的是冬被，很厚的。”他伸出自己的手，張開手指舉到秦弈明面前，“指揮官如果答應，應該給我也戴上戒指。”
奇藍像討要糖果的孩子，執拗地追問一個答案。
秦弈明與奇藍對視，這雙如大海般漂亮的眼睛卻只裝得下他一人，似乎也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想好了？”他問奇藍，“你年紀還小，萬一以後碰到更喜歡……”
奇藍低頭堵住秦弈明的嘴，把討厭聽到的話全部吃掉。
他們又做了一次，秦弈明的身體恢覆得很好，奇藍陷在他懷裏顫抖、戰栗，流了很多眼淚和汗，幾乎要將新鋪的被褥都弄濕。
另一邊銀釘墜著的戒指也被套進了無名指，奇藍舉著手瞇眼欣賞，心裏鼓鼓脹脹的，仿佛有股暖流在流淌，一點一點漫出來，最後變成眼淚，吧嗒吧嗒砸到了秦弈明被他撓花的胸膛上。
“才不會有更喜歡的，”奇藍哭著呢喃，語氣又黏又兇，“以後你也只能有我一個，不然小狗傷心了就咬人。”
“主人也要咬？”
奇藍兇狠道：“咬死呢。”
秦弈明被他逗笑，揉揉小狗的腦袋，說：“好。”
小狗終於懂得什麽是愛，將全部的愛捧到他面前。
毫無保留，忠誠如一。
外面的天地再廣闊，小狗也總會回到主人身邊。
因為他知道主人需要自己。
秦弈明想，世界上沒有比這更好的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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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的時候莫名其妙眼睛尿尿了……表面看是秦弈明救贖奇藍，其實是秦弈明從來沒有被人毫無保留地愛過，直到他遇到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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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船降落在奇跡星的第三天，秦弈明恢覆了意識。
他從休眠倉中醒來，打開玻璃蓋坐起身，環視一周，發現自己正身處私人飛船上，左胸的位置隱隱作痛，但跳動鮮活有力，似乎已經重新長出了一顆新的心臟。
掌心壓在上面觸感溫熱，秦弈明緩慢呼吸，然後走到主艙窗前，在玻璃反光中看見了自己身上寬大的家居服，正中間印著一只棕黑色的小伯恩山。
奇藍？
秦弈明在精神場內無聲喚著另一只小狗的名字，沒有得到回應，不過很快這只小狗從窗前飛快跑過，一路沖進主艙室撲到了他的懷裏。
“你醒啦指揮官！”埋在胸膛的聲音有點悶，像帶著哭腔，“以為你還要睡好久好久，嚇死我了。”
久違的柔軟身體和熟悉的體溫，分別兩月竟好似就在昨天。
秦弈明揉了揉奇藍的頭，原本利落的短發已經長過肩膀，發尾漸變成黯淡的冰藍色，如同漫上潮濕沙灘的海，很漂亮。
“這是哪裏？”秦弈明問他。
“只有我和你知道的星球，”奇藍擡起頭，湛藍的雙眼望向秦弈明，盛滿了淚，嘴角卻在上揚，“我帶指揮官來度蜜月呢。”
秦弈明失笑，替奇藍抹掉眨出來的眼淚，又低頭親親他。
奇藍勾住秦弈明的脖子，和他接了一個很長的吻。
“還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呀。”呼吸的間隙，奇藍才想起關心，趴到秦弈明胸膛上貼著耳朵聽，“它在跳，會痛嗎？”
秦弈明道：“沒有想你的時候痛。”
指揮官從來板正嚴肅，鮮少說這樣的情話，奇藍聽得一楞，忍不住又緊緊抱住了秦弈明。
“我也想你，”他哭濕了臉龐，“每天都想，害怕見不到你了。”
面對再兇殘的異化體，再棘手的任務，奇藍都沒有怕過，卻在看見秦弈明被取走心臟的那一刻徹底慌了，明白失去一個人才是最恐怖的噩夢。
他獨自開著飛船來到這個星球，獨自照顧秦弈明，給秦弈明輸血、餵他喝營養劑，每天用掃描儀觀察心臟的長勢，直到今天早上，心臟終於完整，奇藍按照周晨所教，獨自完成了那顆人工微型心臟的拆除手術。
“手術難不難？”秦弈明問。
奇藍搖頭，說出口卻是“好難”。
因為要用盡全身力氣，才能控制住自己不手抖。
“但你做得很好，”秦弈明聲音低沈，“我的小狗長大了。”
能夠獨當一面，守護想要守護的人。
“指揮官，跟我來。”奇藍牽起秦弈明的手往外走，“去看我布置好的婚房。”
五月天氣回暖許多，明媚的陽光灑在兩人身上，也照徹了眼前漫山遍野的春色。
冰雪消融後，土地不再荒蕪，沿路開滿星星點點的野花。
有幾只蝴蝶飛過，奇藍拉住秦弈明駐足停留，問他哪只蝴蝶最好看。
秦弈明說他明知故問，奇藍非要一個答案，於是被秦弈明捏了捏鼻子，說“哪只蝴蝶有你好看”。
經過石碑，翻過土丘，他們來到半球狀的圓形樹屋前，打開門進去。
屋裏比上次來時多了些木頭家具，鋪著花花綠綠被褥的床，擺著綿羊毛抱枕的木樁沙發，吃飯用的桌椅，空地上還有沒來得及分類放置的食材和物資。
“小明小明，”奇藍東張西望地找人，“出來生火做飯。”
秦弈明挑眉，隨即從外面踢踢踏踏走進來一個抱著木柴的機器人，向他問好，又對奇藍說：“請點菜。”
奇藍問秦弈明想吃什麽，秦弈明說隨你，聽奇藍報了幾個菜，最後還有甜點，烤蘋果派。
“好的小藍。”機器人接收指令，開始燒柴幹活。
秦弈明道：“又亂取名字？”
奇藍小聲嘀咕“哪有亂取”，秦弈明讓他好好解釋，他才交代實話：“上次說好要給它取名字嘛……而且你昏迷不醒，我一個人待著，想有個‘你’陪我說說話。”
機器人的聲音數據是當年秦弈明困在這裏時錄入的，因此音色和語氣都十分相似，他問奇藍和機器人聊了什麽，奇藍眼神狡黠，問秦弈明是不是在吃醋。
秦弈明啞然，奇藍反而笑起來：“機器人的醋也要吃啊，指揮官？”
機器人的醋有什麽可吃的，指揮官拒不承認，走到飯桌前準備坐下，結果被桌面擺成大心形的玫瑰花瓣逗笑。
“機器人教你的？”秦弈明了然，“原來你們聊這些。”
奇藍也拒不承認，抓起一把花瓣撒到秦弈明頭上：“小明無聊亂擺的，不關我事。”
關不關可不是靠嘴說，機器人上菜時秦弈明調取他的行動記錄掃了一眼，搜索引擎前幾條都是“婚房怎麽布置”、“氛圍感好物”、“怎麽制造驚喜”之類，罪證確鑿，坐在對面正認真挑魚刺的奇藍很難洗清嫌疑。
不過小狗的心思可愛而珍貴，秦弈明沒有拆穿他，裝作不知吃完了飯。
午飯後兩人一同躺下小歇，久別重逢，情難自禁，被消炎藥和止痛劑壓抑的異能熱推波助瀾，險些讓這張木床的壽命終結在它被組裝好的第二天。
“秦弈明，秦弈明？”奇藍毫無睡意，趴在秦弈明的胸膛上，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聲，“指揮官睡著了嗎？”
秦弈明閉著眼，嘴角卻有笑意，大掌扣住不安分的小狗後頸輕輕捏他：“自己不睡，還打擾別人。”
奇藍小聲道：“我有重要的事情，做完再睡嘛。”
他把秦弈明的手拉下來，窸窸窣窣從衣服裏掏出什麽，套進秦弈明的無名指上。
“秦弈明，我想和你結婚。”奇藍看著他緩緩睜開的雙眼，一字一句認真道，“我想，和指揮官有一個家。”
午後的陽光從天窗灑下，斜斜地打在床邊，將奇藍略微發紅的膝蓋照得很圓潤。
“剛才跪得疼嗎。”秦弈明放下手在那處碰了碰，無名指上的戒圈也被照得閃閃發亮。
指揮官轉移話題，但沒有摘掉戒指。
奇藍想，這是不是可以算作答應。
“不疼，貝倫買的是冬被，很厚的。”他伸出自己的手，張開手指舉到秦弈明面前，“指揮官如果答應，應該給我也戴上戒指。”
奇藍像討要糖果的孩子，執拗地追問一個答案。
秦弈明與奇藍對視，這雙如大海般漂亮的眼睛卻只裝得下他一人，似乎也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想好了？”他問奇藍，“你年紀還小，萬一以後碰到更喜歡……”
奇藍低頭堵住秦弈明的嘴，把討厭聽到的話全部吃掉。
他們又做了一次，秦弈明的身體恢覆得很好，奇藍陷在他懷裏顫抖、戰栗，流了很多眼淚和汗，幾乎要將新鋪的被褥都弄濕。
另一邊銀釘墜著的戒指也被套進了無名指，奇藍舉著手瞇眼欣賞，心裏鼓鼓脹脹的，仿佛有股暖流在流淌，一點一點漫出來，最後變成眼淚，吧嗒吧嗒砸到了秦弈明被他撓花的胸膛上。
“才不會有更喜歡的，”奇藍哭著呢喃，語氣又黏又兇，“以後你也只能有我一個，不然小狗傷心了就咬人。”
“主人也要咬？”
奇藍兇狠道：“咬死呢。”
秦弈明被他逗笑，揉揉小狗的腦袋，說：“好。”
小狗終於懂得什麽是愛，將全部的愛捧到他面前。
毫無保留，忠誠如一。
外面的天地再廣闊，小狗也總會回到主人身邊。
因為他知道主人需要自己。
秦弈明想，世界上沒有比這更好的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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