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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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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你先拿這個給他冰敷一下,如果等會兒還是很痛的話,就去就醫。”校醫遞了一個冰袋給秦晚,“畢竟這看上去挺嚴重的。”

“好。”秦晚接過冰袋,便輕輕地放在顧潛腫脹的那只腳踝上,他的另一只手又舉著電話,看上去似乎有些忙碌。

顧潛朝他伸出手,想要拿冰袋自己敷,但對上秦晚的視線,他又慫慫地收回了手。

“我們這邊不用擔心,其他人那邊可以照常直播。”

“可能得麻煩一下其他家長幫我和顧老師帶一下孩子,如果等會兒他的腳踝還是很嚴重的話,我會帶他去醫院。”

“沒事,是我這邊沒關照好。”

掛斷電話後,顧潛沒忍住問了句:“是導演嗎?”

“嗯。”秦晚沒有否認,“在問我們這邊的情況,需不需要暫停直播。”

顧潛沒想到就崴個腳,居然會到暫停直播的地步,他連忙朝秦晚擺手:“不用暫停直播的,我等會兒就好。”

“沒暫停,但你的身體也同樣重要。”秦晚面上帶著些嚴肅,“好不好,不是你一句話就能帶過的事。”

“等會兒很嚴重的話,我陪你去醫院。”

“不用這麽麻煩。”顧潛下意識地反駁。

秦晚被顧潛的態度整得有些煩躁,他不理解顧潛怎麽可以如此理直氣壯地輕視身體,一個旁人光看著就覺得疼的地步,他竟然能面色不改地說這不是大事。

一股無名的火焰燒到秦晚的心口。

感覺那火像在檸檬汁上燃燒一般,滾燙下是無窮的酸澀。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所有的答案,可現在還不是時候。

類似於自我欺騙的麻木開始屏蔽掉那些在呼救的疼痛,秦晚仍舊在心中堅定著那份答案,並不悔改。

沒有人想草草收場亦或匆匆開始。

“不麻煩。”秦晚聽見自己沙啞的嗓音,眼眶終究還是濕潤。

“不要怕。”

“顧潛,不要怕我……”

秦晚的哀求如同小獸受傷時的嗚咽,褪下那光鮮亮麗的外皮,他終究是個擁有情欲的人,盡管在熒幕前他尚能做到理智,但退至幕後又有誰維持住那虛偽的模樣。

他愛顧潛,這是他無法逃避的事實。

因為愛,所以心疼。

因為心疼,所以落淚。

顧潛也被秦晚整得一時有些手足無措,他趕忙伸出手去拍秦晚的肩膀。

對方此時正半跪在瓷磚地上,身上還穿著校服,即便已經哽咽,但手上冰敷的姿勢卻沒有就此停止,頭埋進顧潛的懷裏,肩膀都還在顫抖。

看到秦晚這幅模樣,盡管顧潛還想再說些什麽,此刻也不好再講。

他有些無奈地嘆口氣,輕輕拍著秦晚的後背。

“沒有怕你,只是跟我走太近,你不怕惹是生非嗎?”

“畢竟之前的我,那麽多鋪天蓋地的黑料、傳言,你就不怕趟了我這灘渾水之後,再想抽身就很難了嗎?”

顧潛說的這番話並非假話,實際上,他遠離秦晚的原因是很多因素摻雜在一起的結果。

他當然知道過度暧昧後突然被剝離的感覺有多痛苦,他也知道為什麽秦晚在跑步時鐵了心地要贏他。

人總是會探究一道沒有正確答案的試題。

因為不甘、因為不解,所以才不願意撒手,不願意離開。

可在這過程中,會有喜有淚,會麻木崩潰,甚至於傷害彼此。

糾纏越深,就越不願意放手。

徒留刨根問底的人繼續活在過去。

他給秦晚一個詢問答案的機會,卻並不打算再和對方有所瓜葛。他放棄自己的喜歡奔赴新世界,他給秦晚新的自由放任他愛上誰。

這都是他的選擇。

一個自私又無私的選擇。

但秦晚似乎不是這般想的。

他異常堅定地回答道:“我什麽都不怕。”

“我只怕你不理我。”

顧潛原本還想再勸勸秦晚的,但聽到這句話後,喉嚨中的話卻遲遲都說不出口。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憂愁,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只能一下又一下地撫過秦晚的脊背。

“對不起。”

輕聲的道歉在潔白的醫務室內響起。

秦晚聽著頭頂那細微的聲響,心中的郁悶與煩躁終是被撫平。

“嗯。”

*

最後,顧潛還是被秦晚帶到醫院去了。

躺在病床上時,顧潛只想穿越回之前狠狠地扇自己幾個巴掌。

打羽毛球的時候為什麽要走神啊!

差點點就傷到韌帶了!

回想起醫生那嚴肅的口吻,以及秦晚不悅的眼神,顧潛只想裝瞎裝聾。他如同死屍一般躺在被褥上,傷腳被擡高,秦晚就坐在另一側給他削水果。

放空了會兒大腦,顧潛覺得有些無聊,於是他把目光放到秦晚身上。

“削水果是每個坐病床邊的人必備的技能嗎?”

秦晚擡眼看他,隨後低頭繼續削水果,嘴上卻說:“我只是在看我能削多長的蘋果皮。”

“我也想試試!”顧潛一下子就起了興趣。

秦晚將手上的刀和果子遞了過去,隨後彎下身把顧潛的病床高度擡起來了點,甚至還貼心地在顧潛的手下方墊了幾張餐巾紙,拿來給他放果皮。

顧潛玩得不亦樂乎。

秦晚原本就削得不多,於是顧潛也將就著秦晚的果子削了起來,秦晚就坐在一邊看著他削,一會兒說他這裏削得有些薄,一會兒又講這裏的皮快掉了。

兩個人就這麽對著一個果子玩了好半天。

直到一個視頻通話打進來,兩個人才結束這場削蘋果大戰。

秦晚接起小椰打來的視頻通話,然後將攝像頭對準自己和顧潛,兩個人雙雙入鏡。

顧潛與原本還有些疑惑,剛想問秦晚幹什麽,但下一秒,就見秦晚的手機屏幕上出現三張湊在一起的小臉。

“誒,小椰,電話通了。”白鶴率先說話。

小椰也意識過來,連忙對著鏡頭大喊:“小叔,顧哥哥!你們還好嗎?”

“還可以啦,醫生說沒什麽大礙。”顧潛對著三個小朋友笑道,“多謝小椰同學的關心哦,等你顧哥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爸爸!”秦杏杏聽到顧潛的聲音,一時竟沒忍住哭了出來,“嗚嗚嗚嗚,爸爸,你還疼不疼啊?”

“都怪我嗚嗚嗚,我以後再也不要爸爸打羽毛球了,嗚嗚嗚。”

顧潛看自家崽子哭得這麽傷心,胸口也澀得慌,他極力忍住跟著哭的沖動,勉強朝秦杏杏擠了一個笑臉。

“杏杏不哭,爸爸我下午就回來了,你要跟著袁叔叔和江阿姨好好吃飯哦,也要好好聽白鶴哥哥的話知道不。”

“會的爸爸。”秦杏杏哭得更大聲了,“我、我一定聽白鶴哥哥的話!嗚嗚嗚嗚嗚嗚,爸爸你快回來。”

顧潛給白鶴投去一個求救的眼神,白鶴心領神會,走到秦杏杏身邊然後一把抱住對方,對著手機屏幕前的兩位開口:“顧哥哥,秦叔叔,你們應該可以看到我們這個綜藝的直播間吧?”

“可以。”秦晚點頭。

白鶴聽到秦晚的肯定回答後,便點點頭道:“導演叔叔跟我們說,你們在醫院的這段時間內可以登錄各自的賬號進入直播間發彈幕,你們所發的內容,導演叔叔都會講給我們聽的。”

“好,我們知道啦,馬上就上線看你們哦!”顧潛笑嘻嘻地,一點也看不出來是個傷患。

“那我們掛啦,這邊要上課了。”

“好,下午見。”

掛斷電話後,顧潛便開始摸自己的手機。

他一邊摸索著自己身上所有的口袋,一邊念叨著:“奇怪,我怎麽找不到我手機了。”

“在我這。”秦晚從校服兜裏掏出了另一部手機。

“……你剛剛很像個偷手機的。”

“是嗎?那我現在把你的手機撤回?”

顧潛一把奪過自己的手機,甚至還憐惜地擦了擦:“別,這可是我的命根子。”

“霸道顧少之你的手機小嬌妻?”

“你從哪兒看來的土梗?”顧潛被秦晚這ooc一般的發言整得有些蒙圈。①

秦晚很隨意地將手機屏放到顧潛眼前:“剛從直播間看的,現學現用。”

“……”

這破網絡到底一天到晚在教些什麽東西。

顧潛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對秦晚說:“我跟你講啊,網上這些人都抽象得很,你別太跟風。”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秦晚笑著回他,“我覺得,你的有些發言可比網友逆天多了。”

“那叫節目效果,節目效果懂不懂!”

“那網友的這些發言也叫節目效果啊,你看,我還在評論區裏面看到好幾張你的表情包。”

“滾啊!”

袁燐和江溪離接到消息時,顧潛和秦晚已經到醫院了,而三個崽子也回到教室。他們帶著各自的娃回到班級上時,見到的便是一副奇景。

秦杏杏的桌子上堆滿餐巾紙,而白鶴和小椰圍在他身邊給他擦眼淚,兩人一邊擦還一邊安慰道。

“杏杏,別哭啦,顧哥哥看到也會難過的。”

“杏杏,我們不哭了好不好?等顧爸爸上線,肯定也不希望看見你一直哭的。”

四個人齊齊走到秦杏杏周圍。

“咋回事啊杏杏?”袁燐有些懵圈,“你爸爸沒事,他皮糙肉厚的,很快就能好。”

江溪離則是帶著芙芙,湊到秦杏杏面前,輕聲安撫:“杏杏是個堅強的孩子,對不對?你爸爸只是暫時受傷而已,已經在醫院治療了,下午就可以回來和你們團聚。”

秦杏杏的哭聲在眾人的安慰下總算削弱不少。

而此時,掛在教室墻上的廣播也突然響起。

“袁燐,顧潛轉告你,一定要保護好杏杏和白鶴,不然等他下午回來就是你的死期。”

“袁燐,秦晚轉告你,一定要捂好小椰的嘴,不然他要是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等他下午回來就是你的死期。”

“轉告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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