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倒戈入局 宜嬪知朕甚深，知辛者庫人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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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倒戈入局 宜嬪知朕甚深，知辛者庫人更……
佟貴妃煞白的臉又脹紅, 她們左一句豈非右一句貴妃，仿佛一個個響亮的巴掌甩在她臉上，叫她擡不起頭來。貴妃貴妃, 她是除了皇後以外後宮地位最尊者, 是此時在場女眷中地位最尊者, 可是她被嘲諷、品評、審判, 她又開始自我懷疑，當初為什麽要進宮？當初為什麽要進宮？
這時如意趕回承乾宮，彎腰在通貴人耳後傳達了衛素瑤的意思。通貴人眼睛一亮，她才不關心烏雅沫蘭是死是活，她關心的是留在承乾宮的是誰。她的甜膩嗓音打破安靜：“諸位姐姐說得極是, 但依臣妾看，這等嗜殺狂魔放在身邊，饒是貴妃不介意, 咱們日後來承乾宮請安，見了也怕得很吶, 臣妾晚上都要做噩夢的，貴妃還是換個人為妥。”
“不錯，貴妃，你就換個人。”
“貴妃鉆牛角尖了，退一步海闊天空，焉知沒有其他稱心人選？”
“貴妃看看臣妾宮裏的吟蓮，她心思靈巧，繡活也好, 臣妾願意割愛。”端嬪十分大方，但是底下有人在笑，只因大家都知道端嬪是個愛吃不愛穿的, 恐怕這名宮女靈巧錯地方，十分不對她的路。
幾人你一嘴我一言，又開始勸佟貴妃換人。佟貴妃被言語夾在殿中，捏了捏丹淙的手臂，卻聽丹淙也在身後說：“主兒，要不算了吧。”佟貴妃將手挪開，低頭睨了眼沫蘭的身影，覺得在這殿中煢煢獨立，孤立無援。
她得知沫蘭犯事的時候，何嘗沒有嚇到，何嘗不動搖？可安嬪堅決說要保沫蘭，正因艱難，一旦保下，她便忠心不二，勢必以對待錦書千百倍忠義地對待她，亦能為優柔寡斷的她廝殺護航。這話佟貴妃讚同，所以她點了頭，可是現在怎麽辦啊？
她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條條陳詞皆為人所駁，棋路全被封死。
她肩膀往下沈去，感到很累很累，歉疚地看向沫蘭。沫蘭卻擠出一絲笑，對她輕輕搖頭，仿佛在說，不要再為我爭取了，無濟於事的。
通貴人見烏雅沫蘭被所有人否定，不能進承乾宮是板上釘釘的事，心想是時候舉薦衛素瑤了，正籌劃如何開口，忽聽安嬪悠悠開口：“商議半天，究竟如何處置烏雅氏為妥呢？”
宜嬪向來很有主意，“罪不可恕但也著實可憐，不如這樣，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發配出去算了。”
沫蘭渾身一僵，拱起的背部顫抖幾下，撐在地上的雙臂像是忽然失了力氣。
佟貴妃不忍地閉上眼睛。
安嬪掀開茶杯蓋子撇浮葉，隨口問道：“發配到哪兒，由誰看管？焉知沒有第二個方金餘。”
宜嬪一想也是，若沒有合適的人管束，誰知道烏雅氏又幹出什麽事？她看向皇帝。
康熙冷然瞧一眼安嬪，“安嬪說得在理，想來已有決斷，不如說來聽聽。”
安嬪起身，說話音色低沈如山中老鐘，“皇上早已給出答案，怎麽反問臣妾？”
康熙笑著換了個閑適姿勢，將手肘擱在茶幾上，“朕一句未說。”
安嬪道：“皇上言語未說，卻已用行動明示。前幾日，皇上有意提延禧宮的素瑤位份，因其舍身取義，可素瑤不爭氣，仗著皇上倚重欺淩宮人，手段殘忍，皇上立即撤去封賞，杖責懲戒，又念其年紀小尚可挽救，準備親自教導撥正。”她頓了頓，看向佟貴妃，“現在不也一樣麽？沫蘭山窮水盡而走岔路，年紀尚小，心存善念，不妨令貴妃效仿皇上，留其在身邊教導。”
惠嬪道：“得了，咱們幾個說來說去都是白說了。”
僖嬪道：“安嬪與貴妃關系好，自是向著她。”
安嬪不鹹不淡地說：“看來惠嬪和僖嬪對皇上處置素瑤有不同意見？”
僖嬪不敢多言。惠嬪冷笑聲聲，“安嬪好厲害，強行將毫無關系的兩件事相提並論，素瑤有救駕之功，她可沒殺人。”
有沒有救駕之功康熙心裏清楚，其實很多人心裏都清楚，這功勞水分大，但皇上蓋棺定論，誰敢質疑？
僵持之際，通貴人的聲音破空而入，“所以為什麽不令素瑤到承乾宮接受貴妃教導呢？素瑤聰明機靈，能為貴妃分憂，只是她有些沒規矩，貴妃克己覆禮，正好引以為榜樣，甚是完美。至於烏雅氏，臣妾鬥膽毛遂自薦，願意留她在身邊約束教導，有僖嬪姐姐一塊兒看著，想來不會出什麽岔子。”
端嬪剛想說好，惠嬪厲聲道：“不行！”
通貴人有些發怵，清了清嗓子，鼓起勇氣道：“主仆之間講究個性格契合，臣妾知道惠嬪姐姐常為素瑤煩惱，素瑤也常對臣妾訴說不滿，臣妾覺得這大概就是不契合。”
惠嬪兩眼如淬了寒霜，目光恨不得射殺通貴人，“通貴人真是語出驚人！”
通貴人從未見惠嬪如此，可開弓沒有回頭箭，她只能避開惠嬪目光，硬著頭皮繼續：“貴妃考慮一下吧，素瑤不像傳聞的嬌縱跋扈，素瑤的性子，”通貴人想了想，“是遇剛則剛，遇柔則柔的，貴妃與素瑤應當合得來。”
康熙嘴角不經意地勾了勾。
通貴人見大家都不出聲，心裏有些沒底，只好問事主佟貴妃：“貴妃覺得如何啊？”
佟貴妃扭頭過來，滿臉死寂，“臣妾聽憑皇上做主。”
通貴人很失望，急道：“哎這，貴妃，你自己用人，得自己拿主意才好。”
惠嬪哼了一聲，“想都別想。”
通貴人捏著手帕的手心裏都是汗，低聲咕噥：“何不放過彼此...素瑤可不想留在延禧宮。”
惠嬪還待斥責，殿內傳來“砰”一聲，大家對這聲音很熟悉，一齊看去，果是有人磕頭，可磕頭的人，竟是一直瑟縮不言的烏雅沫蘭。
沫蘭正對著康熙跪在殿中，目光裏一直飄著一截明黃色袍角，額頭觸到冰冷堅硬的地面，目光逐漸擡起，攀援至他的胸膛他的臉，亮得刺目，眼裏刺激得要流淚。她終於看到了他，看到他的全貌，那一瞬間她快忘了呼吸，血液奔湧又驟然停止。
原來他是這樣子的，一點也不兇相，不粗獷，不像其他滿人，他是如玉公子，清峻貴氣，比想象中更好看。
她剛才想說什麽來著？
一雙雙目光疑惑、鄙夷、同情地看向她，沫蘭滿臉脹紅如柿子，她剛才想說什麽來著的？
看了他一眼，腦中竟是一片空白。
康熙目光落在她身上，“你有話要說？”
沫蘭心臟咚咚咚錘擊聲，幾乎要砸開胸膛逃逸出去。目光只與他的輕輕一碰，她便落荒而逃，低垂下頭。
康熙瞧她抖得像篩子，一副膽小如鼠模樣，不禁好笑，“有膽子殺人，沒膽子擡頭？”
他聲音低沈沈的，仿佛在人心上共振似的，沫蘭深吸氣強迫自己擡起頭，但目光稍稍垂落，也只敢看他在膝蓋上的手而已。
康熙漫不經意掃了眼殿內眾人，托起茶盞呷了口茶，語氣有了絲不耐，“有什麽話快說。”
沫蘭嗓音幹啞地說：“奴才以為，素瑤去承乾宮，的確很好。”
眾人原以為她是幡然醒悟，想認錯求饒，不成想抽了什麽風說出這樣一句話。
沫蘭咽了咽口水，她實在是太久沒跟人說話了，也從未見到這麽多主子，十分緊張。但說了第一句，再說第二句便多了幾分從容，“奴才同素瑤一起進宮，頗有交情，深知素瑤為人可靠，她去協助貴妃當真再好不過。”
佟貴妃瞧了她一眼，露出幾分不可置信。
安嬪喝著茶悠悠道：“嗯，是好，可也得惠嬪肯割愛啊。”
康熙輕笑。
惠嬪恨極，“怎麽著，這野丫頭幾時成了香餑餑？都來跟我搶人。”
端嬪認認真真道：“其實臣妾宮裏的吟蓮真挺好的，貴妃要不要考慮一下？”
佟貴妃心煩，索性也學安嬪，端茶喝水不理事。
宜嬪咯咯笑道：“今兒是怎麽了，便宜我看一場大熱鬧。”她在宮女紅英攙扶下慢悠悠起身，走到殿中央，低頭打量沫蘭，“你分明有翻身的機會，卻把這機會讓給別人，倒是赤誠，本宮小瞧你了。”
宜嬪嬌妍嫵媚的臉孔居高臨下，離沫蘭很近，沫蘭像陡然從枯林荒野掉入堆錦繁花中，猛烈的艷爛馥郁，叫她起一身雞皮疙瘩。她想起第一次見素瑤的時候，也有被過分的嬌俏襲擊心靈之感，可絕沒有宜嬪這般帶攻擊性的。宜嬪的話也叫她誠惶誠恐，她拘束道：“奴才罪孽深重。”
宜嬪挑眉嬌笑，“不許你妄自菲薄。”她用手指擡起沫蘭的下巴，眼裏閃過一絲驚艷，“明珠蒙塵，難掩清麗姿容。”只可惜犯了致命錯誤，留在承乾宮又能掀起什麽風浪。
她慢悠悠走回到通貴人面前，“通貴人，你想想，皇上為什麽撤素瑤的位份？還不是警示宮人不可仗著手中權力欺淩弱小？所以啊，蘇玲芬霸淩宮女太監，人神共憤，沫蘭除之乃俠義之舉，她是辛者庫的英雄。”
康熙淡淡道：“宜嬪知朕甚深，知辛者庫人更深。”
底下有人噗嗤笑出聲，宜嬪撒嬌道：“皇上好促狹！拐著彎嘲笑臣妾！”
通貴人呆在原地，好端端的，宜嬪怎麽又為烏雅沫蘭說話了？剛剛還是冷冰冰的“烏雅氏”，這會變成“沫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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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貴妃煞白的臉又脹紅, 她們左一句豈非右一句貴妃，仿佛一個個響亮的巴掌甩在她臉上，叫她擡不起頭來。貴妃貴妃, 她是除了皇後以外後宮地位最尊者, 是此時在場女眷中地位最尊者, 可是她被嘲諷、品評、審判, 她又開始自我懷疑，當初為什麽要進宮？當初為什麽要進宮？
這時如意趕回承乾宮，彎腰在通貴人耳後傳達了衛素瑤的意思。通貴人眼睛一亮，她才不關心烏雅沫蘭是死是活，她關心的是留在承乾宮的是誰。她的甜膩嗓音打破安靜：“諸位姐姐說得極是, 但依臣妾看，這等嗜殺狂魔放在身邊，饒是貴妃不介意, 咱們日後來承乾宮請安，見了也怕得很吶, 臣妾晚上都要做噩夢的，貴妃還是換個人為妥。”
“不錯，貴妃，你就換個人。”
“貴妃鉆牛角尖了，退一步海闊天空，焉知沒有其他稱心人選？”
“貴妃看看臣妾宮裏的吟蓮，她心思靈巧，繡活也好, 臣妾願意割愛。”端嬪十分大方，但是底下有人在笑，只因大家都知道端嬪是個愛吃不愛穿的, 恐怕這名宮女靈巧錯地方，十分不對她的路。
幾人你一嘴我一言，又開始勸佟貴妃換人。佟貴妃被言語夾在殿中，捏了捏丹淙的手臂，卻聽丹淙也在身後說：“主兒，要不算了吧。”佟貴妃將手挪開，低頭睨了眼沫蘭的身影，覺得在這殿中煢煢獨立，孤立無援。
她得知沫蘭犯事的時候，何嘗沒有嚇到，何嘗不動搖？可安嬪堅決說要保沫蘭，正因艱難，一旦保下，她便忠心不二，勢必以對待錦書千百倍忠義地對待她，亦能為優柔寡斷的她廝殺護航。這話佟貴妃讚同，所以她點了頭，可是現在怎麽辦啊？
她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條條陳詞皆為人所駁，棋路全被封死。
她肩膀往下沈去，感到很累很累，歉疚地看向沫蘭。沫蘭卻擠出一絲笑，對她輕輕搖頭，仿佛在說，不要再為我爭取了，無濟於事的。
通貴人見烏雅沫蘭被所有人否定，不能進承乾宮是板上釘釘的事，心想是時候舉薦衛素瑤了，正籌劃如何開口，忽聽安嬪悠悠開口：“商議半天，究竟如何處置烏雅氏為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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沫蘭渾身一僵，拱起的背部顫抖幾下，撐在地上的雙臂像是忽然失了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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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嬪一想也是，若沒有合適的人管束，誰知道烏雅氏又幹出什麽事？她看向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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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嬪起身，說話音色低沈如山中老鐘，“皇上早已給出答案，怎麽反問臣妾？”
康熙笑著換了個閑適姿勢，將手肘擱在茶幾上，“朕一句未說。”
安嬪道：“皇上言語未說，卻已用行動明示。前幾日，皇上有意提延禧宮的素瑤位份，因其舍身取義，可素瑤不爭氣，仗著皇上倚重欺淩宮人，手段殘忍，皇上立即撤去封賞，杖責懲戒，又念其年紀小尚可挽救，準備親自教導撥正。”她頓了頓，看向佟貴妃，“現在不也一樣麽？沫蘭山窮水盡而走岔路，年紀尚小，心存善念，不妨令貴妃效仿皇上，留其在身邊教導。”
惠嬪道：“得了，咱們幾個說來說去都是白說了。”
僖嬪道：“安嬪與貴妃關系好，自是向著她。”
安嬪不鹹不淡地說：“看來惠嬪和僖嬪對皇上處置素瑤有不同意見？”
僖嬪不敢多言。惠嬪冷笑聲聲，“安嬪好厲害，強行將毫無關系的兩件事相提並論，素瑤有救駕之功，她可沒殺人。”
有沒有救駕之功康熙心裏清楚，其實很多人心裏都清楚，這功勞水分大，但皇上蓋棺定論，誰敢質疑？
僵持之際，通貴人的聲音破空而入，“所以為什麽不令素瑤到承乾宮接受貴妃教導呢？素瑤聰明機靈，能為貴妃分憂，只是她有些沒規矩，貴妃克己覆禮，正好引以為榜樣，甚是完美。至於烏雅氏，臣妾鬥膽毛遂自薦，願意留她在身邊約束教導，有僖嬪姐姐一塊兒看著，想來不會出什麽岔子。”
端嬪剛想說好，惠嬪厲聲道：“不行！”
通貴人有些發怵，清了清嗓子，鼓起勇氣道：“主仆之間講究個性格契合，臣妾知道惠嬪姐姐常為素瑤煩惱，素瑤也常對臣妾訴說不滿，臣妾覺得這大概就是不契合。”
惠嬪兩眼如淬了寒霜，目光恨不得射殺通貴人，“通貴人真是語出驚人！”
通貴人從未見惠嬪如此，可開弓沒有回頭箭，她只能避開惠嬪目光，硬著頭皮繼續：“貴妃考慮一下吧，素瑤不像傳聞的嬌縱跋扈，素瑤的性子，”通貴人想了想，“是遇剛則剛，遇柔則柔的，貴妃與素瑤應當合得來。”
康熙嘴角不經意地勾了勾。
通貴人見大家都不出聲，心裏有些沒底，只好問事主佟貴妃：“貴妃覺得如何啊？”
佟貴妃扭頭過來，滿臉死寂，“臣妾聽憑皇上做主。”
通貴人很失望，急道：“哎這，貴妃，你自己用人，得自己拿主意才好。”
惠嬪哼了一聲，“想都別想。”
通貴人捏著手帕的手心裏都是汗，低聲咕噥：“何不放過彼此...素瑤可不想留在延禧宮。”
惠嬪還待斥責，殿內傳來“砰”一聲，大家對這聲音很熟悉，一齊看去，果是有人磕頭，可磕頭的人，竟是一直瑟縮不言的烏雅沫蘭。
沫蘭正對著康熙跪在殿中，目光裏一直飄著一截明黃色袍角，額頭觸到冰冷堅硬的地面，目光逐漸擡起，攀援至他的胸膛他的臉，亮得刺目，眼裏刺激得要流淚。她終於看到了他，看到他的全貌，那一瞬間她快忘了呼吸，血液奔湧又驟然停止。
原來他是這樣子的，一點也不兇相，不粗獷，不像其他滿人，他是如玉公子，清峻貴氣，比想象中更好看。
她剛才想說什麽來著？
一雙雙目光疑惑、鄙夷、同情地看向她，沫蘭滿臉脹紅如柿子，她剛才想說什麽來著的？
看了他一眼，腦中竟是一片空白。
康熙目光落在她身上，“你有話要說？”
沫蘭心臟咚咚咚錘擊聲，幾乎要砸開胸膛逃逸出去。目光只與他的輕輕一碰，她便落荒而逃，低垂下頭。
康熙瞧她抖得像篩子，一副膽小如鼠模樣，不禁好笑，“有膽子殺人，沒膽子擡頭？”
他聲音低沈沈的，仿佛在人心上共振似的，沫蘭深吸氣強迫自己擡起頭，但目光稍稍垂落，也只敢看他在膝蓋上的手而已。
康熙漫不經意掃了眼殿內眾人，托起茶盞呷了口茶，語氣有了絲不耐，“有什麽話快說。”
沫蘭嗓音幹啞地說：“奴才以為，素瑤去承乾宮，的確很好。”
眾人原以為她是幡然醒悟，想認錯求饒，不成想抽了什麽風說出這樣一句話。
沫蘭咽了咽口水，她實在是太久沒跟人說話了，也從未見到這麽多主子，十分緊張。但說了第一句，再說第二句便多了幾分從容，“奴才同素瑤一起進宮，頗有交情，深知素瑤為人可靠，她去協助貴妃當真再好不過。”
佟貴妃瞧了她一眼，露出幾分不可置信。
安嬪喝著茶悠悠道：“嗯，是好，可也得惠嬪肯割愛啊。”
康熙輕笑。
惠嬪恨極，“怎麽著，這野丫頭幾時成了香餑餑？都來跟我搶人。”
端嬪認認真真道：“其實臣妾宮裏的吟蓮真挺好的，貴妃要不要考慮一下？”
佟貴妃心煩，索性也學安嬪，端茶喝水不理事。
宜嬪咯咯笑道：“今兒是怎麽了，便宜我看一場大熱鬧。”她在宮女紅英攙扶下慢悠悠起身，走到殿中央，低頭打量沫蘭，“你分明有翻身的機會，卻把這機會讓給別人，倒是赤誠，本宮小瞧你了。”
宜嬪嬌妍嫵媚的臉孔居高臨下，離沫蘭很近，沫蘭像陡然從枯林荒野掉入堆錦繁花中，猛烈的艷爛馥郁，叫她起一身雞皮疙瘩。她想起第一次見素瑤的時候，也有被過分的嬌俏襲擊心靈之感，可絕沒有宜嬪這般帶攻擊性的。宜嬪的話也叫她誠惶誠恐，她拘束道：“奴才罪孽深重。”
宜嬪挑眉嬌笑，“不許你妄自菲薄。”她用手指擡起沫蘭的下巴，眼裏閃過一絲驚艷，“明珠蒙塵，難掩清麗姿容。”只可惜犯了致命錯誤，留在承乾宮又能掀起什麽風浪。
她慢悠悠走回到通貴人面前，“通貴人，你想想，皇上為什麽撤素瑤的位份？還不是警示宮人不可仗著手中權力欺淩弱小？所以啊，蘇玲芬霸淩宮女太監，人神共憤，沫蘭除之乃俠義之舉，她是辛者庫的英雄。”
康熙淡淡道：“宜嬪知朕甚深，知辛者庫人更深。”
底下有人噗嗤笑出聲，宜嬪撒嬌道：“皇上好促狹！拐著彎嘲笑臣妾！”
通貴人呆在原地，好端端的，宜嬪怎麽又為烏雅沫蘭說話了？剛剛還是冷冰冰的“烏雅氏”，這會變成“沫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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