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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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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

玄明山下來一位氣質不凡的公子和一位仙侍,只是那公子看著十分冷淡,不近人情,旁人根本不敢上前搭話,倒是那位仙侍看起來挺好相處的。

季時鶴是個能言善辯的,很會說話很討人喜歡,在長溪鎮這一片商販中,都樂意給他讓價。

謝塵玉倒是不樂意了,催促道:“讓你挑些吃食不必還價,玄明山不缺你這點靈石。”

季時鶴一臉委屈道:“尊者,咱的靈石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我們也不知道沈公子喜歡哪種口味的,只能全都捎上一些,到了盛京還要買,這可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謝塵玉懶得跟他過多解釋了,玄明山的靈石還真是他師尊用大風刮來的,不過不是幾顆,而是一座山頭。

這種凡俗之物,除了修行上能用上些許,於他而言沒有任何用處。

今天倒是開辟了一個新用法,給臨淵皇室帶點賀歲禮用上了。

季時鶴一臉幽怨著望著那位一襲白衣,清冷出塵的淩塵尊者,嘴裏嘟囔道:“臨淵皇室每年都會送賀歲帖過來意思一下,那些客套話尊者也不是看不出來,怎麽今年非要往盛京跑?”

“哎,看來還是因為沈雲舟勾走了尊者的心。”季時鶴覺得自己的猜測非常合理,既然尊者想去,那就去便好了,順便自己也能見識一下今年盛京的煙火會。

攤主對這位挑挑揀揀的小公子有些不滿道:“小公子呀,你這挑挑揀揀的嘟囔些啥呢,老頭我在這兒擺攤擺了三年了,東西肯定都是好貨,你要買的話,挑一個就好,不買的話到別處去逛逛吧。”

季時鶴這才發覺自己走神了,有些不好意思道:“老伯,不好意思,這個銀鎖的我買了。”

說完利落的付了靈石,接過了攤主手中的銀白長命鎖,回頭一看,謝塵玉的影子都沒有了,趕忙去追自家尊者。

*

季時鶴走後不久,那個小攤又來了兩位青年,一位一襲紫衣,面容清疏,氣息凜冽,讓人心生敬畏,紫色的瞳孔倒顯得有幾分柔和。

另一位青年一襲紅衣,同樣是氣質不凡,但卻略顯有些病態,清雋俊雅,卓然而立,似乎心情很愉悅,眉眼之中都帶著笑意,卻又有一種歷經滄桑,風雪俱滅的清寂。

息聞望著季時鶴遠去的身影,將目光移向了攤上的長命鎖,挑了一塊付了靈石,轉身直接給旁邊的青年戴上了。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攤主瞬息之間又成了一單生意,已經見怪不怪了。

寧淵望著脖子上的長命鎖,眼底漾著星星點點的光芒,笑道:“你知道的,我已是半仙之軀,這等凡俗之物對我沒有用。”

息聞一把抓住他的手,示意他戴好不可取下,隨後一本正經道:“有沒有用我說了算,送出的心意可有被辜負之理?”

寧淵今日算是見識到了啥叫“強買強賣”了,敢情他今日如果不收,息聞還要拿“辜負”二字道德綁架他。

寧淵望著那雪衣白發青年微微一笑,笑意如春風般和煦,還“辜負”呢,也不知道誰辜負誰在先,他回握住對方的手,稍微使了點力,發洩自己的不滿。

息聞回過頭來,詢問道:“可是靈力相斥,身子又不適了?”

長命鎖在交予寧淵之前,便被息聞施加了一層保命禁制,寧淵搖了搖頭道:“不是,只是想起很多年前某人說讓我等他……”

息聞聽到這話後停了下來,淺紫色的眼眸深邃覆雜,似有萬千言語和當年無法宣之於口的感情,他是個不善言辭的人,相逢的太晚,等待的太苦,舊事重提無異於傷口撒鹽。

半響,息聞一字一句認真道:“對不起,我來遲了……”

“我沒有怪過你。”寧淵慌亂的打斷他,他只是想要一個答案。

息聞似乎明白了些什麽,放松了些語氣,緩緩道:“唯有飛升才可以救你,救世人,救這片大陸。”

寧淵終於明白了對方當年的食言是另有苦衷,對呀,他早該想到這一點,借助天道的力量。

能親自聽到對方肯定說出曾是為了自己,這些年的等待,也不算是一場兵荒馬亂的荒唐笑話。

空中飄起了紛紛揚揚的雪花,兩位絕色青年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了遠方,那是盛京城的方向。

*

沈雲舟從世子府的閣樓向外望去,外面的大街上已是一片銀裝素裹,家家戶戶早已貼上了喜慶的大紅對聯,門口也懸掛上了紅燈籠。

閣樓上風大,沒待一會兒沈雲舟便下來了,深一腳淺一腳的踩著地上的白雪,頓時玩心大發的堆起雪人來。

等到蕭元斂應付完朝中官員,名門世家出來之時,看到的便是地上已經堆了近十個小雪人,那小雪人用的是樹葉做的眼睛,樹枝做的胳膊,看起來憨態可掬。

蕭元斂也俯下身去,搓出一個雪球,遞給忙碌不停沈雲舟道:“師兄莫要貪涼,你的身體還要慢慢調養,晚些時辰我們還需入宮一趟。”

沈雲舟接過了他遞的雪球,將兩個大小不一的雪球放在一起,細細的雕琢起雪人的眉眼,頭也不擡道:“何事需要我們親自入宮?我跟皇兄打聲招呼不就行了。”

蕭元斂解釋道:“南平王派人傳話,說陛下今晚舉辦了煙火會,要師兄和我一同過去。”

似乎又害怕沈雲舟拒絕,連忙補充道:“天玄宗那邊也會有人來,包括寧淵前輩也會參與。”

沈雲舟一聽,眼睛立馬亮了,將兩個雕琢地略醜的半成品的雪人擺在一起之後,起身拂了拂身上的雪,拉著蕭元斂便要出府。

*

冬天的夜幕降臨的總是格外的快,許多百姓老早的就等在了望仙臺前,生怕搶不到好位置,看不到這場煙火會。

原本是臨淵皇室舉辦的一場普通的煙火會,為了讓盛京沾上一點年味,打造一點開心活躍的氣氛。

沒想到今年來的客人格外的多,幽冥的小少主這幾日在臨淵吃的臉都圓了一圈,白玉還喝不了酒,一醉便會變成白貓的形態,惹的一眾宮女喜歡的不得了。

哪怕景和帝聽從幽冥長老的吩咐,控制對幽冥少主的飲食安排,但抵不住宮女們偷偷給他塞好吃,偏偏白玉又是個不服輸的性子,非要逞強,醉了非不承認,醒了也不承認自己醉過,三杯當歸酒下肚,皇宮又多了只寵物貓。

難得今日這位小少主是個正常的狀態,淺藍的眼眸望一圈眾人,不少閨閣女子便紅了臉,紛紛以手帕掩面。

白玉壓根沒當回事兒,雖說盛京美人千千萬,但無一人抵的過沈雲舟,想當初他跟沈雲舟可是有同生共死,同塌而眠的情義。

要不是因為那段時間他一直是白貓的形態,不然盛京市面上的話本,必定有他與沈雲舟的故事,不行的話他白小少主親自寫一本出來。

不過沈雲舟到哪裏去了?白玉到處尋找沈雲舟的身影,連望仙臺上都沒有。

最終在望仙臺下面發現了沈雲舟的身影,今日的沈雲舟特意換上了一襲流金紋白袍,金色的發帶流光溢彩,墨發隨風輕揚,風姿特秀,清絕無雙,眉眼含笑在與身邊人交談些什麽。

在他身邊的那一位黑衣長袍的公子,清冷如蘭,俊雅非凡,盡顯清冷傲氣,周身透露了一股拒人千裏之外的冷漠,望向身邊之人時,眉眼溫柔得像一汪春水,笑意如林間春風般和煦。

白玉還從未想到蕭元斂還有這樣的一面,倒還真讓他開了眼了。

景和帝沈景洵與南平王沈景衍一早便登上望仙臺了,當他們看到沈雲舟還在下面還沒上來之時,沈景衍急急忙忙的跑了下去想將沈雲舟拉上來。

沈雲舟拒絕道:“不用了,二皇兄,望仙臺和城中的高臺寥寥可數,又有幾人能站在高臺上看煙火的呢,我站在底下和眾人一起看便可。”

沈景衍疑惑的看了一眼蕭元斂問道:“你沒有跟他講嗎?今日天機閣的人也會來,春衡仙君也會輔助我們一同放煙火。”

沈雲舟驚喜道:“祁清宴也來玩煙花了?”

沈景衍應付的點點頭道:“是的是的,他非說什麽要讓這場煙火照亮整個盛京,還說什麽賜福,我也不懂這些,趕緊上去吧。”

沈雲舟搖了搖頭,他還是想在下面觀賞,上面風大,煙火容易點不著。

沈景洵見他的兩位皇弟半天沒上來,沒辦法,只能宣布先開始。

“且慢!”這一聲似乎從天邊傳來,眾人到處尋找聲音的來源。

息聞攜寧淵二人一同穩穩的落在了望仙臺上,沈景洵一早便接到了二人要來的消息,作為一國之君不可有半分差錯,拱手道:“臨淵景和帝沈景洵,有失遠迎,還望二位前輩見諒。”

息聞道:“陛下多禮了,吾等早已避世,無需太過張揚迎接。”

寧淵在一旁一言未發,笑意吟吟的望著這位臨淵目前的掌權人,眼裏滿是慈愛與認可。

沈雲舟也同樣看到了二位前輩,正欲上前打招呼,卻被擠得動彈不得,這邊人屬實有點多。

眾人被這兩位從天而降的仙人震驚不已,他們為何從未聽說過這二位仙人?莫非是以飛升上界,未在人間留下傳聞之人。

有的百姓已經開始翻話本了,一襲紫衣,白發紫眸,另一位是一襲紅衣,青絲如墨,容顏絕艷。

眾人開始議論紛紛,有人猜測說這是沈雲舟的二師兄“梧棲仙君”。

這個猜測一出,天邊傳來一聲鳳鳴,真正的梧棲仙君齊塵一便跟著雲瀾尊者一同出現了。

齊塵一同樣是一襲紅衣,氣質卻與寧淵截然不同,他不似寧淵那般溫雅,獨有一種瀟灑不羈,一雙丹鳳眼眉目含情,折扇擺動間,難掩風流貴氣。

風長瀾一襲白衣,手執長劍,身形飄逸,光風霽月,卓而不凡。

沈雲舟激動的在底下揮手打招呼道:“師尊,二師兄,好久不見!新年好!”

又轉頭向寧淵他們二人打招呼道:“師祖,寧前輩,新年好!”

“寧前輩”三個字一出,眾人心裏隱隱約約浮現了一個猜測。

“新年好小舟,新年好諸位!我是寧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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