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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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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之

畫面一轉,又回到了沈雲舟剛出生時的那個場景,裴覺知道這又是一次輪回,必須得快點找到突破口了。

永寧26年,臨淵皇宮中只見眾人一片忙碌的身影,嘉元帝心急如焚的在皇後的寢宮外來回踱步,時不時擡頭張望。

突然,一聲嬰兒啼哭傳來,沈元禮面露喜色。

然而一個宮人慌張跑過來匯報道:“陛……陛下……皇後娘娘薨了。”

沈元禮頓時如遭雷擊,慌張道:“怎麽會這樣?太醫呢?”

說完也不顧宮人口中不吉的阻攔,硬要往寢宮中闖。

臨淵的第一任帝王寧帝並未立後妃,嘉元帝沈元禮與皇後乃青梅竹馬,二人伉儷情深,後宮只有皇後一人。

沈元禮進去後,入目皆是一片雜亂,血腥味撲鼻而來,他絲毫不管,徑直往床塌走去。

昔日溫潤端莊的皇後娘娘面容一片蒼白,發髻淩亂,幾縷發絲被汗水打濕粘在了臉上,面上一派平和安寧之色。

沈元禮眼中盡是悲痛之色,看向皇後蒼白的面容,頓時覺得錐心刺骨,手顫抖的為她撥開那幾縷發絲,沈痛道:“你不是說,待生下孩子後,我們一同游歷這大好河山嗎?你怎能食言?”

宮人跪下勸慰道:“陛下節哀!”

沈元禮紅了眼框,就這樣靜靜的看著皇後,一言不發的看了好久。

到底是一國帝王,後快便平覆好了自己的情緒,從宮人手中接過小皇子,沈元禮眼神柔和的看向懷中的小娃娃,長的更像皇後一些。

沈元禮對宮人開口道:“三殿下提前賜封號樂清,取名沈景……”

正常情況下,皇子到了十歲才可封王。沈慕之是目前唯一一個有封號的皇子,可見嘉元帝偏愛願為他破例。

“陛下!”皇後的貼身婢女打斷道,“皇後娘娘說,陛下與娘娘有言在先,陛下答應娘娘腹中之子由娘娘自己取名。”

沈元禮回想起,好像確實有這麽一回事兒,便問道:“那娘娘可曾說三殿下的名字?”

那婢女將一張字條遞上,沈元禮將懷中的小娃娃交由—旁的宮人,字條上確實是皇後的字跡,旁人模仿不得,上面的內容是:沈慕之,字子羨。

沈元禮看清上面的內容後眉頭舒展了一些,“朕的皇後文才過人,這是嫌我取的名不好聽了。”

隨後對著宮人下令道:“罷了,聽皇後的便是,取名慕之,賜字子羨,封號樂清。”

宮人一同下跪道:“陛下聖明!”

*

嘉元帝念在沈慕之尚且年幼,經常親自帶在身邊,同住長淵宮中。

“大殿下,二殿下,你們不能進去!”門口的宮人阻攔道。

二皇子沈景衍不悅道:“放肆!我們來看看皇弟怎麽了!”

大皇子沈景洵溫聲道:“我們已提前告知過父皇,父皇已經答應了。”

宮人沒有阻攔了,但還是一臉為難之色。

大皇子沈景洵補充道:“放心,我們必定會安安靜靜的,不會吵到皇弟的。”

宮人這才為二人打開了門,二位皇子迫不及待的想看弟弟。

二皇子沈景衍面露憂色的望著木制搖床上的小娃娃,“皇兄,皇弟怎麽長的這麽瘦小,像貓兒似的,這能養活嗎?”

沈景洵輕聲呵斥道:“不可胡言!皇宮之中天材地寶眾多,以後都給皇弟補補便是。”說完,細細的打量著嬰兒的眉眼。

沈景衍見他看的如此起勁兒,便問道:“皇兄可是看出什麽來了?”

沈景洵搖了搖頭,輕聲道:“沒有,只覺得他的眉眼很像母妃。”

“真的哎,只是這長得也太瘦了吧。”

“沒事的,以後好好養養,定會跟我們一樣強壯。”

“好,有我在,保證不讓任何人欺負皇弟,誰欺負他,我就一拳把他打飛!”

“你怎麽天天喊打喊殺的,沒一點做皇子的儀態,日後可不要嚇到咱皇弟。”

……

入夜,長淵宮燈火通明,嘉元帝沈元禮在案桌前批閱折奏,這些年天災人禍不斷,百姓顆粒無收,山賊泛濫,讓他頗為頭痛。

沈元禮輕揉了一下眉心,隨後取出上一任臨淵帝王寧帝所著之書,上面記載了一些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案例,興許對他有幫助。

他非寧帝親生,寧帝寧淵此人一生未有妃嬪,沈元禮還是太子的時候曾問過寧帝,寧帝卻說,早已有心儀之人,遠隔天際。

沈元禮並不懂這句話的意思,誤以為寧帝與心儀之人是陰陽兩隔了,不由得感嘆了一句寧帝情深,便也沒有多問了。

他小時候是被寧帝親自帶在身邊教導的,所學的知識遠超這個時代他原有的認知,每次寧帝都會安慰他道:“無妨,你學一半便好了,學一半便夠用了,剩下的我會整理成冊,放置於文淵閣。”

沈元禮問道:“做一個帝王難嗎?”當時寧帝怎麽回答他的來著?好像說的是,盡力足矣!

如今看來,盡是在騙他!沈元禮看著桌上零亂不堪的奏折,深深體會到了治國的不易。

到時候將皇位傳予誰最好呢?三位皇子皆由皇後所出,關系非比尋常,沒有像他國一樣內鬥紛爭,這一點倒讓沈元禮很欣慰。

大皇子沈景洵處事穩重,擅文章策論,是個治國的好苗子,二皇子沈景衍活潑好動,喜歡武刀弄槍的,日後送去軍營培養一番,必成大器。

至於三皇子……沈元禮輕聲走到搖床旁,看著熟睡中的嬰兒,不由得心生憐惜起來,出生便比尋常嬰兒瘦弱,不過倒是異常乖巧,很少見他哭鬧。

要不是偶爾哭一小會兒,沈元禮險些以為他小兒子是個啞巴。

這幾日操持皇後的喪事,又要處理公務,還要抽出時間去關心一下大皇子與二皇子,讓他有些心力交瘁。

好在二位皇子極為懂事,雖然心中同樣也萬分難過,但還是很體諒他們的父皇,也沒有怪罪於他們的皇弟。

沈元禮這才能抽出一點時間來陪陪沈慕之,聽奶娘說三殿下極為乖巧,醒了也不哭不鬧的。

日後定如他兄長一般,是個安靜穩重的性子。

*

一轉眼,沈慕之滿了周歲,這天宮中極為熱鬧,處處張燈結彩的,來了眾多官員及他們的家眷。

眾人落座後,嘉元帝身著一襲明黃色的華袍,冠冕上鑲嵌著珠玉,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與生俱來的矝貴與王者之氣,在幾位大臣的簇擁下出席。

眾人整齊化一的行禮道:“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愛卿平身,今日乃三皇子的抓周宴,眾愛卿不必拘束。”沈元禮說完了,一宮人上前匯報了些什麽,沈元禮離開了宴席。

一些官員開始交頭接耳起來。

“哎,你們說三皇子會抓什麽呢?”

“不知道,我記得大皇子抓的是策論,二皇子抓的是一把刀劍,不知道三皇子會抓什麽。”

“你們說陛下對三皇子如此偏愛,會不會將來連皇位也傳給三皇子?”

“閉上你的嘴,這種掉腦袋的話你也敢說?”

“就是就是,在我看來大皇子是最適合做皇位的人。”

“你把你的嘴也閉上,小心明天陛下派人來割了你的舌頭。”

……

嘉元帝到了宮門口,只見宮門口一位仙風道骨的青年,雪衣白發,雙鬢別有紫色的翎羽,瞳孔也是極為罕見的紫色,俊雅非凡,如世外之仙。

息聞尊者行了一禮道:“天玄宗宗主息聞,特來拜賀。”

上一任寧帝雖然也是修士,不過他是無宗無派的散修,與修真界的仙門百家並無利益往來。雖然不知道這位息聞尊者來此何故,不過沈元禮略有耳聞這位尊者的事跡,很是敬仰這位天玄宗的開山創始人,還是按照禮制招待了他。

息聞尊者清冷至極,一路上都不曾言語,唯獨問了一句:“這宮中的城墻是何人所制?”

沈元禮耐心的解答道:“此乃先帝寧帝派人所制,寧帝為築此宮殿,耗費了不少心血。”

息聞尊者紫色的眼眸中似有什麽一閃而過,面容依舊平淡清冷至極,讓人猜不透心中所想。

很快二人便回到了宴席,考慮到這位尊者來自修真界,不喜被打擾,便單獨為他安排了一個較為安靜的坐席。

縱然如此,還是有時不時的目光來回打量了這位道人。

很快宮人清空了長桌,上面擺放了抓周所用的用具,沈元禮突然覺得少了些什麽,便對宮人道:“去將我那傳國玉璽拿來。”

眾人很快將傳國玉璽拿來了,沈元禮示意一同擺放在上面。

一眾官員皆是唏噓不已,傳聞嘉元帝偏寵三皇子,沒想到竟偏寵至此,其他兩位皇子不會心生嫉妒嗎?

還真不會,沈景洵與沈景衍都無心皇位,但是二人此時都緊皺眉頭,既想三弟抓這個玉璽,又不想他抓這個玉璽。

他們倒想父皇傳位於三弟,但又怕三弟同父皇一般操勞,三弟本就體弱多病,到時候做個閑散親王,自己也會為其撐腰。

二位皇子看向對方,到底是一母同胞,二人都是心有靈犀。

沈景洵認為自家二弟擅武,日後必定是能安邦定國的帝王。沈景衍認為自家皇兄文才俱備,日後必是一代明君。眼神交匯,二人暗中推拉了一番。

這二位皇子統一認為三弟就應該在自己的保護之下,至於皇位,讓自家兄長/皇弟來坐便是。

因為大臣從席中走出,向帝王行了一禮道:“陛下,這萬萬不可,大皇子與二皇子抓周時都未曾放置……”

“閉嘴!”沈元禮不耐煩的打斷道,這些老臣就是封建迂腐,事事都要以禮制為先。

那位大臣也不再吭聲了,他也知道自家帝王是個執拗的性子,一時半會是說服不了的。

息聞尊者將這一小插曲看在眼裏,面無波瀾,輕抿了一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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