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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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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師

裴覺的心緒很覆雜,盡管他在南洲聽聞過沈雲舟的事跡,但在幻境中親眼所見的這一刻,內心是說不出的難過。

裴覺是南洲風陵唯一的世子,身份地位僅次於皇子,所修的是“逍遙道”,他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理解“蒼生道”的含義,但他一輩子都不會忘掉火海中一襲紅衣的少年帝王。

之前他覺得沈雲舟沒什麽大不了的,不就是平息了魔氣妖獸之亂嗎?不知何時裴覺改變了這個看法,他是從心底認可沈雲舟這個師尊。

所幸裴覺還沒沈迷於幻境中,還記得自己的任務,在跟著劇情走的同時,一直在嘗試找突破口。

幻境中的景象又變了,盛京那場大雪下了很久,最終在景和帝登基的那一日停了,眾人都說這是吉兆。

沒過兩日,便聽聞景和帝沈景洵將天機閣閣主祁清宴抓入獄了,百姓們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還未曾聽聞天機閣同臨淵皇室結了仇。

後來,長淵宮憑空多出了一個孩子,祁清宴笑意吟吟的望著尚在繈褓之中的嬰兒,笑道:“如今我也算能交差了,好生照料他。”

說完便匆匆忙忙的趕回了天機閣,沈景洵與沈景衍面面相覷,神色是猶豫又覆雜,起死回生這種事實在是讓人太難以置信了。

甚至他們都不敢相信那繈褓中之人是他們二人的皇弟,不過細看那眉眼確實是一模一樣,沈景衍還是心有懷疑,偷偷滴血驗親。

最後的結果是,這個孩子的血確實是能與他們血相融,確實是他們的至親之人,二人頭一次對仙術起了敬畏之心。

沈景洵安排宮人照料沈雲舟,自己則帶著沈景衍與大臣們議事,走之前還依依不舍的望了沈雲舟一眼,失而覆得如今也是讓他體會到了。

他們走後不久,一個待衛趁人不註意偷偷溜進了長淵宮,雖然他的動作很輕,行動也是小心翼翼的,但是開門那一刻還是驚醒了沈雲舟。

奇怪的是沈雲舟醒了卻並未哭鬧,只是睜的圓溜溜的大眼睛望著對方。

進來後,那待衛迅速解下身上覆雜的軟甲與頭盔,裴覺這才看清他的模樣,赫然是那位芝蘭玉樹,風神俊朗的雲瀾尊者。

風長瀾眸色深沈覆雜的望了望吐著口水泡泡的沈雲舟,忍不住上前戳破了他的泡泡,心疼道:“怎麽這麽傻?有什麽大不了的,師尊幫你頂著便是,何必要自焚於宮中?”

繈褓中的小娃娃沒有反應,只是睜著他圓溜溜的小眼睛好奇地望著他,也不哭也不鬧,似乎什麽都不知道。

見沈雲舟沒反應,風長瀾猜測對方可能真的成了個小娃娃,一點記憶也沒有了,不過這樣也好,他自顧自的說道:“你自焚後元斂也下山了,我沒有攔他,或許他不知道你轉世的事,可能不知道在哪處難過著呢,你說這傻小子一個人能去哪兒?”

“現在宗主師兄挺同情我的,一下子折了兩位親傳弟子,一死一失蹤的,我都沒臉去見我的師尊,你們的師祖息聞了,帶徒弟帶成這般樣子,算不算一種失敗?”

沈雲舟還是沒有任何反應,風長瀾想檢查一下沈雲舟的身體,看看有沒有遺留下來的舊傷,順勢幫他一起治愈了。

他將沈雲舟從小搖床上抱了出來,臨淵皇宮內無法使用靈力,只能靠修士的識海檢查一下,沈雲舟尚且年幼,檢查的時候務必要萬分小心。

風長瀾慢慢貼近了沈雲舟的額頭,僅一秒便迅速別收了回來,生怕給沈雲舟造成一絲傷害,檢查完後他大松一口氣,笑道:“春衡可以呀,竟讓你連一絲傷都沒有留下,但神玉骨還在你體內……”

話還沒說完,便聽到了門外傳來沈景洵與沈景衍討論引氣入體的交談聲,他們快回來了,此地不宜久留。

風長瀾將沈雲舟安穩放下後道:“你我師徒緣未盡,這一世你還是拜我為師吧,為師會盡力護好你的。”

說完,風長瀾趕在眾人進來的前一秒,迅速給自己貼了個隱身符,有驚無險的逃了出去,回了天玄宗。

景明五年,沈雲舟再次拜入天玄宗,年僅五歲的沈雲舟原以為他與這位雲瀾尊者是初見,卻不知雲瀾尊者等了他五年。

沈雲舟是二位皇兄秘密送上天玄宗的,為表誠意,天玄宗宗主鐘離湛親自接見的二人。

待他們提出要讓沈雲舟拜入雲瀾尊者門下的時候,鐘離湛的笑容凝固了,神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他原以為臨淵皇室的兄弟二人是思弟心切,不知道從哪搞出來一個贗品,長得還挺像的,鐘離湛是少數知曉樂清王真實容貌和身份的人。

如今看來,事情也沒有他想的那麽簡單,鐘離湛緩緩上前,用眼神試探性尋問景和帝,得到首肯後便開始運轉靈力,探查起沈雲舟來。

一揮衣袖靈力一收,鐘離湛心中有些不可思議,竟然半分魔氣都沒有,還是個修行的好苗子。

沈景洵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裏,知曉如果不說實話,恐怕今日是拜不了師了,最終他將天機閣閣主幫助其覆生這件事一一言明了,分毫未提“神喻令”。

鐘離湛恍然大悟,天機閣閣主春衡仙君一手獨創天機閣,實力深不可測,傳說有醫死人肉白骨的能力,沒想到竟還真能讓人起死回生。

他召來慕如風吩咐道:“迅速去清雲峰請執事長老來一趟,就說事關他收徒一事,速來!”

鐘離湛吩咐完後,轉頭又對沈景洵他們二人道:“天玄宗會收下這孩子的,不過長瀾肯不肯收,這個我無法保證。”

沈景洵點了點頭,確實不能強人所難,如果對方執意不收,他可能會違背“神喻令”,將沈雲舟帶回臨淵皇宮。

自始至終,五歲的小沈雲舟都是一臉乖巧的站在一旁,眼眸裏是一派清澈懵懂,根本不懂自己日後將從一個皇子變成修士,只知道聽從皇兄的安排。

眾人在宗主殿中等了許久,都不見雲瀾尊者的到來,沈景衍沒有耐心等得有些不耐煩,直接站起身來,對沈景洵道:“皇兄,他天玄宗不願意收,我們帶三弟回去。”

說完直接牽起沈雲舟的手,往殿外走去,步伐有些快,像生怕有人搶走他皇弟一般,沈雲舟走得踉踉蹌蹌的。

沈景洵皺了皺眉,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鐘離湛見這爆脾氣的南平王殿下要發火了,趕忙攔下他們,“陛下,殿下,再等等,說不定我師弟是因為什麽事耽誤了呢。”

話剛說完,門口便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景和帝,南平王殿下辛苦,這麽遠給我送徒弟,沒什麽好招待的,略備薄禮,以表心意。”

風長瀾拿著一些珍貴的丹藥走了進來,將它們遞與沈景衍後,順勢牽過小沈雲舟的手,彎下腰來輕輕捏了一把對方圓乎乎的小臉,沒忍住笑了一聲。

“這一看便是與我有緣分,從今以後我便是你的師尊,為你單獨賜一峰供你修行可好?”

此言一出,眾人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了,他們也沒想到,風長瀾竟然如此爽快的收了沈雲舟為徒,鐘離湛也沒料到這一點。

唯有沈景洵面上看不出喜悅,為何雲瀾尊者如此爽快的收他皇弟為徒?莫非他知道了些什麽?他難道對沈雲舟的身份不起疑心嗎?

沈景衍偷偷問道:“皇兄,你在想什麽?是舍不得皇弟嗎?”

沈景洵搖了搖頭,沈景衍常年在外征戰,自然不會對這些事考慮的這麽細致,跟他講了也沒用。

風長瀾還在勸哄道:“來,叫聲師尊我聽聽?”

沈雲舟軟軟糯糯的叫了一聲“師尊”,風長瀾頓時眉開眼笑,一把將他抱起,對眾人道:“這徒弟我收了,師兄幫我送客吧。”

沈景衍欲言又止,他想說沈雲舟已經五歲了,自己會走不用人抱,既然風長瀾想抱,那就由著他吧,不過這種趕著送客又是幾個意思?

沈景衍最終與同樣心情不愉快的沈景洵一同回了臨淵皇宮。

風長瀾怕被同宗的人看見,給沈雲舟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明明可以禦劍,他卻選擇隱去身形步行上山。

渡劫期實力的碾壓,一路上除了知道真相的宗主,沒有任何人發現他們。

風長瀾抱著這失而覆得的小徒弟,戳了戳對方的小臉,沈雲舟似乎一臉悶悶不樂。

風長瀾知道他這是剛和親人分別,一時間沒適應過來,正準備開導對方一番,這時卻收到了鐘離湛的傳音。

原來是風長瀾走的太快,有些事情沒有交代完,景和帝的意思是這孩子以後只能叫“沈雲舟”。

“沈雲舟。”風長瀾淡淡念出了這個名字,小沈雲舟的眼眸微動,風長瀾敏銳的觀察到這一點,看來他的二位兄長早就為他換好了姓名。

或者他的二位兄長,也不希望他再與前世之事扯上糾葛。

他前世名叫“沈慕之”,字“子羨”,出身臨淵皇室,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三皇子,確實是讓人羨慕非凡,可結局卻是潦草的收尾,讓人惋惜。

換了名字也好,重新再來,這一世絕對不會再讓他落到那般田地。

風長瀾從袖子裏像變戲法一樣的變出一串糖葫蘆,沈雲舟的眼睛唰的一下亮了起來,高高興興的接了過來,一瞬間忘卻了憂愁煩惱。

風長瀾見糖葫蘆這招依舊好使,笑道:“喜歡嗎?好好修煉,以後什麽稀奇好玩的都會有。”

沈雲舟嘎嘣的咬下一口糖葫蘆,問道:“皇兄說,你有很多徒弟,他們會跟我搶嗎?”

風長瀾不知道沈景衍他們又給他的小徒弟倒了什麽壞水,耐心解釋道:“他們有他們的,你有你的,不會有人跟你搶。”

“哦,那我有師兄師姐嗎?”

“有,你有兩位師兄,一位師妹,一個師弟,不過你的那位師弟下山了,至今還沒回來,為了保障你的安全,平時應該跟他們也不會有接觸。”

“師尊,我是後拜入師門的,怎麽還有師弟呀?那我排第幾呀?”

“你的大師兄名叫‘楓亦水’,現在在配合你首座師兄處理宗門事務,你的二師兄名叫‘齊塵一’,是整日裏游手好閑的一名醫修,你的四師妹叫‘玉晚煙’,在宗門務司堂處理事務,五師弟名叫‘蕭元斂’,是臨淵的世子,如今下山歷練去了,許久未歸。”

“你嘛,你排第三,你日後就是我門下三徒弟……”

“可是師尊,聽說你之前便收了五位徒弟,那你之前的三徒弟呢?”

“沒有,你聽錯了,傳聞不可盡信,三徒弟的位置從始至終都是你一人罷了。”

“真的嘛?”

“真的,師尊從來不騙人,更不會騙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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