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梅林

關燈
梅林

此話一出,沈雲舟的大腦一下子宕機了,好半天怔楞在原地沒反應過來。

反應過來後又飛速旋轉,懷疑自己的師叔是不是被人奪舍了?又發現自從自己第一次上玄明山之後師叔便不對勁。

這位向來清冷不近人情的淩塵尊者一次比一次對他好,他原以為是看在自己師尊的面子上,或者是宗主的面子上,加上前世是對方傷了他一條手臂,理所應當的接受對方的好意。

如今看來這一切都是有跡可循。

那又是何時喜歡上他的?又為何心悅於他?

他沈雲舟有什麽本事招得這位修無情道尊者的青眼?

沈雲舟很快便冷靜下來,擡頭看了看謝塵玉本人,嗯,本人毫無反應,那說明問題一定出在元嬰身上了。

他之前聽蕭元斂普及過一些有關元嬰的知識,聽也沒聽全面,不知道元嬰是本人內心最真實的化身,還以為他們與本人是分割開來的。

沈雲舟歪著小腦袋看向謝塵玉的元嬰小人,一臉淡定地望向他。

謝塵玉本人也有些緊張,手心都有一些出汗了,他也沒想到自己的元嬰竟然如此的大膽,心中更為詫異的是,原來他對沈雲舟這份特殊的情感真的叫“喜歡”。

他心中一時間有一些緊張酸澀期待,沈雲舟會怎麽回答他呢?如果沈雲舟拒絕他,那日後還有見他的機會嗎?

沈雲舟並沒有掙脫開謝塵玉元嬰小人拉著自己的小手,反而用另一只手戳了戳對方的小臉,“你是走火入魔了嗎?”

謝塵玉本人垂眸深思,似乎在考慮這個問題,原來喜歡一個人是會走火入魔的嗎?

謝塵玉的元嬰小人不樂意了,似乎覺得對方壓根沒把自己的話當回事,把對方亂戳的小手輕拂了下來。

他神色認真的道:“沈雲舟,與我結為道侶,此生唯你一人,生死不相負!”

這一次不再是元嬰,而是謝塵玉本人操控元嬰說出。

沈雲舟聞言猛地擡頭,眸色震驚的看向謝塵玉本人,臉上盡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

見謝塵玉本人一臉淡然,神色與尋常無異,沈雲舟一把上前捂住元嬰的嘴,驚恐道:“你這樣說會崩師叔人設的,還有,我已經有道侶了。”

謝塵玉的元嬰小人肉眼可見的落寞了起來,沈雲舟還是頭一次在他的師叔臉上看到這麽多情緒。

沈雲舟不準備理會這走火入魔的元嬰小人了,怎料謝塵玉的元嬰反手扯住沈雲舟的衣袍。

沈雲舟一個猝不及防要摔倒了,那元嬰見狀又急忙扶穩他,將他逼至了墻角。

沈雲舟疑惑道:“你這是做什麽?”

謝塵玉的元嬰小人不答,只是眸色深沈的望向他,隨後在沈雲舟錯愕的眼神中吻上了對方的唇。

沈雲舟慌亂不已,瘋狂掙紮,但力氣怎抵的過謝塵玉的元嬰小人,他能明顯地感覺到對方的唇很冰涼,跟他的人一樣冰冷。

沈雲舟能明顯地感覺到一陣清寒之氣在他的體內流竄,最後匯聚到一處骨頭上,然後開始發熱,對方難道是在為他療傷?

謝塵玉的元嬰小人眼中閃過一瞬間的占有欲,隨後便是些許落寞,如果自己不修無情道,如果他早一點遇上沈雲舟,早一點護著他身旁,不再傷他分毫。

那沈雲舟會喜歡上自己嗎?那他與沈雲舟會有機會成為道侶嗎?

縱使沈雲舟再傻,此時也反應過來了對方不是故意占他便宜,好像是在給他解蛇毒,他也不再反抗排斥對方,突然感覺好像有一滴眼淚落在了自己的臉上。

沈雲舟心裏有些好奇,他師叔的元嬰小人這是哭了嗎?為什麽哭?難道是因為自己說他走火入魔了嗎?

要說沈雲舟這人聰明起來確實聰明,那蠢的時候確實也摸不到頭腦。

謝塵玉的小人掩去自己臉上的淚痕之後,便放開了沈雲舟,“你的蛇毒已解,日後要好好修行。”

若不能陪伴,那便為他掃清前路的障礙,看著他餘生喜樂無憂直至飛升。

沈雲舟茫然的點了點頭,心想,這才符合他師叔的人設。他已經不追究元嬰小人的走火入魔之言和冒犯之舉。

心裏還有些喜悅,終於把這蛇毒解了,再也不用吃靈力受阻的這個苦頭了。

沈雲舟剛準備向師叔道謝,只見對方一言未發的出去了,身影有些許孤獨。

*

自從沈雲舟解完毒後,蕭元斂的元嬰小人整日裏陪著他練劍,一陪就是好幾天,這幾日都未曾見過謝塵玉。

元嬰離主人太久了也不行,蕭元斂的元嬰小人也撐不住了,大多時候在打坐調息。

一日傍晚,沈雲舟坐在窗戶上,悠閑著晃著他的小腳,手裏抱著一顆大青梅啃著,連有人進來了都不知道。

“在做什麽?”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將沈雲舟嚇了一跳,手裏的青梅也滾到了地上,最後也不知道滾到哪個角落去了。

“師叔,你走路怎麽沒有聲音?”沈雲舟說完四處尋找自己掉了的那顆青梅,看了一圈都沒看到青梅的影子。

那可是裴忌送的,往後可沒人給他送這麽好吃的青梅了,因為送青梅的人已經不在了,沈雲舟一直將沒有吃完的青梅放在靈戒中好好保存著,只有特別饞的時候才會摸一個出來嘗一口。

如今只是他人變小了,並不代表青梅也變小了,好不容易能開心的品嘗一回,他的青梅招呼都不打一聲的就沒了。

謝塵玉看出了沈雲舟意圖,開口道:“掉了就不要了,下回下山再買便是。”

看來師叔仍和往常一樣,出了問題的果然是元嬰。

沈雲舟沒有跟他辯解,只得無奈的放棄尋找,這種青梅可不是大街小巷上能買到的,恐怕只有裴忌的故鄉青州才有。

青州,那確實是一個很美的地方,祈春節過後那裏便是綠柳成蔭,鳥語花香。有機會一定要去一次的。

沈雲舟坐回了窗臺上,托腮望著窗外,窗外就是他的小院,以前還有一棵梅花樹,如今只是一片蒼茫的白雪。

“師叔,以前這裏的那棵樹呢?”

沈雲舟也不知道自己為何突然更這麽問,他感覺這幾日心情總是不太好,也可能是受友人的離世,也可能是擔憂未來有一日與親人的別離。

更何況蕭元斂還不在身邊,白玉也回了幽冥,好像自從他演了一出假死的戲後,似乎只剩他一個人了。

沈雲舟總是會無端生出幾分落寞,故事的結局都是分別嗎?

謝塵玉靜靜的凝視著他,耐心解釋道:“雷劫毀壞了玄明山,那棵梅樹救不回來了。”

沈雲舟心中一驚,反問道:“師叔可有受傷?”

“尋常的雷劫罷了,無礙。”

他竟還不知道還有這樣一件事,玄明山跟他師叔到底經歷了些什麽?看來他得找他小師弟好好問問。

沈雲舟心中略有遺憾,不過他師叔與玄明山都安好,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故作不在意道:“師叔無事便好,我只是隨口一問罷了,像那種梅花樹長淵宮還有許多。”

謝塵玉聽後不語,眼神望向了窗外之前種的那棵梅花樹的位置,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隨後招呼也不打一聲的離開了。

沈雲舟已經習慣他師叔這習慣的,這應該就是話本中所謂的高人來無影去無蹤。

第二日,沈雲舟是被季時鶴的拍門聲吵醒的,季時鶴一大早便在外面喊:“沈公子!你快出來看看呀!”

“怎麽了?”沈雲舟的起床氣來了,翻了個身半天不願意起來。

這邊的動靜同樣驚動了正在一旁打坐蕭元斂的元嬰。

蕭元斂湊到沈雲舟面前道:“師兄,我們去看看也無妨,萬一是什麽急事呢?”

蕭元斂擔心是什麽魔修來襲,如果真的是有危險的話,他會第一時間帶師兄跑路的。

沈雲舟嘟囔了一聲,不情不願的起床了。

蕭元斂一定會為他今日這番話後悔的。

沈雲舟出門一看,眼前之景直接讓他楞在了原地,一動也不動,比那化冰的冰雕還僵硬。

只見小院之中種滿了三棵很大的梅花樹,那是南洲特有的品種,極其珍貴,極為難得。

這還不算什麽,出了院門,那是一望無際的梅林,紛紛揚揚的梅花瓣落下,夾雜著紛紛細雪,飛雪落花,仿佛置身於仙境。

沈雲舟接下一片梅花花瓣,忍不住仔細嗅了嗅,確實是與長淵宮是一個品種的,可是長淵宮沒有那麽多梅花樹,這又是誰種的?又是為何要種?

他不急著望向蕭元斂,只見蕭元斂抿著唇一言不發,臉色陰沈的要滴出水來。

沈雲舟識趣的閉嘴了,好吧,看來肯定不是他小師弟種的。

季時鶴見這金貴的小豆丁大點的人終於出門了,忍不住上前替自家尊者邀功道:“沈公子喜歡嗎?這可是南洲特有的寒梅,是尊者特意回南洲尋的樹苗,用靈力催發生長的,往後沈公子就把自己當自家一樣,安心住下便是。”

沈雲舟終於明白了,原來是師叔以為他想家了才種下的,不過這麽大一片梅林,讓以前蒼茫一片的玄明山,硬生生地變成了一座花海,可見是費了不少心血的。

這突如其來的一番好意,讓沈雲舟有些不知所措,他並不是想家,他如果想家等他身體恢覆之後,可以隨時回臨淵皇室。

他昨日只是有些感慨物是人非罷了。

“師叔在何處?”沈雲舟問起謝塵玉來。

季時鶴眼眸一亮,這二人終於要破冰,關系要更進一層了嗎?真是不容易啊,他故意賣了個關子道:“尊者昨日種完梅樹後一大早便下山支援天玄宗了,聽聞附近的小宗門出現了實力高強的魔修……”

蕭元斂不由自主的拉住了沈雲舟的手,越握越緊,沈雲舟不解的看向他,只見蕭元斂既委屈又幽怨道:“這些梅花,有我當年送師兄的那棵好看嗎?”

沈雲舟知道他小師弟這又是比上了,趕忙道:“小師弟送的是獨一無二的。”

蕭元斂的臉色才略有好轉,一旁的季時鶴挨了蕭元斂投射過來的一記白眼,季時鶴壓根沒當回事。

切,臭小子,拿什麽跟他家尊者比?論實力,實力比不上,論樣貌,樣貌平分秋色吧,論地位,尊者可是完勝這小子。

蕭元斂眼眸森然的望著那些刺眼的梅花樹,如果他的本體在這裏,他一定會將這些樹全砍了,可惜了,他現在只是個元嬰的形態。

不過,蕭元斂看向沈雲舟,面容上立馬從神色陰郁的狀態,轉變為往日一般的溫和,緊緊牽著對方的手。

看來這玄明山是不能久留了,不然他師兄要被挖墻腳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