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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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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

另一邊“身隕”的沈雲舟正在無奈的搖了搖自己的枝條,沒辦法,他師尊風長瀾查探到自己毒素入體已深,為了防止進一步擴散,只能將自己變成一棵小梅花樹。

向來活潑好動的沈雲舟,此時只能安安分分的被風長瀾抱在懷裏。

不過沈雲舟內心仍是不解,為何非要將自己變成一棵樹?

風長瀾解釋道:“你師叔給你的那支簪子是南洲寒山雪梅而制,千年來僅此一株,具有蘊養神魂之效,你本就是水靈根,用此法蘊養最合適不過。”

其實最主要的是,能防止他這徒弟亂跑,變成樹了指不定能安分點。

沈雲舟似懂非懂,師尊說什麽便是什麽,反正都是為了自己好,他照做便是。

讓他沒想到的是,謝塵玉給他的那支簪子,竟然不是普通的梅花簪,而是寒山雪梅簪,如此貴重之物,都讓他有些不好意思。

若說謝塵玉前世欠他的,這些時日便早已還清了,還給了自己十分貴重的雙生如意佩,沈雲舟現在只覺得這些東西有些燙手。

他的師叔謝塵玉對他有些過分的好,但自己又沒能為他做什麽,心裏總覺得有些不安穩。

沈雲舟煩躁的搖了搖自己的枝條。

風長瀾道:“別搖了,再搖那幾個花苞都讓你搖掉了,光禿禿的一點不會好看。”

沈雲舟:……他都變成樹了,還要什麽好看的?

原先他手上的靈戒,套在了他的枝條上,一棵小小含苞待放的梅花樹,掛著一個翠綠的玉環,倒顯得有些違和。

息聞帶著寧淵先行離開了,不止沈雲舟一人身上有舊疾,寧淵身上的傷可不比沈雲舟少,各自心疼各自的徒弟,他們便回宗門了。

沈雲舟也是才知曉,寧淵身上的一半魔氣由他當年那場九幽冥火焚燒消散了,另一半則是他靠滄冥珠受下蝕骨之痛後煉化掉了。

副作用就是他也離不開滄冥珠,神魂也受到了損傷。

息聞承諾會為他治愈,寧淵本是不願,息聞附耳在他身邊說了些什麽,寧淵瞳孔微震,怔楞之下同意了。

白玉見沈雲舟已無礙,自己作為幽冥的少主,此次定然是要尋回滄冥珠的,得知了滄冥珠與寧淵的牽扯之後。

白小少主難得大發善心,同意了寬限時日,順便與他們一同上天玄宗,以便將寧淵的神魂與珠子徹底分開之後,及時拿到手中,讓它回歸幽冥界。

現在便只剩風長瀾與他懷中所捧的一株小梅花樹在此處。

哦,不對,還有地上幻化出的一具沈雲舟屍骨。

沈小樹苗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那具屍骨,心中不由的感嘆道,他的師尊果然強大至極,傀術也是出神入化,這句幻化而出的傀人簡直挑不出一絲破綻。

他差點都要懷疑自己的眼睛了,簡直是太像了,希望不要嚇到小師弟才好。

師尊又為何要幻化出一具假的屍體來迷惑視線了?

風長瀾他有自己的安排,他此番下界是名正言順拿著“神行令”下來的,可不怕攪動著所謂的因果。

為愛徒謀之深遠,這些計劃暫時還先不能說,他簡直是操碎了心。

息聞此番偷偷下界,必然會受到上界的追責,此次又強行救下了寧淵,怕是已經不把上界當回事兒了,更不會管什麽因果不因果的了。

在實力面前,他就是因果。

風長瀾嘆了口氣,上要護下師尊息聞,下要護好愛徒沈雲舟,這種上有老下有小的日子,他簡直過夠了。

他得抓倆倒黴蛋來給他分擔一點。

*

倒黴蛋一號蕭元斂很快便到了,一路上蕭元斂都處於混沌的狀態,他至今也不敢相信眼前所見這一幕。

他的師兄沈雲舟毫無生氣的躺在那裏,衣衫上盡是鮮血,面容蒼白,毫無血色,整個人破碎淒涼的躺在那裏。

蕭元斂的劍都拿不穩了,竟連一旁的風長瀾都熟視無睹,直接撲向他的師兄。

他整個人驚慌失措,眼眸猩紅,顫顫巍巍的握住師兄的手,試圖給對方輸送靈力。

他已經弄丟過他師兄一次了,這次不能再弄丟他的師兄了。

風長瀾一言未發的站在一旁,似乎在思索什麽,看來蕭元斂比他想象中的更在意沈雲舟。

眼見蕭元斂的情緒即將失控,整個人在崩潰的邊緣徘徊,沈雲舟再也忍不住了,忍不住搖了搖自己的小枝條,試圖引起對方的註意。

奈何蕭元斂一心撲在“沈雲舟”身上,壓根沒註意到這邊的動靜。

風長瀾輕笑一聲,上前將小梅花樹遞給蕭元斂,蕭元斂一臉茫然之色。

為何師尊對師兄的死一點都不在意?莫非師兄並沒有死?其中另有隱情?

風長瀾捉弄小徒弟也捉弄的差不多了,便告知了他真相。

蕭元斂眼眶微紅,慢慢平覆下的情緒,聽著風長瀾對他交待的事宜,懷中卻不由自主的抱緊了那棵小梅花樹。

沈雲舟險些被勒的喘不過來氣兒了,忍不住拿枝條戳了戳蕭元斂。

蕭元斂低頭望向梅花樹,不解道:“師尊,師兄這是何意?”

風長瀾:……搞半天,自己剛才說了一大串,在唱獨角戲呢,這小子是一個字兒都沒聽進去吧?

風長瀾能理解蕭元斂對沈雲舟的在意,二人之間的情誼非尋常師兄弟可比的,那就不能怪他了,只能利用一下蕭元斂所在意的了。

他一把奪過了快被勒死的那棵小梅花樹,開口道:“正事要緊,你師兄現在神魂不穩,我先帶他回宗門修養。”

說罷便起身,準備禦劍回宗,南洲這邊的護患尚未完全根除,待沈雲舟神魂穩固之後還會再來,那時定要一舉殲滅幕後黑手。

驚鴻大陸也不能掉以輕心,作為已飛升上界的上仙,需同仙門共進退,此番他也得前去支援。

蕭元斂按照風長瀾的吩咐,大張旗鼓的帶著沈雲舟的屍體回臨淵。

按風長瀾的要求,這動靜鬧的是越大越好。

蕭元斂有些猶豫,因為除去他之外尚有不少在意沈雲舟之人,剛才連他都險些被嚇到了,細看之下,他師尊所做的傀人還是與真人有所差別。

他一時被情緒沖昏的頭腦,竟然沒能發現。

這具假的屍體只能騙騙凡人,如若是像春衡仙君那一類的大能修士,恐怕壓根瞞不住對方。

蕭元斂擔心這具屍體瞞不住想要瞞的人,只能瞞住不想瞞的人。

風長瀾卻說無礙,畢竟這只是一個權宜之計,他沒準備讓沈雲舟真的假死脫身,至於瞞不瞞得住就看蕭元斂對他師兄的“情義”了。

風長瀾點評蕭元斂剛才的反應,演技10分,他只能打8分,差了兩分行動,應該行為舉止更誇張一些。

蕭元斂知道師尊就是在看自己笑話了,並沒有接話。

他按照師尊的吩咐做了,用靈力打造出一副棺材,準備大張旗鼓的帶“沈雲舟”回臨淵。

*

季時鶴多次傳音給尊者,讓其速歸。自己真的快頂不住了,再演下去真的會露餡。

而且這一眾長老真的很難纏,以前只用擺個架子,在他們面前晃兩下就可以了,現在他們捉拿魔修用什麽計劃都要來問他。

再裝下去真的可能會露餡,到時候真的沒法收場。

謝塵玉現在的心思既不在南洲也不在驚鴻大陸了,迷迷糊糊的被他的師尊息聞帶回了驚鴻大陸,反應過來之後,他已經到了東離國的邊境。

他並沒有跟息聞一同回宗門,而是找了個借口跟師尊分開了。

息聞自然知道他心中掛念著沈雲舟,欲言又止的看了他好久,最後嘆了口氣離開了。

謝塵玉不明白師尊在暗喻什麽,不過他眼下心抽疼的確實厲害,他暫時不想回宗門,他想在這裏等一等。

算算時間,蕭元斂應該也快趕上來了。

果不其然,蕭元斂神情悲痛帶拖著一副棺材到了邊境。

後來的景象便是如水鏡之中一般,蕭元斂同東離士兵對峙著,士兵需要開棺檢查,蕭元斂一口否決,認為這是有辱他師兄。

不檢查便不給放行,東離士兵意圖逼蕭元斂妥協,或者說,他們本就與臨淵國有恩怨,想看看這位傳聞中的樂清王是不是真的身隕南洲了。

蕭元斂一襲黑衣,面容肅穆,手執長劍,怒不可遏道:“我乃臨淵樂平世子,今日若阻撓我師兄回家,來日蕭家鐵騎必將踏平東離!”

一眾士兵面面相覷,其中不乏有心中竊喜的,臨淵再強又如何?臨淵皇室又折一皇子,修真界又折了一位仙君,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一下子被這喜悅沖昏的頭腦,都忘了自己是幾斤幾兩,竟直接敢對當年仙劍大會榜首的蘭蕭仙君動手。

蕭元斂劍氣橫秋,一劍蕩平眾人,幹脆利落。

怎料有人偷襲,趁其不備掀了沈雲舟的棺材,那具蒼白淒美的屍體呈現在眾人眼前時,眾人這才相信沈雲舟真的在南洲不幸遭遇了魔修毒手。

竟然真的被挖空了骸骨,空剩一副皮囊,靈力全失,甚至再無轉世投胎的可能。

蕭元斂大怒,一時間劍氣如虹,壓迫感不由的逼得眾人吐出了一口鮮血,渡劫期的威壓不是凡人所能抵擋的。

謝塵玉也忍不住出了手,但在蕭元斂出手前,將眾人一鞭抽飛到了關內,連同他們的將領也深受重傷。

隨後迅速趕到了沈雲舟的身邊,想觸碰對方卻又怕弄疼對方,小心翼翼的將沈雲舟的屍體抱了起來。

若是說蕭元斂剛才叫生氣,那此時應該叫走火入魔了。

蕭元斂眸色覆雜,一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謝塵玉懷中的屍體,強大的渡劫期的威壓絲毫沒能收斂,反而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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