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分別

關燈
分別

“皇弟,我跟你說這妖獸一點兒都不難打……”

沈景衍猝不及防地闖了進來,看清相擁的二人後,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你!你們……”沈景衍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他作為沈雲舟的兄長,進出沈雲舟的營帳從來不用打招呼,萬萬沒想到能看到這樣一幕。

蕭元斂示意他噤聲,沈雲舟已經昏睡過去了。

沈景衍了解沈雲舟的作息,他不會睡這麽早的,擔憂湊上前問道:“他這是毒素又覆發了?”

蕭元斂道:“沒錯,舊疾未愈蛇毒覆發,這種情況耽誤不得,我準備明日將他送往玄明山醫治。”

沈雲舟這毒並不罕見,但是落在沈雲舟身上,卻頗為棘手,眼下能解此毒的,也就只有他們二人的師叔淩塵尊者。

怎料沈景衍聽完這話後,神色一時間變得頗為古怪,欲言又止道:“非去不可嗎?”

“眼下於他而言,玄明山是唯一能醫治他的地方。”

蕭元斂看了一眼睡夢中的沈雲舟,放心吧師兄,我定會平息妖獸之亂,再回盛京為你平反冤屈,忙完之後便去尋你。

沈景衍臉上看不出是什麽表情,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望向二人,看樣子他們二人應該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互明心意了。

這樣也好,省得他這個做皇兄的整日操心他們二人的感情,終於有人長嘴了不是,回去就喊沈景洵為他們二人賜婚。

不過,眼下沈雲舟要去玄明山,沈景衍恨鐵不成鋼地望了蕭元斂一眼,這也是個蠢的,親手把自己喜歡的人送到情敵的地盤上。

沈景衍仍抱有一絲希望,試探性地詢問道:“你會與皇弟同去嗎?”

蕭元斂搖了搖頭,“不了,我答應了師兄,一定會守好臨淵,待平息妖獸之後,會回盛京為他平反當年冤屈。”

沈景衍差點一口氣沒順上來,他們這麽多人,沒有那麽多修士,差一個蕭元斂嗎?難不成蕭元斂能以一敵千不成?

沈雲舟都如此狀況了,他還尋思著平反冤屈,用得上他平反嗎?盛京之中尚有裴忌在,那家夥死得都能編成活的,還用得上蕭元斂這個沒長嘴的?

罷了,這是他們自己的事,沈景衍懶地插手,上前將沈雲舟緩緩放在軟榻上,餘光瞥見的那塊淺綠的如意佩。

沈景衍怔楞了一下,將玉佩取下,放在了沈雲舟衣袍袋中,替他蓋好了被子。

他的心情那叫一個五味雜陳,起初他只以為蕭元斂是個傻的,沒想到沈雲舟也是個傻的,竟將謝塵玉的如意雙生佩隨身攜帶,如此招搖過市,生怕旁人不知道一般。

幸好這幾日眾人被妖獸和祟人一事忙得焦頭爛額,沈雲舟也與他們是分開作戰,應該沒有多少人註意到他腰間的玉佩。

沈景衍沖頗有深意地望了蕭元斂一眼,他不信蕭元斂不介意,自己的心上人腰間掛著別的男人的玉佩,換作傻子也忍不了。

蕭元斂並未理解到對方眼神中的意思,便聽到沈景衍說:“樂平世子,你隨出來一下。”

蕭元斂聞言隨對方出了營帳,他原以為沈景衍會阻攔他們二人,出乎意料的是沈景衍似乎並不反對。

話裏話外都是暗示蕭元斂隨沈雲舟一同上玄明山,蕭元斂堅定地拒絕了,“殿下,這也是師兄的意思,守護臨淵也是我的責任。”

沈景衍聽後沈默了一瞬,嘆了一口氣道:“那行吧,以後不必喊我‘殿下’,隨沈雲舟一同喊我‘皇兄’便可。”

蕭元斂知曉沈景衍這是同意了,立馬向他保證一定會好好照料沈雲舟。

沈雲舟的二位兄長景和帝沈景洵,南平王沈景衍,其中二人已經有一位同意了,想來另一位應當也不難。

沈景衍有些哭笑不得,好好照料沈雲舟?看來皇弟還沒打破世人對他病秧子的刻板看法,沈雲舟當年稱帝之時南征北戰,絲毫不輸自己半分。

彼時沈景衍鎮守南方,東北西方之亂全由沈雲舟一人平息的,讓他們二位兄長刮目相看,難怪父皇要傳位於沈雲舟,他簡直是個文武全才。

沈雲舟在治國安邦方面也是獨有一套,在位五年,頒布了不少律法,沈景衍也仔細看過,都是與百姓有利的。

表面看是折損了一些貴族的利益,實則從長遠謀劃來看,大大的推動了臨淵經濟的發展。

他們的這位皇弟,除了身子骨差一些,命運稍坎坷了一些,不輸他們二位皇兄分毫。

沈雲舟與蕭元斂,這二人倒也甚是般配。

沈景衍又囑咐了蕭元斂幾句,便回了自己的營帳之中。

蕭元斂則去找到了季時鶴,委托他將沈雲舟帶到玄明山,季時鶴雖是淩塵尊者的仙侍,實力修為卻不低,蕭元斂是完全放心的。

季時鶴忙不疊地答應了下來,恨不得今晚就走,生怕對方反悔了一般。

終於能完成尊者交代的任務了,趕緊回去免得沈雲舟病情加重,自己又要挨罵了。

*

沈雲舟還不知道自己睡了一覺後,行程便被沈景衍與蕭元斂安排好了,其實他有自己的打算,眼下實在不方便說。

他感覺自己昨晚那一覺睡得極其安穩,一早上醒來哪哪都好了,連靈力都恢覆了。

但是蕭元斂他們還是態度強硬地要他跟季時鶴回玄明山解毒。

沒辦法,沈雲舟只能極不情願地同眾人告辭,跟著季時鶴出發了。

他知道只有這樣才能讓沈景衍與蕭元斂二人放心,沈雲舟便能去辦自己的事了。

如果沈雲舟沒猜錯,此事遠沒有祟人那麽簡單,如果僅靠一個陣法就端了這麽大一個禍害,那原著中他第二世何必要以身為祭呢?

這其中肯定沒有這麽簡單,而且,沈雲舟猜測南洲一定有噬靈邪陣。

為什麽他敢如此肯定?因為他第二世似乎一直在南洲周旋,這其中一定有緣由。

沈雲舟必須得去查清楚,不然他晚上夢中都在想這個事。

他軟磨硬泡地讓季時鶴同意他是盛京這條路線,美名其曰是他想皇兄沈景洵了,再上玄明山可能好久看不到皇兄了。

季時鶴見他思兄心切,便也就同意了,沈雲舟頓時喜笑顏開。

季時鶴心道,這沈公子倒是個重感情的,就是不知道這些時日有沒有思念過自家尊者?

沈雲舟壓根不是想見沈景洵,而是盛京人多修士也多,他想借此甩了季時鶴,只身一人前往南洲探探虛實。

沈雲舟與季時鶴在西街閑逛,季時鶴一時也被盛京這五花八門的果子迷了眼,沈雲舟大方的將一包靈石扔給了他道:“季仙侍,不必客氣,看上什麽直接買了便是!”

季時鶴接下一袋沈甸甸的靈石,一時間有些感動,原來沈雲舟不是什麽小氣之人,趕忙道謝:“多謝沈公子!”

沈雲舟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客氣,隨後趁其閑逛之際,腳底抹油地開溜。

反正這裏人多,沈雲舟對路線又熟,怎麽追也追不上他。

沈雲舟也是沾沾自喜,沒想到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眾天玄宗長老。

長老們心道,哪來的莽撞小輩修士?

待看清是沈雲舟後,眾人臉上瞬間變得欣喜起來,“原來是沈師侄,沈師侄放心,你皇兄已將事情原委告知我們,不日便會昭告天下,定為沈師侄平反冤屈。”

“沒錯!此次不僅有驚鴻大陸其他四國帝王手書為證,更有天機閣閣主出面。”

“放心吧,沈師侄,日後定不會再有他宗之人羞辱於你,你隨我們回天玄宗吧。”

眾長老你一言我一語的,讓沈雲舟有些反應不過來,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架上了回天玄宗的路。

沈雲舟一臉地不悅,眾長老只當他獨自一人承受了這麽多年的罵名,一時的心情起伏有些大,還沒有緩過來。

他本來是準備好了開溜去南洲,沒想到就這麽被一眾長老提溜回了宗門。

宗主鐘離湛見到他也是十分欣喜,關切地問道:“師侄,這些日子可還好?”

沈雲舟道:“回宗主,一切安好,邊關祟人已除,蕭元斂目前在協助他們剿滅妖獸,不日便會平息妖獸之亂。”

鐘離湛點了點頭,滿眼慈愛地看向沈雲舟,他也是近日才得知原來邊關不僅有妖獸,更是出現了魔氣,不由得擔心起天玄宗的小輩們。

前腳剛得知此事,後腳宗門弟子便將長老們於臨淵所查當年一案呈了上來。

鐘離湛好奇的翻看了一眼,不由得紅了眼框,雙手都在微微顫抖。

祟氣,沈雲舟將那奇怪的魔氣稱之為“祟氣”,祟氣可噬傷元嬰期修士,他竟孤身一人與之抗衡五年之年。

這五年,外界滿是罵名,修真界無人援助,他沈雲舟又是如何挺過來的?

鐘離湛頭一回覺得他這個宗主當的不稱職,放任自家宗門弟子受外界唾罵,未能及時為其平反,對方還是自己的師侄,還讓其孤身一人面對如此毀天滅地的禍患。

他現在看到沈雲舟清澈不染塵埃的雙眸便覺得心痛,他就說嘛,長瀾從小護到大的三徒弟子怎會是誤入邪途之人。

沈雲舟從小便心性純良,他們不該因外界的輿論便妄下定論,放棄了這個出身天玄宗的弟子。

鐘離湛嘆了口氣,望向天際,幸好,幸好沈雲舟回來了,幸好他作為一宗之主做過最正確的決定便是同意沈雲舟再次拜入天玄宗。

也幸好他師弟風長瀾飛升了,不然長瀾知道真相恐怕更為心痛,他寧願長瀾以為他的三徒弟是誤入邪途了,也不想他知曉沈雲舟是以身為祭,同魔氣回歸於盡。

這世道欠沈雲舟一個公正,這一虧欠,就是二十年之久。

鐘離湛眼神堅定,無論如何,務必還沈雲舟一個公道,天玄宗日後永遠是他沈雲舟的後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