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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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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

待謝塵玉踏入小院之時,小院之中一片寂靜,只有那棵梅花的花瓣飄落,清冷的面容不由得染上一絲憂色。

不應該呀,沈雲舟是個歡脫的性子,怎會如此安靜,莫不是尚在昏迷之中?

一想到這裏,謝塵玉的心不由地緊張了起來,一把推開了房門,空空如也,冷清至極,像從來沒有人居住過似的。

謝塵玉一臉不悅地召來了季時鶴,季時鶴見自家尊者出關了,頓時緊張得連話都說不穩,“尊……者……您這麽快就出關?”

謝塵玉的臉色有些陰沈,清冷的嗓音中夾雜的怒意道:“我不出關還不知道讓你看個人,還把人看沒了!”

季時鶴心中有苦說不出,沈雲舟雖然是一個病秧子,但是有胳膊有腿的,他也沒想到沈公子會跑路呀。

要麽是自家尊者把沈公子欺負狠了,然後自己閉關,扔下他不管不顧,沈公子不樂意了。要麽便是沈公子不喜歡自家尊者整日冷冰冰的冰塊臉。

但是這些他季時鶴也不敢說出來,只能將沈雲舟留下的字條顫顫巍巍地遞給了謝塵玉,謝塵玉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玄明山清苦,我回盛京尋樂子去了,師叔再會!

謝塵玉臉上籠罩的一層陰雲,待看清上面內容之後,眉心動了動,怒極反笑了。

自己不想放沈雲舟這個時候下山,沈雲舟偏偏這個時候跑了,還專往人多的盛京跑,生怕旁人不知道他在臨淵,哪兒有危險,把自己往哪兒送。

還尋樂子,什麽樂子?逛花樓嗎?謝塵玉不由得回想起水鏡中,沈雲舟兩世似乎未有心儀之人,也沒有道侶,無非是與他小師弟蕭元斂親近了一些,二人從小一起長大,關系勝於旁人。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水鏡中所見,只是一些片段罷了。

一想到沈雲舟將要被其他女子玷汙,謝塵玉心中莫名煩躁了起來。

季時鶴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自家尊者那精彩紛呈的臉色,不由得心裏默默為沈公子點了根蠟,沈公子啊,您還是自求多福吧!

不過,那紙條上的內容屬實讓人深思,莫不是自家尊者活兒不好?不夠溫柔?所以遭到沈公子的嫌棄了?要麽就是自家尊者一向不近情愛,十分冷淡,所以紙條上“清苦”是暗示這個意思嗎?

淩塵尊者若是有讀心術,知曉自家仙待如此想法,一定會將他從臨淵的玄明山,一掌拍飛到東離國。

二人屬實是誤解了,沈雲舟只是不想讓自家師叔參與進九幽冥火一事中來,不想牽連了他們,所以找了“尋樂子”這個借口,至於“清苦”,玄明山確實挺無聊孤獨的。

謝塵玉準備下山尋沈雲舟,季時鶴急忙將天玄宗的執事長老令牌給他,解釋道:“如今景和帝與天玄宗交好,因沈公子的緣故,近期天玄宗之人進出皇宮憑令牌便可。”

季時鶴不由得感嘆自己機智,沈公子是皇室之人,萬一自家尊者要去皇宮抓人,還得通報一番,那多麻煩。

謝塵玉接下後,召出了九黎,讓其化形成劍的狀態,隨後禦劍遠去。

季時鶴望著自家尊者遠去的身影,心裏默默感嘆道,千裏追妻情深意重啊!

季時鶴現在一心覺得沈雲舟未來必定是尊者夫人了,他還從未見到過尊者對誰這麽上心過。

*

這邊的蕭元斂與沈雲舟已經到了長淵宮中,沈雲舟比較熟悉長淵宮的機關,便對蕭元斂道:“小師弟,按一下第四塊石磚。”隨後便去擺弄起那個布偶來。

沈雲舟心裏琢磨布偶與陣法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又是何時布下的呢?

怎料蕭元斂聽錯了,按下了第十塊石磚,沈雲舟見狀不對,正準備出手阻攔,然而一切都晚了,陣法從微弱的光亮到光芒四起,陣法啟動了。

二人被卷入到了陣法之中,隨之被卷了進來的還有匆匆趕來的謝塵玉。

此陣乃沈雲舟前世所設,名曰:浮生一夢。

每個入陣之人都會重現神魂記憶中最難忘最重要的人事物,相當於一個親手所織的夢境。是前世沈雲舟入魔後,害怕忘卻故人,留陣法於此。

沈雲舟的前世記憶並未完全覺醒,所見到的並不多,幻境中是少年帝王於望仙臺三別故人之景,在幻境之中他就是一個旁觀者。

第一次,少年帝王在宮人的簇擁下登上了望仙臺,城門外的蕭元斂一襲黑衣,一如記憶中一般青澀年少。

少年帝王眸似有眷戀不舍之色,蕭元斂似有所感地回頭,少年帝王擺擺手道:“小師弟,好好修行,下回見!”

第二次幻境中並未在望仙臺,而是在長淵宮中,少年帝王屏退了宮人與蕭元斂閑談,蕭元斂清冷的面容似有一絲溫和,神色認真地聽著他師兄講述做了帝王批折子的煩惱,當蕭元斂問及他師兄身上魔氣一事時,少年帝王卻閉口不談。

蕭元斂怒了,搭上少年帝王的雙肩,迫使他正視自己道:“師兄,跟我回天玄宗,我一定能清除你體內的魔氣,師尊也必然會保下你!”

少年帝王聞言,自嘲一笑,心知早已回天乏術,竟還有人如此在意自己,對上蕭元斂清明認真的雙眸,蕭元斂的臉上是他從未見過的認真與執拗。

少年帝王自以為練出了堅如冰的心,卻在此刻一點點消融,赤紅的雙眸裏是讓人看不懂的情愫,心緒混亂,覆雜不堪,一時不查,竟讓體內的魔氣反噬了自己。

蕭元斂第一時間覺查到了師兄周身的魔氣波動,正準備為其平覆魔氣,怎料眼前之人趁其不備,吻上了他的嘴角。

蕭元斂心中震驚錯愕欣喜,心在這一刻被眼前的赤瞳少年占據,不,應該說心中一直都是他師兄。

他望向那面容佚麗,恣意無雙的少年,回味著剛剛才輕柔的一吻。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失落,蕭元斂並不敢確認他師兄的心意,多年來,師兄對他的照顧與偏愛蕭元斂都看在眼裏,從未逾矩。

這次,應該只是個意外罷了。

蕭元斂眸中閃過一瞬失落,師兄於他,是文華殿無味的海棠,是青竹峰簌簌的清竹,是長淵宮常開不敗的紅梅,是他一生求而不得的執著。

少年帝王魔氣侵入心智,本就聰慧過人的他,捕捉到了那一瞬失落,眉梢一挑,這一次,徑直吻上了對方的嘴唇。

蕭元斂像觸電一般,瞳孔微震,卻沒有推開那個邪美無雙的少年,半驚半怒道:“師兄魔氣控制不住時,對旁人亦是如此嗎?”蕭元斂知曉對面之人神志不清,沒有指望他回答,貪圖這片刻的歡愉親密。

“從未,心中唯有元斂一人,心悅已久,相思難忘。”少年帝王的聲音依舊清潤好聽,卻不知給對面之人帶來了怎樣的震撼。

蕭元斂聽聞此言,心下狂喜,深藏多年的愛意終能窺得光明。師尊曾說,心魔是他們修行路上最大的阻礙,那多年深藏於心不可言明的愛意,如荊棘一般爬滿了他的心,將他紮得鮮血淋漓。

如今荊棘變成了柔軟的枝條,開滿了爛漫的鮮花,霎時便修覆好了他多年的傷痛。原來他與師兄竟是雙向奔赴的喜歡。

蕭元斂早就喜歡他師兄了,情不知何時所起,應該說在他師兄還是皇子的時候便已生出傾慕之情,蕭元斂喜歡當年從邊關救下他的小皇子,喜歡拉著他的手一同走過海棠路的小皇子,喜歡青竹峰絮絮叨叨不肯練劍的師兄,喜歡讓他的一生充滿光明與溫暖的眼前之人。

少年帝王沒有絲毫吻技,純粹是毫無章法地亂啃,但卻讓蕭元斂清冷的面容盡是一片薄紅,手還不老實,一把扯下了蕭元斂的腰帶。

蕭元斂一把抓住少年不安分的手,眸色晦暗了幾分,低沈隱忍地問道:“師兄不後悔?”

“心悅元斂,絕不悔!”此話一出,蕭元斂心中充斥的一陣甜蜜,霎時間理智的弦在此刻崩開。

直接一個公主抱,將對面之人抱起放入床榻後,拉上帷幔,翻雲覆雨,春色旖旎。

幻境中的這些情景,將入幻境中沈雲舟雷了個外焦裏嫩,羞得面紅耳赤。

他丫的,原著小說《邪骨》坑他!原著上明明說,他入魔後妄想強迫蕭元斂沒有得手,結果看到的是他與小師弟互表心意,然後……然後自己勾引小師弟了?

這……沈雲舟能回憶起的前世記憶並不多,不曾想竟還有這麽一個驚天大瓜,這讓重生回來的他如何面對蕭元斂,難怪蕭元斂之前經常因自己吃醋,敢情這是早已將自己劃為他的人了。

沈雲舟平覆好心中覆雜的情緒,繼續往後看去,待看到他們二人翻雲覆雨之後,蕭元斂為熟睡中的少年帝王上藥時,幻境中的沈雲舟面色羞紅地捂上了眼睛。

沈雲舟還騙自己說:“都是假的,這是幻境之中,這些都是假的,壓根沒有這回事兒。”

嘴硬的人以後會被欺負哭的哦。

畫面一轉,少年帝王醒來,頭痛欲裂,身上也有些疼痛,不過他多年身有舊疾,全當是舊疾發作,也沒當回事兒。

他似乎並不記得之前發生之事,面對蕭元斂的試探,少年是一臉茫然之色,還疑惑蕭元斂眼中為何有失落,像被拋棄了一般。

不久,蕭元斂要回天玄宗,少年帝王依舊如上回一般在望仙臺目送小師弟,少年帝王看清了蕭元斂眼中濃濃的眷戀與不舍,心中不由地泛起一絲暖意,沖蕭元斂揮手道別。

少年帝王猜測自己那日魔氣入體後定是表明心意了,不然他小師弟一向格守禮制,不會如此同自己親近,絕對想不到他們二人早已有了肌膚之親。

少年帝王魔氣侵入心智後便不記事,所言所舉全是隨心,他也很無奈,他喜歡蕭元斂是心中閉口不提的秘密,如今時局動蕩,不覆往日安寧,他不能將蕭元斂牽扯進來。

他小師弟長得真好看啊,蘭芝玉樹,是修真界名氣甚廣的少年天才,定不能與他這種一身罵名的邪帝牽扯過多。

這次是他第二次送別蕭元斂了,不知何時能再次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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