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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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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遇

這邊的沈雲舟醒來後,發現自己可以使用靈力了,整個人欣喜不已。

思來想去之後,沈雲舟還是覺得自己親自查案比較好,畢竟自己是才是了解真相最多的人,沒有人比自己更適合了。

他留下一張字條之後,帶著白玉禦劍跑了。

沈雲舟禦劍飛行的水平提高了不少,至少白玉不會再頭昏腦脹的。

白玉被沈雲舟抱在懷裏,詢問道:“就這麽跑了,淩塵尊者不會生氣吧?”

“沒事,師叔會理解的。”

沈雲舟就這幾天的觀察來看,發現他這位不近人情的師叔與傳言中不一樣,自己再怎麽折騰他也沒生氣。

除了性子冷淡一些,沒什麽不好的地方。

“那我們這是回臨淵皇宮嗎?”白玉問道。

沈雲舟答道:“沒錯,不過我們得偷偷摸摸的回去。”

“為什麽?”白玉回想起上次景和帝對沈雲舟還挺照顧的,光明正大地回去不更好嗎?

“避免麻煩。”沈雲舟對他父皇留下的那封信到底是有些介懷了。

嘉元帝也沒有想到自己留下的那封信,不僅沒能幫到沈雲舟,反而讓他們兄弟之間生了嫌隙。

沈雲舟知道他的兄長沈景洵未曾參與到這場沒有硝煙的糾紛中來,九幽冥火無論如何與他二位兄長也扯不上關系,還是起了防備心。

白玉看沈雲舟的神色,不好多問他們之間的私事,便轉移了話題。

沈雲舟跟白玉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還因為想冥火的事情經常走神,二人還險些撞上長清宗的結界。

長清宗的弟子出來查看,一身著淺紫弟子袍少年行了一禮道:“在下長清宗首座弟子雲硯,敢問道友何故闖我長清宗?”

沈雲舟頗為不好意思地沖他們道歉,“實在對不起,禦劍技術不佳,無意冒犯。”

雲硯一揮手讓沈雲舟走了,自己則去修覆宗門結界去了。

*

雖然路上略有不順,但最後還是到了臨淵皇宮。

以前沈雲舟覺得小師弟蕭元斂經常來探望自己,從玄明山到臨淵皇宮的距離應該不遠,沒想到他竟然足足飛了三個時辰。

沈雲舟覺得要麽就是他小師弟抄近道了,要麽就是實打實地飛了三個時辰。

他不由得心中一陣感動,難得他小師弟來回跑這麽遠探望自己。

此時已是入夜,宮門早已關閉,自己竟一時找不到落腳之地。

就憑自己這張臉去住客棧,一眼便會被認出。現在去蕭府找小師弟呢,還是……

沈雲舟思索片刻,讓白玉回靈戒之中休息,自己的扭頭往巷子之中走去。

輕車熟路地找到了裴府,上前敲了三下門。

府中之人立馬警惕了起來,詢問道:“何人?”

沈雲舟道:“告訴你家主子,他的青州故友前來借宿一晚。”

聽到腳步聲遠去之後,沈雲舟便倚在門上等待。

其實裴忌無論是在青州還是在盛京並無故人,裴忌當年在青州備受欺淩打壓,甚至連個說話之人都沒有。

他在盛京因朝廷之事得罪了不少權貴,無人敢與裴忌深交。

能稱得上是“故友”的,唯沈雲舟一人,何況他還刻意提及了青州,想來以裴忌的聰慧,應當是能認出他來。

不多時,門便被打開,裴忌一臉驚喜地望向門外的青衣公子,急忙將沈雲舟請進來。

沈雲舟進府後,發現府內一個下人都沒有了,多半是剛才被裴忌打發走了。

沈雲舟入府後只是默默地跟在裴忌身後,一句話也沒有說。

裴忌也不多問,他知曉沈雲舟的處境並不樂觀,外面罵聲一片。他只是安靜地打量著對方,感覺對方似乎更加消瘦了一些。

裴忌不由得有些心疼了起來,他還是一如既往地不會照料自己。

“可想嘗嘗我府上的吃食?”裴忌詢問道,他記得沈雲舟有晚上吃宵食的習慣,便猜測今日因趕路他可能一口未吃。

“啊?好。”沈雲舟答應了下來。

裴忌便去拿吃食了,沈雲舟聽到後院之中似有動靜,便去查看了一番。

只見一位五六歲的錦衣小公子十指纏滿紅線,在一遍遍地用著自己的靈力揮出,再收回,不斷地練習著,哪怕十指隱隱約約滲出血跡也絲毫不顧。

倒是個刻苦的孩子,觀這孩子面容,似乎與沈雲舟一樣也有一些不足之癥,似乎還有些面熟,好像之前在巷子之中見過。

沈雲舟恍然回想到,這大概是裴忌兄長之子裴晚。

他對裴晚心生憐愛,不由得上前指點了幾句:“光靠指尖發力是不夠的,還要借助臂膀的力量,你這手都磨損了,得帶一個護指才更好。”

小裴晚聞言轉過頭了,認出他後一把撲入了他的懷中,軟軟糯糯地喚道:“恩人哥哥,未遲謝謝恩人哥哥贈予功法。”

“未遲?這是你的小字嗎?”沈雲舟摸了摸裴晚的頭,眉眼之中皆是笑意。

裴晚點了點頭,沈雲舟用靈力治好了裴晚手上的傷,給他了一塊令牌,對他道:“勤加修煉,待你十六歲後拿令牌找制器大師鐘先生,讓他為你打造一副千機絲,用來操控傀偶。”

“你習傀術一事,切莫讓任何人知曉,只有在能力足夠強大,能自保之時,才能在江湖之中露面,明白嗎?”

裴晚看著沈雲舟一本正經的神色,知道恩人哥哥不會害他,忙不疊地點了點頭。

隨後裴晚問出自己修行上的困難之處,沈雲舟都一一的為他指點了。甚至還將制傀偶的方式傳授給了他,能力越大的人制作的傀偶越能以假亂真。

裴晚問道:“恩人哥哥,那這個術法我需要傳承下去嗎,我需要收徒弟嗎?”

沈雲舟倒沒想那麽多,更沒想到裴晚這麽小的年紀便懂得這麽多,摸了摸他的頭,回答道:“隨緣便好,這本是禁術,用的好便是有利,用的不好便是禍害。”

小裴晚似懂非懂,禍害嗎?外面都傳說恩人哥哥也是禍害,但是他覺得恩人哥哥並不是。

裴忌端著吃食找到他們時,便看到的是這一幕和諧的景象,少年摸著自家侄子的頭,眼中滿是憐愛之色,院內昏黃的燭光打在他的身上,映襯出一種無端的柔和。

直至這一刻,裴忌才覺得居住多年的裴府才有一絲溫暖,有沈雲舟在的地方才有家的溫馨。

這是他潦草半生不曾相逢的溫暖,此刻少年不再是一國君王,他也不再是權傾朝野的丞相。

裴忌的心不由得生出一絲貪念,倘若一直這樣下去,與沈雲舟相伴餘生,此生便足矣。

一切都是他的妄念罷了,眼前這一幕美如畫卷之景,是裴忌窮極一生的妄想,如泡沫一般易碎,摸不到更得不到,從未擁有過。

沈雲舟也發現了裴忌的身影,裴忌立馬恢覆成往日一般溫潤清冷的模樣,將吃食擺在了石桌上,不由得感嘆道:“府中難得熱鬧了一回,招待不周,還望不要見怪。”

沈雲舟看了一眼,粲然一笑道:“這還叫招待不周嗎?就怕是連自家的私藏都拿出來了吧。”

沈雲舟知道這個季節桃花剛開過,哪有那麽快結青桃。

桃子上面還有幾顆晶瑩剔透的水珠,這一看便是去年的果子,可能是放到地窖一類的地方儲存了起來。

沈雲舟也不好辜負對方的好意,修長的手指順勢取過一顆,放在嘴裏咬了一口。

沒想到青桃表面是青的,倒也沒有想象中那麽酸,反而是一種清潤的甘甜,桃香在嘴裏蔓延開來。

“好吃!”沈雲舟不由得誇讚道。

“喜歡便好。”裴忌一臉寵溺的望向沈雲舟,自己做丞相的那幾年,將少年帝王的喜好都摸透了,總是習慣性的在府中備下,總覺得那只饞貓大概會來偷吃,那時便能見他一面了吧。

見一面吧,一面足矣,無論他的帝王是神還是鬼,他都想再見一面,看看他過的好不好,看看有沒有能幫到他的地方。

裴忌一向不相信這類鬼神之說,唯獨堅定他的帝王絕不會消散於這世間,他可以等,等一個重逢,他只是一個凡人,這一世等不到,下一世接著等。

索性讓裴忌等到了,那十九年的愛意執念終於有了安放之處。

眼前之人,足以填滿裴忌的前半生與後半生,惟願生生世世都是他。

沈雲舟看著眼前之人,一身墨色衣袍更顯沈穩,面容俊秀,眼眸深邃,挺拔俊雅。

不愧是當年整個盛京大家閨秀都想嫁的少年權臣,一國之相,儀態絲毫不減當年。

不知為何一直未曾成親,一直是孤身一人。

難道是受自己的影響,當年推行變法的時候,得罪了權貴太多了?擔的罵名太多了?沒人敢把自家女兒嫁給他嗎?

其實這個屬實是沈雲舟多想了,朝中重臣再怎麽糊塗,也明白這些事情的根基出在他們帝王身上,連帶著裴忌這樂清帝的走狗一起罵。

推行變法雖然觸及了很多權貴的利益,但是後期是實打實的於百姓有利,罵聲也漸漸平息了一些,罵的最多還是沈雲舟修魔一事。

至於裴忌,他當年權傾朝野,手段狠辣,眾人不得不避讓三分。

裴忌此人嘴毒心狠,似乎除了樂清帝之外,沒有任何事情能讓他留絲毫情面。

當年聽聞他還權辭官的消息,眾人恨不得在宮中大擺宴席慶祝一番。

一想到宮中還有“裴黨”,那些個裴忌當年的門徒學生,他們也不敢放肆。

人走權勢在,當今帝王景和帝還給他三分薄面,誰敢太過份的針對他,又有誰敢太過分的罵他?

何況春和五年,東離國即將攻破城門之日,是裴忌一介文臣帶兵死守,寧死不降!

從那一刻起,他便不是百姓口中的奸臣走狗,而是真正為國為民的一國之相。

一介文臣,身負重傷依舊死守城門,若是以前,百姓尚可以仗著律法辱罵之罪不掉腦袋只掉塊皮的保護,肆無忌憚的羞辱這位傳聞中的奸臣。

但是當眾人看到,他們口中所謂的奸臣脫下一衣官袍,換上了不合身的護甲,一如當年樂清帝平定邊關之亂一般,風姿颯颯的殺退進城的敵軍,身負重傷,依舊是面不改色死守城門。

在那一刻,他已脫去了“奸臣”的罵名。

不少百姓至今都記得,那位看似柔弱的連水桶都提不起來的奸臣,竟提起了那把玄鐵長劍,沖鋒在前,連殺近百人。

向來清貴華然的丞相一改往日的書卷氣,清俊的面容沾上了血跡,薄唇微抿,清冷的眼眸中盡是戾氣,美的嗜血妖冶。

至今仍是一樁美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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