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玄明

關燈
玄明

飛舟很快便到達了天玄宗。

沒想到慕如風早早地在此等候了,見二人從飛舟上下來後,慕如風上前迎接。

他順勢拿出了宗主令牌對二人道:“宗主有令,讓我配合蕭師弟護送沈師弟上玄明山。”

蕭元斂眼中閃過一抹詫異,隨後很快便反應過來了,春衡仙君與梧棲仙君都不敢出手解了師兄身上的毒,想必此毒頗為棘手。

玄明山上的執事長老淩塵尊者謝塵玉,師承天玄宗宗門創始人息聞師祖,也是他們師尊雲瀾尊者的師弟,修行方面無一不精通的。

想來也許只有這位大能才能解了他師兄身上的毒。

蕭元斂點了點頭,反觀沈雲舟倒是一點也平靜不了。

沈雲舟聽完慕如風的話,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整個人楞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反應過來之後,面色更加慘白了幾分。

不是?!要把他送哪兒去?!

玄明山?那個常年積雪覆蓋寒冷入骨的大山?誰給他解毒?要那個手執九黎劍一身正氣,書中一鞭子抽斷他胳膊,巨巨巨厭惡他的淩塵尊者給他解毒嗎?

沈雲舟心緒出現了劇烈波動,牽動了內傷,踉蹌了一下,幸好蕭元斂及時扶住了他。

沈雲舟的面容更加蒼白了幾分,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

“師兄!”蕭元斂眼裏滿是擔憂,急忙牽上沈雲舟的手,試圖為其灌輸靈力。

慕如風眉頭緊鎖,眼裏閃過一絲心疼,開口道:“沒想到沈師弟的毒已經如此嚴重了,既然如此,事不宜遲,我們馬上出發吧。”

沈雲舟真的是又氣又急,啊啊啊啊啊!他不想去玄明山!他不想見那冰山魔頭師叔!

沈雲舟更加驚慌失措了,連話都說不穩,支支吾吾道:“慕師兄!我……”

話還未說完,便感覺胸腔一陣氣血翻湧,又吐出了一口淤血。

得了,把他以前受的內傷的血都吐出來了。

慕如風趕緊上前扶著沈雲舟的另一邊,拿出自己的錦帕替沈雲舟拭去唇邊的血跡。

蕭元劍眉頭微皺,見其沒有其他多餘的舉動後,便也沒說什麽。

少年本來就清瘦,不知道臨淵這次是否順利,都是蕭元斂與他交接查案進程,唯獨一次得到少年的消息是中了毒,想來多少是遇到了些阻礙。

如今看到,少年似乎又消瘦了一些,額前幾縷碎發垂下,一身素凈的青衣,墨發飛揚,臉色略顯蒼白,唇上還沾有一絲血跡,一向明亮的眼眸裏黯淡無光,面容上有幾分淒楚哀怨的神色。

慕如風心中一緊,斂下深沈的眼眸,沈聲道:“沈師弟不必擔憂,淩塵尊者醫術一絕,一定能解到你身上的毒。”

聽聞此言,沈雲舟的眼眸裏更加哀怨了。

“慕師兄,小師弟,我不要去玄明山!這毒我不解了!”沈雲舟用靈力強撐著,咬牙切齒地直接挑明了自己心中所想。

“嗯?”蕭元斂眉梢一挑,眼眸中閃過一絲不解。

在他的記憶裏,他的師兄兩世從未與玄明山的淩塵尊者有任何交集,何況淩塵尊者醫術不輸春衡仙君與梧棲仙君,能請得他親自出手,還是看的是宗主的面子。

旁人是絕對使喚不動這位早已避世的執事長老的,若換作其他人,早就感激得涕淚橫流了,為何他師兄看起來如此排斥淩塵尊者?

慕如風稍一沈思,再聯想到沈雲舟在藏書閣看到淩塵尊者畫像的反應,誤以為從未與淩塵尊者有交集的沈雲舟是聽聞了淩塵尊者不好的風評謠言,所以才會有如此反應。

慕如風沈穩地開口道:“沈師弟切莫聽信他人謠傳,淩塵尊者為人……”

“不!你閉嘴……”沈雲舟見軟的不行只能來硬的了,今天他說什麽也不去見那給他“五馬分屍”占頭等功的“大功臣”!

*

最終還是未能反抗成功,沈雲舟一臉生無可戀地躺在飛舟上,自己一個病秧子到底是犟不過自家師兄跟師弟,還是在去往玄明山的飛舟上。

沈雲舟是個性子溫潤的人,此時要不是靈力受阻,他肯定要偷偷摸摸的溜走。

但是反過來想想,慕如風與蕭元斂都是按宗主的命令辦事,都是為了他好,真怪不到他們二人頭上,若要怪只能怪那該死的絳仙蛇。

不過沈雲舟心善,早在回宗門前便把那條蛇放生到了一處人跡罕至靈力充沛的地方。

他沈雲舟還沒那麽小心眼,中了毒就要那蛇償命,給它留個機緣,剩下的看它的造化吧。

沈雲舟坐了起來,飛舟還在穩穩地飛行,擡眼從窗戶看了一眼甲板上交談的二位師兄弟。

慕如風應該算是宗門首座弟子,地位不輸下一任宗主楓亦水,青年一身黑衣玄紋袍,五官立體,眉眼淩厲,帶有三分威嚴堅毅的神色,最擅長的兵器的彎弓短刃,武力值與楓亦水不分上下,日後至少得是個執事長老的位置。

反觀他小師弟蕭元斂,同樣是一襲黑袍,五官俊美,劍眉星目,渾身散發出一種與生俱來的矜貴優雅,氣質如蘭,清冷中帶著一絲孤傲。

沈雲舟是個顏控,自家師兄弟長得都挑不出一絲毛病,各有各的氣質美貌。

二人似有所感,擡眼便望見少年雙手托腮,似乎是恢覆了一些體力,臉上有了血色,雙眸亮閃閃的似有流光萬千,眼眸清亮,靈動無比,溫潤中透露著一抹乖巧可愛。

蕭元斂不由得勾唇一笑,清冷的眸子裏浮動著淡淡的溫柔。

他師兄真可愛,看樣子應該是閑得無聊,想找他們直接出來便是,還在窗前像個孩子似的窺探一番。

慕如風擡起了頭,眸光也略微柔和一些,輕聲詢問道:“沈師弟可是休息好了?我們也快到了。”

“啊?好,等我收拾一番。”沈雲舟沒想到這麽快就要到了,感覺自己也沒睡多久,迅速地為自己換了身青衣挽了個發,灰頭土臉地見人不像話。

沈雲舟簡單的收拾了一下,發間還簪了一個白玉祥雲簪。

嗯,看了水鏡中衣著整齊相貌端正的自己,沈雲舟一揮衣袖收了手鏡,放心大膽地出門了。

算了,反正這一世他也沒修魔,那淩塵尊者再怎麽樣也不會討厭為難他吧?無非是換個地方繼續做一條整潔幹凈的美貌鹹魚。

*

飛舟很快到達了玄明山山腳,玄明山有渡劫期尊者強大的護山陣法,眾人只能下飛舟步行。

剛一出飛舟,那撲面而來的寒氣讓沈雲舟打了個哆嗦,沈雲舟下意識地把自己的白絨披風再裹緊了一點。

三人遠遠地便看見一只白鶴從山上飛了下來,輕盈穩當地落地後化身成了一位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身著鶴羽衣袍,發間束有飛鶴簪,腰間是一把通體雪鶴紋劍,風姿出眾,雋雅俊秀。

少年恭敬向眾人行了一禮道:“淩塵尊者坐下季時鶴,拜見諸位公子。”

蕭元斂的目光在季時鶴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尋問道:“你是南洲季家人?”

季時鶴眼中掠過一絲驚訝,似乎沒有想到在驚鴻大陸有人識得他的身份,沈聲道:“公子認識我?既是過去的事,便不必再提。”

如今他季時鶴是驚鴻大陸淩塵尊者的坐騎。

慕如風插嘴道:“蕭師弟何時去過南洲嗎?”

蕭元斂眸色一沈,搖了搖頭。

三人的對話讓沈雲舟聽的是一頭霧水,“南洲”是什麽地方,這個世界除了驚鴻大陸還有其他大陸嗎?看來改日他得好好再補補這個世界的功課了。

“時辰不早了,我奉尊者之令前來迎接沈公子,其他二位可以早些回去了。”季時鶴話畢,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三人一眼,似乎在猜測哪位是沈公子。

只見三人中身形較為清瘦,容顏如畫的公子,清潤好聽的聲音尋問道:“淩塵尊者不在玄明山嗎?”

沈雲舟猜想應該是不在吧,要不然怎麽不見他人影?

事到如今,沈雲舟還抱有一絲僥幸的心理,說實話,他是真的不想見謝塵玉。

“尊者尚在長期閉關中,尊者囑咐由我代勞替沈公子調養身體一事。”季時鶴耐心地對沈雲舟說道,同時他也猜測這位可能就是他要接待的沈公子。

聽到這裏,沈雲舟大大的松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了。

長期閉關?那不挺好的嗎?像這種渡劫期的修士長期閉關一般沒個三年五載的出不來,壓根沒有見面的可能性,天助他沈雲舟也。

沈雲舟感覺自己一下子又活了起來,無非是換個地方繼續當自己的鹹魚,把毒解了就可以下山了,就是這氣候冷了一點,還有什麽不快樂的?

沈雲舟轉身沖慕如風與蕭元斂道別,他們二人大老遠地來送他也挺不容易的。

慕如風跟蕭元斂見沈雲舟的態度轉變得如此之快,還是有些不放心。

慕如風道:“沈師弟,如果有不適應的地方,盡管傳音給師兄,師兄會為你安頓好的。”

蕭元斂也關懷道:“師兄且安心解毒,九幽冥火一事交於我便是,我也會經常來探望師兄的。”

沈雲舟感動地點了點頭,目送著他們二人禦劍遠去的身影。

“沈公子請隨我來。”季時鶴牽引著對方上山。

“哦,好,來了。”沈雲舟又連忙把自己的披風攏緊的一些,只露出一個小小的腦袋。

玄明山常年飛雪真不是假的,冷到沈雲舟這種修士都受不了,他師弟蕭元斂好像是單系火靈根,如果帶上他師弟,應該不怕冷了。

或者是,沈雲舟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眼前面身著鶴袍的白衣少年,還別說,沈雲舟感覺這一身鶴袍應該挺暖和的吧?

突然,前面的少年停下了腳步,似有所感地望向山頂,表情變得愉悅欣喜起來。

沈雲舟差一點撞上了對方,面露疑惑之色。

緊接著便聽到一聲空靈肅長的龍吟之聲。

沈雲舟的眼睛突然瞪大,似乎是想到了什麽。

“這是九黎劍吟之聲,是尊者!尊者他出關了!”季時鶴欣喜地為沈雲舟解釋道。

沈雲舟頓時心如死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