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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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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喻

沈雲舟感覺四肢乏力,幾次想做起來都沒有成功。

最後一次有一雙溫厚的大手,輕柔地把沈雲舟扶起,還給他墊了一個靠枕。

沈雲舟望向身著明黃帝王袍的兄長,沈景洵眉眼都是擔憂與自責,“子羨,你覺得好些了嗎?”

沒註意到旁邊一宮人聽到這稱呼臉色微變,剎那間臉上都是詫異驚恐……

沈雲舟實話實說,他現在感覺一點兒都不好,是沒什麽力氣說話,只能搖了搖頭。

沈景洵道:“也對,臨淵皇宮的墻壁都是特殊材質制造而成的,是用不了靈力的,元斂說你用靈力強撐了一會兒,估計也是受到了反噬。”

那宮人的臉色蒼白如紙,他現在幾乎能肯定這不是巧合了,他好友要他打聽之人正是那出身於天玄宗的修士,臭名昭著的樂清帝!

但是他不敢說,這可是掉腦袋的事兒!何況其他宮人也認不出樂清帝,只因他曾在長淵宮當過值,恰巧聽聞過裴相喚其表字。

現在輪到沈雲舟懵逼了,咋?墻壁都是特殊材質的還做得不讓人使用靈力,專門防著他這種修士的嗎?

沈景洵看著自家皇弟一副沒反應過來,懵圈了,估計之前沒人跟他講過,神情都是茫然之色,這呆呆傻傻的樣子,在他皇兄眼裏甚是有些可愛。

那雙溫厚的大手,替沈雲舟整理了一下碎發,繼續道:“是皇兄沒用,宮中的禦醫沒有辦法解你身上的毒,皇兄派人去請春衡仙君了,春衡仙君回天機閣了,需要些時日。”

“皇兄不必自責。”沈雲舟虛弱地開口道。

他知道自家皇兄盡力了,沈景洵是一個合格的兄長,也是臨淵受人尊敬的帝王。

春衡仙君初創天機閣,事務繁忙很正常。他還不如將希望寄托於他那二師兄齊塵一身上,不過他好像忘了,他二師兄也是個來無影去無蹤的人。

總的來說都得等,不然壓根見不上面。

“皇兄,我想去長淵宮查探一番!”

沈雲舟提出想去長淵宮的地宮,眼前溫潤寬厚的帝王聽聞此言,瞬間勃然大怒。

沈景洵屏退了宮人,一揮衣袖怒道:“子羨!我不管你在文華殿看到了什麽,但是我不允許你去地宮!我也決不允許你遺詔所言,用你屍骨鎮守長淵宮!”

什……什麽!什麽屍骨?鎮守什麽?

沈雲舟一時間腦子一片空白,嗡嗡作響,不由自主地望向臉上都是薄怒,尊貴俊朗的兄長。

沈景洵看著自家皇弟臉上都是震驚與茫然之色,那雙平日燦若星辰的眼眸裏,此時濕漉漉地沒有一絲光亮,讓人不由得心生憐愛與疼惜。

沈景洵平日裏是個極少發脾氣的人,做了帝王之後亦是如此,很少有今日這般失態。

他也知道自己嚇到自己皇弟了,不由地有些自責。

沈景洵坐回了床邊,輕柔地將自家弟弟抱入懷中,少年人身形清瘦,沈景洵也察覺到了,心中驀然泛起了一絲心疼。

他知道修行清苦,沈雲舟自幼體弱多病,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一定吃了更多的苦。

這突如其來的溫暖擁抱,撲鼻而入的龍涎香,讓沈雲舟有一瞬間的手足無措,原來他的皇兄,遠比他想象中的更在意他。

“皇兄。”沈雲舟小聲喚了一句

“嗯?”沈景洵放開了沈雲舟,以為是自己抱太緊了,讓少年人不適了。

沈雲舟的二位兄長都是同樣的偏寵於自家弟弟,沈景洵甚至有私心,若沈雲舟不是出身臨淵皇室就好了,再大的責任與痛苦讓他擔著便好,他不想沈雲舟受到絲毫傷害。

但是他無能為力,他看著自家皇弟繼位後入魔,甚至單方面與他們二位兄長斷了往來。

春和五年,整整五年,景明王沈景洵與南平王沈景洐的信件甚至都送不到盛京城。

再得到消息之時,是一封帝王遺詔,讓沈景洵繼位,遺詔之中還說,沈慕之自覺愧對百姓,死後未焚盡之軀骨交由春衡仙君施以術法,永鎮長淵宮……

沈景洵當時痛徹心扉,他不知道自家皇弟有什麽愧對百姓的,入魔了便入魔了吧,入魔了也是他弟弟,沈雲舟應當愧對的是他那二位兄長。

沈景洵自然不會按遺詔所言,把自家皇弟的屍骨鎮在長淵宮,沒想到春衡仙君倒自己找了過來,沈景洵還把春衡仙君扔大牢裏關了三天。

後來,沈景洵接到了神喻令才知道春衡仙君是來配合他的,他按神喻令所言,將皇弟未焚盡之軀骨交給了春衡仙君重塑。

不久的春衡仙君便送來了一個小娃娃,沈景洵一看那眉眼與皇弟幼時一模一樣,二人甚至能血液相融,沈景洵頭一次對仙術起了敬畏之心。

他想去修行仙術,不然唯恐歲月流逝,他沒有辦法看到自家皇弟長大了。沈景洐同樣對這小團子愛不釋手,甚至吵吵嚷嚷的要教他行軍打仗。

沈景洵踹了他一腳,整日沒個正形,還想哄三弟去邊關吃沙子,於是便喊他一起跟春衡仙君修行術法。

他們三人倒也過了5年的快樂時光,按神喻令所言,他五歲必須將其再次送上天玄宗,並改名“沈雲舟”。

沈景洵曾有私心想將皇弟留在皇宮之中,春衡仙君勸道,天玄宗興許才是最好的去處。

*

沈雲舟聽完他皇兄一下子講了這麽多,從中挑出了重點“神喻令”。

也就是神喻令讓他再次重生,再次回到他師尊雲瀾尊者的身邊。名字也不是他師尊為他所改,而是受他皇兄受托為他改名“沈雲舟”的?

這神喻令究竟是何人所下?沈雲舟認識的已飛升仙界之人的只有他師尊一人,但是明顯不是他師尊,那下這神諭令的究竟是何人?

沈雲舟問出了自己心中疑惑,沈景洵回答道:“神喻令乃是天玄宗開宗之人息聞所下。”

息聞師祖!為何又是他師祖?他師祖為何想方設法地要覆活他?又為什麽這些事情不讓他師尊來,反而繞了一大圈子,再把他送回他師尊雲瀾尊者身邊。

他師尊雲瀾尊者聰慧過人,前十九年設下陣法不讓他出峰,會跟此事有關嗎?

沈景洵看著他疑惑糾結的神色,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示意他不要胡思亂想。

但是沈雲舟是個犟種,不會因為旁人的三言兩語而改變自己的想法與決定。

他堅持要去長淵宮,沈景洵還在好言相勸,“皇宮的任何地方都可以去,唯獨此處不行!”

沈雲舟不回話,只是用一種非常堅定的眼神望著他的皇兄。

沈景洵怒了,長淵宮真的非去不可嗎!這救世的宿命非要他皇弟背負嗎!

沈景洵起身站了起來,渾身散發著王者之氣,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帝王,此時肉眼可見地在發怒。

儒雅沈穩中帶有獨特的帝王威嚴,不容置喙地道:“子羨,若你執意如此,我只能派人看著點你了!”

沈景洵言語中透露的帝王的威儀,渾身散發著久居高位不可侵犯的氣場。

縱使對面之人氣場十足,沈雲舟也絲毫不懼,他沈著平靜地望向自家皇兄,少年人嗓音平淡地開口道:“皇兄,臨淵皇宮之內,沒有人攔得住我。”

沈景洵眸光微暗,面上的情緒平靜了下來,卻透露出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是的,攔不住他,皇宮的侍衛打不過他皇弟,他雖然不知道沈雲舟是什麽實力,哪怕蕭元斂能與他過上幾招,若他執意如此,沒有人攔得住沈雲舟。

沈景洵對上少年人清澈堅毅的目光,他那雙眼睛生的比他兩位皇兄的都好看,眼眸瀲灩,清亮明澈,燦若星辰。

最終沈景洵還是敗下陣來,他這個做兄長的,有一種深深的挫敗與無力感。

*

沈景洵回到了乾清宮之後,深深地陷入了自責之中。

十九年前,哪怕沒有神喻令,他也不會用自家的皇弟的屍骨鎮守一個宮殿,這要是讓他二皇弟沈景洐知道了,會氣憤到直接掀了他的龍椅!

十九年後,他沒有攔住少年人,再次揭開塵封多年的往事,只怕這宿命無論如何也避不開了……

景和帝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其實他知道的並不多,這麽多年來,對於他皇弟任何不好的言論及傳聞,他都有插手阻止。

臨淵三位皇子都是聰慧過人,他也能逐漸拼湊出一個事實,那血淋淋的事實於他於沈雲舟而言都過於殘忍,倒不如換個身份好好活著。

子羨,只要我在任一日,斷然不會讓這種事情再次發生,臨淵永遠是你的後盾!

*

沈雲舟渾身有些酸軟無力,靈力也有一些透支,蛇毒的那股勁兒還沒過去,但是他現在迫不及待的就想去長淵宮。

現在就要去,以免夜長夢多!

自他皇兄下令後,皇宮之內沒有人會攔他。

蕭元斂也不在,估計被宗門或者是蕭府的事務絆住了腳。白玉回靈戎呼呼大睡了。

好機會!他沈雲舟一個人去便好,此時不去,更待何時?

這風一吹就倒的病秧子,很快便到了長淵宮門口。

長淵宮曾是臨淵三任帝王處理政務和居住之所,是一個較大的宮殿。自樂清帝火燒過之後,長淵宮便無人居住使用。

後來的景和帝新建造了乾清宮,景仁宮,景陽宮等等一系列宮殿。

長淵宮的門雄偉大氣,特殊材質的白石門,雕有覆雜的花紋,沒有一絲火燒過的痕跡,想來應該是他皇兄找人修繕過。

長淵宮沒有落鎖,沈雲舟輕輕一推,便推開了長淵宮的大門。

長淵宮似乎設有陣法,感應到了修士的存在,在門打開的一瞬間,似有萬千梅花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

剎那間,眼前便是一幅最美的畫卷,眉目無雙,清雋動人的少年站在宮門口,紛紛揚揚的花瓣落在他的衣袍上,少年沒有避開,梅花瓣落在少年的發絲上,輕撫過少年的眉眼,恍若隔世般的靜謐且美好。

任何陣法的存在必須以器物或靈力維持。

恍若三世之久,此時長淵宮的梅花未開,但它等來了那位少年帝王,春朝劍等來了他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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