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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姜太公釣魚 虛晃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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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姜太公釣魚 虛晃一招

趙易森指尖微微顫抖, 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洶湧的情潮。

刺激,偷歡,桌面冰冷的溫度和顧伽灼熱的呼吸把他弄得暈乎乎的, 根本無力反抗。

“!!!”

玻璃門前模糊的人影不可置信地停頓了一下,接著, 轉身落寞離開。

沒攔住人的姜助理感覺自己的飯碗即將不保, 絕望了一會, 才後知後覺地打給控制室, 要求他們立刻停掉通往頂層的所有電梯權限。

今日,在頂層會議室舉行的多場會議被無故取消。

……

辦公桌前, 顧伽收回摸進白色襯衫裏面的手, 直起身子。

低眼,他發現趙易森的臉幾乎紅到耳根,白皙的指節攥在一起輕輕顫抖,腰身也在微微打顫。

“……”

顧伽擡起壓在趙易森唇上的大拇指。

粗糲的指腹擦過薄薄的唇,有種親吻的錯覺。

趙易森感覺體內湧起一股微弱的電流,低頭咬唇, 回味著這種感覺,而當他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麽之後, 臉色一下爆紅。

“……”呵。

目睹了這一幕的顧伽發出一聲冷笑。

上一世,他雖然在商界行事狠辣,但在私德品行上, 也算得上是個端方君子,從不做強迫人的事情。

可現在, 他突然感覺自己堅持的那些原則,除了會被刻在墓志銘上,毫無意義。

盯著趙易森, 眼前的畫面和上一世的記憶互相撕扯,顧伽感覺自己快要瘋掉了,胸腔裏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肌膚相親之後,更是憑空生出種想要毀掉面前這個人一切的可怖想法。

“……”

趙易森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眼眸低垂,呼吸還有些亂。

深吸一口氣,顧伽緩緩攥緊拳頭。

過了幾息,年輕的總裁退後幾步,擡手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

抓住趙易森的手腕,他把人帶進總裁辦公室的隔間,一個裝修高級,帶有淋浴間的地方。

黑色卡片開通權限,顧伽把毛巾和新衣服扔在趙易森懷裏,在原地盯了他一會,最終什麽也沒說,轉身離開了。

趙易森:“……?”

……

沖了個涼水澡,臉上的紅色逐漸褪去,趙易森終於冷靜下來。

換上顧伽準備的衣服,他呆坐在辦公室裏。

擡手看表,現在已經下午四點,黃老總還跟他約了晚上的飯局,商討原材料供應的事宜。

原材料,現金鏈,顧伽……接受的信息過多,趙易森感覺腦子已經不轉了。

雜亂的思緒像是理不出頭的線團,想著想著,趙易森的腦中突然蹦出一個問題。

顧伽為什麽要墊一根拇指?

覺得自己不夠信任他?沒找他幫忙?

還是什麽別的原因……

他居然有些隱隱的失落。

拖著沈重的雙腿,趙易森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雙眼放空。

下一刻,秘書突然打來電話。

“易總,您吩咐的東西已經買好了,今晚跟黃總約的飯局在醉仙居小館,司機在樓下等您。”

“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趙易森嘆了口氣,決定先放下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

晚上,醉仙居小館。

“小易,又見面了!”

趙易森剛進門,黃老總就熱情地從桌邊站了起來。

黃老總今年雖然已經七十高齡,但是精神頭依然很好,笑瞇瞇地看著他。

“黃總!”

趙易森的笑容開始有些勉強,但很快被老人的高昂情緒感染,微笑著伸手推開房門——

然後就看見了坐在門後、被門死死擋住的顧伽。

趙易森臉上的笑容猛地一收。

“咳咳咳……”

他咳得肺都要出來了。

“是我把顧總叫過來的,”黃老總見狀關切地拍了拍趙易森的後背:“不用客氣,我知道你們工作忙,難得一起吃頓飯吧。”

趙易森艱難地閉上眼睛。

黃總,您真是有心了。

三人來吃的醉仙居主要以浙菜為主,先上的西湖醋魚造型別致,色澤油亮,香氣逼人,跟顧伽坐在一起,趙易森卻沒有好好品嘗的興致。

顧伽則跟個沒事人一樣,夾起一筷子醋魚,嘗了一口,又面無表情地放下筷子

甚至,男人穿的還是白天那身衣服。

冰涼的西服,被他捏皺的黑色領帶。

“……”

趙易森突然感覺耳朵有點燙。

黃老總性格外向,或許是因為上了年紀,總喜歡講自己年輕時候的經歷,一講便滔滔不絕。

趙易森邊聽邊附和,逐漸有些餓了,目光有意無意瞟向圓桌上的菜品。

正巧那個造型誇張的西湖醋魚從他眼前轉過。

記得剛才顧伽吃過,趙易森便也照貓畫虎,輕輕夾了一筷子。

!!!

這一筷,動人心魄。

魚肉入口的瞬間,強烈的醋味和魚腥味混合在一起,給人以迎頭痛擊。

yue。

趙易森甚至感覺自己嘗到了湖底淤泥的味道。

他的眼中閃出淚光,廚師,你手下的這條魚怕是死不瞑目吧!!!

待嘴裏的土味漸漸散去,趙易森眉頭一蹙:不對啊,顧伽也吃了這條魚,為什麽他放下筷子的表情那麽雲淡風輕?

趙易森的眼睛疑惑地睜大。

黃老總見狀還以為醉仙居的西湖醋魚做的好,正合年輕人的胃口。

他夾起一塊魚肉,隨口感嘆道:“他們家這魚啊,就是做得正宗……”

別——

趙易森沒來得及伸手攔,那塊魚肉就已經被黃老總吞了下去。

下一刻,黃老總的嘴裏吐出一道彩虹。

趙易森不忍直視……真是作孽啊。

沒等他感嘆完,只見老人瘋狂咳嗽著,把西湖醋魚整個轉到趙易森面前,心疼地看著他。

“咳咳,小易在外面留學受苦了……喜歡就多吃點吧。”

“服務員,”他甚至貼心地喊來工作人員:“把這條魚的骨架去掉,肉都呈在碗裏。”

對上這份難卻的盛情,趙易森沈默了。

這明顯是個誤會,但他也不好撫了老人的面子。

怎麽辦。

趁著服務員處理魚肉的功夫,趙易森的眼神落在桌上的另一個人身上。

有了。

隔著黃總,顧伽正低頭思考著什麽,下一刻,一個盛滿魚肉的小碗就被放在了他面前。

趙易森“深情款款”看著他。

“顧總,多吃點。”

顧伽:“……”

趙易森深覺自己此舉一舉三得,找顧伽幫忙,既表現出自己對他的信任,又保全了黃總的面子,自己還不用跟這條魚一起葬身海底了。

反正,顧伽看上去還挺愛吃的。

差點被這條魚毒死的黃老總見狀感慨地看向顧伽:“年輕人的感情就是好。”

頂著黃老總灼熱的目光,顧伽僵硬一笑,舉起筷子,眼神掃向趙易森。

趙易森莫名從這眼神裏出看出幾分殺氣。

……可能是太感動了口巴。

撇下西湖醋魚不談,酒過三巡,飯局終於進入正題。

端起酒杯,黃老總開門見山:“小易,你的別墅群項目現在進展如何,預計還缺多少原料啊?”

!趙易森立刻把文件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裏拿出來,一邊遞給黃總一邊說:“黃總,具體數目統計都在這裏了,金額上大概不到三千萬。”

“三千萬……”

黃老總翻了翻計劃書,看上去有些猶豫。

顧伽眼神冷漠,咽下口中的魚肉。

三千萬,不是個小數目。

想找人幫忙,沒那麽容易。

他看戲般望向趙易森,卻見青年順手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裏掏出了——

趙易森掏出了一副快板。

黃老總一時間來了興趣,放下計劃書,驚訝而興奮地看著趙易森。

要知道,黃老總非常喜歡聽相聲,也是個老快板迷。

趙易森手一擡,快板激烈的響聲回蕩在整個包間裏。

竹板這麽一打,他把別墅群項目的優勢和未來發展順口溜似的說了一遍,加上了喜聞樂見的祝福環節:“……您定八方來財,喜氣臨門,龍騰虎躍,合家歡!”

“好好好!”

身邊的黃老總站起來鼓掌。

“真沒想到,從國外留學回來,小易居然還會打快板!”

實話說,趙易森也沒想到,他初中學過的特長能在此時派上用場。

黃老總接過趙易森手中的竹板,對這個青年的喜愛更深了。

趙易森面上笑著,心想,那當然,他可是做了一晚上的功課,特地研究了黃總的愛好,連這快板,也是他托助理八百裏加急買回來的。

坐回原位,趙易森瞥了顧伽一眼。

怎麽樣,目眩神迷了吧。

顧伽:“……”

片刻後,男人深沈的目光與他一接即離。

黃老總還在把玩手中的竹板,一手摸著白花花的胡子,看上去十分滿意。

“再加上計劃書裏開出的其他條件,您覺得怎麽樣?”趙易森見狀試探開口。

“當然,如果您喜歡的話,這幅快板也送給您了。”他琢磨著黃老總的表情,大手一揮。

“好好好。”

放下快板,黃老總再次打開計劃書,思考片刻,與趙易森相視一笑。

“那就這麽說定了。”

……

桌上的菜,除了那條死不瞑目的魚,基本都被吃完了。

黃老總起身去衛生間,顧伽和趙易森之間的柏林墻一倒,包間裏的空氣瞬間變得尷尬起來。

為了避免這份尷尬,趙易森的視線一開始在房間裏亂轉,最後還是沒忍住瞥向顧伽,和他手邊的魚碗,驚訝地發現,顧伽居然吃完了一大半。

還沒來得及表示對霸總的胃與味覺的憧憬與佩服,顧伽忽然開口道。

“你什麽時候學過快板?”

趙易森擡頭,發現顧伽看他的眼神幽深,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心下一驚,自己在準備這一段的時候,可沒想到顧伽會在場!

“……”

如果ooc有個程度,趙易森今天怕是大o特o。

“無師自通,無師自通。”

趙易森心虛低頭,眼神下意識往門口瞟……黃老總什麽時候回來啊。

顧伽看上去卻並不是很滿意他的回答。

等趙易森再擡頭時,顧伽已經坐在了黃老總的位置上,臉色沈冷地看著他。

那雙暗金色的瞳孔中的懷疑之色更濃,顧伽的視線落到趙易森的耳垂上:他知道,易森的左耳後有一顆很隱蔽的小痣。

“……”

盯著對方淺紫色的眼睛,顧伽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才會擡起手,不由分說地去摸面前的人的耳垂。

!!!

趙易森慌張後退,手一下碰到了身旁椅子上的公文包,一個長長的銀色金屬物體從裏面掉了出來,播放鍵正好碰到椅子腳。

“鐺鐺得鋃鐺,得了鋃鐺……”

一段跟方才別無二致的快板聲從錄音筆裏流暢地播了出來。

顧伽的手停在空中。

不好。

趙易森見事情敗露,立刻彎腰撿起罪證。

他想關掉錄音筆,卻錯按成了重放鍵。

“鐺鐺得鋃鐺,得了鋃鐺……”

“鐺鐺得鋃鐺,得了鋃鐺……”

“鐺鐺得鋃鐺,得了……”

趙易森的耳朵在這段快板中變得越來越紅,顧伽的臉色卻變得越來越黑。

最終,男人忍無可忍,一下關掉趙易森手裏的錄音筆。

包間裏終於安靜了。

趙易森羞愧地低下頭,方才得意的神情化為烏有。

就在他低頭的時候,顧伽瞥見了藏在他黑色發絲之後,耳朵上的小痣。

“……”

半響,顧伽擡起眼,聲音冷淡:“你打算分給黃總多少股權?”

嗯——嗯?

趙易森瞳孔地震。

真實的計劃被人猝不及防地看穿,他察覺到顧伽語氣中藏著的令人心驚的洞察。

的確,如果只是一場快板表演和口頭交易,怎麽可能換來三千萬的投資。

猶豫片刻,趙易森還是說了實話:“我,我答應分給黃老總20%的股份。”

也就是他手上的四分之一。

這樣一來,既能保證趙易森最大股東的地位,也顯示出了足夠的誠意。

空氣靜默了片刻,顧伽沒有作出評價,反而轉向另一個話題:“錢徵說的話,你都查過了嗎?”

“這個還沒來得及……”

上任CEO後,趙易森就一直在連軸轉,完全沒有多餘的時間,他也不比顧伽,有位值得信任且行事靠譜的助理。

趙易森擡起頭。

回去之後,他仔細想了想顧伽說的話,覺得錢徵口中這位卷錢跑路的下屬,跑路的時機真的很微妙。

像是有其他勢力在裏面混水摸魚。

但這只是他的猜想,還需要進一步的證據,而要想找到證據,他的手上又很缺人。

“所以——”

趙易森頗有些得寸進尺地看向顧伽。

“顧總,姜助理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顧伽:“……”

待黃老總從衛生間回來,飯局也臨近尾聲。

“這是我秘書的電話,具體的投資事宜,我已經交代下去了,你跟他商量細節就好。”

黃老總樂呵呵起身,離開前,還不忘帶走趙易森送給他的快板。

……

夏夜的空氣有點悶熱。

醉仙居外。

姜明澤在門口等著顧伽,意外見到黃老總,先是禮貌地打了個招呼,然後看見顧總和易公子一前一後走出來。

“顧總,易公子。”

見到二人,他微微低頭,臉上露出愧疚的表情。

姜明澤是來負荊請罪的。

畢竟上午,自己先是沒眼力見地闖進了顧總和易公子的口口現場,還沒攔住跟著進來的陸銘。

簡直罪該萬死。

顧伽停在姜明澤面前,目光落在這位自己最放心的下屬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而他身旁的趙易森,蒼蠅搓手。

收回視線,顧伽忽然開口:“明澤,這段時間,你先跟著易森辦事。”

“……顧總?”

姜明澤震驚擡頭,瞳孔逐漸變散,心想完了,顧總真的打算開除他了。

趙易森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落井下石道:“姜助理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待你的!”

顧伽:“……”

見姜助理一副快要暈倒的樣子,趙易森也不敢再開玩笑,趕緊告訴他這只是暫時的安排。

聽完實情,姜明澤緩過來一口氣。

只是——

他擡頭看向顧伽。

總裁助理這個工作看似輕松,實則十分繁重,姜明澤有點擔心,如果自己走了……

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站在他對面的顧伽淡淡道:“沒事,你明後天先回趟公司,把工作分下去。”

而且最近一周,他確實不太需要他。

二人說話間,街對面的黑色勞斯萊斯閃了閃。

趙易森聞聲看過去,發現是老王來接自己,酒勁還沒下頭,立刻開心地朝他招了招手。

昏暗的街頭,醉仙居門口亮著的燈,來往的人群,和青年爽朗的笑聲。

顧伽的目光被吸引過去,靜靜看著這一幕,雙手插兜,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

另一邊,姜明澤心裏還是有點打鼓,顧總做事一向富有深意,這回,難道真的只是讓他去幫易公子做事?

他推了推眼鏡,眼神看向顧伽,又順著顧伽的目光看向趙易森,像是突然想到什麽,眼睛驀地睜大。

他、悟、了!

待男人的視線從趙易森的背影上收回來,姜明澤目視前方,站姿筆直,說話的語氣像個間諜:“顧總放心,我一定會每天向您匯報易公子的動向。”

顧伽腳步一頓,“……什麽?”

被顧總這麽一瞪,姜明澤心道不對,又換了個說法:“……幫您照顧好易公子有關的各項事宜。”

第二輛黑色勞斯萊斯從路口開過來,顧伽看了姜明澤一眼,開門上車,只留下冷著臉的側影。

站在路邊,姜明澤目送著黑色勞斯萊斯,直奔S市機場。根據原本的安排,顧伽今天晚上要飛去歐洲,參加為期一周的金融峰會。

顧總沒有否認,也沒有拒絕。

飛機的尾跡雲在天空中劃出好看的線。

……

八月最炎熱的幾天終於過去。

等趙易森再次出現在公司,已經是三四天之後。

坐在CEO辦公室裏,姜明澤已經準備好向他匯報這幾天的收獲。

“錢老板的下屬姓金,今年三十三歲,未婚,主要負責山河地產別墅群項目的原材料采購部分。”

“根據財務報表的記錄以及顧氏集團這邊拿出的證據,他通過偽造報表,私吞中間的差額,在您剛上任的那幾天,此人將相關款項轉移到了國外,現在人大概已經不在境內了。”

“至於有沒有涉及到後面的款項,暫時找不到證據,但是……”

可能性很大。

說罷,姜助理擡頭看向趙易森,眼中透出隱隱的擔憂之色。

如果後期的款項全被卷走,這麽一個大窟窿,就不是黃老總給的三千萬能填得了的了。

趙易森盯著面前的招財貓,“嗯”了一聲。

這幾天,錢徵和陸銘都找過他幾次,但都被他以身體不適的理由拒絕了。

陸銘,純粹是因為不好意思。

錢徵,則是他還沒想好要怎麽處理。

之前顧伽的提醒是對的,或者說趙易森下意識選擇了相信他說的話。

錢徵對他隱瞞了事實,他那位下屬私吞的款項恐怕不止三千萬那麽多。

而不說實話的人,不能留在這。

趙易森擡手,撥了撥面前招財貓的爪子。

“當——”

姜明澤左眼皮一跳,從這動作中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冷意。

“再這麽拖哈去,別墅群的項目就側底泡湯了,我就知道這家夥成不了事……”

“錢老板,話也不能這麽說——”

就在這時,錢徵怒氣沖沖的聲音從走廊上傳來,混雜著陸銘的勸解聲。

推門看到姜助理,二人都楞了一下。

驚訝的神情從陸銘的臉上一閃而過,他立刻收回自己的視線,維持一副平常的表情。

“顧伽的助理……?”

說罷,錢徵又轉頭望向眼前氣色紅潤、根本沒有一點病相的趙易森。

發現自己被騙了,錢徵捂著自己腫了三四天的智齒,顧不得在場的姜明澤,怒火攻心道:“別墅群項目出了這麽大的事,你居然還有新琴在這坐著?”

仗著長輩身份,他理直氣壯地指責起趙易森的失職,仿佛完全不記得是因為自己的失誤,才導致了現在的後果。

姜明澤轉頭看向趙易森,青年美麗的臉上,表情卻沒什麽變化。

“錢老板別急,你這牙看上去好像更嚴重了。”

趙易森不生氣,語氣中帶著調侃的味道。

“……”

姜明澤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要是按照顧總的脾氣,這個姓錢的現在已經被拖出去了。

“哼!”

錢徵拂袖站在辦公桌前,似乎是在等趙易森給他一個解釋。

趙易森攤開雙手:“況且,我已經想到解決辦法了。”

“……什麽?”

錢徵狐疑地看著他。

下一刻,卻見趙易森拿出電話,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

“報警。”

人民財產有損失,自然應該求助警察叔叔。

“你你……你瘋了?”

錢徵上前兩步,兩只手拍在辦公桌上,急得口齒都清晰了。

一旦報警,山河地產現金鏈即將斷裂的事,肯定會被馬上曝光,公司股價必然下跌,現金鏈還沒斷,他們就先破產了。

被錢徵這麽接二連三的吼了幾句,饒是好脾氣的趙易森也有點不高興了。

他敲了敲桌子。

很快,門外閃出一個身形高大,穿著黑色背心的肌肉男,戴著墨鏡,拉開玻璃門。

“易總。”

跟趙易森打完招呼,保鏢隊長,也是趙易森的老熟人,目光兇狠地看向室內幾人——尤其是腫成豬頭的錢徵,把他的氣勢一下壓了下去。

在物理威懾下,錢徵不敢再囂張,面上仍是一副憤憤不平的表情,心裏卻逐漸感到後怕。

他的確向趙易森隱瞞了事實,也就是被卷走款項的數目,一旦報警,警方肯定會把其中的細節查的水落石出,他身上責任不但沒有推卸出去,反而還落得更大了。

……怎麽辦。

瞥了一眼錢徵不再鎮定的臉色,趙易森繼續說起剛才被打斷的話。

“而且錢老板,據我所知,你那位姓金的下屬,不僅卷走了原材料的款項,還拿走了後期整個項目的預備金。”

“……這怎麽可能!?”

聽到這話,錢徵心下一驚,面上卻必須裝出一副非常震驚的樣子。

易森是怎麽知道的!

陸銘扭頭看向錢徵,顯然也沒想到這一點。

“可你聲稱一直被瞞在鼓裏。”

趙易森的眼神精準地落在他身上。

“我、我本來就不知情。”

錢徵索性硬著頭皮,繼續狡辯。

“是嗎?”

“說來也巧,我前幾天剛接到幾封舉報信,”下一刻,趙易森突然從抽屜裏翻出幾個信封,夾在指尖:“裏面說,你和這位姓錢的下屬在私下達成了協議,企圖平分贓款。”

這一回,連在一旁的姜明澤都看楞了。

……還有,舉報信?

耳邊傳來嗡地一聲,錢徵面色發白,嘴裏智齒持續的疼痛不斷摧殘著他的理智和心理防線。

趙易森表情沈痛,擡手彈了彈手裏的信封:“他們說的實在太荒謬了,所以我必須得還錢老板一個清白。”

諾大的辦公室裏,靜得能聽到一根針落在地上的聲音。

“所以。”

趙易森擡頭看向姜明澤。

“姜助理,幫我報——”

“等一下!”

站在房間裏,錢徵只覺呼吸困難,後背不斷冒出冷汗,今天早上來的時候,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會被趙易森逼到這種地步。

他的確隱瞞了事實,試圖渾水摸魚,轉移註意力,但是趙易森剛才說的什麽分贓,絕對是無稽之談!

“……”

姜明澤從善如流地停下動作。

趙易森托著下巴,挑眉看向滿頭是汗的錢徵。

二人心裏幾乎是同時響起下面這段話——可是,這次沒有,不代表之前沒有,更不代表除了這件事外,沒有做過其他不合規定的事。

一旦調查的重點放到他身上,錢徵便無法輕易脫身,想通這一點,他像是商場外面洩了氣的玩偶,身上的囂張氣焰被猛地澆滅。

“我……我的確隱瞞了一點實情。”

錢徵垂下腦袋,磕磕巴巴,終於將他知道的事情和盤托出。

姜明澤收起手機,熟練地掏出錄音筆,再次看向趙易森的眼神也發生了些許變化。

易公子……可真是令人驚訝。

據錢徵所說,他的這名下屬名叫金昌,性格沈穩老實,曾在本市最負盛名的會記事務所工作,在事情敗露之前,錢徵也沒想到,此人居然能做出這種事。

……

聽完錢徵的交代,趙易森不但沒有“勝利”的感覺,心情反而變得更加沈重。

錢徵眼神空洞,表情麻木,看上去已經說了實話。

金昌並不缺錢,在這個節骨眼上攜款跑路,顯然是為了給剛接手公司的趙易森制造麻煩。

嘆了一口氣,趙易森只覺頭大。

原主到底哪來怎麽多仇家。

“行,那我知道了。”

他揮手讓姜明澤送客。

“易總,那我——”

錢徵捂著自己的智齒,畏畏縮縮地看了趙易森一眼,不覆之前盛氣淩人的模樣。

他終於知道,易家這位少爺,自己是惹不起的。

“錢老板回去好好歇著吧,”趙易森笑道:“等需要的時候,我會再聯系您。”

錢徵夾著尾巴灰溜溜地離開了。

一直站在旁邊沒有說話的陸銘,此刻終於開口。

“小森……”

趙易森今天展現出來的強勢,讓他感覺熟悉又陌生,他覺得腦子亂亂的,理不清心中的情緒。

另一邊,對上陸銘覆雜的眼神,趙易森忽然想起某些不好的回憶。

還沒等陸銘說話,他便開口打斷了他。

右手遮住眼睛,趙易森碎碎念道:“你什麽都不記得了,你什麽都不記得了,你什麽都不記得了……”

陸銘:“……”

……

深夜。

桌上的電話屏幕發出微弱的藍光。

“舉報信?”

手機那端傳來一個低沈的男聲,語氣透著寒意。

“是。”

姜明澤講得有點口幹:“等所有人都離開辦公室後,我還特意去問了易公子。”

“只見易公子邪魅……神秘一笑。”

“把信封打開,往外抖了抖——”

“裏面是空的。”

“裏面是空的。”

聽到顧伽意味不明的冷笑聲,姜明澤瞬間息聲。

半響,男人低沈的聲線再次響起:“然後呢?”

姜助理小心翼翼道:“易公子說,這是他這兩天研究的新戰術。”

“姜太公釣魚,虛晃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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