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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用的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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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用的挽留

年如安看著本孤容強顏歡笑的模樣,心中更是五味雜陳。

年如安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年如安知道,本孤容是個聰慧的女子,她一定明白這樁婚事背後的含義,也明白他此刻的無奈。

「年大人,」

本孤容斂起笑容,語氣平靜,「如今你即將成婚,我與你之間的往來也該避嫌了。」

年如安臉色一變,急切地說道:「孤容,你……你這是何意?」

本孤容別過臉去,淡淡地說道:「乾元坤澤有別,年大人如今已是待婚之人,我自然要避嫌,以免落人口實。」

年如安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本孤容打斷:「年大人,你我之間,早已說清楚了,如今你即將迎娶新人,我真心替你高興。就此別過吧。」說罷,本孤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望著本孤容決絕的背影,年如安心中一陣刺痛。他知道,他徹底失去了她。

轉身後,本孤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苦澀。

本孤容明白年如安的無奈,也明白太女的用意。

年家世代武將,功高震主,年皇後還誕有嫡女厲燁薇(乾元)。

太女此舉,無疑是想制敲打年家。

本孤容坐在清舒院的窗邊,望著院中盛開的桃花,思緒萬千。

本孤容想起與年如安初見時的場景,那時他意氣風發,談笑風生,仿佛這世間沒有什麽能夠難得倒他。

如今,年如安卻不得不為了家族安危,娶一個自己從未未曾謀面的坤澤。

本孤容輕嘆一聲,心中湧起一股無力感。

在這個時代,形勢總是比人強。

本孤容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回到卓川了。自己與年如安之間,已經不可能了。繼續留下,只會徒增尷尬和傷感。

本孤容回到府中,本孤容將自己關在書房裏,反覆思量著接下來的去路。

卓川不可去,京城本孤容也不想待,思來想去,只有一個地方合適——嘉寧關。

嘉寧關是外祖父蕭天藍的駐地,這些年來,她與外祖父聚少離多,如今正好可以借此機會去照顧他老人家。

想到這裏,本孤容心中有了決斷。

本孤容提筆寫了一封奏折,請求調任嘉寧關駐防。

寫完奏折,本孤容喚來冷月:「把這封奏折送進宮去。」

「是,將軍。」冷月接過奏折,轉身離去。

本孤容揉了揉眉心,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暮色四合,天邊最後一絲霞光也漸漸隱匿於夜幕之中。

本孤容在清舒院中用過晚膳,正準備練一套槍法活動筋骨,卻聽到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冷月匆匆走進院中,向本孤容行了一禮:“將軍,宮裏來人了,太女口諭,宣您即刻進宮,到南書房議事。”

本孤容略一沈吟,便起身更衣。

換上青色官服,本孤容對著銅鏡將頭發重新梳理了一番,這才跟著來傳話的內侍,一同進宮。

南書房內,燈火通明。

本孤容踏入書房,看到厲芮霜正伏案批閱奏折。

皇帝的龍椅空著,一旁擺放著幾摞奏折,卻無人問津。

看來皇帝的病情確實不容樂觀,朝政幾乎都由厲芮霜代為處理了。

厲芮霜見本孤容進來,放下手中的朱筆,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孤容,你來了。”

本孤容上前行禮:“臣參見太女殿下。”

厲芮霜放下手中的朱筆,擡眼看向本孤容,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孤容來了,免禮。”

本孤容謝恩起身,垂手立在一旁。

厲芮霜擡手,屏退左右。

厲芮霜挑眉,“想調任嘉寧關?”

本孤容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正是。”

厲芮霜輕笑一聲:“孤容想去嘉寧關,可是為了避開年如安?”

本孤容沒有否認,只是沈默不語。

厲芮霜見狀,也不再追問,只是說道:“孤容,你我之間,不必如此拘謹。你心中若有不快,盡可說與孤聽。”

本孤容擡頭看了厲芮霜一眼,她與厲芮霜之間,曾經有過一段美好的時光,那時她們並肩作戰,彼此扶持,親密無間。

厲芮霜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輕嘆一聲:“孤容,你還記得當年在卓川戰場上,你我二人聯手擊退敵軍,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本孤容沈默片刻,輕輕點了點頭。那場戰役,是她軍旅生涯的開始,也是她與厲芮霜感情升溫的催化劑。

“那時,你我之間,無話不談。”

厲芮霜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懷念,“可如今,你我之間,卻仿佛隔了一道鴻溝。”

本孤容垂下眼簾,心中苦澀。她與厲芮霜之間,何止是隔了一道鴻溝,簡直是隔了千山萬水。

厲芮霜站起身,走到本孤容面前,伸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孤容,你我之間,曾經有過多少美好的回憶,難道你都忘了嗎?”

本孤容心頭一顫,厲芮霜指尖的溫度仿佛帶著電流,瞬間傳遍全身。

本孤容下意識地想要躲避,卻又有些不舍。這熟悉的觸感,喚醒了她沈睡已久的記憶。那段在卓川戰場上,她們並肩作戰,出生入死,彼此依靠的日子,是那樣的刻骨銘心。

厲芮霜收回手,眼中閃過一絲落寞:“是啊,那時你我之間,無話不談,你甚至願意為了我,以身犯險。”

厲芮霜頓了頓,語氣中多了幾分自嘲,“可如今,你卻連看我一眼都不願意。”

本孤容心中一痛,她何嘗不想回到過去,回到那個與厲芮霜親密無間的時光。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孤容,那都不要去,就呆在孤的身邊。如今孤已是太女,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孤可以護你周全,我們不會再被被迫分開。”

“太女殿下,”

本孤容睜開眼睛,眼神清冷,“你我之間,情深緣淺。你身系一國安危,我亦有保家衛國的責任。我們放過彼此,才是最好的選擇。”

厲芮霜聞言,臉色一變:“最好的選擇?那我們的感受呢?誰在乎?”

厲芮霜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壓抑的憤怒,“孤容,你明知道,孤到現在,依然喜歡你。”

本孤容擡眼,直視著厲芮霜,眼神清冷,沒有一絲波瀾。

“殿下說喜歡臣?”

“殿下可還記得,宜雅與臣有血海深仇?”

厲芮霜身子一僵,眼神閃爍,避開了本孤容的目光。

“宜雅……她已經死了。”

“死了?”

本孤容冷笑一聲,“宜雅與臣有血海深仇,滅門之恨,不共戴天。殿下是知曉此事的,卻依舊選擇與她合作。”

“當宜雅代表寶昌國聯系殿下聯手攻打安國時,殿下應當明白,宜雅也是這場交易中,寶昌國對殿下的投名狀,可即使如此,殿下也未曾想過要為臣手刃仇人。”

厲芮霜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她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發現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太女殿下。”

本孤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臣已經經歷了一場,要以大局為重的婚姻,臣現在需要的是以臣為先的喜歡,而不是將家仇國恨都排在臣之後的愛。太女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現下就不要再說喜歡臣的話了。臣,擔待不起。”

厲芮霜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她嘴唇顫抖著,卻最終什麽也沒說出來。

厲芮霜知道,本孤容說的沒錯。在國家利益面前,她選擇了放棄本孤容,如今再說喜歡,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本孤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翻湧的情緒,緩緩跪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跪拜大禮:“懷化將軍本孤容,願為太女殿下鞍前馬後,守衛邊疆,願太女殿下,江山穩固,千秋萬壽。”

這番話,字字鏗鏘,擲地有聲,卻也徹底斬斷了兩人之間最後一絲情愫。

厲芮霜看著跪在地上的本孤容,心中五味雜陳。她知道,自己失去了一個摯愛之人。

“起來吧。”

厲芮霜的聲音有些沙啞,“嘉寧關,孤允了。望你,驍勇如初。”

本孤容起身,再次行禮,然後轉身離去,沒有絲毫的猶豫。

厲芮霜看著本孤容離去的背影,心中一片空落。她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充滿了無奈和苦澀。

皇帝寢宮。

皇帝皇帝斜倚在龍床上,臉色蒼白,氣息微弱。龍床邊的香爐裏,裊裊升起淡紫色的煙霧,帶著一股奇異的藥香,卻掩蓋不住他身上散發出的病態。

“都聽到了?”

皇帝的聲音低沈沙啞,仿佛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一般。

跪在地上的繡衣使連忙叩首:“是,陛下。南書房發生的一切,臣都已如實稟報。”

“她就這麽走了?”皇帝的聲音低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是,陛下。定襄子爵……不,輔國公府嫡女,未曾回頭。”

繡衣使低著頭,不敢直視聖顏。

他深知,這位年輕的帝王雖然看起來溫和,但骨子裏卻透著冷酷決絕,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

皇帝輕笑一聲,這笑聲中卻聽不出絲毫笑意,反而帶著幾分自嘲和無奈。

“好一個未曾回頭!朕倒是小瞧了她。”

皇帝揮了揮手,示意繡衣使退下。

寢殿內再次恢覆了寂靜,只有香氣在空氣中彌漫。

“也是難為這孩子了,”

皇帝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真是聰慧,可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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