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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斷則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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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斷則斷

「你!」類秋穎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本孤容的鼻子,半天說不出話來。他怎麽也沒想到,平日裏溫婉賢淑的本孤容,竟會變得如此伶牙俐齒,咄咄逼人。

「怎麽?將軍這是要動手打人嗎?」本孤容冷冷地看著他,眼中沒有一絲懼怕,反而帶著幾分挑釁。

類秋穎的手僵在半空中,最終無力地垂了下來。他意識到,自己根本無法用強硬的手段逼迫本孤容就範。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使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沈聲說道:「本孤容,我最後再說一遍,只要你答應讓藍神醫給祖母治病,之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則……」

「否則怎樣?」

本孤容挑眉,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你要休了我?」

類秋穎沈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咬牙切齒地說道:「不錯!如果你再執迷不悟,那就別怪我無情!」

本孤容聞言,非但沒有露出絲毫的驚慌失措,反而輕笑出聲,那笑聲中充滿了嘲諷和不屑。

「呵,休妻?類秋穎,你敢嗎?」本孤容冷冷地看著他,眼中的寒意越來越濃。

「好,很好!」

本孤容鼓了鼓掌,語氣冰冷刺骨,「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我答應你。」

本孤容的主張一向是,只和離不休妻。

但是皇帝的旨意一直沒有下來,本孤容得做好兩手準備。

目前這個狀況,靠自己實現和離不現實,不如答應類秋穎休妻,最壞的情況是會損失很多的嫁妝,也總比繼續呆在這個虎狼窩的好,當斷則斷。

類秋穎顯然沒料到這次自己提議休妻,本孤容會答應得如此幹脆,一時之間竟楞在了原地。

「怎麽?將軍這是後悔了?」本孤容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你……」類秋穎氣得臉色鐵青,卻無力反駁。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本孤容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要你當著兩家族長和媒人的面,正式地休妻!」

類秋穎聞言,不禁皺起了眉頭。他原本只是想嚇唬嚇唬本孤容,讓她乖乖就範,根本沒想過要真的休了她。

畢竟,休妻可不是一件小事,一旦傳出去,他的名聲就全毀了。

「怎麽?將軍這是不願意?」本孤容見他猶豫不決的樣子,心中冷笑一聲,繼續說道,

「也罷,既然將軍如此不舍,那休妻之事,就當我沒說過吧。」

「等等!」類秋穎連忙叫住她,最終還是咬牙答應了她的要求,

「好,我答應你!明日午時,我會讓媒人帶著休書,到府上。」

「一言為定!」本孤容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希望將軍說到做到,莫要食言!」

類秋穎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離開了琴海居。

「小姐,您真的要休書嗎?」類秋穎走後,白嬤嬤擔憂地問道。

「嬤嬤,您放心,我心裏有數。」

本孤容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我不會讓自己吃虧的。」

「可是……」白嬤嬤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本孤容打斷了。

「好了,嬤嬤,時候不早了,您先回去休息吧,我再看會兒書。」

白嬤嬤知道自己勸不動她,只好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

本孤容獨自一人坐在窗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傍晚,琴海居。

「少夫人,大少奶奶來了。」紅香的聲音打斷了本孤容的思緒。

「大嫂?」本孤容微微蹙眉,這個時候茂氏來找她做什麽?

「快請。」雖然心中疑惑,但本孤容還是吩咐紅香將茂氏請了進來。

茂氏一進門,便是一臉的愁容,身後的侍女抱著一本厚厚的賬冊。

茂氏向本孤容福了福身,輕聲道:「弟妹,我……」

「大嫂不必多禮,有什麽話坐下說。」本孤容示意紅香給茂氏看座,又吩咐人上了茶水點心。

茂氏聞言,頓時松了口氣,連連點頭道:「正是正是,弟妹也知道,我一向不善管家……」

「大嫂不必多言,我明白你的意思。」本孤容打斷了她的話,拿起賬冊,起身走到書桌前。

「這賬目,大嫂可以先看看。」

茂氏接過賬冊,翻開一看,頓時傻了眼。賬冊上的數字密密麻麻,看得她頭暈眼花,根本就不知道從何看起。

本孤容也不催促,只是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品著茶。

過了好一會兒,茂氏才紅著臉將賬冊合上,訕訕地笑道:「弟妹,我……我不太看得懂這些……」

本孤容放下茶杯,淡淡一笑:「無妨,大嫂不懂,我可以慢慢教你。」

茂氏聞言,臉上頓時露出驚喜的神色,正要開口,卻聽本孤容繼續說道:「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將軍府的財務狀況,可不太樂觀。」

茂氏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她當然知道將軍府的財務狀況不好,這些年來,老夫人生病需要常年求醫問藥,府裏的生意經營不善,再加上二老爺不事生產,掛了個從五品個虛職,丈夫是個書呆子,掛了個不入流的虛職。只有二弟職位好一點,以前是從五品游騎將軍,這次晉升為從四品的忠武將軍,可是俸祿有限,若不是本孤容時常補貼,將軍府早就撐不下去了。

「弟妹,這……這可如何是好?」茂氏頓時慌了神,她一向膽小怕事,哪裏見過這種陣仗。

本孤容心中嘆了口氣,這茂氏,雖然沒什麽本事,但心地善良,對她也多有照顧。罷了,就幫她一把吧。

本孤容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大嫂不必擔心,等宜雅將軍進門後,再以身體不適為由,將中饋交給宜雅將軍。」

茂氏看著本孤容胸有成竹的樣子,心中頓時安定了不少,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點點頭道:「好,那我便聽弟妹的。」

「放心吧,大嫂,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本孤容輕輕拍了拍茂氏的手背,語氣溫柔,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嗯。」茂氏點點頭,看著本孤容的眼神中充滿了感激和信任。

「對了,大嫂。」本孤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開口道,「我記得賬房裏好像還有不到九百兩銀子,那是……」

茂氏聞言,臉色頓時變得有些不自然,她支支吾吾地說道:「那……那是……」

「那是我的嫁妝,對吧?」本孤容接過她的話頭,語氣平靜無波,卻讓茂氏感到一陣心虛。

「我……我……」茂氏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本孤容也不為難她,只是淡淡一笑,道:「大嫂不必緊張,我只是隨口問問。」

茂氏聞言,頓時松了口氣,她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訕訕地笑道:「是,是,弟妹說的是。」

晚膳後,類秋穎徑直去了睿達堂。

類老夫人正由丫鬟扶著,斜倚在榻上閉目養神。聽到腳步聲,她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目光落在類秋穎身上,「回來了?用膳了沒?」

「孫兒已經用過晚膳了,祖母。」類秋穎恭敬地答道,「今日孫兒來,是有要事稟報祖母。」

類老夫人坐直身子,「說吧,什麽事?」

類秋穎深吸一口氣,「孫兒... 孫兒決定,要休了本氏!」

此言一出,整個睿達堂都安靜了下來。

類老夫人先是一楞,隨即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休妻?為何?可是那丫頭又惹你不痛快了?」

「祖母,孫兒心意已決!」

類秋穎語氣堅定,「本氏心胸狹隘,善妒成性,為了阻止孫兒納妾,甚至不惜以祖母的安危要挾孫兒,如此蛇蠍心腸,孫兒實在無法再與她共處一室!」

「什麽?!」聞聲趕來的茂氏和類若翠異口同聲地驚呼,兩人面面相覷,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一絲難以言喻的興奮。

「這...」就連向來穩重的類二老爺類凝,也不禁皺起了眉頭,「休妻乃是大事,秋穎你可要三思啊!」

「是啊,二弟,」

一旁的類秋懷也跟著勸道,「自古以來,休妻都會影響仕途,更何況你如今身負軍職,若是傳揚出去,只怕會遭人非議,那些言官可都不是省油的燈,到時候...」

類秋穎打斷了兩人的話,「二叔,大哥,你們不必再勸了,我意已決!」

類秋穎猛地站起身,在房間裏來回踱步,「本氏的所作所為,已經徹底寒了我的心,我與她之間,早已情斷義絕,這婚,我休定了!」

「好!」

類老夫人一拍桌子,「休得好!像這種心腸歹毒的女子,就該早早休棄,免得將來禍害我類家!」

「可是祖母,」

茂氏有些擔憂地開口道,「休妻畢竟不是小事,若是傳揚出去...」

「怕什麽!」

類老夫人不以為意地擺擺手,「那丫頭自己不守婦道,難道還不許我們休她了?再說了,」

類老夫人的語氣中帶了一絲貪婪,「她嫁妝豐厚,若是能將她的嫁妝全部留下...」

「祖母!」

類秋穎猛地轉過身,「孫兒說過,休妻之事與嫁妝無關!我只要與她恩斷義絕,其他一切,我都不在乎!」

「你...」

類老夫人被他的態度激怒了,「你個不孝孫!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母親息怒,」

類凝連忙上前勸道,「老二他只是一時沖動,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沖動?」

類老夫人冷笑一聲,「我看他分明是被那狐貍精迷了心竅,看不清府中狀況!」

類老夫人指著類秋穎的鼻子罵道,「我告訴你,今日這婚,你休也得休,不休也得休!而且,她的嫁妝,我們也要定了!」

「祖母!」

類秋穎還欲再說些什麽,卻被類凝一把拉住,「侄兒,你少說兩句吧!」

「二弟,」

類秋懷也勸道,「祖母也是為了你好,你就聽她老人家的吧。」

類秋穎看著眼前這群「家人」,心中一片悲涼。他仿佛站在深淵邊上,周圍都是貪婪的眼睛,都在覬覦著本孤容的嫁妝。

類秋穎深吸一口氣,壓抑住心中翻湧的情緒,一字一句地說道:「祖母,此事與嫁妝無關。本氏既然心存不滿,這婚事便作罷,她的嫁妝我分文不取。」

類老夫人聞言,眼睛瞪得像銅鈴一般大,尖銳的聲音幾乎要掀翻屋頂,「你瘋了不成!那可是整整八十八擡的嫁妝!你竟要白白便宜了她?」

「祖母!」

類秋穎猛地提高了聲音,這是他第一次忤逆這位一向強勢的祖母,「我意已決,明日便會請族長和媒人前來,為我和本氏辦理和離之事。」說罷,他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睿達堂,徒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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