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041 永遠不要離開祂（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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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041 永遠不要離開祂（正……
*
……
城中村裏的小出租屋還和走之前一樣溫馨。
林霽元盯著那張單獨給封初懿準備的折疊彈簧床, 默默掏出手機，進入銀行APP，查看起餘額來。
現在他到底是個有家室的人了, 以前那種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生活方式，好像也需要適度調整。
正準備去購物軟件檢索一下雙人床的價格，他的胳膊忽然被從身後探過來的觸手纏住——剛從浴室出來的封初懿一刻也不耽擱地來糾纏他了。
根據觸手活動準則, 封初懿現在在家裏這樣放肆地放出觸手, 是沒問題的。
根據普世化戀人相處原則, 他們現在正處於熱戀期，時時刻刻保持親昵也沒問題。
但林霽元還是覺得有一點點點肉麻。
他象征性地掙動了兩下, 看到手機屏幕上方邁克發來的新消息，才用力把胳膊抽出來：“等等再粘人，讓我先看眼邁克說什麽呢……”
【邁克：逃竄的犯罪團夥已被一網打盡, 聯邦之前設立的線索懸賞金是五十萬/人，所以過兩天會有一筆兩百五十萬的進賬打入您卡裏。】
【林霽元：0.o可是我沒有提供線索啊？】
【邁克：您有。您以身涉險住進該犯罪團夥偽裝經營的民宿中，讓他們得以暴露在聯邦執法隊的視野下。】
【邁克：聽說您已經從老家回來了, 之前我說過，如果您需要工作機會, 可以聯系我，不知道您現在有沒有工作打算？】
林霽元已經靠撿漏成為百萬富翁，此時此刻，他實在很難保持一顆平常心。
如果沒有被觸手桎梏著，他恐怕會掐掐自己的人中確認他不是在妄想。
他真的還需要工作嗎？
他物欲不高, 也不太為虛無縹緲的未來焦慮，現在的存款數額他真的覺得完全夠了，似乎已經沒有什麽再去當牛做馬的必要了……
但邁克像是知道他會拒絕似的，又發來消息。
【邁克：我明白您對需要坐班的所謂‘穩定’工作並不感冒, 我想向您介紹的崗位是封家內部的安保人員，任職地點在華冠路001，時間自由，內容輕松，薪酬高，無危險性。如果您感興趣，可以來了解一下。】
【林霽元：0.o是像零六那樣的黑衣人嗎？】
他個頭雖然不矮，也算得上盤靚條順，可他顯然沒有安保人員應該具備的武力值吧？
但是好好奇啊！而且邁克還說沒有危險性……
華冠路001是他曾經無法涉足的地點，那些統一著裝、還會穿透明防護服的神秘的黑衣人也逼格極高，他如果接受這個機會，好像會離秘密更近的樣子。
他心裏冒出一個小手開始撓來撓去，但比心更癢的是他的耳朵，因為封初懿正把頭埋在他的頸窩，發絲時不時蹭過他的側臉，林霽元忍不住縮起脖子。
而後方，黏黏糊糊的怪物則發來請求：“可以把那天的話再說一遍嗎？我還想聽……”
這已經是返程的一路上祂請求的第三遍了。
不知道他在廚房裏和蘭姨進行的談話是怎麽到了祂的耳朵裏，也不知道那些平平無奇的言語是怎麽得了祂的青睞，聽不夠似的來回回味。
至於嗎？連情話都算不上，怪物也太容易滿足了。
林霽元勾著嘴角，故作淡定道：“那算什麽……我又賺錢了，一會兒給你買條項鏈……”
“送我的禮物？”封初懿的語氣波動不大，但抱著他的力氣又緊了幾分，還在他耳邊輕聲問，“那我可以送你幾套房子嗎？”
“……啊？”
“家是特別的場所，我想和你擁有很多家，好不好？”
“……你有辦法的話，我完全沒有異議！”
他的日子也是好起來了，傍大款就要傍出這樣的風采……
同時手機那頭邁克也回覆了——
【邁克：著裝上會有類似，但具體職責有些不同，工作內容可以到時候當面介紹給您呢。】
【邁克：還有一個不情之請，封家的老爺子很想見您。不知道您願不願因抽時間，來看看？】
封家的老爺子，不就是那位掌權人？
按人類輩分來算是封初懿的爺爺……
那次被帶去封家在郊區的別院時他曾見過封初懿的哥哥，但說實話，現在回想起來，也完全沒有見家長的感覺。
盡管能大概推理出封初懿自始至終都就是怪物本人，不是中途奪舍，卻也不覺得祂像是和“家人”有親緣羈絆的樣子。
“封家的老爺子想見我。”他微微偏頭去看封初懿，“怎麽辦，要不要去？”
“不想去就拒絕。”
果然封初懿的回答也十分沒有感情。
林霽元思索了一下，打字回覆：
【林霽元：OK，什麽時候？】
【邁克：那不如，就本周末？】
……
周末。
華冠路001，矗立在聯邦最繁華、最神秘的中心區域。
作為私家住宅，它不像高度現代化摩天大樓那樣拔地而起，而是平展寬闊，像一頭靜臥的巨獸，低調卻蘊藏著不可忽視的雍容。
建築主體以白色大理石構成，外墻在陽光下散發柔和的光輝，上次林霽元只來得及坐車看到它的這面外墻，但這回……
他跟著邁克走在主宅內部的露天廊道上，途徑的黑衣人紛紛向他點頭致意。
封初懿今天本是陪他一起回來的，但在邁克的猶豫斟酌暗示之下，林霽元幫忙把人請離了身側。
華冠路001的建築構造有些奇特，以為在一樓的廊道，實際上低下頭能看到地下的二層三層。
此刻他就看到腳下有一波黑衣人領著一個戴著鐐銬的人往其所在層的密閉電梯走去。
俯視的一瞬間，林霽元盯著那個人低垂的眼、瘦削的身形，忽然頓住了腳步。
他在人徹底進去電梯之前，戳了戳邁克問道：“下面那個被押送的是什麽人？”
邁克聞言有些訝然，額外看了他好幾眼，才猶豫道：“是即將被押送至聯邦監獄的罪犯。”
好像得到了答案，但林霽元卻被直覺催使著仍未滿足，他接著問：“他犯了什麽事？”
“……”
“告訴林先生又何妨？”
邁克沈默之際，從後方走來一個人，竟是有過一面之緣的封初懿的哥哥，他對著林霽元點了點頭，微笑道：“那是不久前刺傷了初懿的囚犯，說起來，還要感謝林先生當晚的搭救。”
刺傷封初懿的囚犯！
是見面那晚的持刀兇手？！
林霽元忙又低頭看去，但人已經徹底走掉了。
話說封家人現在不裝了？攤牌了？不給他看毫無PS痕跡的偽造監控了？
他的眼神裏可能傳達出了以上三個問題，封大哥訕訕一笑，伸手引路，“既然是去見爺爺，我也不該失陪，林先生這邊請。”
……
封家老爺子所在的房間陳設非常簡單，放在華冠路001裏，稱得上簡樸。
這就像一間私立醫院裏的單人病房。
病床上的老人靜靜地躺著，被子拉到胸口，覆蓋著他瘦削的軀體，卻無法掩蓋那雙枯槁卻平穩的雙手——手指骨節突出，那是曾緊握權杖與刀柄的手。
說是封家老爺子想見他，還以為會是有話對他說。
但眼下看到人這樣的情況，他根本說不出什麽話來。
林霽元在那雙虛弱卻銳利的視線下有些坐立難安。
而封大哥適時開了口：“爺爺，這就是小林。”
老爺子收回目光，驀地將眼睛閉上了，跟睡著了似的。
“……”
林霽元心裏打鼓，他忽然有點懷疑，封家的這群人應該不是反派吧？
其實封家的人整體給他的感覺並不像惡勢力，也不覺得他們對封初懿持敵對態度。
雖然他們有很多秘密，但直覺那些秘密既不會威脅他也不會威脅封初懿，更不會威脅到他們之間的感情。
那現在表現得這麽怪又是鬧哪樣呢？
“爺爺他終其一生都在探索人類如何向高維生命進化，多年來屢次嘗試接觸地外文明……”封大哥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民間以前流傳聯邦綁架外星人的事是真的？”林霽元忍不住問。
“……不是的，這是絕對謠傳的說法。”封大哥哭笑不得，“我們嘗試接觸地外文明，卻從來沒有得到過回應。”
“那封初懿……？”
林霽元還以為他們準備告訴他，封初懿是外星人，畢竟祂存在在地球顯然超維了。
“初懿的存在是個意外。”封大哥沈默了一會兒，“我們從前也懷疑過祂是地外文明的遺跡，但後來……我們更傾向認為，這是本土古神的覺醒。”
“……”
科幻與奇幻只有一線之隔，是嗎？
林霽元已經不知道露出什麽樣的表情好了。
這番話對他而言信息量也略大。
“我們不知道祂如何選擇了初懿的肉身，但降世並不是祂真正的覺醒，刺殺是一場意外，但也可以說是我們的計劃——事實證明這場實驗也成功了，祂真的覺醒了。”封大哥神色有些晦暗，“只不過，覺醒後的能力，實在超過我們的想象，這已經不是我們能夠研究的對象了。”
“……”
不僅封初懿對祂的家人沒有感情，家人對祂的感情也絕非親情。
而是一種對實驗品的探究，對強者的畏懼和遵從，對某種虛無縹緲進化希望的向往。
“你們叫我來……是想告訴我這些？”
“還有。”封大哥嘆了口氣，“被祂選中，是一種幸運，但也可以說是一種不幸。這意味著你不會再擁有正常的情感關系……我說這番話，不是為了勸你離開祂，反而是想告訴你，一定不要選擇離開祂，否則代價將會是毀滅性的……不是針對你一人，而是針對一整個群體、一個文明……”
床上的封老爺子忽地又睜開了眼睛，神情覆雜地望著門外。
林霽元跟著扭頭，果然看見門不知何時被打開了，面無表情的封初懿正站在那裏。
封大哥微不可見地抖了一下，他臉上露出種背後講人壞話被抓包了似的尷尬，嘴唇囁嚅了兩下不再吱聲。
“……哦。”林霽元決定擔負起拯救冷場的責任，他輕咳兩聲，道，“好的，既然面也見完了，我的伴侶也來喊我回家了，那我們就先走了哦。”
封初懿靜默了幾秒，回應他的話，沖他笑了笑。
封大哥這才跟著喘了口氣，與床上不能言語的老爺子僵硬地對視了一眼，目送一對戀人遠去。
……
“去看一處我選的新家好嗎？”回去的路上，封初懿坐在駕駛席乖乖偏過頭來，詢問林霽元的意見。
“先去看項鏈！我等不及了……”
林霽元抓了抓祂的手臂，在心裏默默補充著：我今晚就要玩！
他才不會把宏觀大命題與自己的微觀小人生強行結合，自尋煩惱。
如果說一種被定性為永恒的愛是極端的、恐怖的，那他就是個極端恐怖愛好者。
對於觸手怪，也不是所有人都惶恐驚懼，也有人甘之如飴。
“好。”
“明天再送我來一趟吧，我答應了邁克，之後每周過來一次賺錢……一天的工作時長不足一小時，薪資夠花一個月！到時候賺錢給你做四種口味的排骨！”
“好。”封初懿也笑著看他，雙手雖然正常放在方向盤上，從衣服裏鉆出來的觸手卻默默卷上林霽元的掌心。
林霽元狠狠地捏了兩把。
觸手上的小吸盤比最高級的按摩儀器還要精密，酥麻的小小啄吻輕輕順著他的手指延展。
他在這樣舒緩的愜意下緩緩合上眼皮，枕著另一根透明的觸手進入夢鄉……
……
車還在向前駛著。
……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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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村裏的小出租屋還和走之前一樣溫馨。
林霽元盯著那張單獨給封初懿準備的折疊彈簧床, 默默掏出手機，進入銀行APP，查看起餘額來。
現在他到底是個有家室的人了, 以前那種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生活方式，好像也需要適度調整。
正準備去購物軟件檢索一下雙人床的價格，他的胳膊忽然被從身後探過來的觸手纏住——剛從浴室出來的封初懿一刻也不耽擱地來糾纏他了。
根據觸手活動準則, 封初懿現在在家裏這樣放肆地放出觸手, 是沒問題的。
根據普世化戀人相處原則, 他們現在正處於熱戀期，時時刻刻保持親昵也沒問題。
但林霽元還是覺得有一點點點肉麻。
他象征性地掙動了兩下, 看到手機屏幕上方邁克發來的新消息，才用力把胳膊抽出來：“等等再粘人，讓我先看眼邁克說什麽呢……”
【邁克：逃竄的犯罪團夥已被一網打盡, 聯邦之前設立的線索懸賞金是五十萬/人，所以過兩天會有一筆兩百五十萬的進賬打入您卡裏。】
【林霽元：0.o可是我沒有提供線索啊？】
【邁克：您有。您以身涉險住進該犯罪團夥偽裝經營的民宿中，讓他們得以暴露在聯邦執法隊的視野下。】
【邁克：聽說您已經從老家回來了, 之前我說過，如果您需要工作機會, 可以聯系我，不知道您現在有沒有工作打算？】
林霽元已經靠撿漏成為百萬富翁，此時此刻，他實在很難保持一顆平常心。
如果沒有被觸手桎梏著，他恐怕會掐掐自己的人中確認他不是在妄想。
他真的還需要工作嗎？
他物欲不高, 也不太為虛無縹緲的未來焦慮，現在的存款數額他真的覺得完全夠了，似乎已經沒有什麽再去當牛做馬的必要了……
但邁克像是知道他會拒絕似的，又發來消息。
【邁克：我明白您對需要坐班的所謂‘穩定’工作並不感冒, 我想向您介紹的崗位是封家內部的安保人員，任職地點在華冠路001，時間自由，內容輕松，薪酬高，無危險性。如果您感興趣，可以來了解一下。】
【林霽元：0.o是像零六那樣的黑衣人嗎？】
他個頭雖然不矮，也算得上盤靚條順，可他顯然沒有安保人員應該具備的武力值吧？
但是好好奇啊！而且邁克還說沒有危險性……
華冠路001是他曾經無法涉足的地點，那些統一著裝、還會穿透明防護服的神秘的黑衣人也逼格極高，他如果接受這個機會，好像會離秘密更近的樣子。
他心裏冒出一個小手開始撓來撓去，但比心更癢的是他的耳朵，因為封初懿正把頭埋在他的頸窩，發絲時不時蹭過他的側臉，林霽元忍不住縮起脖子。
而後方，黏黏糊糊的怪物則發來請求：“可以把那天的話再說一遍嗎？我還想聽……”
這已經是返程的一路上祂請求的第三遍了。
不知道他在廚房裏和蘭姨進行的談話是怎麽到了祂的耳朵裏，也不知道那些平平無奇的言語是怎麽得了祂的青睞，聽不夠似的來回回味。
至於嗎？連情話都算不上，怪物也太容易滿足了。
林霽元勾著嘴角，故作淡定道：“那算什麽……我又賺錢了，一會兒給你買條項鏈……”
“送我的禮物？”封初懿的語氣波動不大，但抱著他的力氣又緊了幾分，還在他耳邊輕聲問，“那我可以送你幾套房子嗎？”
“……啊？”
“家是特別的場所，我想和你擁有很多家，好不好？”
“……你有辦法的話，我完全沒有異議！”
他的日子也是好起來了，傍大款就要傍出這樣的風采……
同時手機那頭邁克也回覆了——
【邁克：著裝上會有類似，但具體職責有些不同，工作內容可以到時候當面介紹給您呢。】
【邁克：還有一個不情之請，封家的老爺子很想見您。不知道您願不願因抽時間，來看看？】
封家的老爺子，不就是那位掌權人？
按人類輩分來算是封初懿的爺爺……
那次被帶去封家在郊區的別院時他曾見過封初懿的哥哥，但說實話，現在回想起來，也完全沒有見家長的感覺。
盡管能大概推理出封初懿自始至終都就是怪物本人，不是中途奪舍，卻也不覺得祂像是和“家人”有親緣羈絆的樣子。
“封家的老爺子想見我。”他微微偏頭去看封初懿，“怎麽辦，要不要去？”
“不想去就拒絕。”
果然封初懿的回答也十分沒有感情。
林霽元思索了一下，打字回覆：
【林霽元：OK，什麽時候？】
【邁克：那不如，就本周末？】
……
周末。
華冠路001，矗立在聯邦最繁華、最神秘的中心區域。
作為私家住宅，它不像高度現代化摩天大樓那樣拔地而起，而是平展寬闊，像一頭靜臥的巨獸，低調卻蘊藏著不可忽視的雍容。
建築主體以白色大理石構成，外墻在陽光下散發柔和的光輝，上次林霽元只來得及坐車看到它的這面外墻，但這回……
他跟著邁克走在主宅內部的露天廊道上，途徑的黑衣人紛紛向他點頭致意。
封初懿今天本是陪他一起回來的，但在邁克的猶豫斟酌暗示之下，林霽元幫忙把人請離了身側。
華冠路001的建築構造有些奇特，以為在一樓的廊道，實際上低下頭能看到地下的二層三層。
此刻他就看到腳下有一波黑衣人領著一個戴著鐐銬的人往其所在層的密閉電梯走去。
俯視的一瞬間，林霽元盯著那個人低垂的眼、瘦削的身形，忽然頓住了腳步。
他在人徹底進去電梯之前，戳了戳邁克問道：“下面那個被押送的是什麽人？”
邁克聞言有些訝然，額外看了他好幾眼，才猶豫道：“是即將被押送至聯邦監獄的罪犯。”
好像得到了答案，但林霽元卻被直覺催使著仍未滿足，他接著問：“他犯了什麽事？”
“……”
“告訴林先生又何妨？”
邁克沈默之際，從後方走來一個人，竟是有過一面之緣的封初懿的哥哥，他對著林霽元點了點頭，微笑道：“那是不久前刺傷了初懿的囚犯，說起來，還要感謝林先生當晚的搭救。”
刺傷封初懿的囚犯！
是見面那晚的持刀兇手？！
林霽元忙又低頭看去，但人已經徹底走掉了。
話說封家人現在不裝了？攤牌了？不給他看毫無PS痕跡的偽造監控了？
他的眼神裏可能傳達出了以上三個問題，封大哥訕訕一笑，伸手引路，“既然是去見爺爺，我也不該失陪，林先生這邊請。”
……
封家老爺子所在的房間陳設非常簡單，放在華冠路001裏，稱得上簡樸。
這就像一間私立醫院裏的單人病房。
病床上的老人靜靜地躺著，被子拉到胸口，覆蓋著他瘦削的軀體，卻無法掩蓋那雙枯槁卻平穩的雙手——手指骨節突出，那是曾緊握權杖與刀柄的手。
說是封家老爺子想見他，還以為會是有話對他說。
但眼下看到人這樣的情況，他根本說不出什麽話來。
林霽元在那雙虛弱卻銳利的視線下有些坐立難安。
而封大哥適時開了口：“爺爺，這就是小林。”
老爺子收回目光，驀地將眼睛閉上了，跟睡著了似的。
“……”
林霽元心裏打鼓，他忽然有點懷疑，封家的這群人應該不是反派吧？
其實封家的人整體給他的感覺並不像惡勢力，也不覺得他們對封初懿持敵對態度。
雖然他們有很多秘密，但直覺那些秘密既不會威脅他也不會威脅封初懿，更不會威脅到他們之間的感情。
那現在表現得這麽怪又是鬧哪樣呢？
“爺爺他終其一生都在探索人類如何向高維生命進化，多年來屢次嘗試接觸地外文明……”封大哥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民間以前流傳聯邦綁架外星人的事是真的？”林霽元忍不住問。
“……不是的，這是絕對謠傳的說法。”封大哥哭笑不得，“我們嘗試接觸地外文明，卻從來沒有得到過回應。”
“那封初懿……？”
林霽元還以為他們準備告訴他，封初懿是外星人，畢竟祂存在在地球顯然超維了。
“初懿的存在是個意外。”封大哥沈默了一會兒，“我們從前也懷疑過祂是地外文明的遺跡，但後來……我們更傾向認為，這是本土古神的覺醒。”
“……”
科幻與奇幻只有一線之隔，是嗎？
林霽元已經不知道露出什麽樣的表情好了。
這番話對他而言信息量也略大。
“我們不知道祂如何選擇了初懿的肉身，但降世並不是祂真正的覺醒，刺殺是一場意外，但也可以說是我們的計劃——事實證明這場實驗也成功了，祂真的覺醒了。”封大哥神色有些晦暗，“只不過，覺醒後的能力，實在超過我們的想象，這已經不是我們能夠研究的對象了。”
“……”
不僅封初懿對祂的家人沒有感情，家人對祂的感情也絕非親情。
而是一種對實驗品的探究，對強者的畏懼和遵從，對某種虛無縹緲進化希望的向往。
“你們叫我來……是想告訴我這些？”
“還有。”封大哥嘆了口氣，“被祂選中，是一種幸運，但也可以說是一種不幸。這意味著你不會再擁有正常的情感關系……我說這番話，不是為了勸你離開祂，反而是想告訴你，一定不要選擇離開祂，否則代價將會是毀滅性的……不是針對你一人，而是針對一整個群體、一個文明……”
床上的封老爺子忽地又睜開了眼睛，神情覆雜地望著門外。
林霽元跟著扭頭，果然看見門不知何時被打開了，面無表情的封初懿正站在那裏。
封大哥微不可見地抖了一下，他臉上露出種背後講人壞話被抓包了似的尷尬，嘴唇囁嚅了兩下不再吱聲。
“……哦。”林霽元決定擔負起拯救冷場的責任，他輕咳兩聲，道，“好的，既然面也見完了，我的伴侶也來喊我回家了，那我們就先走了哦。”
封初懿靜默了幾秒，回應他的話，沖他笑了笑。
封大哥這才跟著喘了口氣，與床上不能言語的老爺子僵硬地對視了一眼，目送一對戀人遠去。
……
“去看一處我選的新家好嗎？”回去的路上，封初懿坐在駕駛席乖乖偏過頭來，詢問林霽元的意見。
“先去看項鏈！我等不及了……”
林霽元抓了抓祂的手臂，在心裏默默補充著：我今晚就要玩！
他才不會把宏觀大命題與自己的微觀小人生強行結合，自尋煩惱。
如果說一種被定性為永恒的愛是極端的、恐怖的，那他就是個極端恐怖愛好者。
對於觸手怪，也不是所有人都惶恐驚懼，也有人甘之如飴。
“好。”
“明天再送我來一趟吧，我答應了邁克，之後每周過來一次賺錢……一天的工作時長不足一小時，薪資夠花一個月！到時候賺錢給你做四種口味的排骨！”
“好。”封初懿也笑著看他，雙手雖然正常放在方向盤上，從衣服裏鉆出來的觸手卻默默卷上林霽元的掌心。
林霽元狠狠地捏了兩把。
觸手上的小吸盤比最高級的按摩儀器還要精密，酥麻的小小啄吻輕輕順著他的手指延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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