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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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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等第一軍團大軍圍住親王府時, 皇帝陛下強行從昏迷中醒了過來,又一次站在了趙玉身邊,看著對方在指揮作戰。

紫荊花王府, 已經是一片廢墟,而此時,第四軍團的軍團長,帝國軍部對抗異獸最強的一批力量之一,被異獸摧毀了意識, 控制著身體, 對著蟲族士兵痛下殺手, 被凱恩斯打退回去。

“帶著安安走……”

“你自己可以帶他走。”凱恩斯試圖喚醒對方的意識, 而親王……不,那不是親王,慢慢的用手撕開人類的外衣,露出內力不屬於蟲族的模樣。

皇帝陛下凝神看向了那位雌蟲軍團長,對方和凱恩斯戰鬥在一起, 燦金色的骨翼上開始攀爬上黑色的詭異紋路, 但是……這句話,不是幻覺。

“小心點, 他要自爆了。”凱恩斯提醒顧旸,然後迅速後退, 所謂自爆,就是自己引爆自己的精神海,造成相當大的傷害。

他不確定軍團長還有沒有自己的意識, 如果說有, 他完全沒辦法控制自己, 但要說沒有, 他又真的聽到了軍團長讓帶著安塔爾離開的話。

“撤退。”皇帝下令,“保護好小殿下。”

那孩子……終究是無辜的。

皇帝想起小時候的安塔爾,和自己家承擔著責任的雄子不同,安塔爾無憂無慮,白白嫩嫩乖乖巧巧,有種不谙世事的嬌憨,現在,他的雄父是異獸,他的雌父被控制著不得自由,從今天開始,他就沒有親人了。

安塔爾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醒來了,靠坐在墻邊,他呆呆的看著自己的手掌心,在帶他離開的雌蟲過來時,安塔爾應激似的,手心一股水流沖出,把雌蟲澆了個透心涼。

“殿下?”

“……埃洛伊!”他聲音嘶啞,踉蹌著站起來,脖頸上的掐痕由紅變紫,邊緣處還泛著黑,在雄蟲白嫩的皮膚上特別可怖,但他一點都沒在意,神色倉皇而絕望,“埃洛伊……”

他朝著地下室的懲戒室跑去,他要帶埃洛伊一起走。

士兵沒辦法,把看護安塔爾的任務交給其他人,然後和戰友一起過去救人。

安塔爾想追著一起去,但剛走了兩步,似有所覺地回頭,恍惚間看到從來都沒笑過的雌父突然對著他的方向露出了一抹笑容,然後,在漫天血霧中,瞬間消散。

這個見到他也從來是尊敬而克制的雌蟲似乎在臨死前露出了不一樣的一面,安塔爾楞楞的站著,茫然不知所措。

從小,他的雌父似乎就沒對他露出這樣的神情,因為他是雄蟲,雌父見到他也必須恭敬,這樣的恭敬裏,帶著看不見的疏離,但雌父對待他的雌蟲兄弟比對他好多了,他以前還為此嫉妒過,可他的雌蟲兄弟因為犯了錯,被雄父罰去懲戒室之後,再也沒見過。

從那之後,雌父好像就很冷淡了。

安塔爾以前想不明白為什麽雌父會喜歡讓他飽含屈辱的雌子,也不喜歡他,可是現在看著雌父臉上的笑容,他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麽東西擊穿了迷障。

他楞楞的落淚,想要尋找親王……雌父怎麽會這樣……?

然後,他就看到自己的雄父撕開了蟲族的外衣,露出了屬於異族的外表,等到凱恩斯的火焰飛舞著,把難纏的異獸困起來,燒成灰燼時,他才像是失去了所有力量一般,跪坐在地上,顫顫的眨了一下眼。

皇帝陛下站在指揮處,親眼看著自己的親弟弟,帝國的紫荊花親王,轉瞬間成為異獸,被一團火焰燒成灰,眼底的悲痛像是面對太陽無處安放的影子,不知道要藏在哪裏才合適。

後續士兵進去搜查,在親王臥室的床下,找到了阿爾莫斯家族聯系對方控制異獸入侵帝星的相關證據。

蟲皇陛下什麽都沒說,為了安撫民心,他以親王被異獸偷襲,重傷不治而亡的消息向社會發了訃告,然後就重新陷入了昏迷狀態。

這次是真的昏迷,精神體都沒有從身體裏出來。

誰都能看出來,正值壯年的蟲皇陛下,年輕時為帝國鞠躬盡瘁,落下一身傷病,現在已經時日無多了。

顧旸有些難過,凱恩斯在精神海裏,用大鯨魚的尾巴拍了拍小紅鳥……不,現在應該叫人家金烏了——當做安慰,這樣的事情是無可避免的,人固有一死,最起碼皇帝陛下的一生足夠波瀾壯闊。

趙玉冷眼看著皇帝昏迷,轉身帶著士兵離開帝星。

曾經許下的約定,或許只有他一個人……去堅持了。

不知為何,心裏空落落的。大概,是因為沒有了一直在精神海裏吵鬧,在視訊那邊吵鬧,在飯桌上吵鬧的人了吧?

——

剩下的事情被克勞利接手,他召開直播,拿出證據把三皇子和阿爾莫斯家族送上了法庭,第一軍團直接動手,把人抓了。

全網審判。

案件驚世駭俗,徹底引爆了星網的輿論,群情激昂民憤難平,判決也是照著法典往頂格判決上走的,雄蟲保護協會的會長阿爾莫斯被判決為叛國罪,判了搗毀精神力,然後流放的罪行,剝奪阿爾莫斯家族的貴族頭銜,收回貴族擁有的一切財產,在這件事上有參與的、知情的,都算同夥從犯,該關關該殺殺,一個都沒跑。

整個帝星的貴族,順著證據往下查,有任何嫌疑的,都給我進去,洗清嫌疑再出來。

貴族敢反抗?

開玩笑,克勞利專門把第一軍團叫過來坐鎮,還怕鎮不住這些貴族?甚至,他連帝星護衛軍都沒放過,一個一個犁地一樣查過去。

而三皇子殿下……

身為皇族卻勾結異獸,叛國,和阿爾莫斯會長一樣,也是毀掉精神力,流放。

克勞利並不在意這位弟弟能不能東山再起,一份份判決書簽署之後,他要面對的,是更難過的事情——

安塔爾似乎覺醒了和顧旸一樣的能力,那種控制水的能力……而且,他的水,能治療埃洛伊。

是的,只能治療埃洛伊。

這種時候,都要在他這個沒有對象的倒黴蛋面前秀一把恩愛,克勞利頭疼極了。

自己都傷成那個樣子了,還要給雌蟲治療,生死關頭一遭走,這位堂弟似乎沈穩了許多,脖子還腫著呢,就掙紮著給自己的雌蟲治療,安塔爾對埃洛伊的感情或許比他想的更深,但……他聯想到自己,真心或許沒辦法換來真心呢,他心底升起了一抹焦躁。

原本他想送安塔爾去做個檢查,但安塔爾在治療完埃洛伊的傷之後,就陷入了沈睡,醫生什麽都沒檢查出來,只說他受到刺激過大,不願意醒來。

不願意醒過來。

很好。

那個嘴欠欠的小堂弟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樣。

而且…… 他的雄父也……

身邊僅有的親人雙雙陷入昏迷,一個可能醒不過來,一個是真的醒不過來,克勞利還要撐著精神去面對之前的一堆爛攤子,現在的情緒可想而知。

以至於他都把墨蘭這個怨種叛徒忘記了,結果對方還跳出來,彰顯自己的存在感。

“不見!”

克勞利懶得去見一個叛徒,墨蘭如果不認錯不道歉不求饒,他可能還覺得墨蘭有那麽一點可取之處,可這樣沒骨氣的墨蘭,只會讓他覺得自己瞎了眼。

是的!他天天在瞎眼!他……他氣死了!

“該怎麽判怎麽判,玩忽職守傷害皇儲,和叛國者沆瀣一氣,讓法庭不必顧及我。”

手下出去之後,克勞利突然安靜了下來,他才發現,自己心底似乎也沒有怨恨,輕嘲一聲,克勞利才發現,把不合適的人從心裏剜出去,其實也沒有那麽疼。

因為背叛更疼。

……

顧旸得知安塔爾覺醒異能的時候,第一個反應就是不可能,他覺醒異能的條件其實算是苛刻的,他是被喪屍蹭傷了,被喪屍病毒感染之後,覺醒了異能的,為什麽安塔爾也能覺醒啊……

他百思不得其解,把孩子放在孩子自己的臥室裏,跑去和雌君咬耳朵。

雌君沒細究顧旸在一些地方的支支吾吾,說實話,他們的精神海交融這麽久了,顧旸的小秘密根本藏不住,他大概了解,但顧旸沒告訴他,他想不明白為什麽雄蟲會有那麽離奇的經歷,大概是沒有小說和電影電視劇的熏陶,凱恩斯沒有那麽大的腦洞吧……不過這些都是無傷大雅的小問題,凱恩斯可以控制自己不去想。

“……大概七百多年前,蟲族的雄蟲確實會掌握一些自然力量,不過隨著基因等級的退化,這種能力就銷聲匿跡了。”

顧旸猛然想起,他好像在書上看到過這一段,就說嘛,星際大家對火焰能力只是吃驚了一小會,就很快接受了。

“所以雖然很震驚,但還算能接受……現在安塔爾殿下也覺醒了力量,雄蟲……”凱恩斯沒有繼續說下去,他向來不會對這種事情做出揣測。

兩人躺在一起,隔壁小孩睡著了,大人說著悄悄話,顧旸貼著凱恩斯的耳朵,吹出的熱氣撲在上將的耳尖上,很快,上將的耳尖就一片通紅。

嘿嘿。

顧旸眨眨眼,坐起來,重新躺下,這次,他整個人都貼在了雌君身上。

“終於結束了!”他把這個問題拋在腦後,等安塔爾醒來再研究也不遲,他躺在雌蟲的身上,腦袋貼著雌蟲的胸口,,蹭了蹭,“好累!”

“雄主……”別蹭了,再蹭就……

“凱恩斯?”顧旸壞心眼的捏了捏凱恩斯的肌肉,“已經一個多月了!你難道不想嗎?”

凱恩斯:“?”

為什麽要問雌蟲這個問題?雌蟲想不想難道雄主不知道嗎?

“好啦……上次說給孩子取名字,你都沒取出來。”結束之後,顧旸又用精神絲纏著凱恩斯,這種感覺像是兩個融合在了一起一樣,把雌蟲纏到不能動,壞心眼的雄蟲開始搞怪。

“你看,甜糕那麽像我,所以要和你姓,這種風格的名字我沒取過,不太清楚,所以就交給你來取。”顧旸掰著手指,“糖豆和你像,所以要和我姓,姓顧,我們老顧家,有了下一代了。”

“是不是得告訴爸媽?”凱恩斯從善如流,想到之前搬家時顧旸在八仙桌上祭祖的事情,甚至他喊了爸媽。

顧旸:“?”

“……你怎麽知道要喊爸媽!”他心情覆雜,沒想到能在凱恩斯嘴裏聽到這樣的話,有種時空倒錯的恍惚感。凱恩斯這聲爸媽喊出來,顧旸覺得他像是出櫃了的GAY兒子,帶著男朋友去見家長。

“你上次昏迷之後,一直在喊爸媽。”雖然聽不太懂,但顧旸實在是太傷心,一直說著不要離開他的話,讓凱恩斯心如刀絞,撐著骨裂的翅膀也要守在顧旸身邊,不會留他一個人……凱恩斯解釋道,“我聽到你教孩子喊爸爸……”

爸爸指的是雄父,那麽媽媽,指的就是雌父了,凱恩斯舉一反三。

“下次可以教孩子喊我媽媽嗎?”

顧旸:“?!”

“唯獨這個不可以!”你雖然是雌蟲!但你是個漢子啊!叫什麽媽媽,不要男媽媽!尤其是胸肌過分發達的男媽媽!!

“……好吧。”凱恩斯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覺得有點冷,他搖搖頭,看著雖然表達抗拒但莫名其妙有點心動的雄主,突然覺得自己給自己刨了個大坑。

“咳咳,”上將的直覺瘋狂作響,他開始乖乖轉移話題,“要包餃子嗎?”

“不用不用。”顧旸的註意力果然從男媽媽上轉移回來了,“燒個紙錢……算了,今年過年的時候再說。”

他摸著凱恩斯的胸膛,沈溺在雌蟲的肌肉中。

“……唉,是得燒紙告訴爸媽一聲,你看你爸媽都叫了,也得讓老人家認認人。”顧旸笑了,開始跟凱恩斯講解他們那邊的風俗。

所以說最後給孩子取名字的事情還是沒做好。

顧旸探出腦袋看看兩個抱在一起睡得沈沈,露出肚皮的小崽崽,最後決定兩個兄弟要一樣,起四個名字,長大了想和誰姓和誰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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