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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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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我看看你的翅膀。”顧旸點點凱恩斯的肩膀, 讓他把翅膀露出來,昏倒之前,他看到凱恩斯的翅膀上都有裂痕了!

……明明疼到淚眼模糊, 還是第一眼看到了他的傷處。

凱恩斯心裏塞進去一個暖寶寶,熱的有點難受。他低低嗯了一聲,把自己的翅膀放出來,巨大的骨翼上大的裂痕已經被修覆了一些,但因為擔心顧旸的身體, 凱恩斯甚至沒去治療倉裏治療, 一直守在顧旸身邊, 只靠著自己強大的恢覆能力, 讓自己的翅膀看起來沒有那麽慘。

這點小心思被雄主看的清楚,他嘆了一口氣,摸上了凱恩斯的肩胛骨。

雄蟲的指尖稍微有些冰冷,落在雌蟲的後背,略微輕柔的揉著凱恩斯原本被扣入抑制器的傷痕, 然後順著翅翼, 摸上了雌蟲堅硬的骨翼。

原本觸感並不敏銳的骨翼此時卻像是加持了幾百個傳導器一樣,顧旸的任意反應都被傳達給大腦, 讓凱恩斯繃緊了身體,才不至於有了反應。

“……”凱恩斯把腦袋在顧旸的肩上蹭了蹭, 顧旸很心疼他,他知道,但他看到顧旸後背慘烈的傷痕, 骨折了的翅膀, 摸到顧旸斷了的腿, 還有一看就是自己刺的刀傷, 他心底的殺意就壓不住。

同時,還有自責。

雌蟲連自己的雄主都保護不好,本身就是不對的,他的顧旸對他那麽信任,結果顧旸每次遇到危險,他都不在身邊,上次的他在戰場,這次的他依然,上次的顧旸精神力受創,要不是意志堅定,早就被異獸能量汙染了……一次一次又一次,他果然是最無能的雌蟲。

這樣的他,不配得到雄主的厚愛。

“不要亂想。”挨得這麽近,顧旸對凱恩斯的情緒感知的很清楚,他嘆氣。

“你能來就是對我最大的救贖了,我不想再次失去家人了。”

精神海裏,成熟了的大紅鳥落在大鯨魚腦門上,窩下來,把大鯨魚的腦門當成了自己的鳥窩窩,傳達出一種十足信任的信號。

“不會有下次了。”凱恩斯保證。

一只惴惴不安的大鯨魚在小紅鳥的親親蹭蹭下,逐漸從驚懼中恢覆了過來。

安撫好凱恩斯,顧旸和上將一人抱著一只小蟲崽從房間裏出來。

“謝謝你準備的營養液。”顧旸對薩穆爾提出感謝,即使對方是星盜,但一口一個長官,看起來和兇惡的星盜一點都不一樣。

“不、不客氣!”薩穆爾點點頭,轉身離開,只是背影看起來有點同手同腳,相當緊張。

“別理他,”凱恩斯拉住顧旸的衣擺,“我來抱孩子。”

“會不會很難抱啊?你沒抱過……”好擔心上將把孩子摔了!

“放心,會很穩的。”凱恩斯把甜糕放在左肩,把糖豆放在右肩,一手扶著一個,絕對不讓雄蟲累著……要不是有兩個小崽崽,不然他就可以直接抱雄主了!親親雄主腿才受過傷,就算傷好了,走路也會不舒服!

(這話多少有點無理取鬧了)

甜糕被舉高高,一下子伸手抓住了雌父的頭發,抓到之後嘴裏咿呀的說著什麽,高興地不得了,但糖豆就比較乖了,安靜的坐著,這樣內斂沈穩的性格,越看越像凱恩斯。

“現在到哪了?”顧旸透過星艦的舷窗,看著外面,“離帝星還有多遠?”

“四十七個小時的航程。”上將想了想,報出一個相對準確的時間。

“好像上次我們也在這裏遇見了星盜。”顧旸興致勃勃,“那個時候的上將真的超厲害啊,迅速結束戰鬥,甚至不需要親自動手。”他想起那時的驚鴻一瞥,現在回望,或許是第一次的相遇,凱恩斯就已經落入了他的心裏。

“謝謝雄主誇獎。”凱恩斯眉眼微動,“我會繼續保持的。”

說著繼續保持,但實際上,顧旸覺得凱恩斯有種馬上出去再滅一波星盜的沖動。

他唇角勾起一點笑,突然想趕緊把婚禮籌備起來,給凱恩斯一個驚喜。

一路平穩飛行,有凱恩斯帶路,他們一艘艦船就這麽悄悄潛伏進了帝星。

“你們保重,有事聯系。”薩穆爾帶著兄弟們離開,最後,朝著凱恩斯行了個軍禮,“多謝您當年的教導,長官。”

凱恩斯點點頭,回禮,目送他離開。

雖然沒有問薩穆爾為什麽當了星盜,但想來是不太好的回憶,他轉身,拉住了顧旸的手。

“接下來要做什麽呢?”

“先找個地方當做根據地,”雄蟲有著豐富的茍命經歷,和凱恩斯大開大合的作戰方式有區別,顧旸最擅長躲藏和隱蔽,“然後打聽打聽克勞利的情況。”

安塔爾看似沒有牽扯進來這些事情裏,但作為克勞利和顧旸的朋友,他那邊肯定很多人盯著,軍團長不在帝星,親王府邸的安全……在叛變了的護衛軍面前真的很一般。

埃洛伊還重傷了。

雌蟲的翅膀受傷,即使有治療倉,也是一個相當漫長的過程,甚至可能會落下殘疾。所以顧旸之前才會特別緊張凱恩斯的翅膀嘛!

回憶起那天埃洛伊的翅膀像雪花一樣散落的場景,顧旸就有點頭疼。

安塔爾……會很傷心。

他也很難過,埃洛伊雖然不太愛說話,存在感不高,但其實性格不錯,做朋友的話,也是個不錯的朋友。

“可以,打聽消息的事情交給我。”凱恩斯點點頭,“一切以你自己的安危為準。”

才經過了一場危險,凱恩斯不允許顧旸有任何閃失,他的優先程度,絕對在帝國皇太子之上。他希望顧旸明白這一點。

說來慚愧,作為帝國上將,凱恩斯其實並不在意蟲族帝國會怎麽樣……反正,不管誰是皇帝,他們雌蟲的生活,一如既往。

“好。”顧旸點點頭,他知道失去親人是什麽滋味,他自然不想凱恩斯也這樣。

他明白,他自己也是凱恩斯的支柱,這個家,離了誰都不行。

……

離帝星異獸入侵,帝國太子失蹤已經有一周時間了,事實上,克勞利的蹤跡,現在連萊昂也不知道。

就在前天,也就是顧旸在生死逃亡的時候,被囚禁在地下室,受萊昂殘忍虐待的克勞利被偷偷救了出去,救人的是克勞利護衛隊的副隊長,應該身中劇毒的杜威。

誰都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但克勞利從地下室失蹤了三個小時,才被政務不順手,下來發洩怨氣的萊昂發現。躺平了一路的護衛,有人把克勞利劫走了。

帝星現在有實力這麽做的,就是S級的雌蟲護衛杜威了,萊昂不做他想。

這位心思狹隘手段陰毒的三皇子殿下當即命令人全帝星搜捕逃犯杜威,並指責杜威暗殺大皇子殿下,引得星網震動,做完這些事情,他又把墨蘭關起來,進行了一場直播審問,逼墨蘭對鏡頭說出大皇子曾經對他的虐待,甚至展露出證據——

他身體上的傷,其實是萊昂對他做的,他後悔了,一直待在克勞利身邊,過於平等的關系讓他忘記了蟲族的雄蟲是多麽傲慢多麽殘忍的生物,他卻被別人高高在上的矜貴和精致所迷惑了雙眼,向往上了壓迫階級的高貴……如果不是克勞利對他的尊重在意,他也不會這樣看高自己,覺得作風樸素低調的大皇子是在不像是貴族。

離開了克勞利,他才知道,貴族是什麽樣子的……不是他羨慕的矜貴優雅,也不是他向往的自由閑適,更多的是暴虐和兇戾,喜怒無常,天生帶著階級壓迫的本能。

可笑的是,他是被貴族壓迫的那一個。

卻再也沒有人在訓練之後,專門給他們放假,作為護衛隊隊長,卻可以在皇子出去會友的時候私下裏放假。原本理所應當的事情,在外人眼裏看來,那是失職。、

其實,這說起來,還是克勞利太平易近人了,作為皇子,他確實應該和手下人有一份主從距離,而不是放縱的手下沒有了規矩。

克勞利被救出去之後,他就後悔了。或者說,那天萊昂殿下強逼著他跪下的時候,他就突然後悔了,似乎是被當成人太久了,卻發現,不是所有人,都拿他當人看的。

並不知道叛主的狗崽子後悔了,克勞利坐在帝星最靠近皇宮的地下堡壘裏,把玩著手裏的棋子。

“杜威身體怎麽樣了?”他有點擔心杜威,杜威為了救他,扛著中毒的身體潛入三皇子的住所,還殺了四五名守衛。

“報告殿下,杜威隊長還沒有醒過來。”

“嗯。”這件事急不來,怎麽說呢,他好像變了,又好像沒變,經歷過一場背叛,與他來說,似乎影響很深刻,但似乎又沒影響,他其實知道,世界上沒有全心全意對一個人好的人,他也知道,不管多親近的關系,最後都可能走向末路,只不過,這次背叛的人,是特殊的那一個而已。

“盯緊點,務必盡快搞清楚,都有哪些家族參與了這件事。”快收網吧,這場鬧劇已經持續一周了。

“是!”

克勞利繃直了背,在士兵退出去之後,徹底垮了下來。

“殿下,有線報,顧旸雄子回來了。”

克勞利頓時站了起來。

“顧旸?”他沒事?那……可真是太好了,心裏無形間壓上的重擔終於像是被一雙有力的手臂撐了起來,克勞利捂住臉,把因為激動而湧上來的眼淚憋回去——

顧旸被卷入空間亂流中,是他壓在心上卸不下去的沈重枷鎖,正是因為顧旸可能因為他的愚蠢而死掉,他才對被背叛的事情耿耿於懷,一條人命壓上來,不管多少理由都顯得輕描淡寫,都顯得格外骯臟。

也顯得找借口開脫的自己格外卑劣。

他沒辦法去責怪雄父,因為他也知道,這是徹底挖出帝國毒瘤的唯一機會,他作為儲君,卻沒辦法再這樣的情況下保全朋友,甚至連自己都陷入其中,這就是失職。

誠然,第一軍團壓過來,此時的困境自然就解開了,但隱藏在帝國背後,勾結異獸的叛國者,卻會藏得更深。

“他情況怎麽樣?”

“說實話,不怎麽樣。”顧旸從傳令兵身後出現,拉著身邊的凱恩斯上將,懷裏還抱著他的蟲崽崽。

“差點就見不到帝國太子了誒。”顧旸把孩子塞進克勞利懷裏,“我說,你怎麽混到這種地步了,外面可都在傳,親愛的克勞利皇子,是個喜歡虐待雌蟲的變態呢!”

那可不,那個墨蘭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顧旸一直以為他會是克勞利的伴侶呢,沒想到那家夥濃眉大眼的,結果是個叛徒。

這黑鍋要是背結實了,克勞利估計有的頭疼了。

變態這兩個字字正腔圓,成功的把帝國太子哽到了,一時間,他甚至來不及委屈自己被背叛的事情,就被顧旸的神奇操作,把見面的傷感都沖跑了。

他動作僵硬的抱著懷裏軟乎乎的蟲崽,和蟲崽鈷藍的眼睛對上,半天後憋出來一句:“別說臟話,孩子聽了不好。”

顧旸:“……”很好,還是那個熟悉的克勞利,甜糕那麽小,能聽懂個鬼。

“你們怎麽進來的?”沒有他的命令,皇宮的地下堡壘,可不是誰都能隨便進來的。

“你要相信凱恩斯的實力。”顧旸抱歉一笑,“抱歉,為了盡快確認你的安全,不得已采取了這樣的方式,不過你放心,沒有跟蹤。”

“……你沒事就好,”克勞利看了看自己懷裏吃手手的甜糕,又看看上將懷裏的糖豆,眸光突然溫柔,“你沒事真好。”

最怕沙雕朋友突然真情流露,顧旸趕緊把糖豆也遞過去。

“貼貼幼崽就好多了……這件事你打算怎麽辦?”顧旸擺出一副快點搞定不然叛逃的表情,“我可是帝國公爵誒!三皇子在幹嘛!非法監視我的領星。”

“還不讓我做生意。”一眼可以看出來對方的目的了,他只是不想參與其中,沒想到淳樸的地球人在外星種個地這麽難,他的菜還沒種出來呢,魚香茄子還沒吃到呢!

拜托了,努力上進的太子殿下,趕緊把競爭對手搞掉,當上皇帝,為小夥伴提供庇佑吧!星際人民的口腹之欲能不能得到滿足,就全看你了!

“那就,把上將借我用一下吧。”克勞利笑了,他這邊的人的確都不如凱恩斯強大,這位帝國最年輕的上將,不管是智謀還是戰鬥力,都是蟲族頂級戰力……而且,“他出現在帝星,很多人應該坐不住了。”

誰對凱恩斯動過手,誰就會再動一次手,他們也知道,一位上將的報覆有多恐怖。

顧旸擔憂的看著凱恩斯……凱恩斯的翅膀還沒好全呢!

“我聽雄主的。”

“這件事我聽凱恩斯的。”

兩人異口同聲,惹得抱了兩個崽崽的克勞利翻了個白眼。

顧旸的一對雙胞胎長相相似,藍眼睛水潤可愛,抱在懷裏香香軟軟……就是有點沈,這兩個幼崽快要脫離了小小一只的離蛋期,進入幼生期了,體重正在飛速生長的時候,從軟軟的棉花糖,變成沈甸甸的實心棉花了。

“雄主去第一軍團吧。”凱恩斯想了想,把顧旸的去處安排好了,他站得遠,而且對自己的老師有相當的信任,所以會想著把顧旸送過去,接受保護。

“趙玉老師很值得信任。”

“趙玉……老師?”趙玉的學生克勞利疑惑眨眼,“你是趙玉的學生?”

“是的,殿下。”

“唔。”那這位上將的可信度一下子拉高了不少,不怪他輕信,事實上,自從被背叛了一次之後,他對身邊的護衛們都不怎麽信任了,只有從小教導他的老師,能獲得相對來說比較大的信任。

顧旸也知道自己幫不上什麽忙,而且他有孩子要照顧,就聽從了凱恩斯的安排。

“……埃洛伊沒事吧?”走之前,顧旸突然問。

“雌蟲的翅膀碎了……安塔爾說他可能再也上不了戰場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寫完啦,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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