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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我能後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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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我能後悔嗎

謝祭一口氣用了十多個神識果,有些頭暈,靠在椅背上歇了一會兒,不敢困,強撐著起來看陸尋機的命盤。

看不透,還是看不透。

謝祭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給莊寰撥了個通話鍵。

莊寰倒是接的很快,溫潤的嗓音從光腦裏傳出來:“真沒想到有一天你會主動給我打電話。”

“陸尋機,找你了嗎?”謝祭開門見山。

那邊沈默了幾秒,似乎是在理解謝祭話裏的意思,半晌開口道:“你找不到他?”

“嗯。”謝祭應了一聲:“他是不是去找你了,你知道他在哪?”

那邊沈默的更久了,莊寰散出一絲慵懶的笑:“為什麽你覺得他會來找我?”

“你們不是話多嗎?”謝祭扶著身邊的椅子:“他不是很樂意跟你說話嗎?”

莊寰無奈道:“你可能有點誤會,你們家狀元可沒給過我幾個好臉色,我不知道他在哪。”

謝祭冷著臉要掛通訊器,莊寰開口道:“不過我在帝國軍校有個朋友,應該能幫你找到他,稍等我一會兒,好嗎?”

謝祭抿了抿唇:“……嗯。”

莊寰那邊的聲音遠去,似乎在聯系什麽人。

謝祭把金色頭發抓亂,開口道:“……剛才語氣有點沖,不好意思,不是沖你,我就是有點煩。”

“嗯。”莊寰好脾氣的笑了一聲:“是跟陸尋機出什麽事情了嗎?你找不到他,所以擔心他?按理來說,他的能力,在軍校裏不會有什麽危險才對。”

謝祭頓了一下,開口道:“我在寢室裏看見了帶血的刀片,他總這樣,我不明白,為什麽要因為別人傷害自己,總是把死亡掛在嘴邊……在考核裏也是,告白也是,這個世界上到底會有什麽東西能越過自己的性命?”

謝祭的手指捏著自己的褲腿:“明明他已經很好了,他的能力超過了絕大多數人,他很聰明,又厲害,什麽都會,什麽都能做好。他比所有人都棒,他一定為此付出了很多努力,才會變成這樣優秀的人,可死了就什麽都沒了。”

莊寰沈默了很久,輕聲說了一句什麽話,謝祭楞了一下,喉嚨裏像是塞了棉花。

“我想這個問題,你問他應該比問我更能得到答案。”莊寰繼續說:“軍校的監控拍到他此刻應在機甲模擬訓練室,303號,那裏目前為止只有他一個人,去找他吧。”

謝祭掛了通訊器,朝著莊寰給出的地址跑過去。

機甲模擬訓練室,303號。

陸尋機摘下頭上的鏈接頭盔,汗水順著側臉滴下,落在揚起的手臂上,他穿著校服的雪白內襯,衣擺紮進是腰間的寬大的、閃著銀光的白銀獅頭皮帶中。

擡手間,左手襯衣拉起,露出被白紗包裹的手腕,此刻滲出了些許暗紅色的痕跡。

陸尋機頓了一下,坐在地板上拆開了白色紗布,露出裏面猙獰的傷口來。

傷口很深,幾乎見骨,劃開的皮肉往外翻,中間卻焦黑。

肌肉組織以一種十分粗暴的方式黏連在一塊兒,應該是主人為了止血,直接燙焦了傷口。

陸尋機擰了擰眉,伸出手用力掐住了傷口,血液瞬間湧了出來,濃稠的暗紅色。

汗液滴上去,瞬間被血色吞噬。

陸尋機蒼白的唇角抿了抿,牽出一絲輕笑。

謝祭闖進來,幾乎被眼前這一幕釘在了原地。

他瘋了一樣沖過去,把陸尋機的手從傷口上甩開,怒道:“陸尋機你瘋了是不是?!”

陸尋機擡頭,神色平靜的看著他。

謝祭是跑過來的,冒了一身的汗,臉上都是紅的。

“出去。”陸尋機把手從謝祭手裏抽過來。

謝祭正在給他包紮傷口止血,這一抽,雪白的紗布滑落,又是一股鮮血冒出來,可偏偏陸尋機臉上沒什麽表情,好像在汩汩冒血的不是他一樣。

“你再這樣試試呢?”謝祭氣不打一處來,飛快捉住他的手腕:“不許動!”

陸尋機沒聽,繼續作死抽手:“死不了,不需要你——”

啪!

一道耳光打斷了陸尋機的話,他側著臉,碎劉海遮住了眼睛。

謝祭拽他的手,飛快的給他止血包紮,咬牙切齒的開口道:“你再動,我還扇。”

陸尋機:“……”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真的怕被扇耳光,陸尋機果然不動了,低垂著眸子讓謝祭給他止了血。

“去醫院。”謝祭簡單處理了一下,拉著他的手就要走。

陸尋機從一邊的機甲模擬訓練倉裏提出一個藥箱:“不用,有藥,能處理。”

謝祭:“草,不早說!”

藥箱裏是幹凈的白色紗布和止血噴霧,看來主人早就準備好要做什麽了。

謝祭給陸尋機仔仔細細的處理了傷口,確認已經完全止住了流血,才稍稍松了一口氣,恨鐵不成鋼的開口道:“陸尋機,你有必要嗎?就為了這麽點破事,躲起來尋死覓活的?你是小學生嗎?自殘是什麽時尚單品嗎?”

陸尋機絳紫色的眸子看他:“帶了止血噴霧,沒有尋死覓活,也沒有躲起來。”

“那為什麽不去上課,我打你電話也不接?”

“我不上沒有意義的課,那些內容我已經自學完了。”陸尋機轉過頭,聲線平淡:“剛才在訓練艙裏,沒有接到你的通訊請求,不是故意的。”

謝祭氣笑了:“怎麽了,那是我多管閑事了是吧?”

陸尋機擰眉:“沒有這樣說。”

“你到底要怎麽樣?”謝祭咬牙,坐在他身邊:“你知不知道我找你真的很累。”

陸尋機低頭看訓練倉顯示屏上的成績:“沒想怎麽樣,沒有自殺,你可以放心,更不必要有任何心理負擔,我怎麽樣,是我的事,就算哪天真的死了,也與你無關。”

謝祭舔了舔後槽牙,想揍人。

他腦海裏浮現出剛才莊寰在通訊儀裏說的那句話。

“謝祭,陸尋機有極其嚴重的自毀傾向,但自殘不是他的目的,求愛才是。”

謝祭看著陸尋機因為失血過多而毫無生氣的臉,他正垂著眼再次調整訓練倉的參數。

陸尋機想結束的是痛苦,而非生命,所以他帶著急救箱。

謝祭想起來不知道在哪本書上看到過一句話,說一個人如果經常把死掛在嘴邊,他不是在期待死,而是在渴望愛。

窩在心裏的火氣消散,謝祭跟一只洩了氣的皮球似的坐在原地,伸出手抓住了陸尋機沒有受傷的那只手。

陸尋機一頓,低頭看他:“你想試試嗎?機甲操縱課在你二年級才會加入課表,不過你想提前試試的話,我可以把你的鏈接閾值調低一點,確保你的神經不會受到傷……”

謝祭起身吻住了陸尋機的唇。

很涼,陸尋機此刻的身體很冷,跟以往熾熱的感覺都不一樣。

謝祭卻覺得這樣的陸尋機才最需要他。

“陸尋機。”謝祭鼻尖有些發酸,嘴唇顫抖,輕聲道:“我能反悔嗎?”

——

天天把死掛在嘴邊的人,不是在期待死,而是在渴望愛。

——史鐵生《務虛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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