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曾經沒有勇氣做的事，終於無需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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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曾經沒有勇氣做的事，終於無需忍耐。
前略家的地離得不遠。穿過田埂小路, 大約走了五分鐘，左手邊就出現了一塊四四方方的指示牌。周圍都是作物，手工塗鴉的木牌在田野中格外顯眼。
老人領他到一塊凸起的石板處, 放下水壺和籃子就開始拔其中一塊地的雜草。
處理幹凈雜草, 他接過少年手中的鋤頭，高高舉起。隨著一聲低喝，鋤頭切入土中, 翻出底部深色濕潤的泥。
一次次擡起落下，土塊逐漸松動，變得軟而細膩。
示範過後，老人將鋤頭塞回少年手中。“交給你了。”
“……？”棗看了看手中的鋤頭, 又看了看一臉理所當然的老人，不解道：“為什麽是我？”
“當然是賠償啊, 賠償。你不是燒了我家的那箱土豆嗎？”
那是——！棗不知該從何吐槽。他來的時候在宅子附近轉悠, 剛好走到倉庫附近。這位老人搬著兩箱東西搖搖欲墜，眼看手上的兩疊箱子快要砸到頭上, 他才迫不得已燒了一箱。
而且他當時明明躲起來了，為什麽會被發現。再說普通人見到箱子突然起火不應該害怕嗎？
“我這老腰哦！”前略見少年聽不見他的感嘆，仍是蹙眉一臉覆雜，重重拍了下他的背。“加油年輕人，快幹活！”
撂下一句話, 老人雙手搭袖，步履輕快地走向山上。完全看不出腰疼。
棗只好學著對方之前的動作鋤地。
雖說只是上下揮鋤頭, 實際操作起來還挺費力氣。土裏還殘留不少難纏的草根，他需要時不時停下來清理。待理完整片地, 已經日上高頭。
老人哼著小調從山上下來，見地已經翻好, 滿意地點點頭。
“給。”他扔了幾顆新摘的枇杷過去。
棗條件反射般空出一只手去接。
一顆都沒掉，老人有些刮目相看。示意少年過來休息，他又去旁邊的另一塊地裏挖了些土豆放進籃子。
棗咬了一口枇杷，酸地直吸氣。
前略掏完土豆回來，一眼就看見了石板上原封不動放著幾只枇杷，數量一點沒少。
還挺挑剔的。籃子丟給少年，他將剩餘的枇杷掃進兜中，邊走邊吃。“走咯，等會請你吃特色料理。”
……
另一邊，無希緊緊盯著墻上的掛鐘，每隔幾分鐘就瞄一眼院子，可惜外面毫無動靜。
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怎麽還沒回來。她急得又往外探了探，手中的動作也不自覺加快。
佐倉望著桌上剝完的柑橘和一堆皮，實在忍不住提醒：“希醬你別剝啦我根本吃不完！”
她這才反應過來，滿滿一盤的柑橘快被剝完了。
“啊……”無希心不在焉將果皮掃進垃圾袋，半只腳已經踏出門檻。“我去看看情況。”
說是讓她安心，怎麽可能安心嘛。
跑出院子她一路往田埂去，可田地幾乎都長的差不多，根本無從分辨。
隱約記得聽蜜柑提起過是在左邊還是右邊來著？她兩邊都走了些路，毫無頭緒，只能回到最初的入口。
臨近午間，陽光曬人，她不得不挑了顆樹躲一下。
樹蔭下有幾位同她一樣躲涼的婦人，聚在一起閑聊。時不時有撲蝶的孩子跑過，歡笑著你追我趕。
大片油菜花沿著田野鋪繪，迎風招展。她幾次踮腳遠眺，那片金色漣漪中終於出現黑點。
兩道身影徐徐走來。
老人在前面帶路，少年扛著鋤頭跟在後面，手裏還挎著一籃子土豆。
鬥笠遮住了大半張臉，身姿依然惹人註目。
嘮嗑的婦人們眼前一亮，瓜子都不要了，爭先搶後奔過去問話。
隔著老遠她只依稀聽見哪家的娃、別害羞姨給你拉紅線之類的。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少年下拉的嘴角和不斷用力的手臂足以見得忍耐的程度，臨近爆發。
一下子從學園的天才變成了村裏最俊的小夥子。
難得見他如此窘迫的時刻。
無希看了會樂子，正打算迎上去，肩膀傳來輕拍。
“像等丈夫回來的新婚妻子一樣～”
“沒錯沒錯～”
身後探出一顆橙色腦袋，不知何時，留下寫作業的家夥已經偷溜出來。同行的三浦阿姨也一同開玩笑，掩嘴笑著。
“恩愛恩愛～”
“夫婦游戲！夫婦游戲！”
“我才……”
天真的孩童跟著重覆兩人的話，更有人呼呼吹著口哨，好不熱鬧。
起哄的人越來越多，她揪著衣擺想挖個洞鉆下去。
“我才不要和他結婚！”少女滿臉通紅大喊。
四周陷入沈寂。
剛才那一喊幾乎用盡力氣，她瞧瞧睜開一只眼，發現眾人神色怪異。
前略爺爺不知何時帶人沖出包圍，少年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肉眼可見地失去色彩。險些被掉下的鋤頭砸到腳。
稍不註意火就燒到自己頭上，她扛著不住調侃的目光，索性扭頭就跑。只留少年一人呆在原地。
“阿拉，年輕人還需要努力呢。”三浦阿姨悄悄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大約過了幾秒少年才緩過來，氣勢洶洶扛著鋤頭離開。
待他走遠，佐倉終於憋不住笑，捂著肚子錘地。
無希一溜煙跑回屋裏，躲在門後看情況。等了一會，只有前略爺爺和蜜柑兩人回來了，沒有那個顯眼的身影。
估摸著他可能回旅店了，她掏出通訊器說明情況。編輯到一半又覺得不對勁，為什麽要解釋這種奇怪的事，本來……
刪掉前面的內容，轉而換成詢問幹活內容的，她進屋幫忙一起準備午飯。
前略爺爺說要大展身手，將兩人都趕出廚房。無希閑著沒事，時不時瞧一眼通訊器，半小時多過去毫無動靜。
不會生氣了吧？
她盯著按鍵躊躇，要不要打個電話過去。還是等會做些好吃的回程路上吃。
大門砰砰作響，橙發女孩舉著兩瓶果汁沖客廳喊：“有人在敲門，希醬你開下門啦！”
“哦，好！”
本以為是隔壁的鄰居，結果是不回簡訊的本尊。她頗有一種被仇家找上門的錯覺。
“你、你怎麽過來了……”
“當然是來吃飯啊。”
少年輕車熟路進入屋內，比她這個之前住過一個月的人還要熟。
無希一路追到餐桌前，還沒想好該怎麽說，討厭鬼已經完全融入了氛圍。
老人端著最後一盤菜出來，壓根不驚訝怎麽突然多了一人。他放下盤子，熱情招呼：“來了啊，都來吃吧。”
在她震驚的目光中，少年先是順手替老人拉開了座椅，隨後才自己落座。端起飯碗前，甚至十分禮貌地表示感謝。
“多謝款待。”
全程沒有一絲不滿，不僅多吃了一碗飯甚至自覺去洗碗。
直到一人拎著一袋土豆前往旅店，她仍覺得不太真實。好認真……不對，這家夥居然表現的這麽乖巧，簡直太陽打西邊出來。
說起來之前他還送巧克力給A班的孩子們，難道實際上他還挺尊老愛幼的？
回程的車票定在一點半，收拾完行李差不多到了出發時間。
討厭鬼半句話都沒蹦，看起來就不開心。午飯吃的多，她的投餵順毛法沒法開展，氣氛尷尬。
車還沒來，無希打算隨便找個話題，順便委婉誇誇他。不等她開口，一輛卡車從村口拐出，沒一會又倒退幾步，恰好停在兩人面前。
“要回去了？”三浦叔叔搖下車窗，拋出兩瓶飲料。
“路上小心。”三浦阿姨也從隔壁位置露出半張臉，揮著手同他們告別。“要再來啊~”
“這也是人生試煉的一環，小夥子也要加油啊。”
一陣煙霧飄過，卡車已經開出去老遠，少年的臉色和漆黑的路面相差無幾。
棗氣悶不已，一腳踩邊座椅下的易拉罐。本來可以忘記的，害他又想起上午那丟人的場面！
什麽叫不要和他結婚！
周圍的溫度驟然降低，少年渾身散發冷氣，無希默默坐遠了一格。
幸好車來得及時，得以緩解。整輛巴士只有零散幾人，她一路偷瞄身旁人，直覺他還在氣頭上。
等轉列車的時候，她終於醞釀好說辭，準備開始順毛。
“剛才……”
還以為會跟她杠，結果什麽動靜都沒有。扭頭一看，少年閉眼靠著椅背，像是睡著了。
以往坐車都是她仗著有保鏢就犯懶，從未見過他打瞌睡。前天被耍的事仍歷歷在目，她懷疑是裝睡。
無希戳戳他的臉，見他不動，又掏出一個可愛的發夾夾在他頭上，輕輕喊他名字。
“我要拍照了哦。”
她拿出通訊器威脅，可對準半天也沒見他起來。
難道真睡著了？
她湊近瞧了瞧，少年呼吸綿長，從上車開始沒挪動過一絲位置。餘光瞟到點點紅色，她低頭翻開他的袖子，手背上有一條幹涸的劃痕。
真是的，每次都不把傷口當回事。
無希從包裏翻出一盒創可貼，挑了棕熊頭的卡通款給他貼上。嚴嚴實實遮住傷口，她才坐回位置上。
露營的時候不記得有傷口，估計是早上幫忙幹活的時候不小心劃到的吧。也不知道究竟做了些什麽。
既然是真的睡著，她幹脆放開打量他。除了左手手背，右手手指也有細小的痕跡，近距離看臉上確實帶著疲色。
她不太懂農作的事，但想起他扛著鋤頭回來，不會真去翻地了吧？
她聽蜜* 柑說過，小時候自告奮勇去幫爺爺翻地，結果沒幾下第二天就渾身酸的起不來。想必是真的累了。
群山漸漸遠去，駛離山野，天光傾瀉而出。沒了遮擋，陽光鋪滿車廂，浮影掠動。
少年低垂著腦袋，日光落在身後，仿佛連發絲都泛著暖意。長睫撲下陰影，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她不由得想要靠近。
視線一寸寸掃過少年唇沿，柔軟的觸感與狡黠目光不斷浮出腦海，她不禁絞了絞手指。每次都偷襲欺負她，總是被牽著鼻子走，她也要嚇嚇他！
少女緊緊抓著椅背，屏息靠近身旁人。車鳴漸漸遠去，四周仿佛只剩下對方淺淺的呼吸。
沒有果醬與糾纏，只是簡單的相觸。曾經沒有勇氣做的事，終於無需忍耐。
蜻蜓點水般簡單一碰，她飛速縮回位子，屈起膝將半張臉埋起來。
不對，為什麽她要計較這種事啊！嗚嗚，像個笨蛋一樣……越想越後悔，她露出一只眼睛觀察身旁人的動靜。
確認他仍是沒動，才勉強松了口氣。看在他不知道的份上就算了。
車程還長，生怕又腦子發昏冒出奇怪的想法，無希抱著包歪倒在他肩上。沒一會也眼皮打轉。
待耳邊響起均勻的呼吸，少年緩緩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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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領他到一塊凸起的石板處, 放下水壺和籃子就開始拔其中一塊地的雜草。
處理幹凈雜草, 他接過少年手中的鋤頭，高高舉起。隨著一聲低喝，鋤頭切入土中, 翻出底部深色濕潤的泥。
一次次擡起落下，土塊逐漸松動，變得軟而細膩。
示範過後，老人將鋤頭塞回少年手中。“交給你了。”
“……？”棗看了看手中的鋤頭, 又看了看一臉理所當然的老人，不解道：“為什麽是我？”
“當然是賠償啊, 賠償。你不是燒了我家的那箱土豆嗎？”
那是——！棗不知該從何吐槽。他來的時候在宅子附近轉悠, 剛好走到倉庫附近。這位老人搬著兩箱東西搖搖欲墜，眼看手上的兩疊箱子快要砸到頭上, 他才迫不得已燒了一箱。
而且他當時明明躲起來了，為什麽會被發現。再說普通人見到箱子突然起火不應該害怕嗎？
“我這老腰哦！”前略見少年聽不見他的感嘆，仍是蹙眉一臉覆雜，重重拍了下他的背。“加油年輕人，快幹活！”
撂下一句話, 老人雙手搭袖，步履輕快地走向山上。完全看不出腰疼。
棗只好學著對方之前的動作鋤地。
雖說只是上下揮鋤頭, 實際操作起來還挺費力氣。土裏還殘留不少難纏的草根，他需要時不時停下來清理。待理完整片地, 已經日上高頭。
老人哼著小調從山上下來，見地已經翻好, 滿意地點點頭。
“給。”他扔了幾顆新摘的枇杷過去。
棗條件反射般空出一只手去接。
一顆都沒掉，老人有些刮目相看。示意少年過來休息，他又去旁邊的另一塊地裏挖了些土豆放進籃子。
棗咬了一口枇杷，酸地直吸氣。
前略掏完土豆回來，一眼就看見了石板上原封不動放著幾只枇杷，數量一點沒少。
還挺挑剔的。籃子丟給少年，他將剩餘的枇杷掃進兜中，邊走邊吃。“走咯，等會請你吃特色料理。”
……
另一邊，無希緊緊盯著墻上的掛鐘，每隔幾分鐘就瞄一眼院子，可惜外面毫無動靜。
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怎麽還沒回來。她急得又往外探了探，手中的動作也不自覺加快。
佐倉望著桌上剝完的柑橘和一堆皮，實在忍不住提醒：“希醬你別剝啦我根本吃不完！”
她這才反應過來，滿滿一盤的柑橘快被剝完了。
“啊……”無希心不在焉將果皮掃進垃圾袋，半只腳已經踏出門檻。“我去看看情況。”
說是讓她安心，怎麽可能安心嘛。
跑出院子她一路往田埂去，可田地幾乎都長的差不多，根本無從分辨。
隱約記得聽蜜柑提起過是在左邊還是右邊來著？她兩邊都走了些路，毫無頭緒，只能回到最初的入口。
臨近午間，陽光曬人，她不得不挑了顆樹躲一下。
樹蔭下有幾位同她一樣躲涼的婦人，聚在一起閑聊。時不時有撲蝶的孩子跑過，歡笑著你追我趕。
大片油菜花沿著田野鋪繪，迎風招展。她幾次踮腳遠眺，那片金色漣漪中終於出現黑點。
兩道身影徐徐走來。
老人在前面帶路，少年扛著鋤頭跟在後面，手裏還挎著一籃子土豆。
鬥笠遮住了大半張臉，身姿依然惹人註目。
嘮嗑的婦人們眼前一亮，瓜子都不要了，爭先搶後奔過去問話。
隔著老遠她只依稀聽見哪家的娃、別害羞姨給你拉紅線之類的。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少年下拉的嘴角和不斷用力的手臂足以見得忍耐的程度，臨近爆發。
一下子從學園的天才變成了村裏最俊的小夥子。
難得見他如此窘迫的時刻。
無希看了會樂子，正打算迎上去，肩膀傳來輕拍。
“像等丈夫回來的新婚妻子一樣～”
“沒錯沒錯～”
身後探出一顆橙色腦袋，不知何時，留下寫作業的家夥已經偷溜出來。同行的三浦阿姨也一同開玩笑，掩嘴笑著。
“恩愛恩愛～”
“夫婦游戲！夫婦游戲！”
“我才……”
天真的孩童跟著重覆兩人的話，更有人呼呼吹著口哨，好不熱鬧。
起哄的人越來越多，她揪著衣擺想挖個洞鉆下去。
“我才不要和他結婚！”少女滿臉通紅大喊。
四周陷入沈寂。
剛才那一喊幾乎用盡力氣，她瞧瞧睜開一只眼，發現眾人神色怪異。
前略爺爺不知何時帶人沖出包圍，少年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肉眼可見地失去色彩。險些被掉下的鋤頭砸到腳。
稍不註意火就燒到自己頭上，她扛著不住調侃的目光，索性扭頭就跑。只留少年一人呆在原地。
“阿拉，年輕人還需要努力呢。”三浦阿姨悄悄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大約過了幾秒少年才緩過來，氣勢洶洶扛著鋤頭離開。
待他走遠，佐倉終於憋不住笑，捂著肚子錘地。
無希一溜煙跑回屋裏，躲在門後看情況。等了一會，只有前略爺爺和蜜柑兩人回來了，沒有那個顯眼的身影。
估摸著他可能回旅店了，她掏出通訊器說明情況。編輯到一半又覺得不對勁，為什麽要解釋這種奇怪的事，本來……
刪掉前面的內容，轉而換成詢問幹活內容的，她進屋幫忙一起準備午飯。
前略爺爺說要大展身手，將兩人都趕出廚房。無希閑著沒事，時不時瞧一眼通訊器，半小時多過去毫無動靜。
不會生氣了吧？
她盯著按鍵躊躇，要不要打個電話過去。還是等會做些好吃的回程路上吃。
大門砰砰作響，橙發女孩舉著兩瓶果汁沖客廳喊：“有人在敲門，希醬你開下門啦！”
“哦，好！”
本以為是隔壁的鄰居，結果是不回簡訊的本尊。她頗有一種被仇家找上門的錯覺。
“你、你怎麽過來了……”
“當然是來吃飯啊。”
少年輕車熟路進入屋內，比她這個之前住過一個月的人還要熟。
無希一路追到餐桌前，還沒想好該怎麽說，討厭鬼已經完全融入了氛圍。
老人端著最後一盤菜出來，壓根不驚訝怎麽突然多了一人。他放下盤子，熱情招呼：“來了啊，都來吃吧。”
在她震驚的目光中，少年先是順手替老人拉開了座椅，隨後才自己落座。端起飯碗前，甚至十分禮貌地表示感謝。
“多謝款待。”
全程沒有一絲不滿，不僅多吃了一碗飯甚至自覺去洗碗。
直到一人拎著一袋土豆前往旅店，她仍覺得不太真實。好認真……不對，這家夥居然表現的這麽乖巧，簡直太陽打西邊出來。
說起來之前他還送巧克力給A班的孩子們，難道實際上他還挺尊老愛幼的？
回程的車票定在一點半，收拾完行李差不多到了出發時間。
討厭鬼半句話都沒蹦，看起來就不開心。午飯吃的多，她的投餵順毛法沒法開展，氣氛尷尬。
車還沒來，無希打算隨便找個話題，順便委婉誇誇他。不等她開口，一輛卡車從村口拐出，沒一會又倒退幾步，恰好停在兩人面前。
“要回去了？”三浦叔叔搖下車窗，拋出兩瓶飲料。
“路上小心。”三浦阿姨也從隔壁位置露出半張臉，揮著手同他們告別。“要再來啊~”
“這也是人生試煉的一環，小夥子也要加油啊。”
一陣煙霧飄過，卡車已經開出去老遠，少年的臉色和漆黑的路面相差無幾。
棗氣悶不已，一腳踩邊座椅下的易拉罐。本來可以忘記的，害他又想起上午那丟人的場面！
什麽叫不要和他結婚！
周圍的溫度驟然降低，少年渾身散發冷氣，無希默默坐遠了一格。
幸好車來得及時，得以緩解。整輛巴士只有零散幾人，她一路偷瞄身旁人，直覺他還在氣頭上。
等轉列車的時候，她終於醞釀好說辭，準備開始順毛。
“剛才……”
還以為會跟她杠，結果什麽動靜都沒有。扭頭一看，少年閉眼靠著椅背，像是睡著了。
以往坐車都是她仗著有保鏢就犯懶，從未見過他打瞌睡。前天被耍的事仍歷歷在目，她懷疑是裝睡。
無希戳戳他的臉，見他不動，又掏出一個可愛的發夾夾在他頭上，輕輕喊他名字。
“我要拍照了哦。”
她拿出通訊器威脅，可對準半天也沒見他起來。
難道真睡著了？
她湊近瞧了瞧，少年呼吸綿長，從上車開始沒挪動過一絲位置。餘光瞟到點點紅色，她低頭翻開他的袖子，手背上有一條幹涸的劃痕。
真是的，每次都不把傷口當回事。
無希從包裏翻出一盒創可貼，挑了棕熊頭的卡通款給他貼上。嚴嚴實實遮住傷口，她才坐回位置上。
露營的時候不記得有傷口，估計是早上幫忙幹活的時候不小心劃到的吧。也不知道究竟做了些什麽。
既然是真的睡著，她幹脆放開打量他。除了左手手背，右手手指也有細小的痕跡，近距離看臉上確實帶著疲色。
她不太懂農作的事，但想起他扛著鋤頭回來，不會真去翻地了吧？
她聽蜜* 柑說過，小時候自告奮勇去幫爺爺翻地，結果沒幾下第二天就渾身酸的起不來。想必是真的累了。
群山漸漸遠去，駛離山野，天光傾瀉而出。沒了遮擋，陽光鋪滿車廂，浮影掠動。
少年低垂著腦袋，日光落在身後，仿佛連發絲都泛著暖意。長睫撲下陰影，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她不由得想要靠近。
視線一寸寸掃過少年唇沿，柔軟的觸感與狡黠目光不斷浮出腦海，她不禁絞了絞手指。每次都偷襲欺負她，總是被牽著鼻子走，她也要嚇嚇他！
少女緊緊抓著椅背，屏息靠近身旁人。車鳴漸漸遠去，四周仿佛只剩下對方淺淺的呼吸。
沒有果醬與糾纏，只是簡單的相觸。曾經沒有勇氣做的事，終於無需忍耐。
蜻蜓點水般簡單一碰，她飛速縮回位子，屈起膝將半張臉埋起來。
不對，為什麽她要計較這種事啊！嗚嗚，像個笨蛋一樣……越想越後悔，她露出一只眼睛觀察身旁人的動靜。
確認他仍是沒動，才勉強松了口氣。看在他不知道的份上就算了。
車程還長，生怕又腦子發昏冒出奇怪的想法，無希抱著包歪倒在他肩上。沒一會也眼皮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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