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綜上所述，在我失憶前，你就是我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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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綜上所述，在我失憶前，你就是我的女朋友！
少女雙睫輕顫, 就這麽沈默與他對視。
那樣堅定專註的目光，有一瞬間她以為他想起來了。
可那張臉上找不出記憶恢覆的跡象，若真記起來, 也不會這樣問了。以他的聰明程度, 估計是發現了什麽違和之處。
“啊，確實不止。”
呼吸一滯，他迫切等著下文。
無希收回視線, 半真半假糊弄他。“是關系不好的同學。”
棗：“……”
他點了點脖子，直接拆穿謊話。“你帶著我做的愛麗絲石。”
原來是因為這個。她下意識想拿下來，可鎖扣怎麽解都解不開。
既然發現了，也無需藏著掖著了。
少女大方勾出項鏈, 直言不諱。“我逼你給的。”
棗蹙眉註視那顆結晶，不太相信她的話。
愛麗絲石的制作需要傾註思念, 不是想做就能做的。換而言之, 根本不可能因為一句簡單的要求就產生。
況且，他不認為自己是那種簡單屈服於脅迫的人。
“你說謊。”他篤定道。
“愛麗絲石產生的條件極為苛刻, 不是說有就有的。”
若是不需要強烈的感情誰都能做，他們早就被當作能力石的生產工具了。
對方沈默不語，少年乘勝追擊。
“而且你知道我失憶的事，從班主任保密的行為可以推測，你不在無關者的範圍內。”
起碼不是普通同學的程度, 甚至於朋友更進一步。
就當他以為自己勝利時，少女忽然指著他的手腕。
“你不是失憶, 只是不再受我的愛麗絲影響，恢覆正常了而已。”
“所以你記不起與我有關的事。”無希推翻所有的前言, 直接一錘定音。“手上的東西別帶了。”
愛麗絲的影響？
她說的毫無破綻，他難免有些動搖。
趁他陷入猶豫, 她一把搶過他手中飯，推門而出。
新鮮出爐的豪華大餐，不要白不要！
正值飯點，宿舍人來人往，怎麽能這麽光明正大的……少女的衣擺在指尖擦過，他沒來得及拉住她。
棗急忙追上去，震驚楞在樓梯口。
少女拎著飯大搖大擺走下樓梯，踏出門口，擦肩而過的學生竟無一人覺得異常。
這也是那家夥的能力嗎……目送她順利離開，他回到房間整理思緒。
首先，她沒有否認知道與他有關的事。仔細想來，在溫室的時候他根本沒有提過妹妹的名字，而她卻自然而然說出了葵的名字。知道此事的只有流架和老師，以前的他既然肯告訴她，定然不是簡單的關系。
其次，她說他不是失憶，只是不再受愛麗絲的影響。這和流架說得不一樣，他不單不記得她一人，而是失去了一整年的記憶。
這個女人在故意誤導他！
既然她不肯說實話，他就靠自己找出真相！
就不信沒線索了，棗打算裏裏外外搜一遍房間。
從最角落的衣櫃開始，他把每件衣服都拿出來端詳一遍，看看能不能記起些什麽。衣服口袋，櫃子角落，連犄角旮旯都不放過。
輪到書桌的時候，他挨個取出抽屜裏的東西堆在桌上。都是一些以前的書和課業筆記，等等——
筆記中間似乎夾了什麽東西。
棗立即抽出夾著的那疊紙，紙張的頂端赫然寫著賬單兩字。
這觸感，他還以為是考試試卷，居然是賬單？
他挑了最前面的一張細細查看。
中間只寫了兩條內容，結晶加護費用和加急費用，底下的日期是今年六月。
若是力量太強，做出愛麗絲石可能會損傷人體，經過加護後更加保險。他很快聯想到愛麗絲石做成的項鏈。
六月的這一天，他極有可能找人加護愛麗絲石，做成項鏈送給了她。
將這張含有線索的賬單單獨放一邊，他繼續翻下面的紙，不料下一張仍是賬單。
再往後，密密麻麻的一疊紙全是同樣格式的賬單。
怎麽會有這麽多賬單？
他攤開對比，加護費、道具費、咨詢費……什麽亂七八糟的內容都有，而這些賬單底部的收款人，無一例外全寫著今井。
今井是……班上那個號稱技術系天才的？
棗將那些賬單仔細收好，打算沿著這條路繼續挖掘。
*
無希吃完飯又爬到床上休養生息，感嘆著星級帶來的床鋪差距，一覺睡到第二天早上。
卷發見她又失聯兩天，耐不住直接沖過來抓人。
開門放人的時候，她才剛睡足。貴的藥效果就是好，躺了整整一天，身體恢覆不少。
三人約了午飯，賴在食堂後面的露天休息椅曬太陽。
那本興起的虐文小說，卷發已經頑強堅持到到後半部分，被虐地體無完膚。眼睛擦了太多次有些紅腫，她只能憋著眼淚。
“男主角受人蒙蔽居然要把女主角送去坐牢……”
女主角無聲望著男主角和別的女人離開，悲痛欲絕。
每每翻到插畫看見那張相似的臉，卷發總是忍不住代入。一想到前天放學，棗和初等部的那個女生不知去了哪裏，她又氣又急，看向好友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憐愛。
“要是棗……”
佐倉心領神會，不等卷發說完便提出了自己的意見。“要不我們報警吧？”
無希嘴角抽搐，急忙制止入戲太深的兩人。
“放心吧，鳴海老師不會允許自己教出來的學生如此泯滅人性。”其實她很想吐槽這不是失憶而是失去腦子。“他要知道了肯定第一個就把人抓起來。”
“對哦！”佐倉找到主心骨，一下子恢覆信心。“老師肯定會把他糾正過來噠！”
瞧著卷發通紅的雙眼，無希忍不住再次勸她。“你還是繼續看少女漫吧，這東西殺傷力太大，你扛不住……”
“我、我還想邊看邊找找攻略來著。”
“不急，攻略的事以後再說。”
雖然寒假還有兩個月，但總歸令人期待。無希用假期的游玩計劃成功轉移話題，將兩人從虐文中拉出來。
與其為討厭的混蛋煩惱，還不如想想放假去哪玩。
自體育祭以來，這些天一舉一動都受他牽動，她已經受夠了，現在完全不想管他。
有些人哪怕失憶了智商也一樣在線，厲害得不得了。
既然這麽能耐，就讓他自己去找答案好了。反正已經猜的八九不離十，也省的她還得解釋。
兩人很快上網翻起熱門的出行地點，投入假期計劃中。無希掏出通訊器給螢發了簡訊，雖然沒報多少希望，她還是想問問有沒有辦法解開脖子上的項鏈。
本以為要等螢的比賽結束才能收到回覆，結果當晚就來了聯絡。
FROM 螢：
鎖扣拍過來看看。
她立即將項鏈的另一端滑到前面，拍照留存。
FROM 嘴硬的黑名單1號：
比賽結束了？
[圖片][圖片][圖片]
FROM 螢：
剛結束，明天就回來。我研究一下。
可靠的好友終於消氣將她從黑名單裏放出來，無希打算明天晚上做些好吃的去賠罪。
正翻著菜單，通訊器十幾分鐘後又亮起。
FROM 螢：
這項鏈是抑制器改造的，對力量有感應，你把愛麗絲停掉試試。
停掉愛麗絲？說起來她確實保有降低存在感的習慣，或許無意識中仍在釋放力量吧。凝神收回力量，她擡手去摸連接處，這次響起細微開鎖的聲音。
項鏈完整落於手心。
還說什麽不能解開，不過是摸透她的習慣鉆空子而已。
舊賬未平再添新賬，她全記在心裏，等待時機清算。
另一邊，棗去技術系找其他學生打聽一番，得到今井通常呆在研究室的消息。他要了研究室的地址，找到地方卻吃了閉門羹。
等待近兩小時也沒等到人，還是隔壁的學長告訴他今井外出參加比賽了。
叫今井的家夥不知什麽時候才回來，他不想坐以待斃，讓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斷在這裏。
直覺告訴他自己來過這個地方，裏面或許留有其他痕跡。
棗繞道大樓後面，燒斷窗戶的鎖，直接潛入研究室。裏面擺著很多新奇道具，擁擠卻有序。
要找與自己有關的痕跡，最直接的方法就是看監控。他熟門熟路找到攝像頭的連接線，打開電腦調取數據。
幸好以前任務發的□□沒有收回去，很快破解了密碼。
他對照賬單底下的日期調出當天監控，果不其然發現自己來過這裏。具體談話聽不大清，但自己交於黑發少女一顆紅色愛麗絲石。
沒過兩小時，這顆結晶又回到了他手中。監控連少女問他討要費用的細節都拍的一清二楚。
光這些還不夠，他又劃到那張咨詢費賬單所列的日期，尋找自己的身影。
這次是晚上，從他穿的衣服來看似乎是學園祭的時候，畫面中的兩人談了許久。
棗將聲音調到最大，* 隱約聽到嘴欠、害怕、直面愛麗絲等詞。
畫面中的少年摩挲手鏈上的結晶，神色不屑。
[區區愛麗絲這種東西，怎麽可能改變我的意志，還真是被小瞧了！]
果然！過去的他早就知道關於她愛麗絲的事！
自己根本沒被控制，這個女人在說謊。
一下子收獲兩條發現，他過於驚喜，不小心按錯了下一個要看的日期。
正想調回去，畫面映出米發少女的身影。
她神情懨懨地倒在沙發上，今井拿著藥水和繃帶給她處理傷口。緊接著便是毫無形象痛得哇哇大叫，以及黑發少女冷漠嫌棄的神情。
[日向自己沒手嗎？還要你替他出頭。]
[就這麽寶貝他，真沒出息！]
少女紅著臉反駁，說來說去最終屈服在另一方粗魯的動作下。
早上的表現瞬間說得通，他看著她嘴硬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
原來一直是這樣的啊。
這些都是證據，拷貝太費時間，再加上還有許多監控沒看，棗打算直接取走攝像頭的存儲卡，回去慢慢分析。
拆開攝像頭的瞬間，一陣淩厲的風襲來，造型奇怪的鉗子與他擦肩而過。
角落裏的機器人猛然沖向他，他同時對付鉗子和機器人，騰不出手取卡。
巨型鉗子哢嚓作響，狹小空間無處可躲，他抓住鉗頭，在它縮回去之前掰斷了鉗身。角落裏的機器人從背後攻擊，他迫不得已燒了它的頭。
即使很快收回力量，呲呲冒火花的腦袋還是發生了爆炸。機器腦袋掉在地上不知點著了什麽線，室內接二連三響起爆破聲，黑煙濃濃。
防火警報急促刺耳，棗立即取下存儲卡，翻出窗戶逃離研究室。
監控雖能印證他的猜測，但還缺少決定性的證據。為避免再被她模棱兩可的話蒙蔽，他決定再去找找其他情報。
學院內大小消息的流通，幾乎都由新聞社經手，說不定會有什麽線索。
他提前去新聞社的部活室踩點，等天黑沒人後才低調潛入。
普通的教室比研究室安全的多，起碼不會突然冒出什麽奇怪道具攻擊人。棗將所有箱子和資料翻了個底朝天，只找到一本看起來很可疑的本子。
——新聞社秘密事件簿。
他翻了翻以為有什麽秘辛，結果都是些陳年舊事，沒有有用的線索。
監控只到走廊，除了記錄來往人員並無多大用處，他想了想從電腦入手。
入目全是各種文稿和關於幹部星的采訪視頻，他找出往期刊物的電子版，挑標題搞怪的開始看。
高亮加粗的校園王子、高嶺之草等字眼令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是一篇胡說八道、歪曲事實的文章。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字裏行間都暗示了主人公，右下角甚至畫了打碼的Q版表情包。Q版小人紫色的頭發和紅色的眼睛，實在指向明顯。
什麽吻技差！什麽被女友推下樹！都是汙蔑，他怎麽可能做這麽丟臉的事！！！
要不是有防火警報的前車之鑒，他都想炸了這臺電腦。
忍著想毀滅文件的心，棗繼續往下翻，找到了一張模糊的照片配圖。
樹上的少年少女貼的很近，放大後隱約可見紫金發絲交纏，似在親熱。
握著鼠標的手不住用力，他看了許久才提取圖片發送到自己郵箱。
決定性的證據到手，他刪掉那篇離譜報道，不著痕跡離開新聞社。
報道給了他啟發，房間留下的線索不多，但兩人在學園生活的痕跡卻不會消失。學園的生活場所有限，最常去的地方不過食堂和中心城，他借丟東西的名義查了食堂的監控。
果然在上半年的監控中，看見數次兩人一起吃飯的情景。
打鬧、爭搶，甚至互相投餵。
他偷偷拍下這些畫面，迎著月色返回房間。
翌日放學，棗一下課就抄近路去特力系教室堵人。
能力課不分年級，解放的學生鬧哄哄一齊湧出。之前被跑了幾次，他盯緊門裏出來的每一個學生，生怕看丟。
無希正和佐倉討論晚飯吃什麽，周圍不少人拿著新發的報刊討論，隱隱提及幹部星和照片的內容，她們也領了一份。
還沒細看報道內容，主角欄中的本尊就出現在眼前。
橙發女孩剛想吐槽開頭誇張的彩虹屁，回頭一看同行的好友忽然消失不見。
棗二話不說拉著少女遠離人群，找了處僻靜的與她對質。
“我找到證據了。”
他開門見山攤牌，反駁她前天留下的話。
“在溫室，你十分自然叫出了我妹妹的名字。這是秘密，我不可能告訴外人，你我的關系並不一般。”
“那又怎樣，我是從乃木那聽說的。” 無希輕飄飄回擊。
論時間，最初她確實是從乃木那裏得知他所背負的秘密。
“在我愛麗絲的影響下，你把我當成親近的人，自然無話不說。”
“我早知道了。”棗料到她會搬出愛麗絲的，游刃有餘拆穿。
他拿出通訊器播放監控片段，不留後路挑破。
“我曾找技術系的今井談過這事，一早就知道有關你愛麗絲的信息。”
這下輪到她驚訝了，螢不是在外參加比賽，他怎麽會有監控……
棗不給她思考的間隙，將決定性證據擺在眼前。
“這是新聞社曾經……”真正拿出來的時候他還是略有尷尬。“曾經捕、捕捉到的照片。”
見她沒有反駁，他一改急切與窘態，從容得出結論。
“綜上所述，在我失憶之前，你就是我的女朋友！”
少年定定望著她，耳後覆上薄紅，面色仍平靜無波。察覺到她眼底的訝然，甚至微微揚起下顎，得逞之意溢於言表。
監控、照片、報道，證據一輪輪循環播放，無希盯著那些畫面無動於衷。
果然小說不是現實，就算失去一段記憶，人的性格和智商還是和以前一樣。短短一天就找齊證據，這行動力不是蓋的。
今早路過宣傳欄，幹巴巴的通知換成了閃亮顯眼的嶄新報道。受訪者以及新聞社的成員全有列名，透過角落裏的記者頭像，她很快猜到前些天他和初等部學妹聚在一起的目的是在為采訪對詞。
這家夥有所察覺也不來找她，明明可以直接解釋清楚，卻用那種質問的口氣。
仔細想想，以前開始就這樣，死性不改。
仗著她喜歡他，就肆無忌憚的。
“挺行啊。”她推開礙眼的手，慢悠悠擡眼看向他。“要給你來點掌聲嗎？”
想象中的羞赧與惱怒沒有出現，少女的態度出乎意料，他頓了半晌才接話。
“這倒不用……”
既然彼此認可、達成共識，那接下來的事就順利成章了吧？
他穩住心跳，目不轉睛凝視漂亮的黑眸。
“所以，我們——”
繼續交往吧。
“有一點你說錯了。”少女打斷他，面帶諷意迎上他的目光。
“我們已經分手了。”
？？？
什麽情況？他查到的情報裏沒有這一項啊？
“什麽時候？”少年整個人陷入蒙圈，機械地問道。
無希很滿意他楞住的動作，長長舒了一口氣。
她解開脖子上的項鏈扔給他，露出燦爛的微笑。
“就現在，我剛剛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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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雙睫輕顫, 就這麽沈默與他對視。
那樣堅定專註的目光，有一瞬間她以為他想起來了。
可那張臉上找不出記憶恢覆的跡象，若真記起來, 也不會這樣問了。以他的聰明程度, 估計是發現了什麽違和之處。
“啊，確實不止。”
呼吸一滯，他迫切等著下文。
無希收回視線, 半真半假糊弄他。“是關系不好的同學。”
棗：“……”
他點了點脖子，直接拆穿謊話。“你帶著我做的愛麗絲石。”
原來是因為這個。她下意識想拿下來，可鎖扣怎麽解都解不開。
既然發現了，也無需藏著掖著了。
少女大方勾出項鏈, 直言不諱。“我逼你給的。”
棗蹙眉註視那顆結晶，不太相信她的話。
愛麗絲石的制作需要傾註思念, 不是想做就能做的。換而言之, 根本不可能因為一句簡單的要求就產生。
況且，他不認為自己是那種簡單屈服於脅迫的人。
“你說謊。”他篤定道。
“愛麗絲石產生的條件極為苛刻, 不是說有就有的。”
若是不需要強烈的感情誰都能做，他們早就被當作能力石的生產工具了。
對方沈默不語，少年乘勝追擊。
“而且你知道我失憶的事，從班主任保密的行為可以推測，你不在無關者的範圍內。”
起碼不是普通同學的程度, 甚至於朋友更進一步。
就當他以為自己勝利時，少女忽然指著他的手腕。
“你不是失憶, 只是不再受我的愛麗絲影響，恢覆正常了而已。”
“所以你記不起與我有關的事。”無希推翻所有的前言, 直接一錘定音。“手上的東西別帶了。”
愛麗絲的影響？
她說的毫無破綻，他難免有些動搖。
趁他陷入猶豫, 她一把搶過他手中飯，推門而出。
新鮮出爐的豪華大餐，不要白不要！
正值飯點，宿舍人來人往，怎麽能這麽光明正大的……少女的衣擺在指尖擦過，他沒來得及拉住她。
棗急忙追上去，震驚楞在樓梯口。
少女拎著飯大搖大擺走下樓梯，踏出門口，擦肩而過的學生竟無一人覺得異常。
這也是那家夥的能力嗎……目送她順利離開，他回到房間整理思緒。
首先，她沒有否認知道與他有關的事。仔細想來，在溫室的時候他根本沒有提過妹妹的名字，而她卻自然而然說出了葵的名字。知道此事的只有流架和老師，以前的他既然肯告訴她，定然不是簡單的關系。
其次，她說他不是失憶，只是不再受愛麗絲的影響。這和流架說得不一樣，他不單不記得她一人，而是失去了一整年的記憶。
這個女人在故意誤導他！
既然她不肯說實話，他就靠自己找出真相！
就不信沒線索了，棗打算裏裏外外搜一遍房間。
從最角落的衣櫃開始，他把每件衣服都拿出來端詳一遍，看看能不能記起些什麽。衣服口袋，櫃子角落，連犄角旮旯都不放過。
輪到書桌的時候，他挨個取出抽屜裏的東西堆在桌上。都是一些以前的書和課業筆記，等等——
筆記中間似乎夾了什麽東西。
棗立即抽出夾著的那疊紙，紙張的頂端赫然寫著賬單兩字。
這觸感，他還以為是考試試卷，居然是賬單？
他挑了最前面的一張細細查看。
中間只寫了兩條內容，結晶加護費用和加急費用，底下的日期是今年六月。
若是力量太強，做出愛麗絲石可能會損傷人體，經過加護後更加保險。他很快聯想到愛麗絲石做成的項鏈。
六月的這一天，他極有可能找人加護愛麗絲石，做成項鏈送給了她。
將這張含有線索的賬單單獨放一邊，他繼續翻下面的紙，不料下一張仍是賬單。
再往後，密密麻麻的一疊紙全是同樣格式的賬單。
怎麽會有這麽多賬單？
他攤開對比，加護費、道具費、咨詢費……什麽亂七八糟的內容都有，而這些賬單底部的收款人，無一例外全寫著今井。
今井是……班上那個號稱技術系天才的？
棗將那些賬單仔細收好，打算沿著這條路繼續挖掘。
*
無希吃完飯又爬到床上休養生息，感嘆著星級帶來的床鋪差距，一覺睡到第二天早上。
卷發見她又失聯兩天，耐不住直接沖過來抓人。
開門放人的時候，她才剛睡足。貴的藥效果就是好，躺了整整一天，身體恢覆不少。
三人約了午飯，賴在食堂後面的露天休息椅曬太陽。
那本興起的虐文小說，卷發已經頑強堅持到到後半部分，被虐地體無完膚。眼睛擦了太多次有些紅腫，她只能憋著眼淚。
“男主角受人蒙蔽居然要把女主角送去坐牢……”
女主角無聲望著男主角和別的女人離開，悲痛欲絕。
每每翻到插畫看見那張相似的臉，卷發總是忍不住代入。一想到前天放學，棗和初等部的那個女生不知去了哪裏，她又氣又急，看向好友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憐愛。
“要是棗……”
佐倉心領神會，不等卷發說完便提出了自己的意見。“要不我們報警吧？”
無希嘴角抽搐，急忙制止入戲太深的兩人。
“放心吧，鳴海老師不會允許自己教出來的學生如此泯滅人性。”其實她很想吐槽這不是失憶而是失去腦子。“他要知道了肯定第一個就把人抓起來。”
“對哦！”佐倉找到主心骨，一下子恢覆信心。“老師肯定會把他糾正過來噠！”
瞧著卷發通紅的雙眼，無希忍不住再次勸她。“你還是繼續看少女漫吧，這東西殺傷力太大，你扛不住……”
“我、我還想邊看邊找找攻略來著。”
“不急，攻略的事以後再說。”
雖然寒假還有兩個月，但總歸令人期待。無希用假期的游玩計劃成功轉移話題，將兩人從虐文中拉出來。
與其為討厭的混蛋煩惱，還不如想想放假去哪玩。
自體育祭以來，這些天一舉一動都受他牽動，她已經受夠了，現在完全不想管他。
有些人哪怕失憶了智商也一樣在線，厲害得不得了。
既然這麽能耐，就讓他自己去找答案好了。反正已經猜的八九不離十，也省的她還得解釋。
兩人很快上網翻起熱門的出行地點，投入假期計劃中。無希掏出通訊器給螢發了簡訊，雖然沒報多少希望，她還是想問問有沒有辦法解開脖子上的項鏈。
本以為要等螢的比賽結束才能收到回覆，結果當晚就來了聯絡。
FROM 螢：
鎖扣拍過來看看。
她立即將項鏈的另一端滑到前面，拍照留存。
FROM 嘴硬的黑名單1號：
比賽結束了？
[圖片][圖片][圖片]
FROM 螢：
剛結束，明天就回來。我研究一下。
可靠的好友終於消氣將她從黑名單裏放出來，無希打算明天晚上做些好吃的去賠罪。
正翻著菜單，通訊器十幾分鐘後又亮起。
FROM 螢：
這項鏈是抑制器改造的，對力量有感應，你把愛麗絲停掉試試。
停掉愛麗絲？說起來她確實保有降低存在感的習慣，或許無意識中仍在釋放力量吧。凝神收回力量，她擡手去摸連接處，這次響起細微開鎖的聲音。
項鏈完整落於手心。
還說什麽不能解開，不過是摸透她的習慣鉆空子而已。
舊賬未平再添新賬，她全記在心裏，等待時機清算。
另一邊，棗去技術系找其他學生打聽一番，得到今井通常呆在研究室的消息。他要了研究室的地址，找到地方卻吃了閉門羹。
等待近兩小時也沒等到人，還是隔壁的學長告訴他今井外出參加比賽了。
叫今井的家夥不知什麽時候才回來，他不想坐以待斃，讓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斷在這裏。
直覺告訴他自己來過這個地方，裏面或許留有其他痕跡。
棗繞道大樓後面，燒斷窗戶的鎖，直接潛入研究室。裏面擺著很多新奇道具，擁擠卻有序。
要找與自己有關的痕跡，最直接的方法就是看監控。他熟門熟路找到攝像頭的連接線，打開電腦調取數據。
幸好以前任務發的□□沒有收回去，很快破解了密碼。
他對照賬單底下的日期調出當天監控，果不其然發現自己來過這裏。具體談話聽不大清，但自己交於黑發少女一顆紅色愛麗絲石。
沒過兩小時，這顆結晶又回到了他手中。監控連少女問他討要費用的細節都拍的一清二楚。
光這些還不夠，他又劃到那張咨詢費賬單所列的日期，尋找自己的身影。
這次是晚上，從他穿的衣服來看似乎是學園祭的時候，畫面中的兩人談了許久。
棗將聲音調到最大，* 隱約聽到嘴欠、害怕、直面愛麗絲等詞。
畫面中的少年摩挲手鏈上的結晶，神色不屑。
[區區愛麗絲這種東西，怎麽可能改變我的意志，還真是被小瞧了！]
果然！過去的他早就知道關於她愛麗絲的事！
自己根本沒被控制，這個女人在說謊。
一下子收獲兩條發現，他過於驚喜，不小心按錯了下一個要看的日期。
正想調回去，畫面映出米發少女的身影。
她神情懨懨地倒在沙發上，今井拿著藥水和繃帶給她處理傷口。緊接著便是毫無形象痛得哇哇大叫，以及黑發少女冷漠嫌棄的神情。
[日向自己沒手嗎？還要你替他出頭。]
[就這麽寶貝他，真沒出息！]
少女紅著臉反駁，說來說去最終屈服在另一方粗魯的動作下。
早上的表現瞬間說得通，他看著她嘴硬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
原來一直是這樣的啊。
這些都是證據，拷貝太費時間，再加上還有許多監控沒看，棗打算直接取走攝像頭的存儲卡，回去慢慢分析。
拆開攝像頭的瞬間，一陣淩厲的風襲來，造型奇怪的鉗子與他擦肩而過。
角落裏的機器人猛然沖向他，他同時對付鉗子和機器人，騰不出手取卡。
巨型鉗子哢嚓作響，狹小空間無處可躲，他抓住鉗頭，在它縮回去之前掰斷了鉗身。角落裏的機器人從背後攻擊，他迫不得已燒了它的頭。
即使很快收回力量，呲呲冒火花的腦袋還是發生了爆炸。機器腦袋掉在地上不知點著了什麽線，室內接二連三響起爆破聲，黑煙濃濃。
防火警報急促刺耳，棗立即取下存儲卡，翻出窗戶逃離研究室。
監控雖能印證他的猜測，但還缺少決定性的證據。為避免再被她模棱兩可的話蒙蔽，他決定再去找找其他情報。
學院內大小消息的流通，幾乎都由新聞社經手，說不定會有什麽線索。
他提前去新聞社的部活室踩點，等天黑沒人後才低調潛入。
普通的教室比研究室安全的多，起碼不會突然冒出什麽奇怪道具攻擊人。棗將所有箱子和資料翻了個底朝天，只找到一本看起來很可疑的本子。
——新聞社秘密事件簿。
他翻了翻以為有什麽秘辛，結果都是些陳年舊事，沒有有用的線索。
監控只到走廊，除了記錄來往人員並無多大用處，他想了想從電腦入手。
入目全是各種文稿和關於幹部星的采訪視頻，他找出往期刊物的電子版，挑標題搞怪的開始看。
高亮加粗的校園王子、高嶺之草等字眼令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是一篇胡說八道、歪曲事實的文章。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字裏行間都暗示了主人公，右下角甚至畫了打碼的Q版表情包。Q版小人紫色的頭發和紅色的眼睛，實在指向明顯。
什麽吻技差！什麽被女友推下樹！都是汙蔑，他怎麽可能做這麽丟臉的事！！！
要不是有防火警報的前車之鑒，他都想炸了這臺電腦。
忍著想毀滅文件的心，棗繼續往下翻，找到了一張模糊的照片配圖。
樹上的少年少女貼的很近，放大後隱約可見紫金發絲交纏，似在親熱。
握著鼠標的手不住用力，他看了許久才提取圖片發送到自己郵箱。
決定性的證據到手，他刪掉那篇離譜報道，不著痕跡離開新聞社。
報道給了他啟發，房間留下的線索不多，但兩人在學園生活的痕跡卻不會消失。學園的生活場所有限，最常去的地方不過食堂和中心城，他借丟東西的名義查了食堂的監控。
果然在上半年的監控中，看見數次兩人一起吃飯的情景。
打鬧、爭搶，甚至互相投餵。
他偷偷拍下這些畫面，迎著月色返回房間。
翌日放學，棗一下課就抄近路去特力系教室堵人。
能力課不分年級，解放的學生鬧哄哄一齊湧出。之前被跑了幾次，他盯緊門裏出來的每一個學生，生怕看丟。
無希正和佐倉討論晚飯吃什麽，周圍不少人拿著新發的報刊討論，隱隱提及幹部星和照片的內容，她們也領了一份。
還沒細看報道內容，主角欄中的本尊就出現在眼前。
橙發女孩剛想吐槽開頭誇張的彩虹屁，回頭一看同行的好友忽然消失不見。
棗二話不說拉著少女遠離人群，找了處僻靜的與她對質。
“我找到證據了。”
他開門見山攤牌，反駁她前天留下的話。
“在溫室，你十分自然叫出了我妹妹的名字。這是秘密，我不可能告訴外人，你我的關系並不一般。”
“那又怎樣，我是從乃木那聽說的。” 無希輕飄飄回擊。
論時間，最初她確實是從乃木那裏得知他所背負的秘密。
“在我愛麗絲的影響下，你把我當成親近的人，自然無話不說。”
“我早知道了。”棗料到她會搬出愛麗絲的，游刃有餘拆穿。
他拿出通訊器播放監控片段，不留後路挑破。
“我曾找技術系的今井談過這事，一早就知道有關你愛麗絲的信息。”
這下輪到她驚訝了，螢不是在外參加比賽，他怎麽會有監控……
棗不給她思考的間隙，將決定性證據擺在眼前。
“這是新聞社曾經……”真正拿出來的時候他還是略有尷尬。“曾經捕、捕捉到的照片。”
見她沒有反駁，他一改急切與窘態，從容得出結論。
“綜上所述，在我失憶之前，你就是我的女朋友！”
少年定定望著她，耳後覆上薄紅，面色仍平靜無波。察覺到她眼底的訝然，甚至微微揚起下顎，得逞之意溢於言表。
監控、照片、報道，證據一輪輪循環播放，無希盯著那些畫面無動於衷。
果然小說不是現實，就算失去一段記憶，人的性格和智商還是和以前一樣。短短一天就找齊證據，這行動力不是蓋的。
今早路過宣傳欄，幹巴巴的通知換成了閃亮顯眼的嶄新報道。受訪者以及新聞社的成員全有列名，透過角落裏的記者頭像，她很快猜到前些天他和初等部學妹聚在一起的目的是在為采訪對詞。
這家夥有所察覺也不來找她，明明可以直接解釋清楚，卻用那種質問的口氣。
仔細想想，以前開始就這樣，死性不改。
仗著她喜歡他，就肆無忌憚的。
“挺行啊。”她推開礙眼的手，慢悠悠擡眼看向他。“要給你來點掌聲嗎？”
想象中的羞赧與惱怒沒有出現，少女的態度出乎意料，他頓了半晌才接話。
“這倒不用……”
既然彼此認可、達成共識，那接下來的事就順利成章了吧？
他穩住心跳，目不轉睛凝視漂亮的黑眸。
“所以，我們——”
繼續交往吧。
“有一點你說錯了。”少女打斷他，面帶諷意迎上他的目光。
“我們已經分手了。”
？？？
什麽情況？他查到的情報裏沒有這一項啊？
“什麽時候？”少年整個人陷入蒙圈，機械地問道。
無希很滿意他楞住的動作，長長舒了一口氣。
她解開脖子上的項鏈扔給他，露出燦爛的微笑。
“就現在，我剛剛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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