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明明信誓旦旦說著約定，卻把自己弄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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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明明信誓旦旦說著約定，卻把自己弄成這樣。
渾身的力量幾乎失控, 她喘息著艱難擠出幾個字。
“有問……題。”
“怎麽回事！” 棗急忙扶住顫抖的少女。
掉落的果汁滲出一地，橙色液體流進草叢裏，有螞蟻循味而來。剛才他也喝了一口, 顏色和味道都不像有毒, 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無希緊緊盯著地上那灘液體，回憶疑點。剛才吃飯的時候還好好的，到會場之後突然難以控制愛麗絲。一路上只接觸過贈送的果汁, 除了這個她想不出別的原因。
面色發白，宛如窒息和缺血一般的癥狀，比起中毒更像是力量使用過度的表現。
“你用愛麗絲了？”
她抓著他的手輕輕搖了搖頭。與其說用愛麗絲，倒不如說身體裏的力量被強行牽扯出來, 她光是減少消耗便用盡了全力。
過去無數次的發作，棗很清楚力量透支的痛苦。這樣下去不行, 他彎下腰, 手臂攬過少女雙膝，直接將人抱起來。
“總之先去醫院吧。”
“可你還要致詞……”她推了推他, 作勢要下來。“我自己在這裏等救援就好了，你先去會場。”
棗抓著少女的肩膀往懷裏按，不讓她亂動。
“都什麽時候了，誰還管這些，讓老師們——”
前方忽然響起尖叫, 地面裂痕直沖而來，棗及時退後避開。無數藤蔓從地底鉆出, 樹木和路燈接連倒塌，橫七豎八砸在地上。
前路被堵, 他不得已只能倒退。
越靠近會場，動亂越明顯。驚叫此起彼伏, 會場門口許多學生倒在地上陷入昏迷，清醒的人無一不面色痛苦，捂著腦袋。
小平頭用力伸著手，試圖將因念動力浮起來的東西放下，可根本無法控制。無奈之下，他咬牙一頭撞在地上，失去意識。
棗本想去看看情況，地面不平過不去，只能作罷。
現場亂成一團，有的人頭發瘋長，有的人身形來回閃現，空中飄蕩著沙土、垃圾和損壞的殘骸，灰蒙蒙一片。
集體愛麗絲失控？！
不對，大多數人的能力並不強，哪怕失控也只是一瞬間的事，不會造成如此大的混亂。
遠處倒在地上的小平頭已經陷入昏迷，但念動力造成的浮空仍在繼續。他終於察覺到問題所在。
一旦使用者失去意識，能力即刻停止，根本沒有在昏迷狀態下持續使用愛麗絲的先例。
絕對有蹊蹺。
地面的躁動仍未平息，前來清掃的機器人被卷入念力，四處亂撞。
躲開飛來的垃圾桶，棗尋了條保留較多的路，打算用愛麗絲燒出通道。
聚集力量的瞬間，腦海中閃過一絲聲音，頭痛欲裂。火焰差點燒到旁邊的建築。
他凝神抵抗那股奇怪的感覺，減少力量輸出，盡量集中在一點。
不過燒了幾棵樹，他已經滿頭大汗。
剛才使用能力的那刻，他感覺到了，周圍似乎有什麽看不見的東西在牽引體內的力量，強行激發愛麗絲。
懷中的少女面無血色，像是已經陷入昏迷。棗抱著她遠離會場，找了一處空地，將她放在長椅上。
持續使用力量於身體有損，不能放任，他打算回去找線索。
轉身的瞬間，手臂傳來阻力。
一只手扯著他的衣袖。
“我很快回來。”
顫抖的手仍用力捏緊布料。
“沒事的，我帶著這個呢。”他露出手腕上的鏈條，四葉草形狀的黑色結晶熠熠生輝。
手指終於有所松動。
棗握住虛軟的手，俯身碰了碰她的額頭。
“約好了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會保護你的。”
少年的身影漸漸遠去，她始終有些不安。
再次回到會場附近，已有風暴前兆。這還只是外邊，會場內聚集了更多學生，估計情況更嚴重。
棗閉眼再次凝聚火焰，異樣感襲來的瞬間，捕捉到方向。
他踩過碎石殘骸，奔向會場斜後方。果不其然斷樁間站著一個人。
是一名穿著初等部制服的男生，垂著頭看不清面目。
至於是不是他引起的，試一試便知。恐懼是最快的方式，人在驚嚇和害怕下無法使用力量。
地面燃起火焰，騰空而起的烈火形成火圈，將中央的人圍了起來。不等他上前，地上昏迷的學生忽然一個個站起來，姿勢怪異地走向火焰。
棗迅速熄了火，不得不用最原始的方式闖過阻攔，趕在人群聚集前擒住目標。
好在目標雖然能控制其他人，但本身行動遲緩。
他反手勒住他的脖子，迫使他停止力量。
“你——”
目標忽然停止掙紮，直直盯著少年。渾濁無光的眼眸仿佛將人吸進去。
似乎有什麽侵入腦海，棗顧不得輕重，加大手中的力道。
兩人同時倒在地上。
*
或許是遠離中心的關系，無希感覺力氣恢覆了一些。勉強扶著扶手站起來，她強撐著走向會場。
周圍一片狼藉，學生們倒在地上昏迷不醒，隱約有人從會場入口出來。
看清老師們的身影，她跌跌撞撞跑上前。
班主任說救援車馬上就到，她放心不下棗，沿路找人，終於在會場後方找到了他。
無希叫不醒他，只能陪著一起等救援。隨行的醫生說沒有外傷，懸著的心才落下。到達附屬醫院，她支撐不住昏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被持續不斷的咬嚼聲和哢嚓聲吵醒。
睜眼便是熟悉的天花板，醫院已經來了不下數次。她偏頭看向聲源，隔壁床的橙發女孩坐在床上，一手蘋果一手薯片正吃的起勁。
碎渣掉了一床，無希忍不住提醒她。“抽屜裏有墊子。”
“哇啊，希醬你醒了！”佐倉從床上跳下來，三兩步蹦到她面前。“螢和卷發都沒醒，我一個人好無聊。”
她這才發現左邊還掛著簾子，估計是睡著的卷發和螢。
睡久了身體完全沒力氣，她坐起來墊了個枕頭。
佐倉分了一個蘋果過來，她邊吃邊問：“外面怎麽樣了？”
“我也不太清楚，昨天班主任來過，我們好像已經睡兩天了。”談及此事，橙發女孩望著簾子，目露擔憂。“還有些人沒醒，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的愛麗絲太弱，才運氣好醒的早。”
無希等了一天沒等到班主任，發給棗的簡訊也沒有回覆，擔心地睡不著。
好不容易有點睡意，室內響起一聲洪亮的沖啊，嚇得兩人差點從床上蹦起來。掀開簾子一看，卷發半醒不醒地說著夢話。夢中都還在打架，看樣子應該沒什麽問題。
次日一早，螢也醒了，開口就嫌棄她們吵。
幾人打鬧一陣，很快討論起這次事件。
“你還撲過來要咬我，多大仇多大怨啊！”橙發女孩激動地不行，作勢要報仇。
“我哪知道，根本控制不了……”卷發翻了個白眼給她擋回去。
“幸好螢反應快給你打暈了。”橙發女孩乘勝追擊，“我都不忘給你一起拖到椅子底下，還不快謝謝我！”
“是是，謝謝您的救命之恩。”
“嘿嘿，那你請我一周飲料。”
“想得美你！”
……
玩鬧間，護士來統計醒來的人數，無希忍不住問了班級的情況。可不巧她們縮在的病房是第一間，後面的情況還不得知。
翻了翻通訊器，依然沒有回覆，擔憂更盛。
不知不覺室內安靜下來，好友一直盯著通訊器發呆，卷發間接提議道：“一直呆著也無聊，我們去串門吧！”
“我就不去了。”螢果斷拒絕。
對面就是男生們住的病房，兩人一左一右拉起還楞著的米發少女去串門。
佐倉風風火火敲開對面的房門，友好打招呼。
小平頭見她們伸長脖子探頭探腦，吐掉嘴裏的果核。“棗不在這。”
幾人立刻離開。
跑得比兔子還快，鈴木憤然無語，叉腰坐起來。“看看，都沒人關心一下我們。”
“那不然你也去找個女朋友啊。”
小平頭從枕頭後面摸出游戲機，翹著二郎腿進入戰鬥。
前幾天碰到的學妹不怎麽理他，情路艱難，本就紮心的鈴木愈加氣不過，跳下床去對面搶游戲機。
幾人又找了後面幾間病房，結果全不是。
正巧碰到巡查的護士折回來，無希上前報了棗的名字，問他的情況。
“這位同學還沒醒。”護士翻了翻記錄給出答案。
不等她問在哪間病房，又有人呼叫醫護，護士匆匆離開。
“出都出來了，我們繼續找吧！”橙發女孩拍拍她的肩安慰道。
幾人繼續沿著病房找人。
佐倉一路敲門，習慣性拍門，不想走廊最後一間的門沒有關嚴實。裏面不是病房，而是值班醫生的診室，正有人在談話。
“呀，是鳴海老師！”看清人，橙發女孩沒了緊張，飛撲上前。
金發教師接住可愛的小家夥，抱起她轉了一圈。“蜜柑醬有什麽事嗎？”
“鳴海老師，你知道棗在哪間病房嗎？我們正在找他！”
“棗還在休息，不能打擾哦。”鳴海摸摸橙發女孩的腦袋，指向身後的兩箱東西。“我帶了零食過來，蜜柑醬能幫忙分給班裏的大家嗎？”
好吃的東西堆了滿箱，佐倉連連點頭，幹勁十足搬起箱子幫忙。
“蜜柑一個人可能搬不過來，也拜托堇同學了哦。”
卷發知道這是在故意支開她，杵在原地躊躇。
無希送她到門口，用眼神示意她放心。待離開的兩人匯合，她關上門重新回到室內。
“青木同學，身體怎麽樣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班主任貼心搬了椅子出來，她坐下答道：“除了有些累，暫時沒什麽不舒服的。”
“那就好。”金發教師倒了杯水過來，在她不遠處坐下。“這次事件牽連全校學生，發生的實在太突然，搜查了兩天到現在也沒有特別大的進展。”
這時無希才註意到班主任眼下青色濃重，剛才一直笑瞇瞇的，完全看不出來。
“任何線索都可能是關鍵，青木同學你有什麽發現嗎？”
鳴海將收集到的猜測與觀點全數分享，不明原因的集體□□麗絲失控、會場四周的小型爆炸、頭痛與窒息般的癥狀……
“當時還能動的學生寥寥無幾，青木同學你在外面有察覺到什麽疑點嗎？”
無希搖搖頭。“走到會場附近時，我的身體出現狀況，一直半昏半醒，也不太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麽。”
“後來棗把我帶到更遠的地方，能夠站起來的時候，就碰到了老師你們……”
手中的杯子暈開波紋，她忽然想起什麽，猛地站起來。
“飲料，體育祭上提供的飲料可能有問題！”
“食物嗎……”
金發教師眉頭緊鎖，思考這個可能性。半晌，他起身取出一個盒子。
“這是會場周圍收集到的□□的殘骸，據檢測的人說，裏面似乎有影響愛麗絲的東西存在。光靠這些確實可能使力量不穩定，但還不至於造成如此大範圍的集體失控。”
“如果本身就已經通過食物在學生體內埋下引線，或許就說得通了。”
“愛麗絲透支的痛苦常人難以忍受，陷入昏迷之後，幕後黑手利用千葉同學的愛麗絲，將他們的意識連接在一起。”
“千葉同學醒來後什麽都不記得，醫生說似乎是遭到了催眠。”
“控制昏迷的人使用愛麗絲，先前聞所未聞。”
氣氛愈發沈重，往下的猜測越想越令人害怕。無希敏銳捕捉到不對勁的地方，老師願意告訴她這些幕後秘密，卻遲遲沒有提到棗。
班裏的人幾乎都醒了，為什麽棗還沒醒？
“老師，棗到底怎麽了！”
無希攔在班主任面前，不給他逃脫的機會。
“老師，難道棗……”
“棗沒有生命危險。”鳴海看出少女眼中的焦急，有些猶豫要不要繼續說。“只是……”
她堅持不肯讓開，咬唇等著下文。
那種執拗的眼神，簡直一模一樣。想起過去棗將救援計劃說與他聽的時候，也是露出這般承受一切的神情。
鳴海嘆了口氣，起身帶路。“我帶你去看他。”
跟著班主任來到另一層，無希終於見到讓人提心吊膽的家夥。
床上的少年安靜躺著，看上去沒有什麽可怖傷口，宛如只是睡著了一般。
“棗和千葉同學倒在一起，估計是他中斷了千葉同學的愛麗絲，大家才得以提前恢覆行動力。”
鳴海註視陷入昏睡的少年，艱難道：“千葉同學的愛麗絲是意識覆蓋，能夠將自己的意識轉移到他人身上，被轉移的人沒有這段印象。因為人腦的記憶量過於龐大，最多只能控制身體三秒。”
“力量暴走的情況下，損害不可估量。身體檢查顯示棗的大腦受到愛麗絲的攻擊，他的記憶可能遭到了破壞，具體到什麽程度只能等他醒來之後。”
“如果只是一段時間的還好，若是全部……”
記憶是人的一部分，若是徹底清除所有記憶，連人格都可能遭到破壞。
無希不知道該如何接受現實。明明信誓旦旦說著約定，卻把自己弄成這樣。
她上前握住他的手，祈禱他能沒事。
袖口下的鏈條滑出半截，黑色結晶又少了一個。愛麗絲石由保護的願望而生，若非緊急的情況不會碎裂。
她再也忍不住眼淚。
班主任不知何時已經離開，天黑的時候，是卷發和佐倉將她拖回原來的房間。面對難吃的營養餐，她毫無胃口。
可不吃也沒辦法，在他醒來之前，她不能倒下。
接下來，她每天都去病房等他蘇醒。乃木也經常去，兩人時不時會碰到。
一周後，外面的修覆和整理已經處理完，學生們接連出院，課程逐漸恢覆。
無希沒辦法一直呆在醫院，只能盡量空出時間，放學後去看他。
今天體質系的老師不在學園，體質系的能力課休課一節，流架去完牧場後順路去了醫院。
因為不會有人應，所以他也忘了敲門。
一打開，和床上的少年視線相撞。
“是你啊。”棗還以為是誰莫名闖進來。“也不敲個門。”
聽到抱怨，流架這才反應過來。他激動上前，按著好友的肩膀上下打量。
“棗你醒了，沒事吧？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你還認得我嗎？”
“你在說什麽，只是愛麗絲使用過度罷了，又不是撞到頭。” 一連串問題轟炸，他聽得頭疼不已。“都說了讓你不要來醫院找我，要是又碰到派爾索納，現在我可護不住你。”
少年往後倒回床上，想起任務失敗的懲罰，臉色愈加陰沈。
“那群混蛋。”
“總有一天我要救出葵——”
“棗，你在說什麽……”流架不可置信望著他，“你不是已經救出葵了嗎……”
床頭的電子鐘發出細微嘀聲，少年不由得偏頭看了眼時間。角落裏的數字和印象中完全不同，他詫異盯著那一排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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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的力量幾乎失控, 她喘息著艱難擠出幾個字。
“有問……題。”
“怎麽回事！” 棗急忙扶住顫抖的少女。
掉落的果汁滲出一地，橙色液體流進草叢裏，有螞蟻循味而來。剛才他也喝了一口, 顏色和味道都不像有毒, 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無希緊緊盯著地上那灘液體，回憶疑點。剛才吃飯的時候還好好的，到會場之後突然難以控制愛麗絲。一路上只接觸過贈送的果汁, 除了這個她想不出別的原因。
面色發白，宛如窒息和缺血一般的癥狀，比起中毒更像是力量使用過度的表現。
“你用愛麗絲了？”
她抓著他的手輕輕搖了搖頭。與其說用愛麗絲，倒不如說身體裏的力量被強行牽扯出來, 她光是減少消耗便用盡了全力。
過去無數次的發作，棗很清楚力量透支的痛苦。這樣下去不行, 他彎下腰, 手臂攬過少女雙膝，直接將人抱起來。
“總之先去醫院吧。”
“可你還要致詞……”她推了推他, 作勢要下來。“我自己在這裏等救援就好了，你先去會場。”
棗抓著少女的肩膀往懷裏按，不讓她亂動。
“都什麽時候了，誰還管這些，讓老師們——”
前方忽然響起尖叫, 地面裂痕直沖而來，棗及時退後避開。無數藤蔓從地底鉆出, 樹木和路燈接連倒塌，橫七豎八砸在地上。
前路被堵, 他不得已只能倒退。
越靠近會場，動亂越明顯。驚叫此起彼伏, 會場門口許多學生倒在地上陷入昏迷，清醒的人無一不面色痛苦，捂著腦袋。
小平頭用力伸著手，試圖將因念動力浮起來的東西放下，可根本無法控制。無奈之下，他咬牙一頭撞在地上，失去意識。
棗本想去看看情況，地面不平過不去，只能作罷。
現場亂成一團，有的人頭發瘋長，有的人身形來回閃現，空中飄蕩著沙土、垃圾和損壞的殘骸，灰蒙蒙一片。
集體愛麗絲失控？！
不對，大多數人的能力並不強，哪怕失控也只是一瞬間的事，不會造成如此大的混亂。
遠處倒在地上的小平頭已經陷入昏迷，但念動力造成的浮空仍在繼續。他終於察覺到問題所在。
一旦使用者失去意識，能力即刻停止，根本沒有在昏迷狀態下持續使用愛麗絲的先例。
絕對有蹊蹺。
地面的躁動仍未平息，前來清掃的機器人被卷入念力，四處亂撞。
躲開飛來的垃圾桶，棗尋了條保留較多的路，打算用愛麗絲燒出通道。
聚集力量的瞬間，腦海中閃過一絲聲音，頭痛欲裂。火焰差點燒到旁邊的建築。
他凝神抵抗那股奇怪的感覺，減少力量輸出，盡量集中在一點。
不過燒了幾棵樹，他已經滿頭大汗。
剛才使用能力的那刻，他感覺到了，周圍似乎有什麽看不見的東西在牽引體內的力量，強行激發愛麗絲。
懷中的少女面無血色，像是已經陷入昏迷。棗抱著她遠離會場，找了一處空地，將她放在長椅上。
持續使用力量於身體有損，不能放任，他打算回去找線索。
轉身的瞬間，手臂傳來阻力。
一只手扯著他的衣袖。
“我很快回來。”
顫抖的手仍用力捏緊布料。
“沒事的，我帶著這個呢。”他露出手腕上的鏈條，四葉草形狀的黑色結晶熠熠生輝。
手指終於有所松動。
棗握住虛軟的手，俯身碰了碰她的額頭。
“約好了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會保護你的。”
少年的身影漸漸遠去，她始終有些不安。
再次回到會場附近，已有風暴前兆。這還只是外邊，會場內聚集了更多學生，估計情況更嚴重。
棗閉眼再次凝聚火焰，異樣感襲來的瞬間，捕捉到方向。
他踩過碎石殘骸，奔向會場斜後方。果不其然斷樁間站著一個人。
是一名穿著初等部制服的男生，垂著頭看不清面目。
至於是不是他引起的，試一試便知。恐懼是最快的方式，人在驚嚇和害怕下無法使用力量。
地面燃起火焰，騰空而起的烈火形成火圈，將中央的人圍了起來。不等他上前，地上昏迷的學生忽然一個個站起來，姿勢怪異地走向火焰。
棗迅速熄了火，不得不用最原始的方式闖過阻攔，趕在人群聚集前擒住目標。
好在目標雖然能控制其他人，但本身行動遲緩。
他反手勒住他的脖子，迫使他停止力量。
“你——”
目標忽然停止掙紮，直直盯著少年。渾濁無光的眼眸仿佛將人吸進去。
似乎有什麽侵入腦海，棗顧不得輕重，加大手中的力道。
兩人同時倒在地上。
*
或許是遠離中心的關系，無希感覺力氣恢覆了一些。勉強扶著扶手站起來，她強撐著走向會場。
周圍一片狼藉，學生們倒在地上昏迷不醒，隱約有人從會場入口出來。
看清老師們的身影，她跌跌撞撞跑上前。
班主任說救援車馬上就到，她放心不下棗，沿路找人，終於在會場後方找到了他。
無希叫不醒他，只能陪著一起等救援。隨行的醫生說沒有外傷，懸著的心才落下。到達附屬醫院，她支撐不住昏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被持續不斷的咬嚼聲和哢嚓聲吵醒。
睜眼便是熟悉的天花板，醫院已經來了不下數次。她偏頭看向聲源，隔壁床的橙發女孩坐在床上，一手蘋果一手薯片正吃的起勁。
碎渣掉了一床，無希忍不住提醒她。“抽屜裏有墊子。”
“哇啊，希醬你醒了！”佐倉從床上跳下來，三兩步蹦到她面前。“螢和卷發都沒醒，我一個人好無聊。”
她這才發現左邊還掛著簾子，估計是睡著的卷發和螢。
睡久了身體完全沒力氣，她坐起來墊了個枕頭。
佐倉分了一個蘋果過來，她邊吃邊問：“外面怎麽樣了？”
“我也不太清楚，昨天班主任來過，我們好像已經睡兩天了。”談及此事，橙發女孩望著簾子，目露擔憂。“還有些人沒醒，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的愛麗絲太弱，才運氣好醒的早。”
無希等了一天沒等到班主任，發給棗的簡訊也沒有回覆，擔心地睡不著。
好不容易有點睡意，室內響起一聲洪亮的沖啊，嚇得兩人差點從床上蹦起來。掀開簾子一看，卷發半醒不醒地說著夢話。夢中都還在打架，看樣子應該沒什麽問題。
次日一早，螢也醒了，開口就嫌棄她們吵。
幾人打鬧一陣，很快討論起這次事件。
“你還撲過來要咬我，多大仇多大怨啊！”橙發女孩激動地不行，作勢要報仇。
“我哪知道，根本控制不了……”卷發翻了個白眼給她擋回去。
“幸好螢反應快給你打暈了。”橙發女孩乘勝追擊，“我都不忘給你一起拖到椅子底下，還不快謝謝我！”
“是是，謝謝您的救命之恩。”
“嘿嘿，那你請我一周飲料。”
“想得美你！”
……
玩鬧間，護士來統計醒來的人數，無希忍不住問了班級的情況。可不巧她們縮在的病房是第一間，後面的情況還不得知。
翻了翻通訊器，依然沒有回覆，擔憂更盛。
不知不覺室內安靜下來，好友一直盯著通訊器發呆，卷發間接提議道：“一直呆著也無聊，我們去串門吧！”
“我就不去了。”螢果斷拒絕。
對面就是男生們住的病房，兩人一左一右拉起還楞著的米發少女去串門。
佐倉風風火火敲開對面的房門，友好打招呼。
小平頭見她們伸長脖子探頭探腦，吐掉嘴裏的果核。“棗不在這。”
幾人立刻離開。
跑得比兔子還快，鈴木憤然無語，叉腰坐起來。“看看，都沒人關心一下我們。”
“那不然你也去找個女朋友啊。”
小平頭從枕頭後面摸出游戲機，翹著二郎腿進入戰鬥。
前幾天碰到的學妹不怎麽理他，情路艱難，本就紮心的鈴木愈加氣不過，跳下床去對面搶游戲機。
幾人又找了後面幾間病房，結果全不是。
正巧碰到巡查的護士折回來，無希上前報了棗的名字，問他的情況。
“這位同學還沒醒。”護士翻了翻記錄給出答案。
不等她問在哪間病房，又有人呼叫醫護，護士匆匆離開。
“出都出來了，我們繼續找吧！”橙發女孩拍拍她的肩安慰道。
幾人繼續沿著病房找人。
佐倉一路敲門，習慣性拍門，不想走廊最後一間的門沒有關嚴實。裏面不是病房，而是值班醫生的診室，正有人在談話。
“呀，是鳴海老師！”看清人，橙發女孩沒了緊張，飛撲上前。
金發教師接住可愛的小家夥，抱起她轉了一圈。“蜜柑醬有什麽事嗎？”
“鳴海老師，你知道棗在哪間病房嗎？我們正在找他！”
“棗還在休息，不能打擾哦。”鳴海摸摸橙發女孩的腦袋，指向身後的兩箱東西。“我帶了零食過來，蜜柑醬能幫忙分給班裏的大家嗎？”
好吃的東西堆了滿箱，佐倉連連點頭，幹勁十足搬起箱子幫忙。
“蜜柑一個人可能搬不過來，也拜托堇同學了哦。”
卷發知道這是在故意支開她，杵在原地躊躇。
無希送她到門口，用眼神示意她放心。待離開的兩人匯合，她關上門重新回到室內。
“青木同學，身體怎麽樣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班主任貼心搬了椅子出來，她坐下答道：“除了有些累，暫時沒什麽不舒服的。”
“那就好。”金發教師倒了杯水過來，在她不遠處坐下。“這次事件牽連全校學生，發生的實在太突然，搜查了兩天到現在也沒有特別大的進展。”
這時無希才註意到班主任眼下青色濃重，剛才一直笑瞇瞇的，完全看不出來。
“任何線索都可能是關鍵，青木同學你有什麽發現嗎？”
鳴海將收集到的猜測與觀點全數分享，不明原因的集體□□麗絲失控、會場四周的小型爆炸、頭痛與窒息般的癥狀……
“當時還能動的學生寥寥無幾，青木同學你在外面有察覺到什麽疑點嗎？”
無希搖搖頭。“走到會場附近時，我的身體出現狀況，一直半昏半醒，也不太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麽。”
“後來棗把我帶到更遠的地方，能夠站起來的時候，就碰到了老師你們……”
手中的杯子暈開波紋，她忽然想起什麽，猛地站起來。
“飲料，體育祭上提供的飲料可能有問題！”
“食物嗎……”
金發教師眉頭緊鎖，思考這個可能性。半晌，他起身取出一個盒子。
“這是會場周圍收集到的□□的殘骸，據檢測的人說，裏面似乎有影響愛麗絲的東西存在。光靠這些確實可能使力量不穩定，但還不至於造成如此大範圍的集體失控。”
“如果本身就已經通過食物在學生體內埋下引線，或許就說得通了。”
“愛麗絲透支的痛苦常人難以忍受，陷入昏迷之後，幕後黑手利用千葉同學的愛麗絲，將他們的意識連接在一起。”
“千葉同學醒來後什麽都不記得，醫生說似乎是遭到了催眠。”
“控制昏迷的人使用愛麗絲，先前聞所未聞。”
氣氛愈發沈重，往下的猜測越想越令人害怕。無希敏銳捕捉到不對勁的地方，老師願意告訴她這些幕後秘密，卻遲遲沒有提到棗。
班裏的人幾乎都醒了，為什麽棗還沒醒？
“老師，棗到底怎麽了！”
無希攔在班主任面前，不給他逃脫的機會。
“老師，難道棗……”
“棗沒有生命危險。”鳴海看出少女眼中的焦急，有些猶豫要不要繼續說。“只是……”
她堅持不肯讓開，咬唇等著下文。
那種執拗的眼神，簡直一模一樣。想起過去棗將救援計劃說與他聽的時候，也是露出這般承受一切的神情。
鳴海嘆了口氣，起身帶路。“我帶你去看他。”
跟著班主任來到另一層，無希終於見到讓人提心吊膽的家夥。
床上的少年安靜躺著，看上去沒有什麽可怖傷口，宛如只是睡著了一般。
“棗和千葉同學倒在一起，估計是他中斷了千葉同學的愛麗絲，大家才得以提前恢覆行動力。”
鳴海註視陷入昏睡的少年，艱難道：“千葉同學的愛麗絲是意識覆蓋，能夠將自己的意識轉移到他人身上，被轉移的人沒有這段印象。因為人腦的記憶量過於龐大，最多只能控制身體三秒。”
“力量暴走的情況下，損害不可估量。身體檢查顯示棗的大腦受到愛麗絲的攻擊，他的記憶可能遭到了破壞，具體到什麽程度只能等他醒來之後。”
“如果只是一段時間的還好，若是全部……”
記憶是人的一部分，若是徹底清除所有記憶，連人格都可能遭到破壞。
無希不知道該如何接受現實。明明信誓旦旦說著約定，卻把自己弄成這樣。
她上前握住他的手，祈禱他能沒事。
袖口下的鏈條滑出半截，黑色結晶又少了一個。愛麗絲石由保護的願望而生，若非緊急的情況不會碎裂。
她再也忍不住眼淚。
班主任不知何時已經離開，天黑的時候，是卷發和佐倉將她拖回原來的房間。面對難吃的營養餐，她毫無胃口。
可不吃也沒辦法，在他醒來之前，她不能倒下。
接下來，她每天都去病房等他蘇醒。乃木也經常去，兩人時不時會碰到。
一周後，外面的修覆和整理已經處理完，學生們接連出院，課程逐漸恢覆。
無希沒辦法一直呆在醫院，只能盡量空出時間，放學後去看他。
今天體質系的老師不在學園，體質系的能力課休課一節，流架去完牧場後順路去了醫院。
因為不會有人應，所以他也忘了敲門。
一打開，和床上的少年視線相撞。
“是你啊。”棗還以為是誰莫名闖進來。“也不敲個門。”
聽到抱怨，流架這才反應過來。他激動上前，按著好友的肩膀上下打量。
“棗你醒了，沒事吧？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你還認得我嗎？”
“你在說什麽，只是愛麗絲使用過度罷了，又不是撞到頭。” 一連串問題轟炸，他聽得頭疼不已。“都說了讓你不要來醫院找我，要是又碰到派爾索納，現在我可護不住你。”
少年往後倒回床上，想起任務失敗的懲罰，臉色愈加陰沈。
“那群混蛋。”
“總有一天我要救出葵——”
“棗，你在說什麽……”流架不可置信望著他，“你不是已經救出葵了嗎……”
床頭的電子鐘發出細微嘀聲，少年不由得偏頭看了眼時間。角落裏的數字和印象中完全不同，他詫異盯著那一排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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