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給我同樣的禮物，就原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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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給我同樣的禮物，就原諒你。”
這裏怎麽會有花？
夕陽浸染，七支玫瑰散發淡淡光輝，靜謐中煥現熾烈色彩。
無希伸手將花束拿進來，細細打量。
包裝的款式和剛才路上見到的有些像，再加上卷發提到告白成功的傳說，玫瑰應是學園興起的流行。
除了教研用的植物園，學園內沒有大規模培育花卉的地方，常見的也多是生長於森林和牧場的野花。
唯一的可能性是中心城開了花店。作為學園內第一家花店，稍微用些手段造勢，利用稀有和新奇，輕易就能俘獲學生的心。
但是，是誰放在這裏的？
指尖觸及底端綁著的紫色緞帶，眼前驀然浮現熟悉面孔。
她飛快松手，下意識退後半步。
不，不可能吧。因為乃木不是說他……
夜風湧入，下降的溫度令她清醒了些。無希撿起掉落在地的花束，放到桌上。
一片花瓣跳脫束縛，落至桌沿。她擡手去拾，不小心碰到桌上放著的相框。
花和禮物。玫瑰和愛麗絲石。
即使知道是迫於愛麗絲的影響，並非出於本意，她仍感到高興。至少在做出結晶的那一刻，他是想著自己的。
可是，原來她連虛假的感情都不曾擁有。
愛麗絲石中蘊含的思念，玫瑰的愛意，都屬於另一人。這些東西，本就不是給她的。
真紅結晶在夜色中分外紮眼，刺得眼眶發疼。無希拖出床底的雜物箱，挖到最底下。她將相框丟進去，直到埋得嚴嚴實實才罷休。
處理完煩心的物品，她順手拿出剪刀，剪下礙眼的花苞。
殘枝丟進垃圾桶，她端著一盤子玫瑰前往小廚房。打開烘幹機，看著嬌嫩的花瓣漸漸枯萎，心中的郁氣才有所消散。
真是，她才不稀罕。
*
翌日
昨夜睡得不安穩，早上花費不少時間收拾。天色晦暗，無希隨手拿了傘塞進書包，趕往教室。
陰雲壓空，病怏怏的灰翳沿著天際無限蔓延，卻沒有任何落雨跡象。路過宣傳牌的時候，時間略有剩餘，她小小松了口氣。
無希咬著面包，腳步逐漸放慢。只要不會遲到，她也不想拼命趕路。
這條路是去往教室的必經之路，同她一樣起晚的學生不在少數。不急不緩走著的前輩們，追逐打鬧的新生們，隨著入學人數不斷增多，校園不似以往冷清幽靜。
新生啊。充滿憧憬與熱愛，一群活力滿滿的家夥。
確實挺可愛的。她煩躁地將面包包裝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毫無幹勁挪動到教學樓，好巧不巧和討厭鬼撞個正著。
無希瞧了一眼他走來的方向，立刻推斷出他剛去過初等部教室。
她故意搶在他前面踏上樓梯。以往倒看不出是那麽積極的人，果然有了心上人就是不一樣，這不還上趕著送人去教室。
棗跟在她後面上樓。
今天小陽起晚落隊，監舍拜托他送小陽去教室，他順路過去一趟初等部。
難得周圍沒人，他加快腳步，趕在到達教室前攔住人。
“花……”
棗剛開口還未說完，腳傳來一陣痛感。
無希一把推開障礙，徑直從他腳背上踩了過去，無視人走進教室。
後面一路狂奔趕來上課的兩人恰好撞見這一幕，嚇得趕緊躲到墻後。待走廊徹底沒人，兩人才小心翼翼跟著進教室。
棗一踏進教室就察覺到不對勁。
數道目光齊齊射向他，教室鴉雀無聲，眾人皆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小平頭率先按捺不住好奇，麻溜跑到紫發少年身邊，用自以為小聲的音量問道：“棗，你瞧上哪個新生啦？”
眾人瞬間豎起耳朵，目光更加熾熱，臉上看戲的表情就差寫上吃瓜兩字。
……什麽玩意？
男生們漸漸聚攏過來，棗完全不明所以。
“什麽新生？”以防萬一他還是確認了一下。
“別裝了，大家都知道你追新生被拒絕了。”小平頭興致勃勃湊近，“別那麽見外嘛，要不要我們幫忙啊！”
所有人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顯然已經深信不疑。
棗只覺得無語，真是一波剛平一波又起，這又哪裏傳出來的謠言。
“流架。”
他剛想說怎麽不幫他解釋一下，沒想到金發少年噌得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來。
“我、我什麽都不知道——”流架抱起兔子大喊著沖出教室。
今天到底怎麽回事，一個個都莫名其妙的。人群越靠越攏，棗冷著臉解釋：“不知道又是誰放的謠言，沒有的事。”
任誰被拒絕都不會承認，更何況還是各方面都甩他們一大截的棗。大家明顯不信，一致認為當事人是在挽尊。
越來越多的人圍過來，幸好預備鈴打斷吃瓜氣氛，老師進來驅散聚在一起的學生。
課間，有人拉出新生名單猜測是哪位女生。棗不勝其煩澄清幾次，效果甚微，他逐漸失去耐心，隨他們說。
男生們見他死不承認，打趣沒勁，轉而開始投票新生中誰最可愛。
午休結束後，班主任帶來振奮人心的消息。下個月的愛麗絲祭和以往不同，這次會延長一天，一共休課四天。
“初等部A班的孩子們年紀太小，會和我們一起合演簡單的話劇。”金發教師拍拍手，笑容滿面。“大家也可以想想我們班要辦什麽活動哦～”
最後一節自習課熱鬧非凡，各種亂七八糟的想法層出不窮，新奇卻大多難以執行。直至放課鈴打響，班長還在到處收集建議，試圖找出一個靠譜點子。
天際兀得傳來雷鳴，窗戶上的雨滴越來越密，不過須臾便看不清外面的景色。壓抑一整天的陰翳終於釋放，無希慶幸出門時順手拿了傘。
她混在人群中走向一樓。大雨淋漓，忘記帶傘的學生也不少，幸好教學樓有提供免費的傘用於外借。
無希打開書包拿傘，結果摸了空。
怎麽回事？她低頭確認，習慣放傘的那格確實空無一物。來回翻過整個書包，早上放的傘不翼而飛。
應該……放了吧？早上出門時有些恍惚，現下她也開始動搖，可包裏確實沒傘。
視線移至擺放免費傘的放置臺，籃裏恰好還剩餘一把。無希迅速沖過去拿傘，幾乎同一時刻，另一只手也按住了傘身。
側目一看，好巧不巧又是討厭的家夥。
偏偏早上還踩了他，這會定是不會讓了。她剛想用力，對方毫不費勁搶走最後一把傘，不帶任何商量餘地。
果然……
無希認命般嘆了口氣，站到角落觀察起雨勢。
棗慢條斯理解開傘扣，站在臺階上等待許久也沒見人過來，不由蹙眉尋找她的身影。
見她躲在角落一副出神模樣，他撐傘步入雨中。
學生人數增多，以往準備的傘自然不夠用。如果停留的人太多，管理員應該會再送一批過來。看起來像是陣雨，不會下很久吧。若真不行，聯系螢派機器人來送傘，友情價需要多少來著……
她不著邊際亂想，甚至考慮要不要回教室再去找一遍傘。忽然一股外力將她拉下臺階。
手腕被握住，身體被帶著向前。喧囂遠去，世間萬物仿佛消去一切聲響，只剩雨落地面的餘音。
傘面傾斜，雨滴滾動跳躍，打散水灘中映出的熟悉身影。無希抱緊懷中的書包，機械地跟著走，不敢擡頭。
雨聲瀟瀟，掩蓋雜亂急促的心跳。
手腕上的力道早就消失，身體卻依然遭到牽引。不知何時，右手竟被握在手中。
潮濕的空氣、手心的溫度、沈默的相伴，仿佛再度回到夏日時分，耳畔紛亂的雨聲化為煙火砰然綻放。
隱秘的感情就像藤蔓，野蠻生長，無法遏止。
『你想變成怎樣的關系？』
『朋友？』
『還是，戀人？』
腦海中餘音回蕩，她驀然清醒過來，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結果用力半天也沒成功，反倒適得其反牽得更緊。無希索性停在原地，甩著手臂和他較勁。
力量差距太大，交握的雙手沒有絲毫松動，她又氣又無語，擡頭瞪他。到底是想怎樣啊！
不等她開口質問，身旁人冷不丁發話。“早上，我是送小陽去教室。”
“啊？”
無希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註意力全轉到這句話上，不自覺松懈右手力道。
棗不動聲色跟著松手，手指趁機穿過她的指縫，扣住手掌。趕在她發現前，再次牽著她往前走。
這下徹底絕了掙脫的可能性。
她仍在想剛剛那句話的意思。聖陽一就讀初等部A班，所以這是他早上從初等部教室方向過來的原因。
早上男生們提到新生，他否認了。去初等部的原因，是送小陽。所以……這是在解釋謠言？
謠言是指他沒被拒絕？還是指沒有喜歡的人？
他都自己提及了，順勢問一下也不為過吧？不對，她幹嘛要管這些。有沒有喜歡的人和她又沒關系，就算現在沒有以後也會有。
棗觀察了她一路。剛解決優惠券的時候心情倒不錯，今早就跟吃了炸藥似的，現在臉色變幻莫測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真是搞不懂。
前方出現宿舍樓的大門，棗送她到檐下。想起今井說過的話，他逐漸停下腳步。
少年攥緊傘柄，猶豫一陣，最終回頭望向她的背影。
“你是對我有所不滿嗎？”
淡漠聲線穿透雨簾，無希腳下一頓，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他什麽時候在意起別人的意見，不是一向我行我素。
她疑惑回首，斷斷續續答道：“沒、沒有啊……”
聽到回答，少年的心情似乎好轉不少。
“那麽——”
雨勢漸弱，赤色雙眸漾開笑意，他又恢覆以往那般囂張模樣。
“給我同樣的禮物，就原諒你。”
原諒？
她有做什麽需要被原諒的事嗎？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雨中，她都沒想明白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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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可能性是中心城開了花店。作為學園內第一家花店，稍微用些手段造勢，利用稀有和新奇，輕易就能俘獲學生的心。
但是，是誰放在這裏的？
指尖觸及底端綁著的紫色緞帶，眼前驀然浮現熟悉面孔。
她飛快松手，下意識退後半步。
不，不可能吧。因為乃木不是說他……
夜風湧入，下降的溫度令她清醒了些。無希撿起掉落在地的花束，放到桌上。
一片花瓣跳脫束縛，落至桌沿。她擡手去拾，不小心碰到桌上放著的相框。
花和禮物。玫瑰和愛麗絲石。
即使知道是迫於愛麗絲的影響，並非出於本意，她仍感到高興。至少在做出結晶的那一刻，他是想著自己的。
可是，原來她連虛假的感情都不曾擁有。
愛麗絲石中蘊含的思念，玫瑰的愛意，都屬於另一人。這些東西，本就不是給她的。
真紅結晶在夜色中分外紮眼，刺得眼眶發疼。無希拖出床底的雜物箱，挖到最底下。她將相框丟進去，直到埋得嚴嚴實實才罷休。
處理完煩心的物品，她順手拿出剪刀，剪下礙眼的花苞。
殘枝丟進垃圾桶，她端著一盤子玫瑰前往小廚房。打開烘幹機，看著嬌嫩的花瓣漸漸枯萎，心中的郁氣才有所消散。
真是，她才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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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雲壓空，病怏怏的灰翳沿著天際無限蔓延，卻沒有任何落雨跡象。路過宣傳牌的時候，時間略有剩餘，她小小松了口氣。
無希咬著面包，腳步逐漸放慢。只要不會遲到，她也不想拼命趕路。
這條路是去往教室的必經之路，同她一樣起晚的學生不在少數。不急不緩走著的前輩們，追逐打鬧的新生們，隨著入學人數不斷增多，校園不似以往冷清幽靜。
新生啊。充滿憧憬與熱愛，一群活力滿滿的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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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意搶在他前面踏上樓梯。以往倒看不出是那麽積極的人，果然有了心上人就是不一樣，這不還上趕著送人去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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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小陽起晚落隊，監舍拜托他送小陽去教室，他順路過去一趟初等部。
難得周圍沒人，他加快腳步，趕在到達教室前攔住人。
“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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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新生？”以防萬一他還是確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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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顯然已經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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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想說怎麽不幫他解釋一下，沒想到金發少年噌得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來。
“我、我什麽都不知道——”流架抱起兔子大喊著沖出教室。
今天到底怎麽回事，一個個都莫名其妙的。人群越靠越攏，棗冷著臉解釋：“不知道又是誰放的謠言，沒有的事。”
任誰被拒絕都不會承認，更何況還是各方面都甩他們一大截的棗。大家明顯不信，一致認為當事人是在挽尊。
越來越多的人圍過來，幸好預備鈴打斷吃瓜氣氛，老師進來驅散聚在一起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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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混在人群中走向一樓。大雨淋漓，忘記帶傘的學生也不少，幸好教學樓有提供免費的傘用於外借。
無希打開書包拿傘，結果摸了空。
怎麽回事？她低頭確認，習慣放傘的那格確實空無一物。來回翻過整個書包，早上放的傘不翼而飛。
應該……放了吧？早上出門時有些恍惚，現下她也開始動搖，可包裏確實沒傘。
視線移至擺放免費傘的放置臺，籃裏恰好還剩餘一把。無希迅速沖過去拿傘，幾乎同一時刻，另一只手也按住了傘身。
側目一看，好巧不巧又是討厭的家夥。
偏偏早上還踩了他，這會定是不會讓了。她剛想用力，對方毫不費勁搶走最後一把傘，不帶任何商量餘地。
果然……
無希認命般嘆了口氣，站到角落觀察起雨勢。
棗慢條斯理解開傘扣，站在臺階上等待許久也沒見人過來，不由蹙眉尋找她的身影。
見她躲在角落一副出神模樣，他撐傘步入雨中。
學生人數增多，以往準備的傘自然不夠用。如果停留的人太多，管理員應該會再送一批過來。看起來像是陣雨，不會下很久吧。若真不行，聯系螢派機器人來送傘，友情價需要多少來著……
她不著邊際亂想，甚至考慮要不要回教室再去找一遍傘。忽然一股外力將她拉下臺階。
手腕被握住，身體被帶著向前。喧囂遠去，世間萬物仿佛消去一切聲響，只剩雨落地面的餘音。
傘面傾斜，雨滴滾動跳躍，打散水灘中映出的熟悉身影。無希抱緊懷中的書包，機械地跟著走，不敢擡頭。
雨聲瀟瀟，掩蓋雜亂急促的心跳。
手腕上的力道早就消失，身體卻依然遭到牽引。不知何時，右手竟被握在手中。
潮濕的空氣、手心的溫度、沈默的相伴，仿佛再度回到夏日時分，耳畔紛亂的雨聲化為煙火砰然綻放。
隱秘的感情就像藤蔓，野蠻生長，無法遏止。
『你想變成怎樣的關系？』
『朋友？』
『還是，戀人？』
腦海中餘音回蕩，她驀然清醒過來，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結果用力半天也沒成功，反倒適得其反牽得更緊。無希索性停在原地，甩著手臂和他較勁。
力量差距太大，交握的雙手沒有絲毫松動，她又氣又無語，擡頭瞪他。到底是想怎樣啊！
不等她開口質問，身旁人冷不丁發話。“早上，我是送小陽去教室。”
“啊？”
無希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註意力全轉到這句話上，不自覺松懈右手力道。
棗不動聲色跟著松手，手指趁機穿過她的指縫，扣住手掌。趕在她發現前，再次牽著她往前走。
這下徹底絕了掙脫的可能性。
她仍在想剛剛那句話的意思。聖陽一就讀初等部A班，所以這是他早上從初等部教室方向過來的原因。
早上男生們提到新生，他否認了。去初等部的原因，是送小陽。所以……這是在解釋謠言？
謠言是指他沒被拒絕？還是指沒有喜歡的人？
他都自己提及了，順勢問一下也不為過吧？不對，她幹嘛要管這些。有沒有喜歡的人和她又沒關系，就算現在沒有以後也會有。
棗觀察了她一路。剛解決優惠券的時候心情倒不錯，今早就跟吃了炸藥似的，現在臉色變幻莫測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真是搞不懂。
前方出現宿舍樓的大門，棗送她到檐下。想起今井說過的話，他逐漸停下腳步。
少年攥緊傘柄，猶豫一陣，最終回頭望向她的背影。
“你是對我有所不滿嗎？”
淡漠聲線穿透雨簾，無希腳下一頓，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他什麽時候在意起別人的意見，不是一向我行我素。
她疑惑回首，斷斷續續答道：“沒、沒有啊……”
聽到回答，少年的心情似乎好轉不少。
“那麽——”
雨勢漸弱，赤色雙眸漾開笑意，他又恢覆以往那般囂張模樣。
“給我同樣的禮物，就原諒你。”
原諒？
她有做什麽需要被原諒的事嗎？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雨中，她都沒想明白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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