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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姜氏 陳鶴年陰森森地盯著它,活像個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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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姜氏 陳鶴年陰森森地盯著它,活像個閻……

說定明天, 所以明天一早,陳鶴年就提著東西走到了山腳。

早走能規避不少風險,雖然永建師父和胡不孫他們強調過, 不要把陳鶴年的事張揚出去,但這麽多人在,總會有張不帶把的嘴,太陰之體的消息一旦傳到道上,定然會惹來一些不幹凈的東西追在他屁股後邊。

這待遇已經算好的,上一位太陰之體可是被道門合力絞殺,是記載在道門歷史上的“太中之難”。

當時唯一沒有參與的只有南派,那人死後,血肉骨頭被各門平分, 可這麽多年過去,起到的效果並沒有傳說中那般好,所以有名望的人不會為了這點利益而放棄自己過去積攢的功德和好名聲。

現在,依然打陳鶴年主意的多半是旁門術士和陰修,碰到瓶頸難以增進道行的人總會想著,要是能嘗一口“唐僧肉”是不是就能解決?他們把陳鶴年當成吃不到嘴的仙丹。

陳鶴年來這裏一趟,其實虧了,他虧了一只鬼,還沒撈著值錢的寶貝, 鏡中鬼什麽也沒吐給他,周羨之把他存在鏡子裏的錢都花光了, 他想換個師父,不如南派能給的待遇。

永建師父當時說的話並不算誇大,南派作為正統派系,他們的祖師也重新出山坐鎮, 那些道行高的個個都是百歲以上的老頭子,機緣到了就會將山門托付給下一輩,然後自己找個山洞閉關,主張隔絕塵世,摒棄七情六欲,坐忘成仙。

沒人知道他們是不是真的成了仙,進山洞的人都會將山洞封死,坐忘山上全都是那些老道堵上的黑石頭,活像個墳山。

陳鶴年要是去了南派,只要那老頭兒不死,他就後顧無憂。

但周羨之放了話,永建師父當時就沒再勸,就說:“好吧,好吧……”

他像個是被趕的客,左右站不住,離開時就對左賀關心兩句:“走的時候記得找師兄取幾件冬衣,後面天氣該涼了,你備著,師父不在,到外面照顧好自己。”他說,“當師父的自然會念著在外面的徒弟,我會等你回來傳你衣缽。”

陳鶴年聽見了,當時就瞪了一眼周羨之,想叫他少惦記著自己的錢。

“我可不羨慕,別人有好師父,我有個好徒弟啊!”周羨之卻笑著說,當著陳鶴年的面扯開衣服上的空口袋,他沒錢,所以厚顏無恥地叫陳鶴年給他買火車票。

永建師父他們繼續追蹤那只僵屍的下落,陳鶴年他們則趕去了火車站,返程耗費一段時間,回到店子時已經是晚上,拉開門,走進去,陳鶴年難得輕松地吸了一口氣,雖然沒開窗戶還有股灰塵味兒,沒人進來過,店裏和他們出去時一樣。

“快去燒壺水!”周羨之說完,撓著脖子急忙忙往樓上去,他打算先洗個澡。

“沒人聽你使喚。”陳鶴年回,他停在樓下的桌子邊,寶鏡被他討回來放進自己的箱子裏,他叫左賀順路把箱子放回自己的房間裏,那樓梯的一陣陣兒響,他拉開椅子坐下。

鏡中鬼從鏡子裏鉆了出來,已經舒坦在飄去櫃子頂上,它向陳鶴年抱怨:“這麽多天,都把我臉上的紅妝給顛花了,那老頭一點也不愛惜我,還是跟著你好吶。”

鏡中鬼像個唱戲的花旦,就算弱化了男人粗糙的五官,他的臉也不美,鬼的樣貌大概和生前的長相掛鉤?它比於林醜多了,一點也不對他胃口。

陳鶴年歪過頭,他不想看見這樣的臉,手正枕在桌子上,忽地,他手腕上的白蛇也滑了下去,不過陳鶴年先一把抓住它,小白驚慌地吐了一口舌頭。

“怕什麽,又不燉了你。”陳鶴年就在它鱗片上摸了一把,蛇的鱗片緊張地張開了,很涼也很硬,還硌人,不是他喜歡的感覺。

“走吧。”他嫌棄撒了手,小白扭動身體,飛快鉆回了自己的窩裏。

姜皖剛從洗手間出來,把水往自己衣服上擦,陳鶴年問她:“還有肉麽?”

他難得有這份心,一想,好像有一段時間沒有餵過它了。

“冰箱裏肯定還有。”姜皖徑直走到蛇窩邊摸了摸蛇腦袋,“只不過要解凍,要等一等。”

小白高興地晃起腦袋,姜皖笑了聲,走去廚房,陳鶴年抱著臂,無所事事地搖著屁股下坐的椅子腿。

桌上還有幾本書,是他之前翻過的姜朝史,左賀從樓上下來,他就把書舉起來,說:“你忘記還書了。”

左賀一聽,有些困惑,他擡頭一看松了口氣,“這些書不用還。”他說:“那時見你看得認真,就直接買下了,反正不貴,沒準以後要用呢。”

“那這本呢?”陳鶴年轉頭又拿起一本,“這本你也買了?”

左賀一噎,那本書封上寫著:《兇鬼夜纏:純情公子哪裏跑》

“這本不是。”左賀尷尬地說,他的臉都顯得不自然了,這本書的名字就有不小的沖擊,“不是我買的,是姜皖想要的,我買書的時候,她也在,說你需要就一並買了,已經放了很久了,你那時候沒在意。”

姜皖給他選的愛情小說,陳鶴年包裝都沒撕,哪裏知道是這種鬼名字,果然,也只有鬼才看得下去,他氣憤地把書丟在一邊,一副恨天恨地的眼神,見誰都不順眼。

左賀的眼睛一直飄忽在陳鶴年皺緊眉頭的臉上,但他明顯是在猶豫,所以嘴巴沒張開。

“有屁就放。”陳鶴年瞪了他一眼。

那左賀就真說了,他摸著腦袋:“我感覺,你有點情緒問題……”

“就是那個……”

“分離焦慮,你現在和這個癥狀有點像。”左賀說,“你要不要想點別的事?或者做點什麽?”

陳鶴年呵呵一笑:“我清楚我要做什麽。”

“好吧,那我去做晚飯了。”左賀不想再惹得他不高興,熟練跑進廚房去了。

“搞點綠豆吧,能降火。”姜皖從廚房探出腦袋,“陳老板想要熱的還是冰的?”

“冰的。”陳鶴年回。

姜皖眨了下眼睛:“冰箱裏應該有冰塊,現在煮能當夜宵吃,我去洗綠豆。”

沒一會兒,廚房就傳來了淅淅瀝瀝的水聲。

煩人,陳鶴年捶了下桌子,他又沒說想喝。

“這屋子真熱鬧啊。”鏡中鬼撐著腦袋說,“而且我感覺,你好像還變了點。”

陳鶴年眼刀立即甩過去,它說:“你臉更臭了。”

“這不重要。”鏡中鬼悠哉游哉地從上面飄下來,白衣服墊在桌子上,坐在了陳鶴年面前,“讓我看看,你到底是哪裏有了問題。”它不怕死的湊到陳鶴年的臉邊聞了聞,非常高興地說:“還是一樣香。”

陳鶴年都沒擡頭看它,它還把自己的臉湊到了他的眼睛底下,“但你身上的味道變了,沒有了天然的壓制。”

“所以……是它不在了!”

“它難道死了?”

鏡中鬼嘻嘻地笑了起來,它覺得自己猜對了:“但你怎麽看上去還不高興?你不是能省一比麻煩麽?”

“它怎麽死的?因為僵屍麽?”

陳鶴年不說話,它卻笑得比誰都高興,越來越來邪,迫不及待地搓了搓手:“那我是不是可以……”

鏡中鬼興奮地舔了舔嘴,就連蛇窩裏的蛇也探起腦袋來看。

“讓我嘗一口,怎麽樣?換只鬼養嘛,其實我也不差的。”鏡中鬼笑瞇瞇說著,還膽大包天地伸手去勾陳鶴年的衣服。

“是麽?”陳鶴年終於舍得看它一眼,“這麽想吃?”

“是啊是啊。”鏡中鬼忙不停點頭。

隨後,它就聽到了一聲冷笑,鏡中鬼感受到了一股冷冰冰的視線

陳鶴年正陰森森地盯著它,活像個閻王。

“那個……”鏡中鬼吞咽了一口氣,覺得自己的脖子有點涼,陳鶴年的手在這時候出現在它腦袋後面,不顯得多麽親切。

砰的一聲——!

它的腦門就砸在了桌子上,陳鶴年用一只手提住了它的腦袋,被死死按著,它試著掙脫,活像條案板上用刀拍著的魚。

“玩笑!我就是開個玩笑,我哪裏真惦記著你啊。”鏡中鬼連忙說。

“想吃?可以啊。”陳鶴年皮笑肉不笑地說。

“真的?”鏡中鬼訝異。

陳鶴年沒松手,卻說:“張嘴。”

鏡中鬼楞了一會兒,這百分之一萬是個套,但它還是鉆了,聽話地把嘴張開,它甚至還是有點興奮,賊心不死。

事實是,鬼也不能當一個賭徒,它的嘴巴一張也合不上了,陳鶴年將那本歷史書狠狠地往它嘴裏塞,“吃!給我吃下去!”

“你不是想吃麽!”

“錯了,我錯了。”鏡中鬼沒有明確的嘴,相當於一本書卡在它的腦袋裏,它可以吞,但它要真吞下去了,沒準陳鶴年又要把它肚子刨開,叫它把書給吐出來。

鏡中鬼慫了,開始痛哭流涕,鬼哭狼嚎。

“幹什麽呢?飯桌是用來吃飯的,快松手。”正巧,周羨之從樓上走下來,他掃了眼,就一副師父叫徒弟做事的語氣。

“是啊,是啊,鬼是不能上桌的,又臟又臭影響食欲,你快放我了吧。”鏡中鬼添油加醋。

“滾。”陳鶴年哼了聲,終於大發善心地放了它一馬,總算脫身的鏡中鬼臉都被壓平了,捧著自己塌掉的鼻子,灰溜溜地跑回鏡子裏去了。

“做鬼也蠢,往槍口上撞什麽?”周羨之朝著空氣指指點點:“還不知道,這裏誰是老大啊?”

陳鶴年盯著他,他貼過來,笑瞇瞇地說:“小年啊,這麽多人體體面面聚一次,買點酒喝怎麽樣?”

“你也滾。”陳鶴年回。

“滾就滾,依你的就是了。”周羨之籠著手走了,但他還是喝到了酒,陳鶴年拒絕了他,他扭頭找了左賀,左賀給了他錢,陳鶴年不由恨鐵不成鋼,想把他腦袋裏的筋給拔了,好在左賀做了一桌子他喜歡的菜,所以陳鶴年勉為其難地原諒他這一回。

飯飽之後,周羨之就將買來的一桶酒拿了出來,跟裝汽油的塑料桶一樣大,他還買了一包花生米,放在菜碟子裏,二郎腿一翹張嘴就是滿上。

“整一杯?”他看向左賀。

“前輩,我不會喝酒。”左賀說。

周羨之一副受氣樣:“我請你,你還不喝,什麽意思?”

“我不是這個意思。”

“喝還是不喝?”

“我喝。”左賀妥協了,但他長這麽大滴酒不沾,不會喝,握了一杯酒直接一口悶下去,辣得他咳嗽。

周羨之在一旁笑,欺負起年輕人一點不含糊。

左賀真是一杯倒,沒過一分鐘,酒勁一上來,他就面紅耳赤,醉了但不發酒瘋,趴在桌子上像是死了。

周羨之覺得沒意思,陳鶴年不喝酒,要勸他,他會把酒壺都給砸了。

屋子裏就只有一個小姑娘了,這小姑娘都沒成年,周羨之還沒臉皮厚到這個地步,找個喝酒的人都難,他唉聲嘆氣,弄得陳鶴年煩了,朝他椅子上踹了一腳。

“前輩,我千杯不醉,陪你喝一次,如何?”

誰知,姜皖直接一屁股坐在他對面。

“千杯不醉?”周羨之挑著眉毛,呵呵一笑,“那我可要瞧瞧。”他非常歡迎,直接給她倒了一碗,“喝!”

陳鶴年在旁邊舀著綠豆冰沙,不夠甜,砂糖放少了,他決定等左賀酒醒了告訴他。

姜皖和周羨之一碗兩碗白酒下肚,三碗過崗,九碗都能打老虎了,周羨之老臉已經通紅,紅得發黑,但姜皖沒一點反應。

“酒對你沒用?”陳鶴年好奇地問她。

“有用。”姜皖說:“喝多了,半夜會想上廁所。”

“妙,妙啊……”周羨之搖搖晃晃地舉著飯碗,“那你完全可以去參加比賽啊,拿個第一,換個三蹦子,好多錢呢!”

他醉了也想著錢,陳鶴年努努嘴。

姜皖再灌了他一杯,他也和左賀一樣,腦門往桌子上一砸,不省人事了。

陳鶴年可不打算挨個把他們扶到床上去,一股酒氣,難聞。

“喝醉真能忘記憂愁麽?”姜皖突然說。

陳鶴年看著那桶裏的白酒也見了底,但姜皖的眼睛很清醒,這大概和她學的道法有關,他回道:“你沒提過你的過去,我可以當你接下來說的話是發酒瘋。”

姜皖笑了起來:“以前不說,是不夠熟,也沒有必要說,不過現在,你要和我同去,就有必要說一說了。”

“我的出生地是一座沒有聲音的大山。”她這時說話的時候,反而像是醉了,眼睛朦朧得不知道在看向何處。

“那是醜陋又可怕的一個地方。”

她淡淡地說:“我是逃出來的。”

陳鶴年便問她:“那你還打算回去?”

“我當然要回去!”姜皖高聲說完,“我當初接近你,也是因為終有一天我會回到我仇人的面前。”

“他們對太陰之體的貪欲更盛,控鬼術一脈,不只有我一個人想找到你,我見你之前,就發現了好幾個族人。”她微笑著:“我順路就幫你殺掉了,不用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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