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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於林 它再一次說:“我想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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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於林 它再一次說:“我想抱你。”……

周羨之適合做一個講故事的人, 他聲音有力,將姜鶴年三個字也咬得也很重,只是他坐得不老實, 一只腳直接踩在屁股坐的位置,手也不安分,在陳鶴年面前比劃時,手指在往他脖子上戳。

陳鶴年覺得眼煩了,就將他手打到一邊去,結果他又伸了過來,直接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陳鶴年擡起眼,用眼睛瞪著他,他當沒看見, 繼續說:“但是我沒找到他的生辰八字,不過呢,書上說他有個隱晦的像胎記一樣的東西。”

陳鶴年在認真聽,結果脖子突然一癢,周羨之把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後頸處,按住了一塊兒地方。

“太子姜鶴年,後脖處有一顆紅痣。”

只聽周羨之沈聲道來。

陳鶴年聽完,先推開了周羨之的手,他的頭發被撩了起來, 姜皖和左賀一齊看向了他的後頸,那裏確實有一顆紅痣。

左賀便問:“前輩的意思, 是前世今生?”

姜皖當即反問:“哪來的前世今生?”

道上並沒有前世今生一說,因為死去的魂魄投胎都會在奈何橋上飲一口孟婆湯,沒了記憶,也換了面貌, 性情不同,已經重新做人,糾纏上輩子的事只會徒增煩惱,有的人上輩子可能是只雞,是頭豬呢!

但陳鶴年不同,他是一只沒有去過地府的孤魂野鬼,這便意味著,他終有一天會和自己的前世聯系在一起。

那長命鎖就是個佐證。

姜鶴年,只和他差了一個姓氏,他爺爺取鶴年兩個字是希望他能長命百歲,想必,那位姜王後也是如此,陳鶴年因為那長命鎖早有過猜測,沒準他姓姜,但周羨之這樣一講,陳鶴年還是楞了楞,又有些猶豫:“你說的,都是認真的?”

周羨之悠哉悠哉地喝了一口茶:“自然,在這件事上,我還哄騙你不成?”

陳鶴年回道:“難說,畢竟是你。”

周羨之淡定笑了一聲:“找準這些可廢了我不少勁兒,我就怕啊,突然有一天我那寶貝徒弟被鬼給吃咯。”

“現在找是找到了,但千年前的事現在哪裏說得清,恐怕只有當事人才明白,你要是想知道的多一點,自個去翻翻書就成了,都讓我來講也沒勁兒,以前叫你沒事讀點書你不聽,這姜朝可是古時候有分量的朝代。”

陳鶴年說:“可你還沒告訴我,它的身份。”

“那位啊……”周羨之哎呀一聲,連茶杯都趕緊放下了,緊張得令人唏噓:“那位,恐怕是不能掛在嘴裏隨便說的。”

“什麽意思?”陳鶴年追問。

“就是不能用嘴講的意思。”

所以,周羨之去拿了一張紙,手指沾了點墨鬥,直接潦草地寫下了兩個字。

——於林。

陳鶴年看了,脫口而出:“木秀於林。”

“正是。”周羨之點了點頭:“書上也是形容他的,是個好詞。”

陳鶴年平淡地說:“也就是個一般的名字,然後呢?它是什麽身份說不得?”

周羨之嘿嘿笑了兩聲:“是的,書上說,他是一代帝王,好像……還是姜朝歷史上唯一一位異姓王,我估摸著它身上應該還有龍氣功德在身吶。”

帝王?

那可真有來頭,但又是異姓,那不多半是篡位麽?

周羨之苦口婆心地囑咐說:“你以後啊,對它要客氣點。”

陳鶴年:“知道了。”

但他心裏卻吐槽著,它怕不是個昏君,畢竟那樣傻……難不成,是遭了民眾唾棄才變的成孤魂野鬼麽?

“好了,我該說的都說了,師父我呢,打算讓你自個慢慢歷練,年輕就該闖蕩不是?結交幾個朋友,一路搭肩走,再有什麽事也別找我了,我現在要去睡覺咯。”周羨之伸個懶腰,打了個哈欠:“記得晚飯的時候再叫我啊。”

“那個年輕小子,炒肉的時候多放點青椒啊,有點辣味兒才好吃。”說完,他三兩步跨梯子去樓上了。

周羨之沒了影,左賀和姜皖的臉上頓時都輕松了不少,方才師徒倆交談,他們有點尷尬,不好插話,也不知道幹啥,捏在手裏的茶都涼了。

姜皖立即問他:“姜鶴年和姜王朝,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麽?”

陳鶴年聽了,便舉起他綁著紅繩的手:“關乎一個困擾了我很多年的問題。”

“我師父既然當著你們的面說這些,自然是信得過你們,我沒什麽需要隱瞞你們的,而我現在需要關於姜朝的所有資料。”

姜皖沈默了一會兒:“我是姜朝後人,姜朝覆滅之後,後代隱世延續血脈,但其它的,我了解不多,可以去書店裏找些史料。”

“可以。”左賀提議說:“我明早去傳信的時候,正好順路買幾本書回來。”

“多謝。”

陳鶴年停頓了一會兒,還是說出了這倆字。

“這是我應該做的。”左賀說,他站起來,“是時候了,我現在該去做飯了,廚房在哪裏?”

姜皖順手給他指了一個方向。

左賀知曉了,又問:“我今晚能有睡覺的房間麽?”

姜皖很快答:“我記得樓上還有一間客房。”

“多謝。”

左賀提著菜走去廚房了。

這惹得陳鶴年不樂意地皺了皺眉頭,說道:“誰才是這裏的老板?”

“陳老板是最小氣的老板。”姜皖揶揄一聲,“他不像用過煤氣罐的樣子,我去幫忙。”說完,她也跟著進了廚房裏。

陳鶴年聽到切菜的聲音,切的頻率太整齊催得人想睡覺,所以他去洗了一個澡,洗完出來,晚飯的菜已經端上桌,姜皖還抽空給白蛇用菜籃弄了一個窩,跟個小寵物似的,擺在樓梯邊,餵了點生肉,那條蛇就跟死了一樣一動不動了。

蛇需要修養,人也需要,左賀的手藝不錯,周羨之連連誇讚讓他吃飯頭越吃越低,陳鶴年難得也附和了兩聲,他心情不錯,吃了晚飯就打算回房間裏補覺。

幾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關上門,陳鶴年沒立馬睡覺,他把那兩個名字並列寫在紙上。

於林,姜鶴年。

陳鶴年看字看不出什麽,就一直摩梭著手指,那紅繩在他手裏揉搓,沒過多久,燈泡打在窗戶上的光被遮得幹幹凈凈,上面覆蓋上了一個人的輪廓。

“你在叫我。”

陳鶴年的後背傳來聲音。

是的,陳鶴年用心聲在呼喚它。

它出現了,陳鶴年很高興,他想,沒有什麽比詢問正主要來得及時準確。

陳鶴年扭過頭去,就看見鬼安靜地飄在自己的面前,單憑他自己的體型去看,鬼的身形也是如此高大,它像是巍峨的一座大山,滿山雲霧,讓人在恐慌裏迷失方向。

這很正常,鬼都是令人畏懼,害怕的。

但是。

帝王?

掌握生殺大權的王?

要是往這層面想,陳鶴年覺得一點也不像,這有點新鮮,又將鬼從頭到尾細細地看了一遍,它一動不動的時候沒有腳,是一團沒有具體形狀的黑霧,生氣時,它的身體就會膨脹,流出的黑水會變成尖銳的刀刃,後背還會長出一些觸手。

鬼現在正是安靜的樣子,註視著他,在等待他開口。

陳鶴年沒讓它等太久,他拿起紙,指著自己寫的名字,說道:“一個好消息,我已經找到了你的名字。”

“於林。”陳鶴年這樣叫它,“這是你原本的名字,你能記起點什麽東西麽?”

“於林?”陳鶴年又喊了聲,他走到了鬼的正對面,一人一鬼的距離很近很近,因為他想讓鬼看得足夠清晰。

只是鬼沒有明顯的反應,它沈默地看了一會兒。

答案是搖頭。

“我不記得。”鬼說:“什麽也不記得。”

“就算我現在告訴你了,你也一點也想不起?”陳鶴年對這個答案不太滿意,忍不住說:“那你的腦袋裏都裝了什麽?黑漿糊麽?”

“你姓於,當過帝王,萬人之上,你想不起來?”

鬼的神情也有些疑惑,它一直順著陳鶴年手指的方向,看著那兩個字,它還湊得近了一些。

終於,它的表情變了。

“不,錯了。”

“錯了……”

鬼急急地說了聲,再一次重覆完,它就伸出手,用它鋒利的手指直接將紙上的於林兩個字給劃爛了。

陳鶴年楞了會兒:“你不記得,又為什麽會否認?”

鬼看上去也有些苦惱,它說:“我看見了。”

“我的名字。”

“於林。”

說完,它的一雙手瞬間融化成一股黑水,水流在地板上,凝聚,成了墨色的兩個字。

陳鶴年低下頭仔細看,還是於林兩個字,但是筆畫不一樣,是筆觸有力的毛筆字。

所以,這不是能記起來麽?

陳鶴年笑了,他接著問:“那姜鶴年這個人,你認識麽?”

“姜鶴年。”鬼一字一頓,“姜鶴年……”

“對,姜鶴年。”陳鶴年說:“你能記起來麽?你是不是認識他?你應該認識他的。”

“姜鶴年。”鬼輕聲呢喃著這個名字,不停重覆,聲音越來越小,直到沈默。

它成了一座活石像,一動不動,只有嘴裏間歇地吐出一口冷氣。

“於林,姜鶴年是誰?”

陳鶴年的聲音將它叫醒,鬼張了張嘴,卻只說了這麽一句:“桃花很美。”

陳鶴年沒懂,“還有麽?”

鬼頓時連連搖頭,它眼睛也低下去,手在姜鶴年三個字上摩梭了一陣兒。

然後陳鶴年就看見了紅色。

一滴接一滴。

鬼的眼睛裏竟然留下兩行血淚,落在了紙上,紙張立即開始燃燒,化成了灰燼。

這很古怪,陳鶴年沒有之前急了,輕聲詢問:“你怎麽了?”

“我不知道。”可鬼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它給出的答案是:“我不認識姜鶴年。”

“我認識陳鶴年。”

“陳鶴年,是你……”

說完,它用手指著陳鶴年,手指觸碰到了他的胸口。

陳鶴年原本提起的心一下卸了氣,他有點無奈。

很顯然,它是認識姜鶴年的,至少做鬼之前。

陳鶴年正沈著眉思索著,鬼開口打斷了他,它說:“我想抱你。”

陳鶴年不理解:“為什麽要抱我?”

鬼說:“因為害怕。”

陳鶴年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看著它,反問:“你還有害怕的東西?害怕什麽?”

“不知道。”鬼搖了搖頭:“但我想抱你。”

它有點執著,見陳鶴年沒回應,一會兒就挪了一步,自己在朝著他貼近。

它再一次說:“我想抱你。”

陳鶴年沈默了一會兒,問:“你要抱多久?”

鬼說:“從夜晚到白天,想要很久。”

它說得每一句,平淡又很強硬,這鬼是想抱著他睡覺,眼睛裏的血剛剛流幹,像是瞎了眼的可憐人,看著還有點傻氣,顯得是他在欺負人。

況且它還是個帝王,陳鶴年應該給它一點面子,他想了想,最後答應了:“那你抱吧。”

一說完,陳鶴年立馬就被撲倒在了床上,鬼已經纏上了他,它的雙手很輕松地摟住了他的腰,鬼的身體還是一樣冰涼,但他比以往要適應,別拿舌頭舔他脖子就成。

鬼很快生出了觸手,兩三根,環住了陳鶴年的胸和腰,沒用力,只是柔軟地貼在上面,把他卷到了一個寬大的懷抱下,他身上都是鬼的氣息,陰冷潮濕,這弄得他有點癢,而且……還有點過於親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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