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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校園幽魂(五) 大鬼的降臨,將這裏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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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校園幽魂(五) 大鬼的降臨,將這裏蒙……

“十二年前在那華埔一帶, 那麽多玄門道派,卻楞是沒找著你這小娃娃,讓你給跑了, 都成了笑話。”黃嶺道士可記得清楚,道上早已傳遍了,太陰之體現世,何其稀有哇,卻讓他跑了,一個娃娃,竟能讓他跑了!

“現在你已年滿十八,可就躲不住了,我來這裏不過碰碰運氣, 原本還以為沒什麽機會,只能剁剁小鬼。”黃嶺道士嘴一歪,高興地吐出一口痰:“可你卻自己送上門來,讓我不費功夫,那些臭老玄們,可不會想到,你跑到了我的手裏,今晚吃了你,以後可不就長命百歲了。”

“我要先砍斷你的頭, 再是手和腿,橫著從胸口劈成兩半, 斬斷肋骨,再將肉一點點剔下來,你的頭要裝起來,眼睛, 舌頭這些都是寶貝,賣出去也能是個好價錢!那些山上的老東西又能奈我何?”

黃嶺道士攤開手,仿佛已經捧上了覬覦的血肉。

這正是陳鶴年即使長大也沒辦法再回東皮村的緣由,天出異象,邪物的出現引來的不只有他的師父,道上的人魚龍混雜,可那些人行走鬧市多年,有的是真本事,太陰之體並不是秘密,許多人都沒有停止監視他的老家,就等著陳鶴年回去,將他捉住。

十八,他師父說,過了十八,他的體質已經成熟,往後,處處都是劫難。

周羨之不在,他碰上這樣的人絕對不會少,他是躲不掉的。

望著黃嶺道士幻想沈淪的神情,陳鶴年沖他一勾手指:“你再試試。”

黃嶺道士捏著他的刀,他身體壯厚魁梧,從美夢中清醒時擡起頭,但沒跟陳鶴年拉進身位,反而朝旁走了兩步,扛起刀,朝地上劈了去。

陳鶴年聽到了瓷器碎裂的聲音,他目光一凝,這舉動,定然不是一件好事。

黃嶺道士用刀劈碎了一個瓷罐子,裏頭有水,渾濁的,還有一攤……

碎肉,粘稠的腐肉和屍水。

那似乎真的是人體的碎肉,已經快化成了腐水,臭味很濃,是屍臭。

“這只兇鬼,生前被人洩憤直接砍掉了腦袋,身體也被剁碎當垃圾丟了,後來啊,兇手死了,我給她做的法事,以前只能餵她點牲畜,今天要能咬上你一口,不知道能增長多少道行,要是成了只紅悵鬼,我可要好好謝謝你。”

除去控鬼術,其它的飼鬼行為,皆是極端陰法,這個人呢,大概是取了一個兇殺案受害者的一塊肉,用招魂法將鬼魂困住,用銅錢面罩束縛鬼魂的頭部,加以符咒封煞,養在酒壇裏積養怨氣,它就成了兇煞。

要麽當作一種工具,要麽就在合適的時候煉化了吃掉綿延壽命。

這樣的行為在正統玄門明令禁止的,只有地方陰修才會私自行事。

這是對死者不敬,對亡魂不敬!

那鬼會越養越兇,見人吃人,見鬼吃鬼,要是沒束縛好,就連養它的人一並吃了,這是很損的招兒,無人管控能危害一地。

壇子裏的兇煞被放了出來。

陰風習習,銅錢面罩叮叮鈴鈴地在搖晃,鬼的煞笑音飄渺,它的行動速度是極快的,陳鶴年的肉眼能捕捉到的只有一襲紅紗,茫茫黑色裏劃過交纏亂麻的紅絲,它的身體是不完整的,少了一只手掌和下半身,只一會兒,他的鼻子就塞滿了死魚的腥味,那是血肉被刨開,躺在巖石上,內臟掉在外面,幾百只這樣的魚一同散發的味道,熱烘烘的,血腥氣裏摻著臭味兒。

這味道就能將人的腦子熏暈,想嘔吐,鬼故意發出聲音叨擾他辯位,那像被勒住喉嚨擠出的鋸子音,難聽又吵鬧。

陳鶴年站在無盡黑暗裏顯得孤身單薄,他站得又直,兇煞晃眼間接近他,而他已經將兩只手指勾住紅線,舌頭含住中間段,緊緊咬住。

他嘴唇張開,無聲地念出了驅邪咒:

太上敕令,元陽護佑。

鬼魅邪祟,急急超生!

接著,他再呼出的一口氣,就成了刺過去的一道縫,不給對方鬼魅一點躲閃的空隙,紅線帶去一道刃。

但不成想,兇煞猙獰地面龐一現,居然就直接把氣給吹了回來,順帶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嘶吼。

那可不是一般的氣。

鏡中鬼瞬間出現在陳鶴年的頭頂,它的身體籠罩住了陳鶴年,去擋那鬼魅的邪風,這風竟然跟火焰般,燃燒掉了鏡中鬼外層的長袖,破了好些個洞。

它面露不悅,而兇煞襲來,掀得背後的木柴都飛了一地,鏡中鬼也瞬間被擊飛到了角落裏,它爬起來,丟了面也讓它很不服氣,它百年前可也是個兇鬼,怕它的人能排滿十八條街,可惜春風得意之時被那老道士給收了,封在鏡子裏長年凈化掉了煞氣。

不然,豈能輸給這樣一只小小兇煞?

這兇煞真的很純啊!鏡中鬼現在跟它不是一個賽道的,有些難敵。

“你是太陰之體,陰中陰,這些正陽道法,你使出來,又能發揮多少威力?”黃嶺道士嘲笑道,“這些東西,是誰教你的?看來,是有人先一步找到了你,能留你到現在,當真是能忍。”

那黃嶺道士竟裝模作樣的開始磨刀了,這一人一鬼上來,確實有點難對付。

鏡中鬼飄了回來,它大概是要去對付那兇煞的,但是陳鶴年卻伸手攔住了它。

“打狗之前還得先看主人呢。”陳鶴年聲音冷冷的,他抽出了兩張符,這符上分別寫著天雷和地火,使用此符就能呼雷喚火,和雷法不同,他不需要和那些道士一樣用雷木配劍,這符是周羨之用自身血所繪,算是他壓箱底的,就是使用後,有點耗陽氣和體力,虧氣血。

兇煞下了鏡中鬼的面子,就是惹他的不快,陳鶴年可要耍上些真手段。

兇煞,總歸還是一只死了沒多久的兇鬼而已。

陳鶴年紋絲不動地站在那裏,陰風能吹動他的頭發,卻吹不動腳。

包木柴的膠罩正掉在地上,眨眼間就拔地而起,透明的膠料卻鼓出了一個人體的形狀,兇煞就在他的身後。

陳鶴年一扭身,眼神一淩,正要使出雷符,可一只手突然捏住了他的手指,那寬大的手掌,每一寸冰冷的皮膚都是可怕的,猙獰的,一張臉也冒了出來。

陳鶴年訝然,瞧著那面龐,和他對視的眼睛愈發地模糊,但被凝視著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他手指上的紅繩動了起來,帶來一股熱意。

它的出現出其不意,連陳鶴年都有些意外,他是瞬間被黑影吞沒的,視野幾乎消失,很短暫,但這讓他有點想笑,一下這破荒地上就聚集了三只報得上名號的鬼。

一個鏡中靈,一個兇煞,還有一個……

它還沒有準確的定義,但是它的強勢卻讓人震撼,它的出現讓空氣都能直接凍出冰,不然怎麽說它無形的身體酷似黑色的雪呢,如同毀滅過後悲哀的灰燼,輕易帶來消弭一切的死寂。

大鬼的降臨,將這裏蒙上一層無法忽視的深色陰影,它的身軀占據了大半土地,就橫跨在陳鶴年和兇鬼的中央,兩只鬼之間並沒有發生激烈的爭鬥。

兇煞大概是想的,但它即刻就成了一副慘狀。

大鬼邁開一只腳,兇煞的身體就猛地被壓在水泥上,它頭頂的銅錢崩裂,身上的符咒都消滅了幹凈,這本能讓它更加瘋狂兇殘,可它卻動彈不得被狠狠壓制著,肢體被折斷,攪碎,短短數秒,全是骨頭斷裂的聲音,不斷滲著黑紅的血,它仰頭嘶吼一聲,黑洞一樣的眼睛變得痛苦,扭曲。

痛楚密密麻麻地蔓延了它的身體,兇煞又被一股無形的吸力給提了起來,它仿佛身處於一個狹窄的空間內,被隨意擺弄卻毫無辦法。

它的煞氣直接被大鬼的陰氣吞沒,大鬼擴張的黑霧細分出的支條像針劍一樣紮進了兇煞的身體裏,兇煞痛得抽搐,身體被紮穿後它的臉上出現裂紋,像一顆糜爛的果子,它破了洞,變得越來越瘦,最後成了棍子包著一張皮,再之,黑霧就將它徹底包裹,它被吸入霧中,沒了動靜。

兇煞似乎是已經成了這大鬼的一部分,被直接吞噬了,鬼吃鬼,直接吸取對方的陰氣,最後連渣都沒剩。

“這……這,不可能,你身上怎麽會有——”黃嶺道士這下可笑不出來,他原本的得意凝固在臉上,猙獰著眼睛看著面前這只大鬼,抽著冷氣,連連後退,口中已經說不出別的連貫句子,“陰,陰祖何時現世?”

“絕不可能!”他憤怒地吼出來,一把年紀寧願當自己是個睜眼瞎。

大鬼在一瞬間接近了這個人。

黃嶺道士提著刀暴怒著亂砍,刀刃卻直接被一只手握住,大鬼握住了他的刀,他體會到了窒息的滋味。

哢——!

毫不留情的聲音。

他的大刀就這樣斷了。

黃嶺驚摔在地,他倉皇間的理智都被這現實給擊潰,大鬼掐住了他脖子,將他懸空提了起來。

什麽正陽之氣,什麽道士,都被它輕易粉碎了。

大鬼甚至沒有發出一點聲音,近者,遠者,皆能瞧見它臉上的漠然。

它的模樣不同於兇煞的醜陋,它像個高大的人,但冷漠得沒有半點人氣,這時,陳鶴年才清楚地看到這只鬼的全貌,它的手段是如此淩厲,平靜的兇殘,那是遠淩駕於人和鬼的力量。

黃嶺道士的身體瞬間被它的陰氣所襲,臉上的青筋跟爬蟲一樣鼓了起來,發黑,發青,長滿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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