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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它是個謎 一瞬間,大鬼離陳鶴年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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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它是個謎 一瞬間,大鬼離陳鶴年遠了,……

是個很靜的夜晚, 陳鶴年睡在二樓的臥室裏,正貪著涼,身上就穿著一件薄薄的襯衫, 淺白色的,襯得他的頭發更黑了,最近流行中山裝,體面,還有股教書的先生味兒,他的襯衫就是這番韻味。

陳鶴年睡覺的姿勢平整,雙手就放在腰間,頭發枕在後背下,樓上的窗戶是打開的, 有輕輕的風時不時吹進來,涼意間歇性地擦過身體,他習慣風沙沙的聲音,已經睡熟了。

黑霧在床邊凝聚是一瞬間的,它一出現就擋住了窗戶外的整個夜晚。

它沒有聲音,沒有氣息,頭發紊亂地在蕩,一個遠比人要高大的體型,立在那裏竟像尊泥菩薩, 模糊的面容無情無欲,它伸出手, 手指觸碰在陳鶴年的衣衫上。

它歪了下頭,更近距離地看著陳鶴年的臉龐,它似乎是在好奇,輕輕的觸碰, 小心的,並不想驚動被它觸碰的人。

它有時出現在床榻一側,有時懸在房頂,它什麽也不做,沒有溫度,沒有心跳的一只鬼,比風還要寧靜,它依然只是在默默註視著,註視著一個睡著了的人。

床頭邊的鏡子浮現出鏡中鬼的臉,它察覺到了幾分異動,那股無形的力量在壓迫著它,它疑惑地冒出頭查看,就見大鬼幾乎壓在陳鶴年的身上。

陳鶴年臉上沒有一點變化,事實上,大鬼和它又完全沒有皮膚上的觸碰。

鏡中鬼也是驚了驚,難道這鬼在吸陳鶴年的精氣?

這時,大鬼頭一轉,臉朝向了鏡中鬼,鏡中鬼被嚇了跳,大鬼只是將手指放在唇邊,它那無聲的警告逼得鏡中鬼縮回腦袋。

這點動靜,讓陳鶴年眼皮跳了跳。

一瞬間,大鬼離陳鶴年遠了,它又回到了床邊,威風淩淩的,可站著又像個君子,就立在那裏。

好奇怪。

好奇怪的鬼,好奇怪的事。

陳鶴年沒有準時地從床上醒過來,他比往常要晚了兩個小時,一睜眼,鏡中鬼就在旁邊飄著,它撐著腦袋盯著陳鶴年,連神態都有些嚴肅。

“做什麽?”陳鶴年被它盯久了,就知道它憋著屁要放。

鏡中鬼看陳鶴年的臉色正常,好奇地問:“你的……腎還好麽?”

陳鶴年說:“什麽意思?”

“沒什麽。”鏡中鬼眼珠轉了轉,見他也不是被吸了精氣的樣子,便更不好把昨晚見到的說出口了,萬一那鬼找上門來,把它碾碎了可該如何是好?

可陳鶴年不是好敷衍的,他臉色一變,只能吐出一個字,“說。”

真是一個賽一個地喜歡威脅鬼,鏡中鬼只好回答:“我就想著,你能不能分點精氣給我。”

陳鶴年淡淡回:“想吃巴掌?”

鏡中鬼哼了聲,要鉆回鏡子裏。

“等等。”陳鶴年叫住它,“這裏怎麽會有一張紙?還是一張給亡人燒的黃表紙。”

“是你放的?”

“我可沒有。”鏡中鬼回答,“有事也別找我,我要回鏡子裏養養我的陰氣了。”

鏡中鬼走了,陳鶴年還懷疑地捏著這張紙,他確信,這張紙不是他拿的,如果也不是鏡中鬼放的,那會是誰?

他把紙拿到鼻子前,聞了聞,但上面的氣息太微弱了,也聞不出來什麽。

只是一張紙,又不是把刀子。

陳鶴年起先沒當回事,就此放下了。

但後面,他總是能看見一張紙莫名其妙地出現在他面前,有時是在臥室的床頭櫃上,有時會出現在桌子上,甚至他的洗澡的時候,紙還會飄進廁所裏,浸濕在地板上。

這自然不是人為的。

是一只鬼,一只很能隱藏氣息的鬼,或者是一只弱小的鬼。

陳鶴年覺得不該無視它,想了想,便取來自己的箱子。

還沒有到鬼門關開的日子,這屋子裏又沒有兇煞之氣,他猜這鬼大概是想要點什麽,就取了一個火盆,往裏面丟了點紙錢,火還沒怎麽燃,就直接被風吹滅了。

陳鶴年納悶了,它不是要錢?

不要錢還想要什麽?

無論是人還是鬼,陳鶴年可不白幫忙,敬酒不吃吃罰酒,他直接踹飛了火盆,呵了一聲,就去畫了三道符,分別貼在了臥室的三角,他要讓那只鬼再也進不了臥室。

做完,陳鶴年才安心睡去。

可到了第二天早上,桌子上還是出現了那張白紙,甚至旁邊還多了一支筆。

陳鶴年去檢查了符紙,那黃紙已經黑了,攔邪符都攔不住的鬼,那就不是一般的鬼,陳鶴年還沒在驅邪上受過搓,他就當那紙和黑筆都沒看見,自個在店裏尋清閑。

怪事就接著來了。

他走到廚房裏,櫥櫃裏的碗就會掉下來一只,不多,就一只,櫃門還會不停地一關一合,砸得很響。

這樣的事持續了三天都沒散。

洗澡的時候,他更換的幹凈衣服無緣由地被風吹掉了地上,臟了也濕了。

這樣,可把陳鶴年給激怒了,他披著濕漉漉的衣服就跑了出去,他師父在大堂裏留有陣法,他直接借陣用紅線搭橋,用紅線捆著陰刀,直接插在了房子的兩側,就這樣造出一條陰陽交界出來。

陰陽交界之處,再能隱藏的魑魅邪祟也逃不過他的肉眼。

“出來!”陳鶴年呵了一聲,他頭發還在滴水。

那鬼在他眼前現形了。

“怎麽是你?”陳鶴年有些意外,他皺了眉頭,站在原地沒有動,捏在手裏的紅線也沒有甩出去。

怎麽會是他身體裏的那只大鬼?

陳鶴年手指上的那根紅繩沒有預示,那鬼似乎變得更強了。

是了,離七月十五鬼門開的日子更近了,陰邪的能力只會比往常要強。

鬼的身形更像個人了,只是它的頭沒有朝著他,一陣風吹過來,迷了他的眼睛,那鬼差點又要把他家砸得稀巴爛。

鬼直接消失了。

它什麽也沒說,直接就走了。

獨留陳鶴年一人揣測著它的行徑,這下他就不用費心思去揪出那只鬼了,這只大鬼和自己離得這樣近,既不是要吃他,那就算不上威脅。

但陳鶴年可苦惱了幾倍。

這鬼要做什麽?

它拿出一張紙,一支筆,是要做什麽?

而它還一聲不吭的,好似不願面對自己,奇怪,實在是太奇怪了。

最先忍受不了的人不是他,而是鬼。

鏡中鬼在他耳邊咆哮:“你快管管啊!老子的本體都要砸碎了。”

陳鶴年也沒想到,這大鬼的魔爪伸向了鏡子,好好擺在桌上的鏡子,總是被吹到各個角落裏,砰砰的,摔得又重,陳鶴年去撿起它,它又會被吹得更遠,摔得更響。

那大鬼像是故意在和他作對一樣。

鏡中鬼更是苦不堪言,它待在鏡子裏跟每天地震一樣,沒有安寧過。

陳鶴年說:“它到底要幹什麽呢?”

“我倒想問你啊!”鏡中鬼說:“它每晚對你垂涎欲滴的,怕是你把它餓著了,要不,你滿足一下它吧!也省的它成日來折磨我!”

陳鶴年說:“它要是想吃我,大可以直接撲過來咬,我更喜歡這樣直接的,既然你我都想不明白,那我就得親口問問它。”

陳鶴年拿定了主意,他拿出那張紙和筆,在夜深的時候,整齊地擺在桌上,還順便上了三根香。

“你要做什麽?”陳鶴年對著面前空氣問:“如果不想開口,不如寫在紙上。”

“你要擾得我成日不得安寧,那就得鬥鬥法了。”

他面前的桌子直接暴力地折了一條腿,桌子斜向一邊。

“你在生氣?”陳鶴年狐疑地問:“你到底要做什麽?不想說話,那就寫下來。”

筆終於動了,墨水深淺不一,真像極了一個古人在寫著毛筆字。

接著,在紙上寫了兩個字。

“名字?”

陳鶴年掃了眼:“你問我的名字?你和我結了契,會不知道我的名字?”

筆又動了。

“取名?”

什麽意思?

是這鬼不識字,把命寫成了名,其實是要取他的命?

我要名字。

鬼接著寫。

“真是一個名字?”陳鶴年顯得不解:“你是在叫我給你取名字?”

是。

陳鶴年噗嗤一聲笑了,“這可不行,我問過你的名字,你不答,怎麽現在反而叫我來取?”

鬼寫道:我,沒有名字。

“那也不成。”陳鶴年說:“你的本名很重要。”

“你得先告訴我你的名字。”

筆卻不動了。

陳鶴年說:“難道,你不知道自己的姓名?”

接著,在紙上動了動,不像寫,更像是在畫,寫得急,又亂,最後紙都被劃破了,筆也停了。

它還真寫不出自己的名字。

陳鶴年面前又靜得像鬼* 消失了一般,這讓他有些煩躁:“你怎麽不出現?”

“出來。”

鬼沒反應。

陳鶴年踹了一腳桌子,直接將筆震到了底下。

“出來。”

“我可不喜歡別人無視我,就算是你,也一樣。”

“我不怕死,自然就不會怕你。”陳鶴年撐著腦袋,手指點了點自己的額頭,這是在催促的動作,他等了會兒,接著說:“你若不喜歡我,為何不把這契解了,一只千年大鬼擺脫了我這人的身軀,不有得逍遙自在?”

“不。”

鬼的聲音傳來,它出現了,它的身體瞬間就凝聚在陳鶴年的眼前。

陳鶴年又看見了這只鬼的全貌,跟座山一樣巍峨的,危險的,可怕的,讓人還有幾分向往。

可它又不顯得兇狠,他要是能解決這樣的鬼,該多有意思?

陳鶴年笑了笑:“你是個謎。”

鬼緩緩開口:“不喜歡……”

陳鶴年問:“不喜歡什麽?我?”

“不,是,是你,你不喜歡……”

鬼似乎有些苦惱地說。

陳鶴年說:“什麽?不喜歡什麽?”

鬼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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