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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惡鬼纏身(五) 狗不是人,但陳鶴年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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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惡鬼纏身(五) 狗不是人,但陳鶴年就……

陳鶴年站在黝黑的夜下, 那只黑狗則在屋檐上眺望,連吠了好幾聲,鬼魂的聲音悠長飄遠, 像鼓聲的長鳴,而它的聽眾只有陳鶴年一個。

黑狗的身軀成了殘缺月亮的投影,它灰白的眼珠朝著一個方向看去,最後犬吠聲止住了,變成了肺裏吐出來的嘟囔,跟飛沙一樣消失在夜幕下。

黑狗離開了。

陳鶴年忍不住說:“它居然絲毫沒有要吃我的想法。”

“怎麽?”鏡中鬼旋繞在他的身側,嬉笑著在耳畔低語:“鬼不想吃你讓你的小心肝受傷了?”

“不,因為它是來報仇的。”陳鶴年沈默了會兒,“我比較好奇它的怨氣。”他扭了扭手腕, 用了一握,手指繃緊的力量讓皮膚上的青筋顯露出來。

鏡中鬼立即從他身邊離開。

狗不是人,但陳鶴年就是它眼裏* 的好啃的骨頭,狗不要骨頭卻要咬人,這只黑狗的恨明顯大過了它的欲。

陳鶴年走回屋子裏去的時候,李剛已經給李小強的傷口止了血,擦洗了臉,換了身幹凈衣服,男娃一直在陳淑的懷裏啜泣, 眼睛模糊得快要昏厥過去了,陳淑提議要去醫院上藥, 傷口很深,都快要將他骨頭弄斷了。

李剛正要去用座機打電話,陳鶴年一出現就叫住了他,“不能去醫院。”

“為什麽?”李剛停住按鍵的手, “不讓醫生看看,我們不放心吶。”

“他去醫院就只有死路一條,除非你們把醫生請到家裏來。”陳鶴年緩緩說來緣由:“醫院陰氣重,死人多,他現在被鬼纏上,折騰得陽氣太弱,去了醫院沒準就被鬼差勾了魂去,而且這傷口又不是普通抓傷,聽我的,去準備熟糯米,敷在傷口上別讓傷口化膿。”

夫妻倆聽了覺得有點道理,陳淑說:“那我先帶娃回去休息。”

“等等。”陳鶴年飛快走到他的面前,攔住兩人:“我有話要問他。”

陳淑有些納悶:“什麽事,他都這樣了,一定要現在說麽?”

“關他命的事。”陳鶴年直接上手將李小強一把拽到自己旁邊。

陳鶴年問道:“那狗怎麽回事?”

“你做了什麽讓它那麽恨你?”

李小強聲音微微弱弱地,躲避著陳鶴年看來的視線:“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陳鶴年呵了聲,“你會不知道?它恨不得要把你開膛破肚了,你現在裝無辜又有什麽用?”

“小師父,你怎麽能這麽對孩子說話呢!”陳淑有些不高興了:“他才十四歲,他能做出什麽事?”

“我正想知道他做了什麽事。”陳鶴年不顧她的反應,掐住了李小強的領子將他提了起來,跟手裏提著一個沙包似的拖了一米遠。

陳鶴年將他直接摔在地上,“你怎麽害它的,你對那條狗都做了什麽,現在就說出來。”

“說——!”

陳鶴年那冷酷的樣子將李小強嚇哭了,他抱著腿哭嚎:“我不知道!媽,我怕!媽——!”

陳淑立即沖過來,瞪著陳鶴年:“你這是幹什麽啊!他就是個孩子!什麽狗?一條狗而已,那又能咋了!狗命還比人大不成!不是你的事你管什麽!你抓你的鬼就好了啊!”

陳淑過來搶兒子,用指甲作勢要抓要撓,陳鶴年可不想和她碰到一起,就把李小強還給她了。

“小師父,你也要講道理啊。”李剛也跑過來幫忙,把陳鶴年攔在前頭,“我娃哪裏知道這些,那鬼是條狗?那不就好辦了麽?你肯定是有法子滅了它的對麽?”

李小強被他媽護在懷裏,陳淑著急忙慌地哄他,李剛站在母子前,礙於面子還有些討好地說:“只要您能把事解決了,錢再給您加一萬成不?”

“好啊。”陳鶴年應了。

他就一個人站在那兒,臉上的笑容淡淡的,半個身體都融進了陰暗裏,離李小強遠遠的,遠遠地對他說:“你什麽時候想說,再來和我說吧。”

陳鶴年的聲音顯得平靜淡然,他沒動。

“好好好,就這樣辦。”李剛見陳鶴年還算好說話,就放心了,“婆娘,上去吧。”他們身上的睡衣都沒換,淩亂得很,太晚也有些累了。

李小強和陳鶴年對視了一次,就不想再看第二眼,那是一雙明亮卻冷的眼睛,李小強一哆嗦,趕緊跟著他媽攙扶著走了。

陳鶴年一直看著他們的背影,李小強不敢回頭,只能忍著痛,走快些。

等人都上去,進房間裏去了,這客廳就剩下兩個人,李孝笑放下了拖把,朝他走去。

“我,我認識那條狗。”李孝笑說。

李孝笑明知道他的表情不是怎麽待見人,但還是壯起膽子走到他面前。

“外面的那個人,總是守在門口的那個,狗是他的,他不是壞人,狗也不是壞狗。”她是來求情的,李孝笑說:“爸爸媽媽不知道,他們只是愛哥哥,因為只愛哥哥,就不會管別人了,你可不可以,不要傷害它,把它趕走就好了。”

陳鶴年回道:“不可以。”

李孝笑表情顯得不知所措,一點微弱的勇氣換來的拒絕讓她變得惶恐,而陳鶴年語氣顯得冷漠而刻薄:“求人不如求己,沒人教你,就自學,沒人救你,則自救,你的話,我根本不會聽的。”

說完,他轉身要走。

李孝笑沒辦法去追,因為她地還沒拖完,早上她媽起來看她沒掃幹凈就要罵她了,而陳鶴年拒絕了她,她就沒有再開口的機會了,她就只能這樣沈默地看著陳鶴年走遠,繼續拿起她的拖把。

等夜足夠深,屋子裏的人就都睡著了。

李小強睡進了爸媽的房間裏,一張大床,他擠在父母的中間,他的腿被墊在枕頭上。

他剛睡了一會兒,就做了一個噩夢,他夢見黑狗趁他睡著的時候啃他的另一條腿。

他被嚇醒了,傷口讓他疼得睡不著覺,跟有蟲子在咬一樣,他低聲嗚咽著。

李小強每天都重覆做一樣的噩夢,白天也會聽到狗叫,餐盤上的肉變成一只大狗頭看著他,他都快覺得自己要活不下去了。

李剛背了一下身,床咯吱咯吱地響。

這動靜就將神經緊繃著的李小強嚇了一跳。

也不只有床的聲音,李小強腦子裏嗡嗡的響,那條大黑狗朝他撲過來的樣子他依然記得,並不停在他腦子裏重覆著,他不敢閉眼,又不敢睜眼,生怕一睜眼就是那條狗的張大的嘴和牙齒。

他還不想死,他真的不想死,李小強心跳越來越快,他現在有點想尿,但廁所他是一定去不了的,他把自己蜷了起來,閉著眼黑漆漆的,卻忽地聽見了聲響,他爸媽都沒有動,床下卻傳來了颯颯的聲音。

是單純的風?但是他爸媽睡前就關好了窗戶,也關好了門。

李小強止不住的胡思亂想,他的突然覺得自己的衣服被拽住了,在把他往床下扯。

有什麽,一定有什麽東西在!

它其實沒有走!那個賤師父根本沒有把鬼抓走!

“媽媽……”

李小強聲音跟蚊子聲一樣小,他聽到那聲音越來越近了,他腦子裏那根神經都要炸了,最後他還是睜開了眼,他看見了李剛側著的後背,黑色的,什麽也沒有。

李小強本來還想松一口氣,誰知眼前的黑影突然動了。

那是大狗的毛發和它的眼睛。

原來,黑狗正趴在李剛的肩膀上,在朝他看。

對上那雙眼珠,李小強呼吸都停止了。

“啊——!”他慘烈的大叫一聲。

黑狗又撲了過來,他大喊大叫地滾下了床,不管他怎麽叫,他爸媽卻還在睡,他摔在地板上,地板又涼,他身體又痛,可能傷口又流血了,他疼得大叫。

黑狗就坐在床上。

李小強盯著他,爬到了最遠的角落裏。

那條狗竟然在笑。

“你還撒謊。”黑狗開口說話了,它舔了舔自己的毛發,亮出了自己鋒利的爪牙。

“我要把你撕碎……”

“你,我要吃了你,沒人能救你了,你要死了。”

“不要,不要——!”

“你不要過來!”李小強一個人,都顧不上身上的疼了,他看著黑狗朝他靠近,崩潰地哭了出來,“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過我吧,你放過我吧!”

黑狗卻撲過來,一爪子撓在他肚子上,李小強看到自己的身體破了一個大洞,抽搐著幾乎瘋狂地叫喊。

“娃!你別嚇我啊!”陳淑和李剛都蹲在李小強的身邊,而李小強的眼睛一直盯著一個方向,不停地喊叫,朝空氣拍打著胳膊。

“快喊人救命吶!”陳淑喊。

“門打不開!”李剛跑到臥室門邊,轉動門把鎖,可是門卻鎖死一樣,怎麽也打不開,他急著用身體撞門。

李小強看著黑狗把他的腸子都掏了出來,他好疼,疼得發抖,口吐著白沫,手腳冰涼。

陳淑拍著李小強的臉,急得掉眼淚,“娃啊——!你別嚇媽啊!你醒一醒,媽在這啊!”

李剛那身板,門沒撞開自己倒先摔在地上,兩個人就圍在李小強身邊,急得跺腳。

這時。

咚咚兩聲。

外面有人在敲門。

“出什麽事了?”陳鶴年那平緩的音調如天籟之聲。

門也突然開了,陳鶴年就站在門口,他修長的身體立在那裏,李剛如看到救星,喜得直掉眼淚,“快看看我娃!他快不行了啊!”

李小強的腿傷口又裂開了,地上拉一條血線,他□□都濕了,一副狼狽慘樣。

“你們不用著急。”陳鶴年只是淡淡掃了一眼,微笑著說:“他這是做噩夢了。”

“這哪裏像沒事的樣子!”陳淑怒吼了一聲:“你倒底能不能救人!”

陳鶴年遂了她的意,上前手掌一揮,“好了。”

“好了?”

李剛夫妻發懵地看著他。

只見一團黑霧緊接著從李小強身上冒了出來,鏡中鬼擺擺手回到了陳鶴年的身邊。

李小強身體突然抽搐了一下,他的眼睛真的慢慢恢覆清明了,有好轉的跡象,等他再清醒過來的時候,眼睛都已經哭腫了,嗓子也喊啞了,他摸著自己的肚子,才發現自己什麽事也沒有,黑狗沒有掏空他的肚子。

但是他一擡頭就看見了陳鶴年。

陳鶴年俯下身,目光淩厲地射向他。

李小強能看見他臉龐清晰的輪廓,陳鶴年輕挑著眉,眼神還是不冷不淡的,壓著唇角說:“你現在…有什麽要跟我說的麽?”

“我可以幫你解決煩惱,但機會…”陳鶴年豎起一根手指,“只有一次。”

那聲音李小強聽進了耳朵裏,他現在再看陳鶴年,跟看畫裏的神仙一樣,神仙顯靈在眼前,他恨不得撲過來抱住他的大腿,跪著求他。

李小強哽咽著,埋頭痛哭起來;“我什麽都說,你救救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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