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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我的欲望 體內的鬼它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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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我的欲望 體內的鬼它生氣了。

路邊,陳鶴年伸手拉住了一個男人,男人顯得莫名其妙,他則低下頭在男人耳邊說:“你今天會倒黴的,我剛剛看見你身後跟著個臟東西,會影響氣運。”

男人一聽,就不樂意了,“臭小子,你怎麽說話的啊?還是你眼瞎啊?!”

陳鶴年手指頂了頂臉上的墨鏡,“我是算命的。”

“我還天王老子呢!給我滾!”男人橫了他一眼,說完氣沖沖地朝前走,“別讓我再看見你,小心我揍你哦!”

男人走得又急又快,陳鶴年站在原地直搖頭。

陳鶴年就遠遠看著,男人沒走多遠兒就臉朝地摔出個大字,看著可摔得不輕。

男人緊張地站起來,難以置信地東張西望,周圍很空什麽也沒有,但陳鶴年眼裏的景象截然不同,鏡中鬼正滿臉無語地從男人身邊飄回來,剛剛就是它狠狠地踹了男人一腳。

男人回過頭再看陳鶴年的時候眼神明顯變了,“大師!”他這樣叫,打了轉,走到了陳鶴年跟前,有些尷尬地說:“你,你…你真的看見了?”

陳鶴年點點頭,他的手已經摸上箱子了,順帶問一句:“你沒幹過什麽虧心事吧?”

“我哪能啊?”男人急忙說:“但是剛剛,我真的感覺有人踹了我的腿。”男人顯然是被嚇壞了,他走的地可平著呢,可腿卻跟撞上鋼筋了一樣,自個勒起褲腿一看,還真紅了。

陳鶴年輕輕咳嗽一聲,蓋過男人的聲音,“那估計就是路邊某個小鬼,你不小心撞上了。”他熟練地伸出手,拇指一撐:“五十塊,我幫你解決。”

男人趕緊從褲兜裏拿錢,掏空了右邊的褲兜就三張票子,他遞過來兩張二十的:“我出門就帶了五十,剩下的十塊我還要坐車嘞,能不能便宜點。”

“也行。”陳鶴年接了錢,從箱子裏拿出了兩張畫著紅字的黃符紙:“往紙上沾點熟糯米,黏在臥室門前就行了,看你人老實,買一送一,你可以留著備用送禮。”

“成,你人還不錯嘞。”男人樂呵呵地接過去,笑著沖陳鶴年點了點頭。

陳鶴年看男人拿東西走了,等走沒影了,他才動身去汽車站,陳鶴年倒沒有坑人,他這黃符紙賣給闊佬他可是萬單位的,但他現在身上實在沒有錢,只能找人強買強賣,等會兒回店他也是要付車錢的。

到店子的時候正是下午,大門是關著的,陳鶴年取鑰匙開門,“周羨之!”他往裏頭叫了聲,沒人應,三兩天了,周羨之也沒回來,真出遠門了?他跑哪裏去了?這是撂攤子不管了?

陳鶴年將東西一放,把店門打開等活兒幹,天快黑了,他就用兜裏剩下的三十塊去附近粉面攤上買了碗粉打包帶回了店子。

鏡子隨意放在櫃臺邊的桌子上,鏡中鬼大搖大擺地跑了出來,它坐在櫃臺上,說:“你還要拖到什麽時候?”

“快了。”陳鶴年對著燙粉吹了口氣:“就在今晚十二點,你能力最大的時候,我可是在給你時間準備,要是你實現不了我的願望,那你可就玩完了。”

鏡中鬼冷呵一聲:“我倒要看看你要甩什麽花樣。”

陳鶴年嗦了口粉,樂哉樂哉地吃起了晚飯,填飽了肚子,他就動手把中間的椅子桌子移開,在臥室裏小憩了一會兒,等掛鐘指向十二點的時候,鏡中鬼飄進來將他喊醒。

鏡中鬼聲音興奮極了:“到點了,快許願吧!”

“到樓下去。”陳鶴年揉醒眼睛,捋順自己的長頭發,拋到腦後,洋洋灑灑地走下樓。

鏡中鬼懸在高處,等待著。

陳鶴年擡頭看了眼:“下來,我不喜歡擡頭看東西。”

鏡中鬼嘖了聲,從臺上跳下來。

陳鶴年也沒拖,清了清嗓子:“我想……”

鏡中鬼跟著咽了口氣,“想什麽?”

“我想要解開這份鬼契!”陳鶴年朝鏡中鬼舉起自己的手,翹起那根綁著紅繩的手指。

鏡中鬼原本嬉笑著的表情跟冰塊一樣直接凍結在了它的臉上。

“沒明白麽?”陳鶴年看它呆滯住:“那我再重覆一遍……”他頓了頓,半彎起嘴:“我真切的希望,你能解開……”

“快住嘴!住嘴——!”鏡中鬼猛地大喊。

“……”

陳鶴年沈默了一會兒。

鏡中鬼的臉卻變得扭曲,“啊——!”身為鬼,它卻直接尖叫起來,嘶吼著,面龐變得猙獰。

“我不敢!我不敢的!”鏡中鬼捧著自己腦袋,陳鶴年看著它,甚至從它臉上看到驚恐。

這樣的反應,陳鶴年自然明白了。

“原來它也聽見了。”陳鶴年喃喃道,此時,店門正緊緊關閉著,可店中央仿佛刮起了龍卷風,狂風直接吹過來,強到他睜不開眼,屋子裏的東西直接往墻上砸,哐哐巨響,估計都已經變成了粉碎,動靜太大,陳鶴年都沒時間去清算自己的損失,他手上的紅繩不僅開始扭動攥緊,更是越來越燙。

鏡中鬼懸在空中,它試圖朝左右移動但是表情痛苦,它失敗了,它的身體筆直的成了一把尺子,張了張嘴,眼睛看向陳鶴年的時候似乎是在求助。

是它出現了,在陳鶴年體內的那只鬼。

它高大的身軀是一瞬間在陳鶴年眼前顯現的,它立在那裏像一座山,一動不動就是吞雲吐霧的氣勢。

它帶著死亡的氣息一並前來,枯白的手直接掐住了鏡中鬼,指甲已經插進了鏡中鬼的身體,鏡中鬼慘白的身體開始鮮血直流,它也許只用動動手腕,就能將鏡中鬼的脖子擰斷。

“我,我錯了……”鏡中鬼在痛苦中呻吟:“饒過我,求您……”

鬼是以一個正常的人形出現的,它身高大概有八尺,全身是死寂的黑,它一只手掐住鏡中鬼高高提起,腳掌則踩在那鏡面上,它沒怎麽動,但鏡面竟然發出了即將破碎的預警聲,鏡子的邊緣已經出現裂紋,隨之斷裂的是鏡中鬼的身體裏的骨頭。

鏡子才是鏡中鬼的真身,鏡面要是碎了,才是叫它粉身碎骨灰飛煙滅。

這是離滅亡最近的一次,當鬼出現的時候,鏡中鬼就冒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它知道這只鬼很強大,但沒想到竟是滅頂的恐怖,它簡直要恨透了陳鶴年,要不是他許了那樣的願望,怎麽會驚擾出這只大鬼!

“別殺它。”在鏡中鬼命懸一線的時候,陳鶴年的聲音就是救星,“如果你能同意的話。”

陳鶴年知道,鬼很生氣,它的憤怒幾乎要摧毀整個屋子,鬼帶來的黑暗一直在蔓延,已經吞沒了屋子裏一切,如果他再不開口的話,鏡中鬼那可就真的保不住了。

他開口了,鬼就扭頭看向了他,陳鶴年能感覺到,那股視線很灼人。

鬼身體一轉,它松開了鏡中鬼,鏡中鬼砸在地上,但它尚未從死亡中脫離,它被困在鬼的黑暗裏。

“你是誰?”陳鶴年端詳著鬼的模樣,大概知道它是個很高的長發男人,他問,“你存在於百年以前?還是更遠?你叫什麽名字?”

他說著,鬼則發出一聲悶吼,它開始在屋子裏橫沖直撞,不停發出嘶吼,全身變成詭異的一團霧,它似乎在攻擊一切,雷聲般的巨響,震痛了陳鶴年的耳朵。

陳鶴年甚至連對它開口說一句話機會也沒有,手指的紅繩突然放大,直接束縛住了他的雙手,兩條胳膊捆到了腰後,一股推力沖過來,他直接被推到墻根上,後背貼著墻粘在上面下不來,整個人一楞。

眨眼間,鬼出現在他的正對面,它起伏地胸膛吞咽出冷氣,它低下了頭,看著他,大概是在看吧,陳鶴年見它的頭發朝後擴散都快變成鋒利的刀,只是擦過木頭,就落下了一道鋒利的劃痕。

鬼對契約自然是敏感的,所以它才會如此憤怒,所以他們之間的契約是什麽?陳鶴年想要探究清楚,他無畏地盯著這只鬼。

“不。”鬼就吐出了這一個字。

不什麽?它在對什麽說不?鬼的聲音低沈沙啞,硬得像塊鋼,這聲音陰沈沈地灌進陳鶴年的耳朵裏,除了生氣他也辯不出別的東西。

鬼擡了擡手,這不由讓陳鶴年全身緊繃起來,盡管這只鬼還沒做過什麽威脅到他的事,但陳鶴年沒有對之松懈的信任。

他正打算咬住舌頭,噴它口陰血,誰知鬼的手猛地伸過來,提前撬開他的嘴,抵住了他的舌頭,他吐不出去也不能直接咬下去,這異常的接觸讓陳鶴年頓時有種陰溝裏翻船的感覺,但他臉上喜悅卻藏不住,這只鬼強得讓他興奮。

但陳鶴年不能真栽在這裏,他正想著自救的法子,而鬼又張開了嘴。

“不。”鬼又重覆了這個字,說完,它不再觸碰陳鶴年,身軀從陳鶴年的身旁離去,那根紅繩松開了他的手,重新盤旋到了他的手指上。

陳鶴年掉下來腳碰地,站在原地,鬼已經轉過身,他只能看見一個背影,這反應讓他有些失望。

乍一看,還以為它在受傷呢?

可這樣的鬼怎麽會心傷呢?分明剛剛還在強硬霸道。

這大概是陳鶴年遇到的,最難懂的鬼。

陳鶴年還是沒弄清它是誰,想要什麽。

鬼不再給反應,它直接像液體一樣融化,消失在地板上,接著它的氣息也沒了,整個屋子又恢覆了正常,除了碎了一地的家具,周圍亂糟糟的。

陳鶴年煩悶地抓了一把頭發。

鏡中鬼總算抓到機會喘息,“你真是瘋了!”它氣沖沖地說。

陳鶴年直呼:“沒用。”

他看向還癱軟在地上的鏡中鬼,他當然不能一無所獲,陳鶴年當然知道鏡中鬼解不開他和體內那只鬼的契,只是他沒想到這只百年道行的鬼居然毫無還手之力。

陳鶴年很失望,他坐上個幹凈位置,俯視著它:“這樣一看,我們是達成不了合作關系了。”

鏡中鬼又氣又恨:“小心你玩火自焚!”

陳鶴年卻說,“玩火自焚的難道不是你麽?身為鏡中靈,卻連我的願望都實現不了,你現在應該是什麽態度?”

鏡中鬼的表情已經不能看了,它怨毒地直勾勾盯著陳鶴年的眼睛,就差沒把我恨你刻在臉上。

陳鶴年與之對視:“叫聲主人來聽聽。”順帶威脅道:“叫得不好聽的話,我可有辦法把你捏碎哦。”

鏡中鬼沒吭聲,它甚至沒想到這人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三……”陳鶴年開始報數,他舒爾發冷的聲音讓鏡中鬼嚇了個機靈,這小子玩真的。

鏡中鬼只能在心裏咒死他,在表面不得不低頭,它不情不願地叫了聲:“主人。”

陳鶴年一點也不客氣,“頭再低點,重新叫一次。”

鏡中鬼牙都快咬碎了,它的腦袋低得就差磕在地上。

“主人。”

“嗯……”陳鶴年這才算放過它:“以後擺正自己的身份,記住了麽。”

“是,主人。”

鏡中鬼咬碎了牙也只能往肚裏吞,這是它有史以來受過最大的屈辱,古往今來,道上的人哪個不畏懼它的誘惑,可現在它算是玩完了。

陳鶴年在它身邊笑得沒心沒肺:“雖然我不知道控鬼術,但這樣怎麽不算是一種馭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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