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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鏡中鬼(三) 鬼要吸我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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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鏡中鬼(三) 鬼要吸我精氣

幹他這一行的,有個統一的規矩,無論大事小事都得定好報酬,拿人錢財才可替人消災,不然就會折自己的壽,道士也不能收隔夜錢,做完事當天報酬得到手,否則錢就成了陰幣,有錢沒命花。

陳鶴年已經將鏡子穩穩捏在手裏,他當著門口幾人的面直接裝進了自己的杏色小箱子裏。

“不成的,小師父,你要別的都行,那是我爸留下的遺物!”汪老大還是不願意。

陳鶴年回道:“那就叫你爸來拒絕我。”

“這…你這……”汪老大吃了個啞巴虧,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了,一旁的汪媳婦開了口,給了準話,“既然小師父要,那就是小師父您的了!”

說完,她不忘瞪了自己男人一眼:“這都什麽時候了,你們不要命我還要呢!”

汪媳婦氣哼哼地盯著剛才唱反調的男人,男人們皺著眉歇了聲音。

陳鶴年走出老爺子的臥室,看向前方一處長廊,問:“有沒有空房間,我今晚住在這裏。”

“有的,一樓的房間都是空的,小師父你隨便挑。”汪媳婦回答,他們汪家人都睡在二樓,夜裏也是絕不敢下樓看的,太可怕了,他們不想再有半夜臨廁,就被死人嚇尿的經歷。

“我要那最裏面的房間。”陳鶴年朝走廊盡頭一指。

陳鶴年打算在這裏住下,汪媳婦更放心了,喜笑顏開:“成,我去換套新床墊,保準幹凈。”

陳鶴年接著問:“老爺子的屍體在哪兒,帶我去看。”

“我來。”汪老大臉上恢覆了笑臉,“我帶你去。”

“不急。”陳鶴年擡頭看了眼大廳的鐘表:“先吃午飯,把飯菜送我的房間來,記得要用一次性的碗筷。”

說完,他扭身直接朝房間走去,等陳鶴年進房間了,三兄弟才開始說話。

汪老三瞧陳鶴年一副不客氣的樣子,很不樂意:“咱還這樣一直服侍他不成?”

汪老大反問:“還有別的辦法?求著人家辦事不得順著。”

“那鏡子呢!”汪老二氣憤地說:“咱爸的東西難道還真給他們不成?”

“肯定不成。”汪老大悄聲說,“人還沒走,等事情解決了再說。”

陳鶴年挑選的房間,恰好是這棟別墅的背光處,長期沒有光照,溫度都是陰冷的,他燈不開,窗簾也遮得嚴實,就直接把鏡子取了出來,立著擺在了床頭邊。

陳鶴年手指擦過鏡面,低頭註視著這面鏡子,看質地這是面有年頭的物件,兩側用符文鑲邊,鏡子這等物質可以成為鬼的承載物,也有些聲望高的人,會用這種物件變作鬼的囚籠。

陳鶴年認為是後者,這裏面應該困著一只鬼,困了很多年,隨著它的怨氣增大,鏡子已經困不住它,就出來作亂了。

它現在應該就在這面鏡子裏,陳鶴年裝作漫不經心地從鏡子旁經過,一下是他放大的臉,一下是他的整個後背,他修長的身影都映在鏡子上…

恍惚間,那鏡面上浮現出一個暗淡的人影,陳鶴年沒回頭,他就站在那兒,更像是等待著,而這時候,汪媳婦在外面敲門,她把飯送過來,鏡子裏的人影也跟著敲門聲消失了。

陳鶴年吃飽了肚子,就先叫汪老大帶他去看屍體了,汪老大領著陳鶴年去了別墅的後門,“小師父,這邊來。”

老爺子的屍體晚上除了晚上會突然冒出來,也沒別的動靜,可第三天的時候卻怎麽都搬不動,他們幾個大男人一直熬到中午才把屍體放回原處。

“小師父,你有辦法能讓我爸入土為安麽?”汪老大來這裏就覺得心慌,將陳鶴年領到後院的倉庫裏,門是壞的他也沒找人來修,迎面就能瞧見那口棺材。

“誰要你弄的這口棺材?”陳鶴年只掃了一眼,聲音就沈了下去,他走過去,手指摸了摸棺材邊。

“這棺材有問題?”汪老大問,陳鶴年呵了聲,“這是香杉木棺,可是最陰的棺材,最利於養屍,你一點也不知道?”他手指摸完拿起來聞了聞,“上面還裹了一層黑狗血,你爸躺在這棺材裏,他的魂魄就不可能去投胎。”

“一般人可不知道這樣做。”陳鶴年的話像刀子樣刺過去。

汪老大臉都白了,又是震驚又是不解:“這棺材是老二準備的!他…他。”他支支吾吾了一陣兒,估計自個也沒想明白。

陳鶴年沒有那麽多耐心和他細細解釋,直言道:“日子一久,你爸就會變成怨鬼,更何況,他還是意外死的,不想他來索你們的命,就把這棺材給換了。”

汪老大有些慌了:“換,我馬上叫人換!”

陳鶴年說:“現在,你先去把屍體抱出來。”

“抱出來?”汪老大躊躇了會兒,顯然沒這膽量:“我麽?”

陳鶴年冷冰冰地說:“既然是你爸,你害怕什麽,我要檢查他有沒有起屍成僵,別磨蹭!”

汪老大滿臉的後悔,早知道就讓別人替他了,在陳鶴年的催促下,他走到棺材邊,看了眼老爺子的屍體,他的心就糾了起來。

老爺子的屍體和下葬前一樣,皮膚煞白* ,眼窩是很深的顏色,屍體沒有腐爛,但還帶著一股老人味兒,以及棺材的木頭味兒。

汪老大被陳鶴年視線逼著,伸出手探進老爺子的腋下,提著屍體的上半身就要把他抱出來,汪老大緊張地用眼睛盯著,結果怕什麽來什麽,老爺子的腦袋突然猛吸了一口氣,跟了活了似的睜開眼。

可老爺子的樣子可沒死而覆生那樣好看,屍體刷地張大嘴,直接就朝他脖子那裏咬了去。

這可把汪老大嚇壞了,他一撒手,慌得自己都摔在地上,震天響。

“你是要把你爸分屍了?”陳鶴年在旁說。

“屍體動了!”汪老大抽著氣,心跳砰砰地跟放屁聲一樣大,“我差點就被咬了!你沒看到麽!你差點害死我了!”

陳鶴年說:“你做夢了,屍體可沒動。”

汪老大神都快被嚇飛了,可再看過去,老爺子的屍體只是摔在地上,閉著眼,一動不動。

“至於誰能讓你做的夢…”陳鶴年停頓了會兒,他沒有把鏡子放在箱子裏,於是他走到屍體邊,掀開屍體的眼皮,屍體灰色渾濁的瞳孔沒有聚集的神兒,就是具剛死的屍體。

屍體還沒有屍變,那他怎麽會從棺材裏鉆出來?陳鶴年暫且沒有找到答案,他皺了皺眉,取出銅錢用紅線綁著,直接捆在了屍體的腦門上。

“就這樣,別再動這個屍體了,有我的東西綁著,就算是再有怨氣的鬼也得安分待著,謹慎點,就把熟糯米撒在房門前,不要漏掉一個空隙。”陳鶴年說,他做完事,見汪老大還一副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沒有猶豫,自個先走了。

陳鶴年回到了那間屋子裏,吃了送來的晚飯就沒再出去過。

汪家人站在過道裏想聽聽動靜,可也不知道他在裏頭做什麽,沒有一點聲響,汪媳婦的兒子現在恢覆了正常,汪老大聽了陳鶴年的話心裏也有了底,他們沒再糾結,安心地回二樓休息去了。

陳鶴年躺在床上,闊佬家裏的床單比自個家裏的要軟更舒服,周羨之以往不讓他在雇主家裏過夜,雖然他在旁打下手,但遇到厲害點的鬼,都是周羨之一個人留下處理。

今兒個是第一次陳鶴年一個人在外做事。

十八歲,正是歷練的好年紀,他師父在生日那天晚上說,陳鶴年猜他會給自己找活兒幹,但沒想到他是直接帶錢跑了。

此時,大廳外的鐘表指向了淩晨十二點。

陳鶴年的呼吸聲已經平緩,房間裏一片漆黑,鏡面呈現一片灰黑,都說睡覺的時候鏡子不能對著自己腦袋,鏡子身為陰物會招邪,但陳鶴年偏生是這麽做的。

到了一天陰氣最重的時候,鏡面上冒出一個人臉,那張臉越放越大,頭發最先從鏡子裏鉆了出來,像一群密集的螞蟻順著桌子往下落,接著是手指,它一整個身軀通過鏡子懸在了陳鶴年的床頭邊。

它的頭發很長,骨幹卻是個男人,它順著陳鶴年的腳跟飄到了陳鶴年的臉邊,朝著陳鶴年的腦袋栽了下去,頭發直接開始往他腰上密密地纏。

它吐出一口冷冰冰要凍結的氣,還沒湊近的陳鶴年的臉,陳鶴年就倏地睜開眼睛,在它的頭顱的註視下悠然地挺起了上半身,直視著那只鬼。

“你出來了,晚上好。”

陳鶴年沒有戴著黑墨鏡,他瑪瑙一樣的眼眸露出來,臉上順帶勾起一個笑。

那鬼並非他想象中猙獰,它有鼻子有眼甚至算得上英俊,它見陳鶴年醒了,似乎也不意外,就直接躺在了他的身邊,鬼開口說話了,它露出一個諂媚的笑:“小先生,你聞著可真香吶。”鬼深吸了一口氣,滿足地發出一聲長嘆。

這定然是只有道行是鬼,它穿著一身古樓裏的戲服,眉眼甚至還有些紅彩,嘴唇笑起來的時候,唇勾可以咧到臉頰兩側。

“那你再近點聞。”陳鶴年挺著腰,沖它勾了勾手指。

鬼已是人形,它快速地攀在陳鶴年的身上,而陳鶴年背靠在床頭,施施然道:“你想吃我嗎?想的話,那就來吧。”

鬼用著玩味的眼神看著他,也許覺得他是個傻子,又或許是在懷疑揣測,忽地,它臉上邪邪一笑,吐出一口氣,嘆道:“小先生,你這樣說,我可就舍不得了。”

“這可該怎麽辦呢?”鬼說著,可它又笑得尖銳,眼珠猩熱得甚至露出一副皮開肉綻的本貌,它身上腐爛的瘡疤流淌出鮮血。

“是先吃肉呢,還是先剝皮好呢?”

陳鶴年笑著連連問,“你想從哪裏咬起?”他自己伸出手扯開衣領,露出一寸頸部和鎖骨的皮膚,眼眸盯著它。

鬼笑了,它俯身聞著陳鶴年的氣息,那簡直跟毒藥一樣上癮。

“不如,你讓我嘗嘗你精氣的味道。”

鬼纏在他腰上的頭發一緊,在腹腔上勒出了細小的紅線,它伸手扯在陳鶴年的衣服上,似要替其寬衣解帶。

陳鶴年清楚地知道自己對鬼來說意味著什麽,一個香餑餑,灑滿醬汁的肉,同樣的,他的血,氣味,也會讓這些陰邪一觸碰就有了戒不掉的癮,恨不得變成蛆蟲長滿他的身體。

惡心。

陳鶴年的臉色變了。

鬼正陷入進陳鶴年的氣味裏,一邊臉已經湊到他的脖子,伸出了舌頭,可還沒如願嘗上一口,剎那間,陳鶴年的手掌已經掐住了它的脖子,翻身將它按在床榻上。

“你——!”鬼頓時臉色大變,它的身體正要化成一團黑霧,可卻化形失敗,被牢牢地捏在陳鶴年的手心裏,它額頭的青筋和爬蟲一樣鼓了起來,咬牙切齒的從剛剛的春夢裏醒過來。

“你怎麽能抓住我的?”鬼的聲音如同從膨脹的肺裏擠出來的,它眼神怨毒,“你一個小術士,怎麽能——!”

陳鶴年另一只手擡起來,他沈默著,啪的一下,手掌直接扇在那鬼的臉上。

這一巴掌讓這鬼都懵了片刻。

扇完,陳鶴年才開口: “頭發,松開。”

這時,他臉上的笑意已經完全消退,毫無情緒,沈靜地成了一潭深水。

這一巴掌直接狠狠地抽在了鬼的臉上,它竟然感受到了疼痛,從麻木變得辛辣。

陳鶴年的手再一次揚了起來,“松開。”

鬼終於動了,它磨著牙齒,連帶著臉上的傷疤一起疼了起來,長發慢慢從陳鶴年身上分離。

陳鶴年掐著它脖子那只手,手臂的肌肉繃住,極其沈穩,不顯懼意,他說:“裹香灰油炸,或者燒煉成酒,你喜歡哪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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