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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不要丟下我,崔善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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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不要丟下我,崔善善……”

他的鱗甲時而刮蹭過少女細嫩的皮膚, 引得崔善善一陣戰栗。

低沈舒緩的嗓音引誘著她深陷。

“不要怕,師妹……”

“崔善善……善善……”

他靈活的舌尖游移至她的耳畔,舔/.舐過耳尖的每一寸。

崔善善感覺自己的身體開始不由自主地對他的聲音起了反應。

藺玉池似乎是想讓她通過沈溺愛/.欲的方式減緩她的恐懼感, 但崔善善已被他嚇得魂飛膽散。只想縮起來。

她睜大雙眼, 扒在他身上的指尖微動,想推開又不敢, 一時被藺玉池桎梏得不上不下。

藺玉池問她:“你很害怕?”

崔善善呼吸急促, 仰起一張帶淚的面:“不……沒……”

一想到自己日後都要過這樣的日子,崔善善閉了閉眼。

要習慣,不能被嚇到。

要習慣……

她咬了咬牙,鐵了心掀開被衾,準備將自己蒙暈在被衾裏,度過這個難忘的夜。

然而, 當她掀開被衾後,崔善善駭然地睜大了雙眼:“!”

果、果然還是不掀開好些。

崔善善即刻閉上眼, 扁著嘴, 欲哭無淚。

片刻後, 門外有人來敲門了。

陳靈想喊她一起去隔壁屋子睡覺。

崔善善眼睛一亮,好似看見救星。

然而藺玉池卻死死地纏住她, 扼緊了她的咽喉,似乎她一答應就要將她勒死!

他用那雙邪氣凜然的豎瞳凝視著她, 攜著某種威脅。

“不許去。”

崔善善悲催地點頭答應,不到片刻, 外頭陳靈的聲音便逐漸消失了。

他緊繃的身軀緩緩舒張,崔善善甚至能趁機摸到鱗片下溫熱搏動的筋脈與堅韌的肌肉。

“你身上好熱……”她細聲說。

“你身上也很熱, ”他直白地說,“我是被你摸熱的。”

蛟龍的前身是蛇, 蛇的體溫會隨著環境的溫度而變化。

崔善善的身體柔軟溫熱,纏久了,連帶著他也變得燥熱起來。

好喜歡。

藺玉池昏沈地想。

想纏得更緊些,更深些……

他沈緩地說:“你說,怎麽辦,崔善善……?”

崔善善想到方才被衾底下所瞧見的駭人之物,整張臉都熱了:“你不能這樣……我會、會死的。”

“那你就親我,抱我,說你最喜歡我。”他說。

崔善善眉頭一皺,與他對視。

藺玉池問:“你為何皺眉?”

“我要真心的。”少年不客氣又很認真地說。

可憐的崔善善已經成了他的掌中之物,性命也捏在他手裏,容不得她半點不願意。

半晌,崔善善捏緊被子,咽了咽唾沫。

此人有時真的很霸道。

“那你、你日後也要對我好些。”她低聲說。

蛟龍無聲頷首。

她怯怯伸出手,輕輕攬過他龐大的身軀,忍受著內心不斷升起的怪異感,一下一下撫摸他脊背處的龍鰭。

少年垂眼,瞳孔微微舒張,一瞬不瞬地望著她,呼吸變得十分急促。

片刻後,她仰頭,再度親上眼前的蛟龍。

藺玉池呼吸一重。

“我……喜歡你。”她輕聲說。

龍身滑過她的腿間,輕輕收緊。

崔善善敏/.感地打了個顫,忍不住張唇發出一聲輕呼,而後死死捂住自己的唇。

半晌,她才從緊密的指縫中洩/.出幾個字:“我說完了,你能不能把我放開?”

少年冷笑:“我又不曾說過要放開你。”

又欺負她!

崔善善心裏委屈,她短短地嗚咽一聲:“可是……你這樣,我真的會死的!”

“不會。”化作蛟龍的少年輕而易舉地將她壓在身下,堵住她的嗚咽,將她拖入一片昏沈的欲海。

“你會很舒服……”他低低地說。

崔善善無助地從被衾裏伸出手,只感覺自己渾身血液都被架在火上烤似的,混著體內的情/.欲,燒得像鍋沸騰的水。

她五指緊緊抓住床單,藺玉池停頓住,垂首仔細舔走她的眼淚,動作堪稱輕柔。

“不怕了。”他輕哄道。

……

夜深,崔善善雙眸已然失了光彩,稍微一點摩擦都能引起她腰/.肢的戰栗。

少年吸取了一些元陰,內傷逐漸恢覆。

他逐漸變回人身,只是龍角跟尾巴都沒有收起來。

崔善善靠在他身側,藺玉池眸光愈發暗沈地盯著她的臉,潮濕的眼睫迷離地輕顫,眼底流露出病態的癡迷。

少年瞧著她失神的模樣,眼前泛起一陣陣眩暈。

崔善善微微擡眼,鼻尖聞到一股淡淡的腥甜。

她緩緩回過神,望著藺玉池,忍不住小聲提醒道:“你流鼻血了。”

少年錯愕地伸手擦上鼻腔,火辣辣的酸麻接踵而至,手臂處一片鮮紅。

他眼神閃爍,起身走去處理。

半晌,他聽見被窩裏傳出幾聲隱忍的輕笑。

藺玉池暗道一聲真過分,而後悄無聲息地走過去,一把掀開被子:“崔善善,原來你這麽愛看我笑話?”

崔善善一楞,不自在地咳了一聲。

藺玉池見她冷,又默默從身側抽出新的被褥,兩張一起蓋在她身上。

崔善善背對著他,細聲細氣地問:“你真的是那只水鬼說的少主麽?”

少年說:“如假包換。”

“那你來仙盟,做什麽?”

“你猜?”少年伸手將她攬在懷裏,像個沒事人似的,將頭擱上她的發頂。

這位魔域未來的君主,好像有些粘人。

崔善善眨眨眼,脊背有些僵硬:“我猜你想殺了我們所有人?”

在她望不見的地方,少年的眸中蘊了陰冷殺意:“是,凡人都得死,死得越多越好。”

好殘暴的語氣。

他怎麽會用那樣漂亮的一張臉,說出那樣可怖的話?

崔善善閉上眼,心底滿是藺玉池與她親吻時,清潤又溫柔的眼光。

一瞬間,她整個心都寒了。

小姑娘一開口,聲音攜著哭腔:“那我豈不是成了仙盟的叛徒?”

“你該不會也想殺了陳靈她們?”

藺玉池應了一聲。

天底下所有凡人,對他並無不同。

“可是,可是陳靈師姐跟湛寂師兄,前日才替我們說過話。”

藺玉池默了默:“算他們識相。”

“若你喜歡他們,我可以考慮在殺他們的時候留個全屍。”

好純正的壞胚!

崔善善囁嚅了半晌,似乎還想開口問些什麽。

藺玉池無情道:“凡人心思多狡詐,與妖魔無異。”

崔善善頓住呼吸,無論如何,她如今都已經上了藺玉池這艘賊船,成為了他的共謀,再無法下來了。

“崔善善,你可知,我平生最恨哪種人?”

少年的語氣像毒蛇吐信一樣冷,蘊含著不可言說的仇恨,幽幽鉆入她的耳畔。

崔善善脊背一顫。

“哪、哪種?”

少年伸出手,擡起她的下頜,手掌扼住她的喉心,濕熱的嘴唇貼在她耳邊,語氣陰狠又乖戾:“不忠之人。”

崔善善的小心肝顫了顫。

她幹幹地笑了兩聲:“我、我怎麽會背叛你呢?師兄。”

藺玉池緘默不語。

崔善善也不知他信不信,等了許久都沒等到他開口,便打了個呵欠,困頓得閉上眼。

少女輕柔的呼吸噴灑在他的手臂,藺玉池桎梏著她,一動未動。

崔善善是凡人,凡人有凡人的心性。

凡人的心性無法使得他們對一件事物保持長久的忠誠與新鮮感。

凡人會變心。

而且……

他與她之間,仍夾雜著一件難以言說的仇怨。

藺玉池喉結輕動。

若真到了那時。

他可以退一步。

藺玉池輕眨了下眼,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逐漸變得冷凝。

他無可救藥地想,他已經離不開崔善善了。

崔善善並沒有非他不可,而他已經已經單方面成為了被她所困的囚徒。

他已經離不開她了。

少年驀然閉上眼,手臂又緊了幾分,柔軟的墨發輕蹭過她的耳朵:“不要丟下我,崔善善……”

不要丟下我。

*

翌日。

崔善善醒得很早,她悄悄拉著藺玉池跑到樓下吃早膳。

她點了兩份熱乎乎的羊肉湯面,湯面上的蒸汽將她的面頰蒸得粉紅。

藺玉池見她吃得急,替她將鬢發撩開,動作極其自然:“這幾日我們在城中休息,你萬不可懈怠。”

崔善善點點頭。

“上回是你歪打正著才封印成功,但凡那龍心力缺了幾分,都控制不住玄枵。”

她問:“聽陳靈說,那龍已經死了。”

“嗯。”

“它還是條幼龍,正在經歷難劫,妖丹還未覺醒,所以很脆弱,為了報覆縣令,它用身軀與命跟玄枵做了交易,玄枵需要人的精氣,而它需要報覆縣令。”

藺玉池直白道:“不過,即使它不與玄枵做交易,也無法再活下去。”

“為何?”

“它跟那老嫗已經結過契,若對方死亡,它會殉情。”

“啊,不是道侶也能結契?”

藺玉池淡聲道:“龍族之間的結契是一種十分深切且無比久長的羈絆,並非只有凡人眼中那等淺薄的道侶關系。”

“一方死了,另一方,絕無法獨活。”

崔善善感覺自己的脊梁骨莫名其妙被他戳了一下,她琢磨著他的話,低聲喃道:“原來是這樣。”

她沒再多問,挑了一筷子面,習慣性將不喜歡的碎芹末夾給藺玉池。

藺玉池看了她一眼,沒動筷。

崔善善舊時被他慣太久,如今才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尷尬地又想夾回去。

然而,藺玉池淡瞥她一眼,自顧別開她的手,將她不愛吃的菜夾起放入口中。

崔善善見他神色如常,便幹幹巴巴地別開眼,假裝很忙地咬著嘴唇上的死皮。

她問:“那你跟我結的契,是、是那種會殉情的嗎?”

藺玉池還在吃面,沒有點頭或搖頭。

他垂著眼睫,不慌不忙,細嚼慢咽地將口中的面吞下肚,見她碗裏還有一點碎芹末,便又全挑入自己的碗裏。

期間,少年神色冷淡,一直保持沈默。

崔善善見他不肯回答,眨了眨眼,心領神會地在他的頰上親了一口,小指悄悄勾上他的手。

藺玉池表面裝作若無其事,實際上已經被崔善善親得心花怒放,正想開口,可陳靈提著泡饃,正從客舍門外走進來,正巧看見這一幕。

三個人面面相覷。

陳靈指著眼前的二位:“你們……?”

崔善善即刻將他的手撒開了,屁股一挪,便坐上了與他相隔的長凳,半點兒不拖泥帶水。

只見崔善善煞有介事地捂住唇,輕咳:“咳咳,我們在吃面!”

藺玉池沒什麽反應,只是不滿地攥起五指,冷然註視眼前的陳靈。

少女深深地看了眼藺玉池,最終別開眼:“你們繼續,我上樓去喊昭奚。”

她上樓之後,藺玉池又將崔善善扯了回來,看她的眼神冷得能殺人。

崔善善見他忽然不開心,便絞著衣裳,不滿地嘟囔道:“分明是你說不能暴露關系的。”

藺玉池晦澀地咬著牙,艱難地將自己舊時所犯下的錯誤咽下肚。

客舍裏來往客人很多,如今正是開春,許多行人面上洋溢著即將過年的喜氣。

餘下的兩個隊友不一會兒便走了下來。

幾個人開始商量日後的行程。

藺玉池將一個平平無奇的小葫蘆擺上桌案。

陳靈看著那個葫蘆,說:“我們如今已經封印了一只大妖。”

崔善善問:“那接下來,我們該去哪裏呢?”

陳靈拿出一個羅盤,割開自己的中指,滴了一滴血進去。

羅盤無風自轉。

指針足足轉了一刻鐘,崔善善聚精會神地盯著結果。

藺玉池抱臂,望著來往行人,有好幾個跟崔善善同齡的小姑娘已經穿起了過年的赤紅色小襖,頭上戴著蝴蝶珠花,歡歡喜喜地走在街上。

他又看了看崔善善,感覺崔善善頭上有點兒素。

很快,指針定在了禹州的西南方向。

湛寂皺眉:“禹州竟然還有?”

藺玉池將手放在腦後,頗有少年恣意的氣態:“禹州有靈脈,有仙緣的凡人多,通常精氣充足,大妖最喜歡。”

“那這裏是……?”

陳靈說:“石頭鎮。”

崔善善小小地吸了口氣。

湛寂說:“百姓都要過年,那我們就趁著年前將那新的大妖收了,我們也能過個好年。”

陳靈點點頭:“可以在路上補足物資,出發吧。”

崔善善咽了口唾沫,神情頗有些恍惚。

半日後,幾個人收拾好包裹,重新上路。

途中,崔善善看見好幾家筆莊,想挑一只筆給自己學習太祝仙術用。

然而藺玉池卻招過她的手:“這些筆不好。”

“但我總不能用你的。”她說。

藺玉池垂首想了想:“石頭鎮距離崔家村是不是不遠?”

崔善善說:“還行,快的話也要走上五日。”

少年點點頭:“可以到崔家村再考慮這件事。”

崔善善不解:“為何?”

這禹州城內的毛筆,竟然還比不上小小一個崔家村的?

陳靈見她歪頭思索的模樣很可愛,彎了彎唇:“師妹是不是還沒有本命法器?”

崔善善點頭:“嗯,本命法器跟普通法器有何不一樣?”

“一般在自己出生地會有一根屬於自己的靈髓,本命法器便是在打造法器時將自己個人的靈髓融入其內,如此,才能打造出最趁手的法器。”

崔善善後知後覺地點點頭。

幾個人離開禹州城後,便尋了個隱秘之處,乘坐上飛行法器,繞過幾座高山,最終在距離石頭鎮外的樹林中停下。

崔善善心如擂鼓,攥著背囊的手掌心出了汗。

藺玉池敏銳地察覺出她的情緒:“你在害怕?”

崔善善抿抿唇:“我沒有,只是有些近鄉情怯。”

“而且,或許我妹妹也還在這裏,我想去找她!”

藺玉池腳步一頓,看著她,眼神微微閃爍。

他張了張口,沒再說話。

石頭鎮比崔善善走時寬闊了不少,小鎮上的鎮民也多了許多。

崔善善曾跟隨爹娘在鎮東邊的某條街生活過一段時間,雖然時間不是很長,但她看到熟悉的場景,仍然有些恍惚。

忽然,幾個人正路過一條街,有道熟悉潑辣的聲音喚住了她。

“崔善善?”

一個穿著大花紅襖子的婦人站在街頭一旁,手裏拿著一桿煙槍,她瞇著眼望著崔善善出落的身姿,冷冷地哼笑幾聲,一開口,惡毒的語氣好像崔善善欠了她許多錢:“終於讓我逮到你了!”

幾個人回頭看去,行人也都紛紛圍了過來。

崔善善渾身一顫,僵硬地轉過身,霎時睜大了雙眼。

是花樓老鴇的聲音。

好想跑。

好想逃跑。

崔善善眼裏逐漸漫上水霧。

然而,昔日恐怖的場面令她害怕得渾身汗如雨下,手腳發軟,無論如何也挪不動腳。

“你跟我過來!”那老鴇不管不顧地伸出一只粗碩的手臂,大力攥住她的後脖領,就要往另一條街走。

崔善善還沒反應過來,便已經被她不容置喙地拖著往花街走。

她無比驚恐地努力掙脫老鴇的手,可是老鴇的手勁兒實在是太大了!

藺玉池見她掙脫不開,上前一掌拍掉那老鴇的手。

“憑何與你走,她如今是我師妹。”

老鴇轉過身,見藺玉池也是個年輕的少年郎,那小模樣,看上去就像個外鄉來的柔柔弱弱沒什麽本事的公子哥。

她根本不懼,便哼笑道:“是她嫁給你了,有婚書不,我憑什麽信你?!”

藺玉池冷眼望著她。

婦人見他拿不出來,便用潑辣的口音指著他的鼻子:“什麽師妹幹妹的,難不成,她騙了你當了她的幹兄弟?”

“我告訴你,崔善善可是我們花樓的人,連奴籍都還在我這兒呢!”

老鴇從襖子裏拿出一沓厚厚的黃紙,似乎是花樓裏所有人的奴籍。

當然了,崔善善的也在裏面。

老鴇翻出崔善善的那張奴籍,指著上面的人像,恨聲道:“她去年跑了的賬我還沒跟她算,老娘我都虧死了,今日,她必須跟我回去!”

一瞬間,許多人開始對崔善善指指點點。

崔善善離開的時間並不長,花樓裏有許多人聽到她的名字,便跑下來看她。

有些酒客曾經見過她幾面。

見她身量高了不少,又長得沈魚落雁,水靈如天上的仙娥下凡,便唏噓地吹了幾聲口哨,紛紛打趣她‘善娘’。

“善娘,看來去年沒少張開腿做生意啊,居然真給你傍上了個小白臉?”

“善娘,既然回來了,再給本大爺說幾句甜言蜜語哄哄爺?”

“哎喲,小姑娘怎麽哭起來還是那麽抓人心肝呢……哈哈哈!”

人言實在可畏。

紛至沓來的惡言惡語像針一樣刺入崔善善的脊背,崔善善本能地縮著身子,痛苦地用雙臂抱住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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