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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他也想聽見她說,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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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他也想聽見她說,我愛你。

她緩緩伸出手, 顫抖著攥上他的手腕,卻無論如何也掰不開他的手。

“不……”

傳音匣需要修士用神識來進行聯系。

除非下意識地進行神識交換,否則修士是無法使用傳音匣單方面與他人聯絡的。

直至今日之前, 崔善善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藺玉池心目中地位能高到如此地步。

她竟然……

能夠被他如此放在心上。

崔善善驚慌地看著他。

只見藺玉池拿著她的傳音匣, 融入了他自己的神識,只片刻便打開了。

根本沒有給她反抗的機會。

空中懸浮出幾道金色的古體小纂, 上面顯示了崔善善最近聯絡過的人。

只有他跟長老, 還有方淩霄。

藺玉池三下五除二地選擇了方淩霄。

瞬時,少年清朗歡躍的話音透過傳音匣,一句句清晰地傳入崔善善耳邊。

這樣的感覺令她很窘迫。

被人半強迫地抵在門上,聽朋友說過的話。

太怪了,崔善善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起初,兩個人聊的都是些日常小事, 回到東海,方淩霄甚至還給崔善善報過平安。

然後, 隨著崔善善的主動發問, 兩個人的聯絡變得越來越頻繁, 他說的話也變得越來越多。

崔善善是個非常有禮貌的小姑娘。

她在跟陌生人交流時會事先寒暄兩句,問一問今日發生的瑣事, 然後再切入正題。

“原來你這麽關心他?”藺玉池低聲開口。

“先前,你都不曾每日問我早上出門吃了什麽, 有無填飽肚子,更不曾問我今日外頭的風大不大, 膳堂的菜合不合口……”

崔善善聽罷,暗道此人就是沒事找事。

分明她平日裏吃喝都跟他一起。

除了住在紫微殿寢間那時迫不得已, 她跟藺玉池很少分開過。

然而這對於藺玉池來說,簡直就是毀滅性的打擊。

每聽一句, 藺玉池都感覺自己的心被人活生生剝掉一片。

她將她的大部分註意力,分給一個才見過幾面的弟子。

藺玉池感覺自己有些頭疼欲裂,耳邊不斷嗡鳴。

他一直聽,安安靜靜地聽到了最後。

若說前面他還會以為崔善善性子就是這樣,她說話喜歡委婉,不擅長直來直往,更不擅長開門見山。

聽到中段,那少年的語氣顯然因為崔善善的主動而熱絡起來,甚至還主動關心崔善善的近況。

這些他都能忍。

直至他聽到了最後且最新的那一句。

生澀的,癡/.纏的,不堪的……

他忍不住低聲念出那句妖語。

他越念,越覺得自己是那樣可笑,無比地可笑。

他氣得渾身都在打顫,體內抑制不住地發冷,心臟更好像是壞了一樣,被人拋入了一鍋沸水之中生受熬煎!

崔善善怎麽能這麽過分?藺玉池無助地想。

見崔善善還應了那句話,他便感覺自己被命為嫉恨的情緒悄悄蒙住了眼,感受不到分毫崔善善的親近。

他忍不住靠著她,鼻尖湊到她的頸前,不留餘力地聞嗅,反覆確認自己在她身上是否留下了鮮明的氣味。

他深深地聞嗅,呼吸都在顫栗。

到最後,他似乎根本控制不住自己體內即將爆發的情緒,他深切地用力呼吸著她身上每一分氣息,用力到喉管抽搐著擠出不受控制的細碎的嗚咽,而後再用眼眶發紅地盯著她。

眼淚逐漸浸濕他那雙漂亮且脆弱的眼。

滾燙的淚液,經由他的眼眶滿溢出來,一點一滴順著面頰落下。

他張張唇,卻不知要對她說什麽。

好半晌,少年才開口問:“你與那奸夫說情話,為何還要換一種語言,可是懼怕被人發現?”

崔善善見他一副快要碎掉的無助模樣,心裏也好像被人狠揪住,緊緊的,喘不過氣。

她趕緊伸出手,緊緊抱住了他,希望主動能為他帶來幾分安心。

“沒有,師兄,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是因為那只鯤性子矜傲,我們只是在……”

“你們?”他抓住重點,緩聲質問。

少年的聲線低冷,蘊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寒意。

崔善善一哽,趕緊換了一種說法:“不!是我跟他!”

“方淩霄說我要這樣跟小鯤說話,這樣才能讓它變成飛行靈獸。”

然而藺玉池聽了,卻仍沒有什麽反應,他整個人看上去十分瘋癲。

這句話他也聽誰說過……

聽誰說過呢?

是了。

他曾聽阿父說過。

那時,阿父跟阿娘新婚不過三年,魔域正處於冬末春初之時節。

阿娘拉著懵懂的他,歡歡喜喜地來到魔殿之中,正要討杯蒲桃酒暖暖身子,卻看見阿父懷中擁著滿面羞紅的妖族寵姬,行骯臟之事。

阿父才將那句話說出口,那寵姬便在他身下無法控制地,罪惡地顫抖著,眉目間蘊著無上歡喜。

藺玉池記起來了。

當初他第一次聽見這句話,就是在自己父皇口中聽見的。

那時他的六根還未發展完全,對外界事物並不敏感。

可是阿娘卻攥著他的手,驚慌地躲在角落,伸手捂住他的耳朵,漂亮的淺金色瞳孔因為驚懼而放大到極致。

她那麽美麗,可看上去是那麽害怕,那般無助,那般……猙獰。

阿娘想殺了阿父!

那是他第一次從親人身上感受到徹骨的殺意。

那時候的蛟大抵是世上最悲哀的妖類,一生只能結一次契,付出了便再也無法收回來。

然而這樣珍貴的心意,卻仍無法阻止另一半變心。

原本,蛟龍是無法與外族通婚的。

然而在千年前的上古大戰之後,上古的物種幾乎都在那場戰爭中瀕臨滅絕。

蛟龍一族的氣數也從此走向衰微,在妖界難以行走,被神族所不容,迫不得已才與魔族,與外族勢力通婚。

藺玉池默默地想,今日,是他此生第二次聽見這句話。

他緩緩轉動眼珠,盯住崔善善的眼。

崔善善跟他阿父一樣,背叛了他。

他問她:“這樣的話,說多了,你會信他麽?”

崔善善正要搖頭。

少年眼睫閃爍,無情地將那仙螺丟在身側的桌案上,垂首抵住她親吻。

一吻覆落,崔善善便感覺自己的理智一點點被紊亂的心聲所蠶食,吞沒。

舌尖逐漸有些發麻,兩人的涎/.液不斷交換,最終順著她的嘴角蜿蜒而下。

崔善善迷迷糊糊地睜眼,唇邊洩出一聲模糊不清的呢喃。

少年盯著她濡濕的唇,那雙漆黑的瞳眸極其幽深,看上去無比危險,卻綺麗得足以誘她深陷。

“崔善善,你這個月裏都在與那只鯤說這句話麽?”

崔善善點點頭。

見她承認,少年深深呼吸幾遭,似乎在隱忍著怒火。

“你下山,只是為了尋你妹妹?”

崔善善點點頭,將下頜擱在他的肩頭:“嗯,師兄,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我日後都在你面前跟他聯系,或者,或者不聯系了也可以!”她的聲音軟軟的,很好聽。

少年懷抱著她,眸中滿是冷色。

崔善善是個愛說花言巧語的騙子。

他不能再被她騙過去了。

少年扶住她,單手解開她的烏發,另一只手插/.入她的發間,一瞬不瞬地望著她:“崔善善,下山之前還有一次考核,你猜,誰會是主考?”

她呼吸微頓,謹慎地開口道:“我、我猜是你,你想做什麽?”

“我不會給你通過這次考核。”

崔善善當即便懵了。

頭腦好像給人狠狠捶了一遭。

她猛地將他推開,眼底蘊著不可思議:“藺玉池,你怎麽能這樣對我?”

“你心虛了,崔善善。”他平靜望著與自己稍微有一段距離的崔善善,心底發笑。

他沒用了,她就這樣幹脆利落地將他丟開。

少年陰暗地註視著她。

片刻後,他用力拽住她的手腕,崔善善仍想掙脫,他卻用了巧力,輕而易舉地將她拽至榻邊,用方才解下來的發帶強制將她捆住。

崔善善頭磕到了榻角,忍不住痛呼了一聲。

然而他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崔善善頭一次被他這般粗蠻地對待,心中也變得很不愉快。

她越想越生氣,伸腳踢他:“你真是個瘋子,不可理喻!”

藺玉池攥住她的腳腕,除去她的襪子,陰冷的視線滑過她脆弱的脖頸,伸出手,將她死死按在榻上。

少年的態度比毒蛇還冷漠,然而唇/.齒卻無比熾熱。

他這回的吻技似乎比上次又精湛了一些。

崔善善只覺得自己好像被一只手撈入海中,渾身的感官與呼吸都被他剝奪。

藺玉池伸手遮住她的眼睛,深吻著她,強迫她吞咽他的唾液。

他的雙眸不受控制地變成豎瞳,往她的口中渡了一團光。

真正的龍涎,是可以催/.情的。

只片刻,崔善善便感覺心思忽然被糨糊黏住了,根本無法再去思考,體內逐漸蔓延起一股陌生的情/.潮。

她想從那只手中掙脫,他卻輕柔卻不容置喙地捂住她的唇,令她只能洩出幾聲無用的嗚咽。

漸漸的,她感覺腳下又生出無數雙手,更強硬地拽著她往未知的深處拖去,拖入一層更深更光怪陸離的夢境裏,無法掙脫。

崔善善被迫微微張唇,承受著少年親昵的入侵。

她眸裏洇了一層薄霧,渾身都變得很難受。

崔善善忍不住皺起眉,問他:“你對我……做了什麽,藺玉池?”

少年無聲地將她抱住,鼻尖深深埋在她的頸窩,崔善善的語氣跟動作都令他感到強烈的不安。

他只能這樣留住她。

半刻鐘後,崔善善感覺自己的心緒乃至於全身都在不住地發燙。

藺玉池凝眸望著她面上泛起的粉霞,愉快地低笑了兩聲。

他似乎知道她身上所有舒服的點,盡心盡力地用同樣滾燙的唇/.舌服侍她。

崔善善被他牢牢箍在懷裏,根本無力招架他如此親密周到的服侍。

混沌的情念正將二人的思緒燎燒殆盡。

崔善善呼吸發顫,狼狽地流著眼淚,她只能狠狠地咬著自己的舌尖保持最後的清醒。

半個時辰後,藺玉池埋首在她身前,見她哭得厲害,便忍不住擡頭望她。

那一刻,崔善善趁機對藺玉池打了個耳光。

啪——

室內一聲清響。

她力道很大,幾乎用盡了力氣。

少年沒有躲,他微斂著眼睫,鼻尖攜著一點濕意,烏發柔順地垂在耳邊,顯得很乖。

崔善善瞧著他,心中異樣地跳了幾下,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只見他喘息有些不穩,聲音也很啞:“崔善善,你跟那只鯤……說過多少次,那句話?”

崔善善搖搖頭:“不記得了。”

少年的眼眶逐漸又紅了一圈,他擡起眼與她對視,神情看上去無比脆弱。

他問:“對我也說一說,好不好?”

崔善善沒有反應。

他便拉過她方才打自己耳光的那只手,輕輕地按在自己面上,眼神中攜著卑微的乞憐。

“對我也說一遍,好不好?”少年呼吸微重,面頰泛上微紅,又親了親她打紅的手掌心。

他執著地將她按在榻上,單手掐住她的下頜,語氣瘋狂又溫柔。

藺玉池日思夜想,做夢都想聽見有人能對他說一句,你是我最珍貴的寶物。

他也想成為誰的寶物。

他也想聽見誰對他說,我愛你。

“我也想聽,崔善善。”

少年一遍遍,不厭其煩地說。

“我也想聽,我……”

他又哭了。

大顆大顆的眼淚滴落在她的鎖骨,還是溫的,順著她的肌骨隱秘地滑落。

他開始用雙手絞纏著她最脆弱的部位,卻半點並沒有殺意,是很奇怪的力道。

崔善善被他作弄得渾身沒力氣,一見他哭,腦子更是快燒了!

她伸手攥住他的手腕,一點點將他的手掰開。

她想開口,卻發現自己的嗓音已經變得很沙啞。

她沒有辦法,只能圈住他的頸,逼迫他俯下身。

她安撫了一陣,而後嘴唇貼在他的耳畔,嘶啞地,將那句妖語說出口。

她說得很生澀,語調也很奇怪,可聽在他耳邊,卻如同世間最親密的呢喃。

可是,崔善善低估了他記仇的能力。

很快,藺玉池又開始不滿足於讓她單純地開口說了。

他強硬地桎梏著她,五指緊緊牽住她的手,讓她無法全然解脫。

他故意用低啞的嗓音引誘她,讓她說了一遍又一遍。

夜半,崔善善被他緊緊抱在懷裏,氣若游絲,嘴唇發腫,喉嚨也快要冒煙,渾身半點兒力氣都沒有了。

藺玉池一整日的精神都很不好,比她先一步睡過去。

崔善善靜靜地凝望著眼前的黑夜,心臟深重而不安地在心腔內躍動著。

翌日,藺玉池睜開眼,崔善善仍呼吸沈沈。

他還在留戀懷中的溫度,卻聽見院中有某個東西在叫。

很煩。

會吵到崔善善。

這等主次不分,不知禮數的低等靈獸,也不知為何崔善善那麽喜歡。

藺玉池陰暗地咬了咬牙,將崔善善輕輕放置在床榻一角,而後收拾好衣裳,走出房門。

他站在水池邊,靜靜凝視著那只鯤。

頎長的身影覆下,見來人從崔善善變成了藺玉池,鯤瑟瑟發抖,只能卑微地拜倒在藺玉池面前。

一人一獸,正在用妖語交流。

很快,藺玉池神色不善,忍不住伸出手,攥住它的角,毫無憐憫地將一整只鯤從水裏提起來。

“再讓我聽見她對你說出那句話,這輩子都莫要想著回東海。”

少年語氣乖戾,每一個字都攜著強烈的敵意與令人無法抗拒的威壓。

原本清秀的眉目之間更是流竄著幾分囂張的魔氣,如同宣示主權。

他身上所散發的殺氣也嚇得那尚處在幼年的小鯤渾身發顫,肝膽俱裂。

一瞬間,它似乎是感覺到自己命不久矣,開始劇烈掙紮,無法抑制地發出劇烈的尖叫。

身後的門驟然被打開了。

崔善善連鞋襪都沒穿便跑出來,親眼看見了這一幕。

“師兄,你在做什麽?”

藺玉池才轉過身,崔善善已經快步來到他面前。

她一把奪過他手中被嚇暈的小鯤,抱在懷裏,有些驚慌地將它貼在面頰上聽它的心跳。

半晌,她才松了一口氣,皺著眉,沈聲對他說:“師兄,你怎麽能這樣過分?”

“我知道你不想要我下山,我也能妥協,但是還請你不要傷及無辜,無論如何,它依舊是我的靈寵,你為何要傷害它?”

少年有些不可思議:“崔善善,你為了它,責怪我?”

崔善善閉了閉眼,身心由內而外地感到疲累。

她深深地嘆了口氣,發現自己跟藺玉池根本說不通。

“我求你……”她弱聲道,“不要再發瘋了,藺玉池。”

崔善善想,她還以為藺玉池對她稍微有那麽一點兒喜歡,可到頭來……

她艱難地呼吸著。

藺玉池這樣的人,他只適合一個人高高地站在那山巔之上,他是根本不能,更無法去愛誰的。

因為他根本學不會。

她已經盡力了。

她不顧一切地陪在他身邊,也不過只是希望能夠捂熱他的心。

她知道藺玉池的過往或許並不好。

或許跟她一樣不好,先前沒有人在意他,更沒有人愛過他。

但是即便如此,她也並不覺得他有什麽不好的地方。

他學著對她好,即便他的那些行為很笨拙,令人發笑。

她總覺得,一個人,在世上有了愛,方才可以說生在世上。

如果沒有愛,便只能算是活在世上。

他是他,人世間是人世間。

活到最後,他只會成為一個旁觀者,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怕死,他就只能算是活在世上。

她既然生在了這世上,便希望有一日,能夠與一個真心之人攜手站在一起,相互坦白自己的心意,相互奔赴。

她真的很希望,希望藺玉池能夠跟她一樣,學會去喜歡一個人。

有人掛念與被人掛念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可是千算萬算,她還是算錯了。

她並沒有能夠教給他愛的能力,她何德何能呢?

一個錯誤的方向走到最後,便只會落得個像今日這般兩敗俱傷的結果。

崔善善搖搖頭,幾乎是乞求一般,哭著對他說:“你放過我吧,師兄。”

她忍不住囁嚅著,痛徹心扉地開口:“你知道嗎?”

“愛一個人並不是這樣愛的,喜歡一個人更不是這樣喜歡的,你根本不喜歡我,你只是……”

她搖搖頭,不想再說下去了,最後只是悲哀地與他相視。

然而,眼前這個眉目俊美的少年望著她,眼裏蘊著深厚的不解。

崔善善與他對視了一會兒,心底忽然泛起一陣荒謬的可笑之感。

她擦幹自己的眼淚,垂著頭,扯了扯唇角,平靜地對他說:“我討厭你。”

一瞬間,藺玉池如墜冰窟。

“你說什麽?”

崔善善再也沒有看他,而是徑直使出靈虛步,逃出了太祝門。

懷中的鯤不知何時恢覆了神智,崔善善抱著它逃到了一處樹林,一邊哭,一邊毫不猶豫地乘著它飛到不知名的遠方。

院中,少年仍孤獨地站在原地。

崔善善被他氣走了。

他瞬間慌了,想用感應玉奴的方式感應她的存在,然而他只感應了一瞬,嘴唇便開始劇烈發顫。

少年望著人去樓空的院子,心中生出一股劇烈的後怕。

崔善善根本沒有帶走玉奴。

很快,不遠處又飛來一只赤金色的鳥,為他帶來了魔域的消息。

少年潦草地將它打開,迅速閱覽過一遍後,心中漫上更加劇烈的恐慌。

他召出法器,原本想沿著崔善善飛走的方向去找,然而那只鳥卻開口說話了:

“少主,少主,快快回去看看罷,快快回去看看罷,娘娘撐不住啦——”

他呼吸一頓,喉嚨艱難地上下滾動,目眥欲裂地攥著信筒,無措地站在原地。

*

崔善善在跑出去後,在昆吾* 山漫無目的地打轉,她原本想躲到赤水洞天裏去,便一路往西走。

然而今日天氣不好,很多地方聚集了濃濃的雨霧,崔善善根本看不清方向。

昆吾山太大了,她只能坐著它來到了某個先前未曾來過的幽靜山谷,選了一個小山洞坐在裏面。

她靠坐在崖壁內,見鯤神情放松,自己也開始閉目養神。

她靠坐在洞口,休憩了大半日,藺玉池也並沒有跟來。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的仙螺跟玉奴。

然而,她卻摸了一個空。

崔善善心中頓時生出幾分不安。

她咽了口唾沫,眨了下眼皮,抱著膝蓋蜷縮在洞口。

她撫摸著身側的鯤,安撫著它,同時也在安撫自己:“小鯤,今日似乎有些冷,不適合出來玩,咱們坐一會兒就回去好不好,不怕不怕!”

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想入睡,強烈的不安卻時時縈繞在心頭,令她無法真正放松。

她只能百無聊賴地拿起一根樹枝,開始練習太祝仙術。

她這一個月以來,未曾松懈過半分,第一式已經被她練習得爐火純青了。

崔善善如今有了一點點小小的能力,她想多賺些錢,在藥谷買更高層且靈氣更濃郁的房間打坐。

這樣,她就可以往上升得更快。

崔善善想,明天,她就要比往常更加努力了。

崔善善回過頭,來到小鯤身邊,哼著小曲兒,拿著樹枝胡亂塗畫。

傍晚,她見時間差不多了,心中也消了氣,她不喜歡太記仇,對藺玉池也是無奈多於痛心。

她雙手托著腮,暗道藺玉池怎麽就生了個這樣的性子,而後深深地嘆了口氣。

正抱著鯤要走,腳步卻被一道無形的力量桎梏住了。

緊接著,一股恐怖的威壓撲面而來,崔善善睜大了眼,心一瞬間跳到了嗓子眼兒。

這股氣息。

是師尊?!

她僵硬地轉過頭,只見仙人的衣袍攜著淡淡的香風,高潔不染塵埃地站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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