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 94 章 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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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車禍
94、
蒼山負雪、明燭天南。
普陀山雪景難得, 楚涔晚上閑來無事，去雪景地拍照取景，下山時不小心摔了一跤, 被霍盡琛抱著從山上下來。
次日, 雪未停。
山路濕滑泥濘, 楚父楚母腿腳不好, 楚涔打算等雪停了, 再跟父母回家。
霍盡琛不想掃興, 沒有告訴他楚賀雲也跟來了普陀山，陪他在房間裏擼貓。
大年初五，陽光微熙, 積雪融化。
天氣反而更冷了，山路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 不利於出行。
楚涔躺在床上, 百無聊賴對著窗外的山景發呆，不一會兒又昏昏欲睡。
刷——
蝦條一個蹦跶跳到了身上, 楚涔肋骨吃痛, 瞬間醒了, 他拍了拍小貓的屁股，問它：“你爸去哪兒了。”
蝦條在他懷裏翻了個身，呼嚕呼嚕躺下了。
顯然，小貓回答不了他的問題，楚涔拿起手機, 看到留言。
“公司臨時有事, 我先回去一趟。”
不著急的事情可以在網上解決，沒必要特意趕回去，楚涔猜測公司出了急事, 讓他註意安全。
回完消息，楚涔沒了睡意，穿好衣服到父母房間，和他們一起綁魚燈。
陳玥：“小霍呢，怎麽沒跟你一起過來。”
楚涔揉了揉眼睛：“他有事先回去了。”
“外頭路不好走，他怎麽回去？”
“應該有人來接吧。”楚涔往窗外看了一眼，雪已經不下了。
陳玥：“記得讓他到了發消息。”
楚父聽見兩人聊天，拿著活動單過來，問：“明天普濟禪寺有禮佛活動，要不要去看看。”
陳玥不太想去，想在酒店陪兒子。
“去吧，難得來一趟。”楚涔傷得不厲害，能照顧好自己。
“行吧，那我們上午過去，中午回來。”
楚涔問：“還有其他活動嗎。”
楚父翻了翻：“還有幾場表演，前兩天下雪沒演成，都放到明天了。”
“那就好好玩一天，不用擔心我。”楚涔有貓陪著，在酒店呆著也舒服。
陳玥：“那有事記得跟爸媽聯系。”
楚父安排好行程，坐下和他們一起纏燈籠，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初六，冰雪消融，氣溫回升。
一大早，酒店外頭傳來敲鑼打鼓的聲音，舞龍舞獅的隊伍將村子擠得水洩不通。
蝦條半夜跑酷，鬧得楚涔沒睡好，早上又被熱鬧吵醒，翻來覆去一直到中午才醒。
楚涔頂著黑眼圈起床洗漱，吃完飯後在民宿老板的熱情推薦下，到長街逛了一圈。
長街離酒店不遠，各色燈籠從街頭到巷尾，家家戶戶張燈結彩，鞭炮聲伴隨著紅獅的跳動此起彼伏，人群歡笑不斷，空氣裏年味四溢。
楚涔不太習慣這樣熱鬧的氛圍，沿著街道邊緣閑逛，走進一家書法店。
“要買字嗎，隨便看看。”老板也不是喜歡熱鬧的人，指了指後面的字畫，便不管他了。
楚涔走進這間油墨味的屋子，一眼就看中了墻上的一幅字——“歲歲常歡愉，事事皆順意”，這是以前外婆過年時常對他說的一句話。
“希望我的嶺嶺，歲歲常歡愉，事事皆順意。”
“謝謝奶奶，奶奶要長命百歲。”
……
楚涔拿起這幅字看了又看，喉嚨裏升起一股暖意，心裏卻堵得發悶。
“要嗎？”老板怕他把紙弄皺了。
“要的。”
老板幫他打包：“看你是真喜歡，今天又是個好日子，給你打折，收你66。”
楚涔掃碼付款，剛按下指紋，屏幕上突然跳出了一條消息。
“你現在在哪兒？”
他點開消息，竟然是肖長雲發來的。
“怎麽了？”
“你現在在哪兒？”他又問了一遍。
“我在普陀山。”
“你爸媽在旁邊嗎？”
“不在。”楚涔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出什麽事了嗎？”
“我這邊聯系不上霍總，你註意一些，好像有人要對你父母動手。”
楚涔楞住了，機械地打字：“你把話說清楚。”
肖長雲簡單總結：“林子燁的殘黨跑了幾個，川井志成是其中之一，他以川井志浩的身份買了去普陀山的船票，很可能對你們動手。”
楚涔一時間理不清這中間的邏輯關系：“這和我的父母有什麽關系？”
“我也不知道，我是從川井志浩那邊查到的，應該跟楚賀雲有關，你們趕緊回海城。”
“我知道了。”楚涔拿上字畫，立刻聯系父母，但電話怎麽都打不通。
“出什麽事了嗎？”老板見他急得滿頭是汗。
楚涔連忙問：“你知道普濟禪寺怎麽去嗎？”
“出門右轉有班車。”
“好，謝謝。”
楚涔來不及拿上字畫，徑直奔向站臺。
陳玥最開始只打算去普濟禪寺和南海觀音，但天氣確實好，就跟著大眾路線，租了輛自駕車，先去位置最高的慧濟寺，再到法雨寺和普濟禪寺，最後是南海觀音。
現在剛過中午，他們應該再去往普濟禪寺的路上，楚涔坐上班車立刻趕過去。
普陀山山路平緩，但節慶日來往游客太多，車速十分緩慢。
楚涔路上試著聯系父母，但進山後信號太差，消息轉了半天，也發不出去。
到站後，楚涔先到寺廟裏找了一圈，沒有看到父母的身影，於是翻出父親早上發給他的車牌號，一路小跑到停車場，尋找那輛白色奧迪。
冷風刮得臉頰生疼，楚涔喘著氣四處尋找，脆弱的眼鼻凍得沒有知覺，無法停下一步。
前前後後找了一個多小時，還是不見人影，楚涔確定父母不在寺廟，再次嘗試給他們打電話。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楚涔繼續給他們發消息，這次消息發出去了，卻沒人回覆。
楚涔瞬間慌了，他站在路邊四處張望，周圍人來人往熱鬧嘈雜與他無關，仿佛與世界格格不入，孤立無援。
“霍盡琛，霍盡琛。”楚涔低聲喃喃，他想到還有霍盡琛可以幫他，立刻給他打電話。
“楚涔…嘩嘩…怎麽了……”霍盡琛似乎也正處在風口，灌入的風聲將他的聲音拆得支離破碎。
“我爸媽，我爸媽是不是出事了。”
“你聽誰說的，爸媽現在很安全。”
楚涔緊緊握著手機，心跳得越來越厲害，聲音也慌了：“你是不是知道什麽，快告訴我，快告訴我。”
霍盡琛聽出他情緒不對：“爸媽現在很安全，你別亂跑，他們很快就到酒店了。”
“你騙我。”楚涔突然提高嗓音，所有人都會騙他，他不能相信任何人。
楚涔立刻掛斷電話，跑到路邊掃了一輛自行車，他並不理會口袋裏震動的手機，執意上山尋找父母。
普陀山盤山公路處於山與海之間，一面倚山，仰看群巒蕭索，一面臨海，俯瞰能賞碧波驚濤，隨著地勢漸高，越發靠近天際的靡靡之音。
天色漸暗，寒流沿著蕭索的山壁，覆蓋海島。
陰雲蔽日，氣溫驟降，游客們裹好衣服，紛紛下山回家。
楚涔逆人流而上，騎行艱難，等他好不容易騎到半山腰，山上游客已所剩無幾。
越往上，山路坡度越大，楚涔擡頭看向山上的黃色廟宇，預感父母就在法雨寺，於是將車停在路邊，奮力奔跑過去。
寒冷加速了體內熱量的消耗，楚涔體力不支，大口大口穿氣，喉嚨幹澀發麻，肺裏像針紮一般生疼，腳步愈發沈重，他卻像沒有感覺一樣，拼命往山上走。
沒有多遠了，楚涔默默在心裏告訴自己，加快步伐，盡快抵達寺廟。
山路的彎道一個接著一個，冰冷的空氣刺痛雙目，麻痹神經，楚涔跑過最後一個轉角，終於看到了完整的法雨寺，而就在他踏上石階時，頭頂上方卻傳來一陣巨大的撞擊。
楚涔猛然擡頭，透過枯槁的樹幹和山石，他看到一輛黑色吉普車撞上白色轎車，霎時白煙升起，爆炸緊隨其後，轟然間火光沖天。
嘭——
滾燙的火焰將灰白的天幕燒成血紅，迸濺的火星刺入心臟，時間永久地停留在那一瞬間，楚涔跪倒在地，耳邊一片嗡鳴，他從來沒有這麽冷過，仿佛墜入寒冰烈獄，被一口漆黑的深淵吞噬。
“楚涔。”
身後傳來霍盡琛的聲音，但楚涔什麽都聽不見了，琥珀色的瞳孔一片灰白，他像一棵從根部被劈斷的竹子，失去所有生機，摔落在地。
霍盡琛趕在最後一秒抱住了他，楚涔仰頭望著天空，潔白的雪花飄在他的眼睛裏，映射不出一絲光線，只剩一具空白的軀殼。
到頭來，他什麽都沒有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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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山負雪、明燭天南。
普陀山雪景難得, 楚涔晚上閑來無事，去雪景地拍照取景，下山時不小心摔了一跤, 被霍盡琛抱著從山上下來。
次日, 雪未停。
山路濕滑泥濘, 楚父楚母腿腳不好, 楚涔打算等雪停了, 再跟父母回家。
霍盡琛不想掃興, 沒有告訴他楚賀雲也跟來了普陀山，陪他在房間裏擼貓。
大年初五，陽光微熙, 積雪融化。
天氣反而更冷了，山路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 不利於出行。
楚涔躺在床上, 百無聊賴對著窗外的山景發呆，不一會兒又昏昏欲睡。
刷——
蝦條一個蹦跶跳到了身上, 楚涔肋骨吃痛, 瞬間醒了, 他拍了拍小貓的屁股，問它：“你爸去哪兒了。”
蝦條在他懷裏翻了個身，呼嚕呼嚕躺下了。
顯然，小貓回答不了他的問題，楚涔拿起手機, 看到留言。
“公司臨時有事, 我先回去一趟。”
不著急的事情可以在網上解決，沒必要特意趕回去，楚涔猜測公司出了急事, 讓他註意安全。
回完消息，楚涔沒了睡意，穿好衣服到父母房間，和他們一起綁魚燈。
陳玥：“小霍呢，怎麽沒跟你一起過來。”
楚涔揉了揉眼睛：“他有事先回去了。”
“外頭路不好走，他怎麽回去？”
“應該有人來接吧。”楚涔往窗外看了一眼，雪已經不下了。
陳玥：“記得讓他到了發消息。”
楚父聽見兩人聊天，拿著活動單過來，問：“明天普濟禪寺有禮佛活動，要不要去看看。”
陳玥不太想去，想在酒店陪兒子。
“去吧，難得來一趟。”楚涔傷得不厲害，能照顧好自己。
“行吧，那我們上午過去，中午回來。”
楚涔問：“還有其他活動嗎。”
楚父翻了翻：“還有幾場表演，前兩天下雪沒演成，都放到明天了。”
“那就好好玩一天，不用擔心我。”楚涔有貓陪著，在酒店呆著也舒服。
陳玥：“那有事記得跟爸媽聯系。”
楚父安排好行程，坐下和他們一起纏燈籠，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初六，冰雪消融，氣溫回升。
一大早，酒店外頭傳來敲鑼打鼓的聲音，舞龍舞獅的隊伍將村子擠得水洩不通。
蝦條半夜跑酷，鬧得楚涔沒睡好，早上又被熱鬧吵醒，翻來覆去一直到中午才醒。
楚涔頂著黑眼圈起床洗漱，吃完飯後在民宿老板的熱情推薦下，到長街逛了一圈。
長街離酒店不遠，各色燈籠從街頭到巷尾，家家戶戶張燈結彩，鞭炮聲伴隨著紅獅的跳動此起彼伏，人群歡笑不斷，空氣裏年味四溢。
楚涔不太習慣這樣熱鬧的氛圍，沿著街道邊緣閑逛，走進一家書法店。
“要買字嗎，隨便看看。”老板也不是喜歡熱鬧的人，指了指後面的字畫，便不管他了。
楚涔走進這間油墨味的屋子，一眼就看中了墻上的一幅字——“歲歲常歡愉，事事皆順意”，這是以前外婆過年時常對他說的一句話。
“希望我的嶺嶺，歲歲常歡愉，事事皆順意。”
“謝謝奶奶，奶奶要長命百歲。”
……
楚涔拿起這幅字看了又看，喉嚨裏升起一股暖意，心裏卻堵得發悶。
“要嗎？”老板怕他把紙弄皺了。
“要的。”
老板幫他打包：“看你是真喜歡，今天又是個好日子，給你打折，收你66。”
楚涔掃碼付款，剛按下指紋，屏幕上突然跳出了一條消息。
“你現在在哪兒？”
他點開消息，竟然是肖長雲發來的。
“怎麽了？”
“你現在在哪兒？”他又問了一遍。
“我在普陀山。”
“你爸媽在旁邊嗎？”
“不在。”楚涔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出什麽事了嗎？”
“我這邊聯系不上霍總，你註意一些，好像有人要對你父母動手。”
楚涔楞住了，機械地打字：“你把話說清楚。”
肖長雲簡單總結：“林子燁的殘黨跑了幾個，川井志成是其中之一，他以川井志浩的身份買了去普陀山的船票，很可能對你們動手。”
楚涔一時間理不清這中間的邏輯關系：“這和我的父母有什麽關系？”
“我也不知道，我是從川井志浩那邊查到的，應該跟楚賀雲有關，你們趕緊回海城。”
“我知道了。”楚涔拿上字畫，立刻聯系父母，但電話怎麽都打不通。
“出什麽事了嗎？”老板見他急得滿頭是汗。
楚涔連忙問：“你知道普濟禪寺怎麽去嗎？”
“出門右轉有班車。”
“好，謝謝。”
楚涔來不及拿上字畫，徑直奔向站臺。
陳玥最開始只打算去普濟禪寺和南海觀音，但天氣確實好，就跟著大眾路線，租了輛自駕車，先去位置最高的慧濟寺，再到法雨寺和普濟禪寺，最後是南海觀音。
現在剛過中午，他們應該再去往普濟禪寺的路上，楚涔坐上班車立刻趕過去。
普陀山山路平緩，但節慶日來往游客太多，車速十分緩慢。
楚涔路上試著聯系父母，但進山後信號太差，消息轉了半天，也發不出去。
到站後，楚涔先到寺廟裏找了一圈，沒有看到父母的身影，於是翻出父親早上發給他的車牌號，一路小跑到停車場，尋找那輛白色奧迪。
冷風刮得臉頰生疼，楚涔喘著氣四處尋找，脆弱的眼鼻凍得沒有知覺，無法停下一步。
前前後後找了一個多小時，還是不見人影，楚涔確定父母不在寺廟，再次嘗試給他們打電話。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楚涔繼續給他們發消息，這次消息發出去了，卻沒人回覆。
楚涔瞬間慌了，他站在路邊四處張望，周圍人來人往熱鬧嘈雜與他無關，仿佛與世界格格不入，孤立無援。
“霍盡琛，霍盡琛。”楚涔低聲喃喃，他想到還有霍盡琛可以幫他，立刻給他打電話。
“楚涔…嘩嘩…怎麽了……”霍盡琛似乎也正處在風口，灌入的風聲將他的聲音拆得支離破碎。
“我爸媽，我爸媽是不是出事了。”
“你聽誰說的，爸媽現在很安全。”
楚涔緊緊握著手機，心跳得越來越厲害，聲音也慌了：“你是不是知道什麽，快告訴我，快告訴我。”
霍盡琛聽出他情緒不對：“爸媽現在很安全，你別亂跑，他們很快就到酒店了。”
“你騙我。”楚涔突然提高嗓音，所有人都會騙他，他不能相信任何人。
楚涔立刻掛斷電話，跑到路邊掃了一輛自行車，他並不理會口袋裏震動的手機，執意上山尋找父母。
普陀山盤山公路處於山與海之間，一面倚山，仰看群巒蕭索，一面臨海，俯瞰能賞碧波驚濤，隨著地勢漸高，越發靠近天際的靡靡之音。
天色漸暗，寒流沿著蕭索的山壁，覆蓋海島。
陰雲蔽日，氣溫驟降，游客們裹好衣服，紛紛下山回家。
楚涔逆人流而上，騎行艱難，等他好不容易騎到半山腰，山上游客已所剩無幾。
越往上，山路坡度越大，楚涔擡頭看向山上的黃色廟宇，預感父母就在法雨寺，於是將車停在路邊，奮力奔跑過去。
寒冷加速了體內熱量的消耗，楚涔體力不支，大口大口穿氣，喉嚨幹澀發麻，肺裏像針紮一般生疼，腳步愈發沈重，他卻像沒有感覺一樣，拼命往山上走。
沒有多遠了，楚涔默默在心裏告訴自己，加快步伐，盡快抵達寺廟。
山路的彎道一個接著一個，冰冷的空氣刺痛雙目，麻痹神經，楚涔跑過最後一個轉角，終於看到了完整的法雨寺，而就在他踏上石階時，頭頂上方卻傳來一陣巨大的撞擊。
楚涔猛然擡頭，透過枯槁的樹幹和山石，他看到一輛黑色吉普車撞上白色轎車，霎時白煙升起，爆炸緊隨其後，轟然間火光沖天。
嘭——
滾燙的火焰將灰白的天幕燒成血紅，迸濺的火星刺入心臟，時間永久地停留在那一瞬間，楚涔跪倒在地，耳邊一片嗡鳴，他從來沒有這麽冷過，仿佛墜入寒冰烈獄，被一口漆黑的深淵吞噬。
“楚涔。”
身後傳來霍盡琛的聲音，但楚涔什麽都聽不見了，琥珀色的瞳孔一片灰白，他像一棵從根部被劈斷的竹子，失去所有生機，摔落在地。
霍盡琛趕在最後一秒抱住了他，楚涔仰頭望著天空，潔白的雪花飄在他的眼睛裏，映射不出一絲光線，只剩一具空白的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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