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 73 章 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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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心結
73、
淩潮晚上沒吃飯, 霍盡琛到廚房煮了碗面，楚涔端到門口，敲了敲門。
房間裏沒有回應。
“派出所已經把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 肖阿姨讓我和你說聲謝謝。”
之前遇險的女人名叫肖玲, 楚涔剛剛跟警員通過電話, 肇事者已經被拘留了, 肖玲確定會跟他起訴離婚, 她很感謝他們今晚的幫助。
聞言, 房間裏有了動靜，淩潮慢慢吞吞走到門邊，隔著房門小聲問：“真的嗎？”
“真的, 那個男人不會再傷害到她了，她也有些話想跟你說。”
淩潮聽到這句話, 終於打開了房門：“什麽話。”
“能讓我進去說嗎？”
淩潮有些糾結, 他看到門外的霍盡琛，不想讓他參與對話, 於是同意了楚涔的請求。
女人脫離危險之後, 向助理要來了楚涔的聯系方式, 想和他們道謝。
楚涔撥通了女人的電話，將手機交給淩潮。
淩潮接過手機，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屏幕上撥通的號碼，下一秒便接通了。
“餵。”
肖玲的聲音從屏幕另一頭傳來，淩潮小心翼翼靠近話筒, 啞著嗓子說：“餵。”
“是小淩嗎？”
“嗯, 你是肖阿姨嗎？”
“是我，阿姨當時太著急了沒來的關心你的情況，想問問你有沒有受傷。”
淩潮有些害羞：“沒有, 我很好。”
“那就好，阿姨很感謝你的幫助。”肖玲不止一次被家暴，但只有今天得到了幫助，還是一個孩子的幫助。
“今天的事情很危險，下次遇到這種事，還是要以自己的安全為主。”
淩潮畢竟只是個十歲的孩子，要不是順子反應快，及時制止了男人，淩潮恐怕也要躺在醫院裏了。
淩潮沈默了一會兒，直到肖玲關切的聲音再次傳來，他才慢吞吞開口：“我知道了，那阿姨會跟那個人分開嗎。”
“會，肯定會。”肖玲這段時間一直在跟男人協議離婚，但礙於孩子的撫養權和家人的規勸，遲遲沒有簽訂協議，甚至受到報覆和毒打。
原本她都快放棄了，但今天事情又讓他看到了曙光，她會堅持下去。
“那就好。”淩潮放心了。
肖玲與他聊完後，再次向楚涔表示感謝。
楚涔和她約定好與律師見面的時間，隨後掛斷了電話。
“等後續有了結果，我再告訴你。”楚涔對淩潮說。
淩潮點點頭，情緒不像剛才那麽抵觸，但神情還是懨懨的，他見楚涔不走，撅著嘴說：“你是不是也覺得我不應該動手打人。”
淩潮剛到兒童醫院的時候，經常控制不住情緒跟人起沖突，後來琳達教他控制脾氣的方法，深呼吸放輕松，不要在意別人的聲音和行為。
後來隨著年紀的增長，他逐漸意識到打架是錯誤的行為，慢慢學會控制自己的身體，但今天看到那與記憶中重疊的一幕，他還是忍不住沖了上去。
淩潮覺得楚涔讓他來聽這通電話，就是為了告訴自己不要動手，但實則不然。
楚涔：“必要的時候可以動手。”
淩潮有些驚訝：“什麽意思？”
“你今天之所以動手打人，是為了保護肖阿姨，對嗎？”
淩潮抿了抿唇，眉眼中無意間流露出些許痛苦，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我們都有想要保護的人，但因為一些原因或不可抗力，沒能保護好他們。一時的沖動，也是為了不讓悲劇重演。”
淩潮意識到楚涔在說什麽，眼中瞬間充滿抵抗的情緒。
楚涔透過那雙小獸般眼睛，看到了從前的自己。
“沖動解決不了問題，想阻止悲劇重演，必須從源頭清除禍根。”楚涔解釋，“肖阿姨的困境在於婚姻，要幫她逃離男人的傷害，關鍵在於結束這場婚姻，你年紀還小，無法幫助她結束婚姻，但是我們可以做到，所以現階段最好的辦法是相信大人，由我們來幫助肖阿姨。”
淩潮不喜歡大人，自然也不信任大人，但不可否認，有些事情只能大人來做，或者等他長大後才能完成。
“所以你還是覺得我動手有錯。”淩潮心裏憋著一股氣。
“打架鬥毆違反公序良俗，這件事肯定不對，但如果遇到必須用武力解決，且保證自己生命安全的情況下，拳頭往往比道理好用。”
淩潮在經受治療的過程中，所有人都讓他克制情緒，不動用暴力，楚涔是第一個認為暴力有效的人。
“為什麽？”
楚涔拿起淩潮的手，讓他握拳。
“你看我，會想打我嗎？”
淩潮搖頭。
“你看到霍盡琛，會想打他嗎？”
淩潮想起霍盡琛，忍不住捏緊了拳頭，答案不言而喻。
“你為什麽想打他。”楚涔，“是因為你的父親嗎，可霍盡琛不是兇手。”
淩潮知道霍盡琛不是兇手，甚至他還救過自己，但內心還是控制不住地討厭他。
“我就是討厭他！”
楚涔：“如果讓情緒控制了你的身體，暴力就成為了宣洩情緒的手段，而不是解決問題的工具。”
淩潮精神上的傷痛還沒有完全恢覆，無法完全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需要時間來安撫。
所以在此之下，楚涔希望他能掌握解決問題的辦法，用理智來對抗情緒。
“那什麽情況下要使用暴力？”
楚涔想了想：“分人，如果一個人能夠正常溝通交流，那自然不需要使用暴力，但如果道理說不通，或者這個人本來就欺軟怕硬，那暴力更能鎮壓他們。”
周大海就是其中一個例子。
“但不管是什麽樣的手段，我們的首要目的都是為了保護重要的人，所以就算是覆仇，也要顧忌他們的安全。”
可是淩潮想要保護的、重要的人很久之前就不在了。
楚涔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淩潮記憶的閥門，頃刻間，母親的哭喊與求救響徹耳畔，他瘋了似的推開楚涔，抱住腦袋，拼命地忘記、拼命地回想。
忘記母親的痛苦，回想自己的無能。
“沒有人能幫我，我什麽也做不了，我只能看著媽媽流血，我什麽都做不了。”
淩潮從未忘記過母親去世的場景，她倒下的身影像碎片嵌入夢境與腦海，是噩夢也是執念。
無能為力、無能反抗，只能站在原地看著重要的人離自己遠去，淩潮痛恨那些殺人兇手，更痛恨無能的自己。
他千百次問自己，如果自己沒有成為母親的累贅，是不是就能救下母親。
可惜沒有人能告訴他答案。
楚涔作為局外人自然也不能，他只能給淩潮提供一些未來能用到的解題思路。
“已經發生的事改變不了，但我們可以幫助同樣受到傷害的人，就像你今天幫助肖阿姨一樣，你有能力阻止相同的悲劇重演。”
淩潮像是聽見了楚涔的話，又像是沒聽見，他呆楞楞地擡起頭，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我真的可以嗎？”
楚涔握住他的手，孩子的拳頭很小，但已經有了對抗他人的勇氣：“你已經做到了，不是嗎。”
淩潮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曾經的他只能看著母親離開，現在的他卻能夠去幫助別人，或許方法有所欠缺，但未來的路還很長，他可以找到正確的方法，救助和自己母親一樣受到傷害的人。
可母親永遠看不到這一天。
理解這一切的淩潮放聲慟哭，悔恨、自責、仇恨……那些將他困在過去的情緒傾斜而出。
他想起母親的笑臉，想起她最後對自己說的話。
離開這裏。
母親的願望很早很早已經實現了，他也不再是那個無能為力的孩子。
——
淩潮哭了很久，等他睡下，面已經涼了。
楚涔從房間裏出來，霍盡琛聽到聲音，放下手裏的電腦。
“他還吃飯嗎？”
楚涔搖頭：“已經睡著了。”
霍盡琛摘下眼鏡，揉了揉山根，眉眼間顯出些許疲憊：“他情緒還好嗎？”
“人不慌了，剩下的情緒要靠他自己消化。”經年累月的陳傷不是一時片刻能愈合的，何況淩潮還是個孩子。
楚涔倒了杯水，靠在沙發的另一端，將冰涼的腳伸進霍盡琛懷裏。
霍盡琛一手給他捂腳，一手給他按腿：“今天辛苦了。”
楚涔剛應付完林子燁，轉頭又去處理淩潮的事，這一晚上確實折騰人，不過結果是好的。
他捧著熱茶，抿了一口，然後踩了踩霍盡琛的大腿。
“你覺得現在的我有沒有比之前正常一些？”
霍盡琛：“要聽實話嗎？”
“嗯。”
“我覺得你一直很正常，只是受到負面情緒的影響，所以很難信任別人。”霍盡琛停下手裏的動作，看向他，“至於覆仇，如果換做是我，我會比你下手更狠。”
聽完他的回答，楚涔感覺自己白問了，霍盡琛的精神狀態遠比他超前，行為更是在法律的邊緣瘋狂試探。
“但如果非要讓我說一個不正常的地方，也有。”
“哪裏？”
“你善良的不正常。”
楚涔微微蹙眉：“有嗎？”他剛重生的時候也做過一些“壞事”，手段比前世“狠辣”很多，哪裏善良了。
霍盡琛說不上來那種感受，聳肩道：“和我相比，你善良得不正常。”
楚涔：“那是因為你太壞了。”
霍盡琛沒有否認，抓住他的腳踝往懷裏一拉，楚涔沒坐穩，杯子裏的水灑了大半，浸濕了胸口的衣服，燙得他一激靈。
楚涔剛要發難，霍盡琛已經搶走了他手裏的杯子。
“你要幹嘛。”
霍盡琛坦言：“幹點壞事。”
聞言，楚涔狠踢了他一腳，霍盡琛順勢抓住他的腳踝，往懷中一帶。
“別動，先幫你換件衣服。”
“不要！”楚涔捂住胸口，用力推開他。
霍盡琛紋絲不動，手在他腰上摸了一把，楚涔最怕癢，腰像柳枝似的往下一軟，霍盡琛順勢欺身而上……
真的是一只很壞很壞的大黑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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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淩潮晚上沒吃飯, 霍盡琛到廚房煮了碗面，楚涔端到門口，敲了敲門。
房間裏沒有回應。
“派出所已經把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 肖阿姨讓我和你說聲謝謝。”
之前遇險的女人名叫肖玲, 楚涔剛剛跟警員通過電話, 肇事者已經被拘留了, 肖玲確定會跟他起訴離婚, 她很感謝他們今晚的幫助。
聞言, 房間裏有了動靜，淩潮慢慢吞吞走到門邊，隔著房門小聲問：“真的嗎？”
“真的, 那個男人不會再傷害到她了，她也有些話想跟你說。”
淩潮聽到這句話, 終於打開了房門：“什麽話。”
“能讓我進去說嗎？”
淩潮有些糾結, 他看到門外的霍盡琛，不想讓他參與對話, 於是同意了楚涔的請求。
女人脫離危險之後, 向助理要來了楚涔的聯系方式, 想和他們道謝。
楚涔撥通了女人的電話，將手機交給淩潮。
淩潮接過手機，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屏幕上撥通的號碼，下一秒便接通了。
“餵。”
肖玲的聲音從屏幕另一頭傳來，淩潮小心翼翼靠近話筒, 啞著嗓子說：“餵。”
“是小淩嗎？”
“嗯, 你是肖阿姨嗎？”
“是我，阿姨當時太著急了沒來的關心你的情況，想問問你有沒有受傷。”
淩潮有些害羞：“沒有, 我很好。”
“那就好，阿姨很感謝你的幫助。”肖玲不止一次被家暴，但只有今天得到了幫助，還是一個孩子的幫助。
“今天的事情很危險，下次遇到這種事，還是要以自己的安全為主。”
淩潮畢竟只是個十歲的孩子，要不是順子反應快，及時制止了男人，淩潮恐怕也要躺在醫院裏了。
淩潮沈默了一會兒，直到肖玲關切的聲音再次傳來，他才慢吞吞開口：“我知道了，那阿姨會跟那個人分開嗎。”
“會，肯定會。”肖玲這段時間一直在跟男人協議離婚，但礙於孩子的撫養權和家人的規勸，遲遲沒有簽訂協議，甚至受到報覆和毒打。
原本她都快放棄了，但今天事情又讓他看到了曙光，她會堅持下去。
“那就好。”淩潮放心了。
肖玲與他聊完後，再次向楚涔表示感謝。
楚涔和她約定好與律師見面的時間，隨後掛斷了電話。
“等後續有了結果，我再告訴你。”楚涔對淩潮說。
淩潮點點頭，情緒不像剛才那麽抵觸，但神情還是懨懨的，他見楚涔不走，撅著嘴說：“你是不是也覺得我不應該動手打人。”
淩潮剛到兒童醫院的時候，經常控制不住情緒跟人起沖突，後來琳達教他控制脾氣的方法，深呼吸放輕松，不要在意別人的聲音和行為。
後來隨著年紀的增長，他逐漸意識到打架是錯誤的行為，慢慢學會控制自己的身體，但今天看到那與記憶中重疊的一幕，他還是忍不住沖了上去。
淩潮覺得楚涔讓他來聽這通電話，就是為了告訴自己不要動手，但實則不然。
楚涔：“必要的時候可以動手。”
淩潮有些驚訝：“什麽意思？”
“你今天之所以動手打人，是為了保護肖阿姨，對嗎？”
淩潮抿了抿唇，眉眼中無意間流露出些許痛苦，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我們都有想要保護的人，但因為一些原因或不可抗力，沒能保護好他們。一時的沖動，也是為了不讓悲劇重演。”
淩潮意識到楚涔在說什麽，眼中瞬間充滿抵抗的情緒。
楚涔透過那雙小獸般眼睛，看到了從前的自己。
“沖動解決不了問題，想阻止悲劇重演，必須從源頭清除禍根。”楚涔解釋，“肖阿姨的困境在於婚姻，要幫她逃離男人的傷害，關鍵在於結束這場婚姻，你年紀還小，無法幫助她結束婚姻，但是我們可以做到，所以現階段最好的辦法是相信大人，由我們來幫助肖阿姨。”
淩潮不喜歡大人，自然也不信任大人，但不可否認，有些事情只能大人來做，或者等他長大後才能完成。
“所以你還是覺得我動手有錯。”淩潮心裏憋著一股氣。
“打架鬥毆違反公序良俗，這件事肯定不對，但如果遇到必須用武力解決，且保證自己生命安全的情況下，拳頭往往比道理好用。”
淩潮在經受治療的過程中，所有人都讓他克制情緒，不動用暴力，楚涔是第一個認為暴力有效的人。
“為什麽？”
楚涔拿起淩潮的手，讓他握拳。
“你看我，會想打我嗎？”
淩潮搖頭。
“你看到霍盡琛，會想打他嗎？”
淩潮想起霍盡琛，忍不住捏緊了拳頭，答案不言而喻。
“你為什麽想打他。”楚涔，“是因為你的父親嗎，可霍盡琛不是兇手。”
淩潮知道霍盡琛不是兇手，甚至他還救過自己，但內心還是控制不住地討厭他。
“我就是討厭他！”
楚涔：“如果讓情緒控制了你的身體，暴力就成為了宣洩情緒的手段，而不是解決問題的工具。”
淩潮精神上的傷痛還沒有完全恢覆，無法完全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需要時間來安撫。
所以在此之下，楚涔希望他能掌握解決問題的辦法，用理智來對抗情緒。
“那什麽情況下要使用暴力？”
楚涔想了想：“分人，如果一個人能夠正常溝通交流，那自然不需要使用暴力，但如果道理說不通，或者這個人本來就欺軟怕硬，那暴力更能鎮壓他們。”
周大海就是其中一個例子。
“但不管是什麽樣的手段，我們的首要目的都是為了保護重要的人，所以就算是覆仇，也要顧忌他們的安全。”
可是淩潮想要保護的、重要的人很久之前就不在了。
楚涔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淩潮記憶的閥門，頃刻間，母親的哭喊與求救響徹耳畔，他瘋了似的推開楚涔，抱住腦袋，拼命地忘記、拼命地回想。
忘記母親的痛苦，回想自己的無能。
“沒有人能幫我，我什麽也做不了，我只能看著媽媽流血，我什麽都做不了。”
淩潮從未忘記過母親去世的場景，她倒下的身影像碎片嵌入夢境與腦海，是噩夢也是執念。
無能為力、無能反抗，只能站在原地看著重要的人離自己遠去，淩潮痛恨那些殺人兇手，更痛恨無能的自己。
他千百次問自己，如果自己沒有成為母親的累贅，是不是就能救下母親。
可惜沒有人能告訴他答案。
楚涔作為局外人自然也不能，他只能給淩潮提供一些未來能用到的解題思路。
“已經發生的事改變不了，但我們可以幫助同樣受到傷害的人，就像你今天幫助肖阿姨一樣，你有能力阻止相同的悲劇重演。”
淩潮像是聽見了楚涔的話，又像是沒聽見，他呆楞楞地擡起頭，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我真的可以嗎？”
楚涔握住他的手，孩子的拳頭很小，但已經有了對抗他人的勇氣：“你已經做到了，不是嗎。”
淩潮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曾經的他只能看著母親離開，現在的他卻能夠去幫助別人，或許方法有所欠缺，但未來的路還很長，他可以找到正確的方法，救助和自己母親一樣受到傷害的人。
可母親永遠看不到這一天。
理解這一切的淩潮放聲慟哭，悔恨、自責、仇恨……那些將他困在過去的情緒傾斜而出。
他想起母親的笑臉，想起她最後對自己說的話。
離開這裏。
母親的願望很早很早已經實現了，他也不再是那個無能為力的孩子。
——
淩潮哭了很久，等他睡下，面已經涼了。
楚涔從房間裏出來，霍盡琛聽到聲音，放下手裏的電腦。
“他還吃飯嗎？”
楚涔搖頭：“已經睡著了。”
霍盡琛摘下眼鏡，揉了揉山根，眉眼間顯出些許疲憊：“他情緒還好嗎？”
“人不慌了，剩下的情緒要靠他自己消化。”經年累月的陳傷不是一時片刻能愈合的，何況淩潮還是個孩子。
楚涔倒了杯水，靠在沙發的另一端，將冰涼的腳伸進霍盡琛懷裏。
霍盡琛一手給他捂腳，一手給他按腿：“今天辛苦了。”
楚涔剛應付完林子燁，轉頭又去處理淩潮的事，這一晚上確實折騰人，不過結果是好的。
他捧著熱茶，抿了一口，然後踩了踩霍盡琛的大腿。
“你覺得現在的我有沒有比之前正常一些？”
霍盡琛：“要聽實話嗎？”
“嗯。”
“我覺得你一直很正常，只是受到負面情緒的影響，所以很難信任別人。”霍盡琛停下手裏的動作，看向他，“至於覆仇，如果換做是我，我會比你下手更狠。”
聽完他的回答，楚涔感覺自己白問了，霍盡琛的精神狀態遠比他超前，行為更是在法律的邊緣瘋狂試探。
“但如果非要讓我說一個不正常的地方，也有。”
“哪裏？”
“你善良的不正常。”
楚涔微微蹙眉：“有嗎？”他剛重生的時候也做過一些“壞事”，手段比前世“狠辣”很多，哪裏善良了。
霍盡琛說不上來那種感受，聳肩道：“和我相比，你善良得不正常。”
楚涔：“那是因為你太壞了。”
霍盡琛沒有否認，抓住他的腳踝往懷裏一拉，楚涔沒坐穩，杯子裏的水灑了大半，浸濕了胸口的衣服，燙得他一激靈。
楚涔剛要發難，霍盡琛已經搶走了他手裏的杯子。
“你要幹嘛。”
霍盡琛坦言：“幹點壞事。”
聞言，楚涔狠踢了他一腳，霍盡琛順勢抓住他的腳踝，往懷中一帶。
“別動，先幫你換件衣服。”
“不要！”楚涔捂住胸口，用力推開他。
霍盡琛紋絲不動，手在他腰上摸了一把，楚涔最怕癢，腰像柳枝似的往下一軟，霍盡琛順勢欺身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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