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死不了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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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死不了就行了
51、
6月15日清晨, “回收站”南樓側門，一扇生銹的厚鐵門從裏面打開。
咯吱咯吱——
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在幽暗的巷子裏回蕩。
何悅矮著身子從門裏鉆出去，還沒看清外面的天氣, 就被兩個身形高大的保鏢帶了進入。
他們去的采購超市離“回收站”有一段距離, 是城南最大的一家商場。
正常來說, 洛陵蕭應該把放風區域設在附近村鎮, 沒必要讓何悅出入人多的商場。
但何悅赴約時, 除了要帶一些生計用品, 還要給洛陵蕭準備更換衣物，以便他隨時隨地索取。
洛陵蕭平時穿的一些牌子只有大商場裏才有，所以何悅也有了短暫與人群接觸的機會。
到了商場之後, 兩個保鏢一前一後跟著何悅。
為了不讓周圍的人看出異常，他身邊的保鏢有時會和他說兩句話, 何悅戴著口罩應付地點頭或者假笑, 然後跟以往一樣，先去買衣服, 再去超市買東西。
結賬的時候, 何悅突然哎呦一聲, 捂著肚子跪倒在地上。
事發突然，保鏢怕周圍的人圍觀過來，趕緊拎起袋子，把人扶到角落。
整個過程中何悅還算配合，但保鏢一松手, 他便滑到了地上, 難受地喘起粗氣。
“怎麽回事。”
“我……我肚子疼……”何悅滿頭虛汗，不像演的。
“要去廁所嗎？”
“我不知道。”
保鏢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於是想給主管打個電話。
見狀, 何悅突然拉住他的衣服下擺，難受地撐起身體，發抖說：“可能是這幾天受涼了，我想去趟廁所。”
保鏢同意了，扶他到最近的廁所，看著他走進最裏面的隔間，才退到外面等待。
何悅進去後，繼續捂著肚子痛喘，把戲盡作真。
但保鏢並沒有因此懈怠，寸步不離的守在廁所外面。
保鏢個子高大，存在感極強，接連嚇走了好幾個想進廁所的人。
“兄弟別堵在門口，行嗎？”一個寸頭壯漢從拐角走過來，他比保鏢還要壯實一圈，進廁所時正好撞到了他的肩膀，於是出言說了一句。
但保鏢並沒有退讓：“要進就進，別**逼逼。”
“嘿，我**叫你兄弟是給你臉了，你**現在還給老子橫起來，找揍是不是。”壯漢也是個暴脾氣，直接擼起袖子，貼到了保鏢面前。
“滾一邊去。”保鏢用力推了他一把。
壯漢不動如山，拎起他的衣服，兇神惡煞地盯著他：“你**再橫一個試試。”
保鏢雖然是個臭脾氣，但也知道現在不是惹事的時候，低頭說了一句：“我不擋著了，你過去吧。”
但他的服軟並沒有換來壯漢的原諒，壯漢不依不饒道：“現在知道老實了，早點怎麽不讓，我告訴你老子這泡尿現在沒想法了，你要麽給我道歉，要麽就挨老子一頓揍，你**自己選。”
保鏢聽了他的話，瞬間忍不住了。
“你找死是不是？”
“來比比是誰找死。”
周圍上廁所的人見兩個身高1米8的男人推攘起來，沒有一個人敢阻攔，偶爾有兩個想看熱鬧的在旁邊駐足，也被壯漢吼了出去。
但商場到底是公共場所，兩個人沒有直接動手，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等保安過來勸阻了幾句，便散了。
保鏢為了不再跟人起沖突，到走廊上的長椅坐著，又過了大概五六分鐘，何悅終於出來了。
“走吧。”似乎是蹲太久的緣故，何悅聲音有些發虛，路走得也慢。
保鏢剛剛受了氣，這會兒完全不想搭理何悅，拉著他一路走到停車場，上車後還罵罵咧咧。
何悅低著頭不說話，任由他在自己耳邊罵著，還時不時給他道歉。
保鏢記著何悅是老板身邊的人，擔心他吹枕邊風，罵完之後又開始關心起來。
“肚子還疼嗎？”
“不疼了，回去再吃點藥就行了。”何悅的聲音比出來的時候啞一點，保鏢想著是用力過猛的原因，沒太放在心上。
“那你回去歇著點吧，我跟主管說一聲放你兩天假。”
何悅高興地點點頭。
“放不了兩天。”前面開車的保鏢插了進來，“後天老板讓你過去。”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何悅一眼，語氣帶點質問的意思，“老板沒和你說過嗎？”
“說過，但不確定是17號還是18號？”何悅怯生生回答。
保鏢也是剛收到的通知，沒起疑：“後天過去，你早點準備，這次聽他們說場面還挺隆重的。”
“老板好幾個月沒過來了，確實該整點隆重的活動，那咱們到時候要跟過去嗎。”
“應該不用，聽說月瓏的活動會辦好幾天，咱們得守著回收站。”
“好幾天啊。”保鏢回頭看了一眼何悅，語氣調侃，“那你可得辛苦嘍。”
何悅哪敢看他的眼睛，恨不得把頭埋進胸，一口氣憋死自己。
“你也別緊張，到時候你下不了床，老板肯定給你多放兩天假的，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聲像一根尖銳的針紮進何悅的脊背，讓他彎著的腰幾乎失去了擡起來的機會。
楚涔慶幸今天聽到這些話的不是何悅的本人。
但轉念又想，過去的兩年何悅一直生活在這些話語中，楚涔內心的愧疚更深了。
哪怕賭上所有，他也要把計劃完成。
到了“回收場”後，保鏢拎著東西帶楚涔下車。
何悅這些天將公寓的情況事無巨細全部告訴了楚涔，楚涔學者他的樣子彎腰鉆進鐵門，然後跟隨保鏢過安檢回房間。
何悅的房間是公寓裏為數不多的單人間，但窗戶和門都被封死，唯一能看到自然光亮的地方，只有門上那一扇被鐵欄圍住的狹窄窗口。
楚涔一言不發回到屋裏，打開何悅的電腦，將寫了一半的稿子繼續往下寫。
他的頭頂和面前各安裝了一個監控，所有舉動都被主管監視著，唯一看不到的地方只有衛生間，而上廁所和洗澡的時間也有限制，超過規定需要寫檢討，特殊情況需要報備。
被送進這裏的人完全失去了人權。
楚涔按照何悅的作息度過了半天。
晚上，主管過來找他，給他送來調理腸胃的藥，讓他明天在房間裏好好休息，千萬不要弄砸了後天的活動。
楚涔接過藥，輕聲說：“我會準備的。”
主管聽到他的聲音皺眉道：“嗓子怎麽啞了？”
“空調溫度調低了，有點感冒。”
主管嘖了一聲：“我等會兒再讓人給你送點藥，後天去了老板那兒，別跟他說我苛待你。”
“不會的，不會的。”
主管見他老實，掃了一眼房間，沒仔細檢查就走了。
窗口關上，本就狹小的房間更透不過氣了。
楚涔合上電腦，整理今天買回來的東西，然後在背光的角落，將霍盡琛之前交給他微型錄音器和針孔攝像頭塞進了byt盒子裏。
兩樣東西做了防探測處理，帶進去不成問題。
楚涔過安檢時，通過了門口的人臉識別系統，月瓏那邊應該不會刻意檢查他的身份，計劃的前半段基本完成。
後半段的進展全靠臨時發揮，成功與否只能看運氣了。
但好在楚賀雲入侵過月瓏的無線網絡，他拍到錄到的所有內容都能同步到雲端，只要其中有哪怕一點權色交易的過程，他扳倒洛陵蕭的證據就有了。
楚涔在劇本圍讀會的時候，就制定好了整個計劃，其中最大的不確定因素是楚賀雲。
昨天他將計劃告訴楚賀雲後，楚賀雲反對得很激烈。
但有些決定是不可能改變，楚賀雲勸阻無效後，退而求其次，求他再想想全身而退的辦法。
楚涔考慮過這個問題，如果楚賀雲能拿到證據，他大概率會為了救他，用證據來和洛淩霄做交易，這樣一來，他所有的布局就都白費了。
所以他和何悅還做了其他安排，確保能把證據傳遞出去，揭露洛陵蕭的罪行。
至於他的結果如何……
楚涔想：總死不了，死不了就行了，其他的無所謂。
但他不能這麽跟楚賀雲說，於是告訴他，如果自己五天後沒有任何消息傳出來，就用證據去和洛陵蕭做交換。
洛陵蕭為保住自己的名聲，肯定會同意交易。
楚賀雲妥協了，一切照楚涔說的做。
計劃進展到目前為止還算順利，楚涔吃完藥，關燈躺下，按照何悅的習慣，蜷縮在床鋪的最角落。
他身後的墻加了鋼板，比普通屋子的墻更冷更硬，反倒和病院的墻感覺很像。
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上一世那些罪是也他該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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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5日清晨, “回收站”南樓側門，一扇生銹的厚鐵門從裏面打開。
咯吱咯吱——
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在幽暗的巷子裏回蕩。
何悅矮著身子從門裏鉆出去，還沒看清外面的天氣, 就被兩個身形高大的保鏢帶了進入。
他們去的采購超市離“回收站”有一段距離, 是城南最大的一家商場。
正常來說, 洛陵蕭應該把放風區域設在附近村鎮, 沒必要讓何悅出入人多的商場。
但何悅赴約時, 除了要帶一些生計用品, 還要給洛陵蕭準備更換衣物，以便他隨時隨地索取。
洛陵蕭平時穿的一些牌子只有大商場裏才有，所以何悅也有了短暫與人群接觸的機會。
到了商場之後, 兩個保鏢一前一後跟著何悅。
為了不讓周圍的人看出異常，他身邊的保鏢有時會和他說兩句話, 何悅戴著口罩應付地點頭或者假笑, 然後跟以往一樣，先去買衣服, 再去超市買東西。
結賬的時候, 何悅突然哎呦一聲, 捂著肚子跪倒在地上。
事發突然，保鏢怕周圍的人圍觀過來，趕緊拎起袋子，把人扶到角落。
整個過程中何悅還算配合，但保鏢一松手, 他便滑到了地上, 難受地喘起粗氣。
“怎麽回事。”
“我……我肚子疼……”何悅滿頭虛汗，不像演的。
“要去廁所嗎？”
“我不知道。”
保鏢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於是想給主管打個電話。
見狀, 何悅突然拉住他的衣服下擺，難受地撐起身體，發抖說：“可能是這幾天受涼了，我想去趟廁所。”
保鏢同意了，扶他到最近的廁所，看著他走進最裏面的隔間，才退到外面等待。
何悅進去後，繼續捂著肚子痛喘，把戲盡作真。
但保鏢並沒有因此懈怠，寸步不離的守在廁所外面。
保鏢個子高大，存在感極強，接連嚇走了好幾個想進廁所的人。
“兄弟別堵在門口，行嗎？”一個寸頭壯漢從拐角走過來，他比保鏢還要壯實一圈，進廁所時正好撞到了他的肩膀，於是出言說了一句。
但保鏢並沒有退讓：“要進就進，別**逼逼。”
“嘿，我**叫你兄弟是給你臉了，你**現在還給老子橫起來，找揍是不是。”壯漢也是個暴脾氣，直接擼起袖子，貼到了保鏢面前。
“滾一邊去。”保鏢用力推了他一把。
壯漢不動如山，拎起他的衣服，兇神惡煞地盯著他：“你**再橫一個試試。”
保鏢雖然是個臭脾氣，但也知道現在不是惹事的時候，低頭說了一句：“我不擋著了，你過去吧。”
但他的服軟並沒有換來壯漢的原諒，壯漢不依不饒道：“現在知道老實了，早點怎麽不讓，我告訴你老子這泡尿現在沒想法了，你要麽給我道歉，要麽就挨老子一頓揍，你**自己選。”
保鏢聽了他的話，瞬間忍不住了。
“你找死是不是？”
“來比比是誰找死。”
周圍上廁所的人見兩個身高1米8的男人推攘起來，沒有一個人敢阻攔，偶爾有兩個想看熱鬧的在旁邊駐足，也被壯漢吼了出去。
但商場到底是公共場所，兩個人沒有直接動手，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等保安過來勸阻了幾句，便散了。
保鏢為了不再跟人起沖突，到走廊上的長椅坐著，又過了大概五六分鐘，何悅終於出來了。
“走吧。”似乎是蹲太久的緣故，何悅聲音有些發虛，路走得也慢。
保鏢剛剛受了氣，這會兒完全不想搭理何悅，拉著他一路走到停車場，上車後還罵罵咧咧。
何悅低著頭不說話，任由他在自己耳邊罵著，還時不時給他道歉。
保鏢記著何悅是老板身邊的人，擔心他吹枕邊風，罵完之後又開始關心起來。
“肚子還疼嗎？”
“不疼了，回去再吃點藥就行了。”何悅的聲音比出來的時候啞一點，保鏢想著是用力過猛的原因，沒太放在心上。
“那你回去歇著點吧，我跟主管說一聲放你兩天假。”
何悅高興地點點頭。
“放不了兩天。”前面開車的保鏢插了進來，“後天老板讓你過去。”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何悅一眼，語氣帶點質問的意思，“老板沒和你說過嗎？”
“說過，但不確定是17號還是18號？”何悅怯生生回答。
保鏢也是剛收到的通知，沒起疑：“後天過去，你早點準備，這次聽他們說場面還挺隆重的。”
“老板好幾個月沒過來了，確實該整點隆重的活動，那咱們到時候要跟過去嗎。”
“應該不用，聽說月瓏的活動會辦好幾天，咱們得守著回收站。”
“好幾天啊。”保鏢回頭看了一眼何悅，語氣調侃，“那你可得辛苦嘍。”
何悅哪敢看他的眼睛，恨不得把頭埋進胸，一口氣憋死自己。
“你也別緊張，到時候你下不了床，老板肯定給你多放兩天假的，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聲像一根尖銳的針紮進何悅的脊背，讓他彎著的腰幾乎失去了擡起來的機會。
楚涔慶幸今天聽到這些話的不是何悅的本人。
但轉念又想，過去的兩年何悅一直生活在這些話語中，楚涔內心的愧疚更深了。
哪怕賭上所有，他也要把計劃完成。
到了“回收場”後，保鏢拎著東西帶楚涔下車。
何悅這些天將公寓的情況事無巨細全部告訴了楚涔，楚涔學者他的樣子彎腰鉆進鐵門，然後跟隨保鏢過安檢回房間。
何悅的房間是公寓裏為數不多的單人間，但窗戶和門都被封死，唯一能看到自然光亮的地方，只有門上那一扇被鐵欄圍住的狹窄窗口。
楚涔一言不發回到屋裏，打開何悅的電腦，將寫了一半的稿子繼續往下寫。
他的頭頂和面前各安裝了一個監控，所有舉動都被主管監視著，唯一看不到的地方只有衛生間，而上廁所和洗澡的時間也有限制，超過規定需要寫檢討，特殊情況需要報備。
被送進這裏的人完全失去了人權。
楚涔按照何悅的作息度過了半天。
晚上，主管過來找他，給他送來調理腸胃的藥，讓他明天在房間裏好好休息，千萬不要弄砸了後天的活動。
楚涔接過藥，輕聲說：“我會準備的。”
主管聽到他的聲音皺眉道：“嗓子怎麽啞了？”
“空調溫度調低了，有點感冒。”
主管嘖了一聲：“我等會兒再讓人給你送點藥，後天去了老板那兒，別跟他說我苛待你。”
“不會的，不會的。”
主管見他老實，掃了一眼房間，沒仔細檢查就走了。
窗口關上，本就狹小的房間更透不過氣了。
楚涔合上電腦，整理今天買回來的東西，然後在背光的角落，將霍盡琛之前交給他微型錄音器和針孔攝像頭塞進了byt盒子裏。
兩樣東西做了防探測處理，帶進去不成問題。
楚涔過安檢時，通過了門口的人臉識別系統，月瓏那邊應該不會刻意檢查他的身份，計劃的前半段基本完成。
後半段的進展全靠臨時發揮，成功與否只能看運氣了。
但好在楚賀雲入侵過月瓏的無線網絡，他拍到錄到的所有內容都能同步到雲端，只要其中有哪怕一點權色交易的過程，他扳倒洛陵蕭的證據就有了。
楚涔在劇本圍讀會的時候，就制定好了整個計劃，其中最大的不確定因素是楚賀雲。
昨天他將計劃告訴楚賀雲後，楚賀雲反對得很激烈。
但有些決定是不可能改變，楚賀雲勸阻無效後，退而求其次，求他再想想全身而退的辦法。
楚涔考慮過這個問題，如果楚賀雲能拿到證據，他大概率會為了救他，用證據來和洛淩霄做交易，這樣一來，他所有的布局就都白費了。
所以他和何悅還做了其他安排，確保能把證據傳遞出去，揭露洛陵蕭的罪行。
至於他的結果如何……
楚涔想：總死不了，死不了就行了，其他的無所謂。
但他不能這麽跟楚賀雲說，於是告訴他，如果自己五天後沒有任何消息傳出來，就用證據去和洛陵蕭做交換。
洛陵蕭為保住自己的名聲，肯定會同意交易。
楚賀雲妥協了，一切照楚涔說的做。
計劃進展到目前為止還算順利，楚涔吃完藥，關燈躺下，按照何悅的習慣，蜷縮在床鋪的最角落。
他身後的墻加了鋼板，比普通屋子的墻更冷更硬，反倒和病院的墻感覺很像。
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上一世那些罪是也他該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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