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信任背面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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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信任背面的東西
45、
楚涔近來睡眠好了很多, 但入睡後總是多夢。
學校、村莊、攝影棚，有工作，有生活, 喜怒哀樂什麽都有。
但醒來後, 所有的夢全都消失不見, 直到再次進入夢境, 那些關於夢的記憶才會湧入腦海。
說不上來, 是一種很奇妙的體驗。
而這種與現實切割的夢境, 也成為了獨屬於他秘密空間。
山裏四季如春，生活清淡質樸，一沈不變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 轉眼楚涔到了上小學的年紀。
山腳下有所希望小學，招收十村八店所有適齡兒童入學。
學校與小楚涔所在村子隔了一座山頭, 來往不是很方便, 但那年學校剛好完成擴建，為孩子們提供了住宿環境, 報名入學之後, 可以一周回來一次。
小楚涔剛到外婆身邊, 就一直聽她說起上學的好處，因此心裏學校很是向往，但想到上學後就不能天天見到外婆，小楚涔還是難過哭了。
外婆抱著他哄了好一會兒，答應時常去學校看他, 給他帶最喜歡吃的土豆盒子。
小楚涔哽咽著搖了搖腦袋：“不要外婆去, 外婆在家等我。”
外婆腿腳不好，雖然不知道學校有多遠，但小楚涔不想麻煩外婆, 他知道外婆關心他，心裏已經不難受了。
“好嶺嶺。”外婆慈愛地摸了摸他的腦袋，給他唱山裏的童謠。
小楚涔跟著外婆一起哼唱，清幽綿長的小調將日子帶到了開學那一天。
村裏的孩子早早在村口集合，小楚涔背著外婆縫的布袋，坐上隔壁大叔的牛車，和大家一起去往學校。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山裏的天氣還是一如既往的晴朗，微涼的風吹在身上好不愜意，山路雖然有些顛簸，但孩子們早已適應了那種節奏，一路上有說有笑，討論著家裏的雞鴨鵝羊。
“我家的羊是村子裏最大的，角有這麽長，我爸爸說他能頂起一只雞。”他邊說邊用手比劃。
“吹牛，要是真有那麽長的角早把屋子頂穿了。”紮著麻花辮的女孩不信。
“那是因為我家的羊聽話，才不會頂破屋子呢。”
旁邊的小二牛插進來：“要是真那麽聽話，怎麽不讓你家的羊送我們去上學，還要坐我爸的牛車。”
“那是因為，因為……”男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急得滿頭冒汗。
“因為羊生了小羊，大羊要留下來照顧小羊。”小楚涔玩著手裏草葉，低聲說。
男孩眼睛一亮：“對，因為我家的母羊剛生了小羊，大羊要留下來照顧他們。”
“那你家的羊好聰明啊，我媽媽說只有聰明的動物才會照顧寶寶。”
“那是當然，我家的羊是最聰明的。”男孩被誇得鼻子翹上天，大家簇擁在他的身邊，繼續聽他說大羊和小羊的故事。
車上一共有九個孩子，包括楚涔在內有四個留守兒童，小孩子對於感情的認知還沒有完全形成，但耳濡目染下，對完整的家庭親情十分向往。
畢竟他們也是剛出生的小羊。
牛車跌跌撞撞來到學校，孩子們瞪著明亮的眼睛，好奇地看著面前方正高大的房子，既興奮又陌生。
很快，隔壁幾個村的孩子們也到了，老師們從紅白色的教學樓裏走出來，先做完自我介紹，然後帶孩子們參觀學校。
孩子們原先躲在大人身後，有些膽怯地打量著環境，但在老師溫和地引導下，漸漸地邁出第一步，手拉著手排排站好，像開小火車一樣跟在他們身後，走進新的世界。
這一屆希望小學共迎來了112名新生，參觀完之後，老師將所有孩子分成四個班，帶到相應班級。
楚涔和同村的孩子分在二班，他們第一天上學不懂什麽是規則紀律，屁股還沒坐熱就開始交頭接耳。
他們的班主任是一位穿著白色裙子的女老師。
老師清點完人數後，讓大家安靜下來，然後從第一排開始做自我介紹，說說自己的姓名和興趣愛好。
有些孩子比較怯場，說得很慢，老師在一旁溫柔的鼓勵，引導他們向同學展示自己。
輪到小楚涔的時候，小楚涔因為太過緊張，忘記了奶奶告訴他的本名，介紹時說自己叫做嶺嶺，和外婆一起住在方家村，平時喜歡在山上跑步摸魚，最最最喜歡和外婆一起做飯。
老師聽完鼓了鼓掌，然後看了一眼學校名冊上的名字，問他是不是叫楚涔。
小楚涔楞了幾秒，然後點點頭。
老師讓他不要再忘記自己的名字，接著點到下一個同學。
小楚涔坐下後，默默在心裏念自己的名字。
楚涔、楚涔……嶺嶺、嶺嶺。
他還是更喜歡嶺嶺。
這是外婆給他起的名字。
自我介紹結束之後，老師帶他們去食堂吃飯，然後再把他們帶回班上午休。
午休中間老師離開了一會兒，她讓孩子們保持安靜，不要打擾其他班級的休息，但等到她回班時，班裏已經吵成一片。
白裙老師溫柔的面龐一下嚴肅了起來，前排幾個機靈的孩子很快意識到了問題，立刻轉過身坐好，中間的孩子也跟著收起話音，趴到桌子上，只剩最後幾個搗蛋鬼還在說話。
老師走到他們身後，拍了拍說話最起勁的小胖子的肩膀，略顯嚴肅地問：“你們在聊什麽？”
小胖子以為老師是來給他撐腰，立刻向她告狀：“他把我的帽子弄沒了。”
小胖子有一頂很幹凈的黑帽子，是他的媽媽新給他做的。
老師看向他對面的男孩：“他說的是真的嗎？”
小藍衣搖了搖頭：“我沒有，我明明放在他的抽屜裏了，不是我弄丟的。”
老師讓他們事情的具體經過說清楚。
小胖子說早上參觀學校的時候，小藍衣見他帶著帽子，想要用自己的帽子和他交換帶一天。
小胖子有些猶豫，但小藍衣的帽子也很漂亮，於是答應和他交換一個上午，等中午就換回來。
但到了中午，小胖子把小藍衣的帽子還回去，小藍衣卻並沒有把帽子還給他。
小胖子向小藍衣要帽子，小藍衣卻堅持說自己已經把帽子還給他了。
小胖子很生氣：“我的抽屜裏根本就沒有帽子，他撒謊，他就是故意不把帽子還給我。”
小藍衣被他誣陷，也很生氣：“你才撒謊，我吃完飯後就把帽子放在你的座位上了，我這裏根本就沒有你的帽子。”
兩個孩子爭執不休，就差沒當著老師的面打起架來了。
老師有些頭疼，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找到那點丟失的帽子，他覺得兩個孩子應該都沒有撒謊。
於是問小藍衣：“你放帽子的時候有其他人看見嗎？”
“應該有的。”小藍衣擡起頭看向前排的同學，但前排的同學包括楚涔在內，並沒有看到他將帽子放在小胖子的位置上，而他的臉上也浮現出了疑惑。
他呆呆地看向老師：“我好像放錯地方了。”
小藍衣吃飯時，一直急著想上廁所，但心裏又想著回來放帽子，情急之下走錯了班級，把帽子放在了隔壁三班。
老師到三班拿回遺落的帽子，把它放到小胖手中，為這場無厘頭的鬧劇收尾。
“以後再發生類似的事情，大家不要先急著和同學吵架，先坐下溝通，將事情說清楚，才能解決問* 題。”
老師語重心長：“今後我們二班的同學們要一起度過六年的時光，彼此信任是攜手共進的基礎，希望同學之間能彼此信任，也給老師一些信任，我們一起學習生活，不要讓這六年留下遺憾。”
老師說完，奶呼呼的小團子們異口同聲：“好。”
聲音一直傳到很遠的地方才停歇。
信任——這是楚涔開學第一天學到的東西，也是外婆一直教他的道理。
小楚涔在之後的學習與生活中謹記“信任”兩個字，相信老師、相信同學，與之相對應的，他也成為別人眼中值得信任的人。
但這世上並非所有人都值得信任，老師和親人教會他信任，卻沒有教他信任背面的東西。
——
楚涔因為腦震蕩的緣故，意識一直恍恍惚惚，有時醒來還沒分清白天黑夜，就又睡過去了。
好在這幾天一直沒有人來打擾他，身體恢覆得還算快，等到第三天睡醒的時候，頭已經不怎麽暈了。
護士檢查完身體後，扶他從床上坐起來，楚涔喝了半碗小米粥，緩解胃裏的酸脹。
楚涔問護士最近有沒有什麽人來過。
“有一位先生天天晚上會過來。”
那人應該是霍盡琛，楚涔半夢半醒間看到過他幾次。
“還有其他人嗎？”
護士搖頭：“要通知您的家人嗎？”
“不用了。”楚涔左右看了一圈，問，“我的手機在哪兒？”
護士想了想：“好像也在那位先生那兒。”
楚涔有些不悅，霍盡琛真是陰魂不散。
護士離開後，楚涔坐在床上發呆，他沒有手機，也不想看電視，腦子生銹想不了其他事情，於是想下床走走。
但還沒站起來，整個人已經暈頭轉向，差點摔倒地上。
楚涔認栽，躺到床上又睡了一覺。
這一覺一直睡到了晚上。
可能是睡太久的緣故，楚涔意識已經醒了，眼睛卻睜不開，整個人處在一種意識與身體的搏鬥中，疲憊不堪。
雙方還沒有分出勝負，一道開門聲傳到耳邊，緊接著耳邊傳來一陣腳步聲。
楚涔瞬間清醒了，他不確定來人，身體保持睡著的姿勢，沒有動。
“人還沒醒嗎。”
是洛陵蕭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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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涔近來睡眠好了很多, 但入睡後總是多夢。
學校、村莊、攝影棚，有工作，有生活, 喜怒哀樂什麽都有。
但醒來後, 所有的夢全都消失不見, 直到再次進入夢境, 那些關於夢的記憶才會湧入腦海。
說不上來, 是一種很奇妙的體驗。
而這種與現實切割的夢境, 也成為了獨屬於他秘密空間。
山裏四季如春，生活清淡質樸，一沈不變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 轉眼楚涔到了上小學的年紀。
山腳下有所希望小學，招收十村八店所有適齡兒童入學。
學校與小楚涔所在村子隔了一座山頭, 來往不是很方便, 但那年學校剛好完成擴建，為孩子們提供了住宿環境, 報名入學之後, 可以一周回來一次。
小楚涔剛到外婆身邊, 就一直聽她說起上學的好處，因此心裏學校很是向往，但想到上學後就不能天天見到外婆，小楚涔還是難過哭了。
外婆抱著他哄了好一會兒，答應時常去學校看他, 給他帶最喜歡吃的土豆盒子。
小楚涔哽咽著搖了搖腦袋：“不要外婆去, 外婆在家等我。”
外婆腿腳不好，雖然不知道學校有多遠，但小楚涔不想麻煩外婆, 他知道外婆關心他，心裏已經不難受了。
“好嶺嶺。”外婆慈愛地摸了摸他的腦袋，給他唱山裏的童謠。
小楚涔跟著外婆一起哼唱，清幽綿長的小調將日子帶到了開學那一天。
村裏的孩子早早在村口集合，小楚涔背著外婆縫的布袋，坐上隔壁大叔的牛車，和大家一起去往學校。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山裏的天氣還是一如既往的晴朗，微涼的風吹在身上好不愜意，山路雖然有些顛簸，但孩子們早已適應了那種節奏，一路上有說有笑，討論著家裏的雞鴨鵝羊。
“我家的羊是村子裏最大的，角有這麽長，我爸爸說他能頂起一只雞。”他邊說邊用手比劃。
“吹牛，要是真有那麽長的角早把屋子頂穿了。”紮著麻花辮的女孩不信。
“那是因為我家的羊聽話，才不會頂破屋子呢。”
旁邊的小二牛插進來：“要是真那麽聽話，怎麽不讓你家的羊送我們去上學，還要坐我爸的牛車。”
“那是因為，因為……”男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急得滿頭冒汗。
“因為羊生了小羊，大羊要留下來照顧小羊。”小楚涔玩著手裏草葉，低聲說。
男孩眼睛一亮：“對，因為我家的母羊剛生了小羊，大羊要留下來照顧他們。”
“那你家的羊好聰明啊，我媽媽說只有聰明的動物才會照顧寶寶。”
“那是當然，我家的羊是最聰明的。”男孩被誇得鼻子翹上天，大家簇擁在他的身邊，繼續聽他說大羊和小羊的故事。
車上一共有九個孩子，包括楚涔在內有四個留守兒童，小孩子對於感情的認知還沒有完全形成，但耳濡目染下，對完整的家庭親情十分向往。
畢竟他們也是剛出生的小羊。
牛車跌跌撞撞來到學校，孩子們瞪著明亮的眼睛，好奇地看著面前方正高大的房子，既興奮又陌生。
很快，隔壁幾個村的孩子們也到了，老師們從紅白色的教學樓裏走出來，先做完自我介紹，然後帶孩子們參觀學校。
孩子們原先躲在大人身後，有些膽怯地打量著環境，但在老師溫和地引導下，漸漸地邁出第一步，手拉著手排排站好，像開小火車一樣跟在他們身後，走進新的世界。
這一屆希望小學共迎來了112名新生，參觀完之後，老師將所有孩子分成四個班，帶到相應班級。
楚涔和同村的孩子分在二班，他們第一天上學不懂什麽是規則紀律，屁股還沒坐熱就開始交頭接耳。
他們的班主任是一位穿著白色裙子的女老師。
老師清點完人數後，讓大家安靜下來，然後從第一排開始做自我介紹，說說自己的姓名和興趣愛好。
有些孩子比較怯場，說得很慢，老師在一旁溫柔的鼓勵，引導他們向同學展示自己。
輪到小楚涔的時候，小楚涔因為太過緊張，忘記了奶奶告訴他的本名，介紹時說自己叫做嶺嶺，和外婆一起住在方家村，平時喜歡在山上跑步摸魚，最最最喜歡和外婆一起做飯。
老師聽完鼓了鼓掌，然後看了一眼學校名冊上的名字，問他是不是叫楚涔。
小楚涔楞了幾秒，然後點點頭。
老師讓他不要再忘記自己的名字，接著點到下一個同學。
小楚涔坐下後，默默在心裏念自己的名字。
楚涔、楚涔……嶺嶺、嶺嶺。
他還是更喜歡嶺嶺。
這是外婆給他起的名字。
自我介紹結束之後，老師帶他們去食堂吃飯，然後再把他們帶回班上午休。
午休中間老師離開了一會兒，她讓孩子們保持安靜，不要打擾其他班級的休息，但等到她回班時，班裏已經吵成一片。
白裙老師溫柔的面龐一下嚴肅了起來，前排幾個機靈的孩子很快意識到了問題，立刻轉過身坐好，中間的孩子也跟著收起話音，趴到桌子上，只剩最後幾個搗蛋鬼還在說話。
老師走到他們身後，拍了拍說話最起勁的小胖子的肩膀，略顯嚴肅地問：“你們在聊什麽？”
小胖子以為老師是來給他撐腰，立刻向她告狀：“他把我的帽子弄沒了。”
小胖子有一頂很幹凈的黑帽子，是他的媽媽新給他做的。
老師看向他對面的男孩：“他說的是真的嗎？”
小藍衣搖了搖頭：“我沒有，我明明放在他的抽屜裏了，不是我弄丟的。”
老師讓他們事情的具體經過說清楚。
小胖子說早上參觀學校的時候，小藍衣見他帶著帽子，想要用自己的帽子和他交換帶一天。
小胖子有些猶豫，但小藍衣的帽子也很漂亮，於是答應和他交換一個上午，等中午就換回來。
但到了中午，小胖子把小藍衣的帽子還回去，小藍衣卻並沒有把帽子還給他。
小胖子向小藍衣要帽子，小藍衣卻堅持說自己已經把帽子還給他了。
小胖子很生氣：“我的抽屜裏根本就沒有帽子，他撒謊，他就是故意不把帽子還給我。”
小藍衣被他誣陷，也很生氣：“你才撒謊，我吃完飯後就把帽子放在你的座位上了，我這裏根本就沒有你的帽子。”
兩個孩子爭執不休，就差沒當著老師的面打起架來了。
老師有些頭疼，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找到那點丟失的帽子，他覺得兩個孩子應該都沒有撒謊。
於是問小藍衣：“你放帽子的時候有其他人看見嗎？”
“應該有的。”小藍衣擡起頭看向前排的同學，但前排的同學包括楚涔在內，並沒有看到他將帽子放在小胖子的位置上，而他的臉上也浮現出了疑惑。
他呆呆地看向老師：“我好像放錯地方了。”
小藍衣吃飯時，一直急著想上廁所，但心裏又想著回來放帽子，情急之下走錯了班級，把帽子放在了隔壁三班。
老師到三班拿回遺落的帽子，把它放到小胖手中，為這場無厘頭的鬧劇收尾。
“以後再發生類似的事情，大家不要先急著和同學吵架，先坐下溝通，將事情說清楚，才能解決問* 題。”
老師語重心長：“今後我們二班的同學們要一起度過六年的時光，彼此信任是攜手共進的基礎，希望同學之間能彼此信任，也給老師一些信任，我們一起學習生活，不要讓這六年留下遺憾。”
老師說完，奶呼呼的小團子們異口同聲：“好。”
聲音一直傳到很遠的地方才停歇。
信任——這是楚涔開學第一天學到的東西，也是外婆一直教他的道理。
小楚涔在之後的學習與生活中謹記“信任”兩個字，相信老師、相信同學，與之相對應的，他也成為別人眼中值得信任的人。
但這世上並非所有人都值得信任，老師和親人教會他信任，卻沒有教他信任背面的東西。
——
楚涔因為腦震蕩的緣故，意識一直恍恍惚惚，有時醒來還沒分清白天黑夜，就又睡過去了。
好在這幾天一直沒有人來打擾他，身體恢覆得還算快，等到第三天睡醒的時候，頭已經不怎麽暈了。
護士檢查完身體後，扶他從床上坐起來，楚涔喝了半碗小米粥，緩解胃裏的酸脹。
楚涔問護士最近有沒有什麽人來過。
“有一位先生天天晚上會過來。”
那人應該是霍盡琛，楚涔半夢半醒間看到過他幾次。
“還有其他人嗎？”
護士搖頭：“要通知您的家人嗎？”
“不用了。”楚涔左右看了一圈，問，“我的手機在哪兒？”
護士想了想：“好像也在那位先生那兒。”
楚涔有些不悅，霍盡琛真是陰魂不散。
護士離開後，楚涔坐在床上發呆，他沒有手機，也不想看電視，腦子生銹想不了其他事情，於是想下床走走。
但還沒站起來，整個人已經暈頭轉向，差點摔倒地上。
楚涔認栽，躺到床上又睡了一覺。
這一覺一直睡到了晚上。
可能是睡太久的緣故，楚涔意識已經醒了，眼睛卻睜不開，整個人處在一種意識與身體的搏鬥中，疲憊不堪。
雙方還沒有分出勝負，一道開門聲傳到耳邊，緊接著耳邊傳來一陣腳步聲。
楚涔瞬間清醒了，他不確定來人，身體保持睡著的姿勢，沒有動。
“人還沒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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