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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千頭萬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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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千頭萬緒

方校長和韓廠長最終同意了春妮的話, 決定先按兵不動。但代價是,暫時切斷跟溫南的聯系,直到找出給魯師父傳話的人。

經過韓師父的試探, 他們暫時不擔心魯師父會洩露舒老師的行蹤。

正好他們在機器搬遷之前,知道溫南的工人暫時無法接續上任, 在機器搬去溫南之前,日夜趕工, 搶先鋸了不少竹子,還有一部分花高價找了木行外包, 還有不少存貨。新教學樓投入使用之後, 學校以前用的大倉庫早就做回來原來的倉庫。現在又是淡季,即使有東南亞那邊的訂單, 也能支撐不短的時間。

一時不用擔心供貨問題, 才令春妮最終說服另外兩個人。

安撫完方校長他們,春妮找來羅阿水,問了些學校最近的安全問題。

羅阿水果然也說起了趙發財:“這個人眼睛不老實,我擔心他對老師們下手。”

春妮便將自己這兩天的安排說了說,道:“可能是有我看著, 那人不敢來撩事。不過, 過幾天我還得再去一趟港城,到時候學校的房子恐怕還沒粉刷完畢,這段時間只能辛苦阿哥,上學放學時幫著多看著點老師們,要是姓趙的敢來……他連我都不敢見, 你多帶幾個人, 應該不會有事。”

“行,到時候我派一隊學生跟著護送老師, 就不信那老色胚敢當著這麽多人面下手。”羅阿水性格烈,到學校後,老師們都很關照他。這些日子在學校裏吃好喝好,他跟春妮一樣,在心裏已經將學校當成了自己的半個家。

因而,又聽春妮說起魯師父提起溫南的事,他比春妮還急:“還有這事?”說著,臉上露出恍然之色:“上次嚴廣福說,他在賭場裏看見魯師父,我罵他瞎胡說,難道說,他說的是真的?魯師父會不會因為缺錢,在幫別人做事?”

羅阿水那段時間跟著嚴廣福在賭場裏轉悠,見多了為了錢什麽都肯幹的人。

春妮先關註的卻是其他問題:“你還在跟嚴廣福來往?”

“只是上回在學校見了一面,他非要拉我去喝酒。”羅阿水道:“校長這些日子盯他盯得緊,他又怕校長,每回校長罵他,總要找我去說情。就這,沒別的關系了。”

“死性不改,”春妮罵道:“這人沒救了,校長這麽操心他,還要找機會去賭。”

頓了頓,她又問:“他上回在哪家賭場見到的魯師父?”

“我以為他在說胡話騙我,倒是沒問,左不過就是這附近。對了,你還不知道吧,校長逼著他退了原先的房子,讓他在學校附近住,隔三岔五就要去他家裏突擊檢查。”

“難怪我說這幾天一到放學,就不見校長的人影。”春妮嘀咕一句,將另一只從港城買的勃朗寧掏出來,再給了他兩匣子彈:“萬國商團隊那邊提供的都是長|槍,不方便攜帶,這支槍阿哥留著防身。”

“你呢?你有嗎?”羅阿水沒接。

“我有其他的。”她空間裏來自未來的的武器都還在,彈藥也能頂一陣子。上次是錢不夠,這次去港城後,她打算如果碰到好一點的槍|械,再給自己添置一些。

不過,這一切都要等她賣掉一點路上搜集來的物資,先回個血再說了。

羅阿水也不跟她客氣,接過槍別在腰上,問她道:“要不要我先找人調查一下魯師父?”

春妮正有此意,問道:“你找的人可不可靠?”

“放心吧,都是我們明州同鄉。”羅阿水自信道:“他們辦事很利落的,你等我好消息就是。”

春妮盯著他,忽然想起一事,問道:“阿水哥,你是不是入了青幫?”

海城的青幫子弟很多來自海城周邊市鎮,這些青幫人按地域又分為數個小團體。其中蘇北幫和明州幫在青幫的勢力最大。不過,包括明州商會在內的明州人在整個海城都很有存在感。

像羅阿水這樣有正經職業,還有本事,最主要是在萬國兵團登記造冊的人物,必然也是在青幫拉攏範圍之中。

“你想到哪裏去了。”羅阿水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不喜歡那些打打殺殺的事。我不過是新認識了一幫兄弟,那些人中,有幾個是青幫的人。”

“你明白就好。”春妮點到即止,又問起了萬國商團,還有俘虜營的事。

萬國商團倒是一切照舊,除了蔡隊長日常嫌棄他們帶的童子軍破壞了他們團隊的嚴肅性,再就是把著靶場刁難他們,不讓他們跟其他成員有同樣的訓練時間之外,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當然,這只是在春妮眼裏沒什麽大不了——在她眼裏,只要不死,就沒有大事。

但因為萬國商團老成員對學校護衛隊的歧視,引得她的學生們個個憋足了勁兒,發誓要給老成員們一個好看,這些日子一有時間就往訓練場裏鉆,瘋了似地加練。

至於加練出了什麽成果,短時間之內看不出來。羅阿水知道春妮事情多,也不打算跟她說這些閑話分心。

他只說俘虜營裏,最近因為有他們學校包飯食,日子過得不錯。只是涼席生意馬上到了淡季,玩具廠的工人們都開始了半歇業狀態,縱然校方想辦法延長工期,但也不可能拖到十月份之後。俘虜營裏沒有了他們的照顧,恐怕又要回到原先的樣子了。

對這一點,學校已經盡了力。春妮也沒有別的好辦法,見羅阿水神情落寞,陪他默默坐了一會兒,聽他嘆道:“白營長可惜了。一個冬天過去,不知道營裏又要死多少人。”

白營長被捕之初,曾經被大肆報道過。作為華國知名人物,白營長的基本醫療可以保證,可那些跟著他一起撤下來的士兵得了病,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以前還有同情他們遭遇的市民為他們送藥送飯,自從租界被倭國人封鎖,藥品越來越珍貴之後,這條唯一能夠獲取藥品的渠道也斷了。

春妮問羅阿水:“彼得羅夫中隊長還是那麽難說話嗎?”

彼得羅夫中隊長正是俘虜營中負責看押白營長他們的白俄監獄長。

羅阿水點點頭,又搖頭:“他們對白營長的態度還是很差,倒是對我們還行。”

春妮一哂:“也不想想,我們給他們送了多少錢。那你說,我給他們送點藥品,彼得羅夫會不會還攔著不放?”

羅阿水眼睛一亮:“可以試試。你這裏都有什麽藥?前些日子入秋,營裏有幾個兵得了傷風,你有沒有傷風藥?”

在明州的大山裏,春妮隨身帶著的那個裝藥材的包袱發揮了很大的作用,羅阿水對之記憶猶新。

我這裏青黴素最多……雖說常文遠臨走前為防萬一,作了那個安排,但大半年過去,她還沒有收到對方的信號,她空間裏的青黴素仍好好躺在裏邊,一支沒少。

春妮默默盤點一遍,這次從溫南回來前,她用聞老板付她的兩百塊彈藥錢,在溫南的藥鋪裏又采購了一大批各種藥材。治傷風的,治外傷,治拉肚子的,什麽都有,她索性道:“正好現在有時間,我先跟你去一趟俘虜營看看再說。”

俘虜營在租界的邊緣,春妮他們到時,白營長他們正做完最後一批涼席,幫著來運貨的工人往外搬動。

學校外包給他們做的,是涼席的最後一個步驟——串竹片。

俘虜們排成長列,兩人一組,有序地擡著一人多高的涼席往卡車上搬。

營地外面,寥寥幾個白俄營兵閑散地站在門口和車子邊。營房裏頭,是牌九清脆的撞擊聲和營兵們嘰哩咕嚕的俄國話。

這些白俄人生平一好酒,二好賭,雖然戰鬥力高,但紀律也讓人頭疼。即使英方三令五申,讓他們對俘虜們嚴加看守,他們仍然找到機會就偷懶。

他們是有恃無恐,不怕白營長領著人逃跑,租界外頭到處是倭國人,他們人生地不熟,已經被本國軍隊放棄,手上又沒有武器,連基本的偽裝都做不到,誰知道跑出去會發生什麽事。還不如待在這裏,至少這一刻是安穩的。

這些俘虜們也很清楚自己的處境,他們安靜地搬完涼席,在營兵們的罵罵咧咧中返回了營地。

羅阿水上前,往其中一個營兵手裏塞了些錢,指著為首的那個光頭比劃著說了幾句話。那營兵咧開嘴,就站在門口笑著彈了彈手上的大洋,讓開了路。

為首的光頭順著羅阿水手指的方向看到了春妮,沖她點頭笑笑:“顧老師回來了?這次去外面,有什麽新鮮事?”

這個唯一套著腳鏈,瘦得兩頰凹陷下去的光頭就是在海城無人不知的白雲鎧。

…………

從俘虜營回來之後,趁易老板還沒到海城的這點空閑時間,春妮初步打探了一下海城的汽車市場。

正如她預料的那樣,隨著歐洲戰爭傳開消息,海城的洋貨價格又迎來了新一輪的漲價。但打仗的只是德國和一個普通海城人叫不出名字的小國家,何況,這一年多以來,德國一直都在進攻這個占領那個,大家都沒太當回事,直到英法兩國宣戰。

春妮去調查市場時,不到半個月,汽油價格較之前已經翻了兩倍。機油沒有汽油消耗量大,又不是日用品,漲價幅度比起石油,可以忽略不計。

但春妮知道,這只是開始。

倭國人雖然將汽車列為軍管物資,海城原先的幾家車行倒的倒,搬的搬,僅剩下的兩家也只是苦苦支撐,或是轉職作了汽修店,但海城路面上的汽車仍* 是玄學一般日覆一日地增多,連得汽修店也多出了好幾家。

機油用量小,現在市場上都有存貨,春妮決定再捂一段時間。

回到學校的第六天,易老板的船隊終於到了海城。

因為春妮原本只是去港城買車,包括找供應商和物流在內,都是臨時決定。工廠接到消息時,所有庫存原本已經出清七七八八,也需要時間趕工制作新的涼席。

易老板來到海城的時間剛剛好。

但易老板的到來,也意味著,春妮必須先拋下手裏千頭萬緒的事務,再度踏上去港城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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