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部分(20)

關燈
☆、第四部分(20)

“Tony還在的時候,幾次三番動員我去做Sales,我死活不肯去。做技術的雖然沒什麽大前途,可是環境簡單。你們那兒匯集的全是人精,稍不留神,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我才不找那不自在。”

譚斌沒有回辦公室。

和同事分手後,她開著車走在擁擠不堪的二環上,從來沒有感覺到如此的無助。就像不會游泳的人落在水裏,四處都是水,什麽也抓不住,只能任由身體一點點往水底沈下去。

想起程睿敏那個關於游泳的故事,對著前方的空氣,譚斌不禁笑出來。很多次遇到荒唐事,她唯一的反應,只有微笑。

因為不能痛哭。

不知不覺間,幾乎是靠著本能,把車開進沈培樓下的停車場。推開門,屋裏沒人,王姨常用的圍裙搭在沙發扶手上,大概買菜去了。

譚斌筋疲力盡,扔下包換鞋。

一串鈴鐺響,小蝴蝶跌跌撞撞跑出來,咬著她的褲腳往屋裏拖。

譚斌輕輕撩開它,“一邊兒去,等我換上鞋。”

小家夥焦慮不安地繞著她打轉,嗚嗚低叫,兩只小爪子把她的褲子磨得嗤嗤響。

譚斌心裏一動,光著腳跟在它後面,看它撲到畫室的門上,拼命抓撓。

門關著,她上前用力一推,門應聲而開,撲面而來的,是一股難以形容的妖異香氣。

沈培打橫躺在畫室正中,秀氣的雙眼微微闔起,睫毛投下一片陰影。臉上的表情安定愜意,充滿幸福感。

譚斌釘在門口,渾身僵硬。

過很久她蹣跚上前,走到沈培面前,蹲下,“沈培,你太讓人失望了。”

沈培沒有反應,完全沈浸在自己恬然自得的狀態中。

譚斌跌坐在地板上,心裏有東西劈啪一聲粉碎。頭頂那幅新畫,男人的臉,女人的臉,都冷冷地看著她。絕望,她想她明白了。

身體如此貼近,心卻隔著千山萬水。她要的,如今他給不了;他要的,她也給不了。她退出去,關門,讓他自己清醒。

王姨做好晚飯擺上桌,沈培方搖搖晃晃摸出來。

譚斌一直板著臉,只和王姨搭話,等她離開,才向沈培伸出手,“拿出來。”

“什麽?”

“你說什麽?大麻。”

沈培忽然漲紅了臉,下意識按住褲兜,大聲說:“不用你管!”

譚斌上去掰他的手:“你給我!”

“松手!”

“給我!”

“走開!”

兩人都變得不可理喻,像兩個別扭的小孩糾纏在一起,拼命想保住自己手裏死守的那點東西。

沈培身體覆原不久,很快落了下風。他焦躁起來,再也顧不上太多,當胸一把推開譚斌。

譚斌一點沒有防備,踉踉蹌蹌後退,一跤跌出去,脊背重重撞在桌角。眼前一片昏黑,她疼得嘴唇頃刻發白,有幾秒的時間幾乎失去意識。

沈培撲過去扶她,“斌斌!”

“別碰我!”譚斌幾乎是厲呵一聲。

沈培伸出去的手又縮回來,退後幾步,靠著墻壁漸漸滑落在地板上。

待眼前的黑霧慢慢散去,譚斌扶著桌子站起來,冷冷看著他。

沈培蹲坐在墻角,像闖禍的孩子一樣,把臉深埋在膝蓋間。

“沈培,你就這麽可著勁兒造吧,接著自憐自傷、自暴自棄!”譚斌的聲音裏,似有什麽東西在一片片破碎,“誰這輩子沒遇過幾件倒黴事,有誰像你一樣沒完沒了?你自己不肯放過自己,沒人幫得了你!去對著鏡子照照,你還算是個男人嗎?”

小蝴蝶顯然被嚇壞了,胖頭藏進沈培的腿中間,只拿一雙烏黑的圓眼睛,縫隙裏偷偷瞄著她,露在外面的尾巴不停地哆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