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部分(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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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19)

兩個人第一次背對背睡在一張床上。

吃過早餐,沈培就要出發了。

譚斌從起床起,就一直把他當作透明,不肯和他目光對視,也不說一句話。

沈培暗自嘆息,取過自己的背包,準備換鞋離開。

那雙戶外靴的鞋帶系得相當緊,他用鞋拔努力半天,額頭冒出一層汗,也沒有把右腳擠進鞋裏。

沈培自小就不大會系鞋帶,從來都是他媽或者保姆幫他松松系好,讓他一腳套進去了事。

可是戶外靴不一樣,鞋帶不收緊,自然弊端多多。他又不想腆著臉求譚斌幫忙,只好一籌莫展地繼續和自己較勁。

譚斌實在看不下去,走過來奪下靴子,解開鞋帶又扔回他腳下。

沈培撅著嘴看她,動也不動。

譚斌內心掙紮半天,罵自己一聲“真他媽的沒出息”,還是單膝跪在地板上,先幫他穿好,再一點點抽緊鞋帶。

望著她鼻尖上細密的汗珠,沈培的心融化得一塌糊塗,摸著她的頭發說,“昨晚對不起。”

譚斌在鞋帶上系了一個花結,顧左右而言他,“出門在外,你自己保重。”

沈斌摟緊她,額頭輕貼在她的額頭上,許久未動。譚斌揚起眼睛,兩個人額頭遮蔽的陰影裏,她看到沈培的睫毛在不停地抖動,被什麽東西粘成濕濕的幾簇。

他說:“斌斌,你一直是我的驕傲,相信我,我愛你,我不想失去你。”

譚斌低頭不說話。

沈培再挨延片刻,松開手站起來,“別送了,我從小怕送別的場面,車開的時候看著你我會難受。”

他輕輕關門,腳步聲漸漸遠去。

譚斌靠在窗口望著樓下的空地,七八輛清一色的越野車,都是沈培甘南之行的同伴。

沈培鉆進駕駛座前,仿佛看見她的影子,沖著窗戶方向用力揮揮手。

這一支醒目的車隊,在眾人好奇的註視中,聲勢浩大地穿過小區,沿著道路漸行漸遠。

譚斌向文曉慧轉述時,語氣依然激烈。

“我願不願嫁他還不一定,他倒來勁了!哼,他以為市場上買大白菜呢,一劃拉一堆,由著他挑三揀四,還像是給了我天大的恩惠。稀罕嗎?我屁股後面的追求者,老的少的,沒有一個排,也有一個加強班……”

她以為文曉慧會像往常一樣,立刻把沈培損得一無是處。但是沒有。文曉慧只是盯著她看,嘴裏嘖嘖連聲。

譚斌不悅,“您那是什麽意思?幸災樂禍嗎?”

“小的哪兒敢吶!”文曉慧笑,“就是奇怪,沈培的婚姻恐懼癥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從不見你發這麽大脾氣。以前我擠對沈培,你總是替他說話,今兒是怎麽了?不大對勁啊”

這麽一說,譚斌也意識到自己的確有點失態,似乎從前一天的預備會開始,整個人就始終處在一種混亂亢奮的狀態中。一天之內兩次感情用事,情商一路下降,這反常現象頓時讓她心生警惕。

“您平時不是專修喜怒不形於色嗎?瞅瞅,這一臉黑線,兩百米以外都看得清楚。”

譚斌攤開手,無奈地說:“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當時就覺得心裏一團邪火,像點著的炮仗,嘣一下就炸了,攔都攔不住。”

“最近有不順心的事?”

“你說我遷怒?”譚斌認真想一想,搖頭,“昨天還真有點兒不高興,不過還不至於,我一直挺註意的,不把負面情緒帶回家。”

“那就是更年期提前?”

“滾一邊去!”

“哎呀,戳到痛處也別惱羞成怒啊!”文曉慧咧開嘴樂,“那就剩下一個可能了,你心裏有了別人?”

“越說越離譜,沒有。”譚斌馬上矢口否認,聲音卻沒有剛才那麽響亮。因為文曉慧話音未落,她腦子裏第一個跳出來的,居然是程睿敏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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