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部分(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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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23)

“人生七十古來稀,三十五,難道不是半輩子?”

譚斌認真地點頭,以證明程睿敏的算術做得沒錯,七十的一半,可不就是三十五?

程睿敏則向吧臺後的調酒師做了個手勢,“Gin Martini,謝謝。”他轉頭問譚斌,“你要不要來點兒?”

譚斌慌忙搖頭。平時陪客戶是迫不得已,閑暇時間她可不願再虐待自己可憐的肝臟。

酒精的重要作用之一,就是令人其他肌肉放松,舌後肌肉的功能卻空前強大。程睿敏的閑話果然多起來。

“回想這些年,其他記憶一片空白,就是自一個會議室走進另一個會議室,一個城市飛往另一個城市……”

譚斌暗暗嘆氣,對自己說:看見沒有?人不能太閑,閑了就開始思考人生,眼前是個現成的例子。

不過他尚能侃侃而談,應該還處在低級階段,未到糾結我是誰誰是我的最高境界。

她提醒程睿敏:“一會兒你還要開車。”

程睿敏側頭看她,揚起一條眉毛:“我當然記得,不過你會送我回家,對吧?”他屬於那種敏感體質,幾杯酒下去就春上眉梢,眼眶四周隱隱泛出粉色。

譚斌偏過頭,沒有任何理由,臉轟一下就紅了。

程睿敏的話,亦真亦假,調戲的成分太濃。其實更過分的風言風語,她尚且應對自如,今晚不知為何頻頻發揮失常。

程睿敏似乎明白她在想什麽,拿起酒杯在她的杯沿上碰了碰,仰頭幹掉。

過了九點半,酒吧的樂隊開始演出,貝斯吉他響成一片,說話要扯開嗓門。

餘永麟打電話過來,說夫人身體不爽快,實在出不來了。譚斌掛了電話有點黯然,愈加在心裏檢討自己的過分,餘永麟到底過不了這一坎,換作是她,恐怕也難以平心靜氣地面對曾經的下屬。

程睿敏征求譚斌的意見:“我們也走吧,明天你還要上班。”

“好。”譚斌叫過服務生結賬。

“三百八十二。”服務生按照慣例,把賬單遞給程睿敏。

譚斌起身去搶:“我來付,今兒是我拉壯丁,怎麽能讓你出錢?”

程睿敏攥住她的手,眼神暧昧,“我說過,是我的榮幸。”

晦暗的環境和燈光,更借著酒意,愈發顯得他眼珠烏黑,波光流轉。

譚斌覺得掌心滑膩膩的,頃刻冒了汗。她想抽回手,程睿敏卻握緊不放,頗用了點力氣,她放棄努力,近乎哀求地看向他。

程睿敏忽然一笑,若無其事地放手,接過找回的零錢,然後說:“走吧。”

譚斌的車停得很遠,兩人走過去花了七八分鐘。

程睿敏問:“心情好點兒沒有?”

譚斌據實回答:“一身冷汗。”

程睿敏仰起頭笑,盛夏的晚風帶著潮濕的暧昧,將他的恤衫長褲吹得緊緊貼在身上,現出美好的身段。辦公室裏中規中矩的西服襯衫,曾把這一切掩蓋得完美無缺。

譚斌沈默地發動車子,等著程睿敏上車。他卻關上車門,向她揮揮手。

譚斌搖下車窗:“為什麽不上車?”

程睿敏俯低身體,臂肘支在車頂,看著譚斌並不說話。譚斌只覺得空氣裏有化不開的粘稠撲面而來。

過一會兒程睿敏幽幽地開口:“我不會給自己犯錯誤的機會。”

這近乎赤裸裸的表白了,譚斌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他卻站直了,退後兩步,再加一句:“你放心,我不開車,我打車回去。”

譚斌發覺被戲弄,頓時七情上面,露出一個惡狠狠的表情,在他面前一寸寸升起車窗。程睿敏雙手插在褲袋裏,只是望著她笑一笑。

譚斌踩下油門,從他身邊疾駛而過。他站在那裏不動,靜靜看著她離去。後視鏡裏他的影子越來越小,直到車轉過街角,再也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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