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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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正文完結。

喝多了酒, 男人臉色脹得通紅。

他非常清楚姜泊煙不能冒犯,可難掩本性,突然對著靠近和姜泊煙說話的小助理口無遮攔。

“嘿嘿, 小美女, 看著這麽年輕, 剛畢業呢吧?”

小助理禮貌回應:“畢業好幾年了。”

“哎喲,看不出來啊。”客戶拽住她胳膊,迷離的眼神在她身上色瞇瞇打量,“你跟著你們姜總,以後前途無量啊。”

小助理嘗試掙脫,扯了扯沒有任何效果, 只能悻悻賠笑:“跟, 跟在姜總身邊確實能學到很多。”

“應酬也是職場很重要的一環啊, 我看你今晚都沒怎麽喝酒。”男人突然端起自己的杯子,湊到她面前,“來來來,嘗嘗。”

小助理:“……”

姜泊煙註意到情況, 不動聲色喊了對方一聲。等對方一放開手, 立刻示意小助理離開。

“周經理, 司機已經在外面等著了,你要是沒其他問題的話,我讓他送您回酒店休息?”

“嘖。”男人不滿咂了一下嘴。

他指著已經回到自己座位的小助理, 開始發酒瘋:“我看你這個小助理挺有眼緣的,姜總,就讓她送我回去吧。”

姜泊煙蹙眉。

但她依然維持表面的和氣, 委婉拒絕:“我待會還有一些事情要交待她去做。”

“都這麽晚了?還強迫人加班呢?!”男人瞪著眼睛。

姜泊煙“呵呵”笑了兩聲:“公司最近忙,加班確實難以避免。”

“嗤!”男人直接黑下臉。

“不是我說, 我雖然不知道她加班能幹些什麽,但如果小姑娘送我回去,咱們這樁合作案今晚就能定下來。

“姜總是頂頂聰明的人,哪件事更重要還分不清麽?”

本來就有些害怕的小助理聽到這種話越發戰戰兢兢,雙眼含淚,無助朝姜泊煙搖著頭。

姜泊煙安撫看了她一眼。

因為工作性質,男人經常在外出差,接受過許多合作方提供的“特殊服務”。

他第一次和姜泊煙接觸,理所應當也認為對方知道這些潛規則——既然不能對姜泊煙這種級別的人物出手,碰一個沒什麽勢力的年輕小助理並不算過分。

他敲了敲桌子,不耐煩催促:“姜總?還要磨蹭下去嗎?”

姜泊煙自然知曉生意場上這些齷齪事,但她從來不屑與之為伍。

眼看男人挑明了說,她也不再客氣:“周經理喝醉了。”她站起身,無視對方暗示的目光,直接朝門口人高馬大的男司機喊道:“小李,你來扶周經理去車上。”

“好的!”司機立刻進門,以攙扶的名義用力抓住男人胳膊。

“別碰我!”男人直接暴怒。

他努力掙紮,價值不菲的襯衫像個廉價布袋一樣掛在他肩膀上。

他扭了扭肥胖的身體,伸出的食指明晃晃懟在姜泊煙眼前:“不識擡舉是吧?話都說這份上了還給老子裝傻?”邊說,他邊打了個酒嗝:“早知道這樣,老子都不會來這浪費時間!”

姜泊煙不是沒見過這種胡攪蠻纏的人,眉頭都沒皺一下。

“周經理說醉話呢,等您明天清醒後我們再繼續聊吧。”

話落,她示意其他人跟她離席,把男人交給司機處理。

眼看她轉身要走,男人伸手直接攥住她胳膊:“臭娘們你哎喲!”

臟話還沒飆完,一只手橫空出現,死死掐著他手腕,逼得男人吃痛松開手指。

“啊啊啊疼!!!放,放開!!!”

季時歡面無表情盯著他。

她欣賞了全程的鬧劇,一直在提醒自己不要動怒,可看到對方還想對姜泊煙發難,終於徹底忍不住。

“我看周經理也不是徹底醉迷糊了,這不還很有力氣麽?”

男人對上她冰冷的目光,身體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你,你說什麽?”

季時歡也懶得跟他廢話,一只手揪住他領子,一只手拿起桌上一杯酒直接往他嘴裏灌。

“聽不懂人話就別勉強自己了,繼續喝你的馬尿吧。”

“咳咳咳——”男人嗆得眼角泛紅,一邊咳一邊兇狠瞪著他。

“我艹***,姜泊煙就是個*****你以為……”

季時歡本打算給他個小腳訓就收手,對方如果有膽罵她她也認了。

但欺軟怕硬的懦夫忌憚她是個不好惹的Alpha不敢冒犯,繼續將矛頭轉到姜泊煙身上。

“呵。”季時歡冷笑一聲,扔了杯子,側身拿起桌上還剩半壺的白酒。

“季時歡!”姜泊煙蹙眉靠過來,“放手。”

季時歡看了她一眼,很快轉過頭,自顧自把瓶口對著男人嘴巴,半灌半灑,倒了個幹幹凈凈。

最後,等她松手時,男人已經腿軟跪到地上,什麽話都說不出,只剩下痛苦的哀嚎。

“嘔,嘔——嗬嗬嗬——”

季時歡踢了他一下,看他像條死狗一樣倒在地上,嫌惡在地毯上蹭了蹭鞋尖。

她轉身,拿起姜泊煙搭在椅背的外套幫她披上,朝對方點了一下頭,溫聲道:“嗯,走吧。”

姜泊煙蹙眉瞪了她一眼。

還有其他人在,她沒說什麽,拉住她胳膊離開了包廂。

回到車上,姜泊煙帶著助理坐到後排,輕聲安撫著。

小姑娘沒受什麽驚嚇,反而雙眼發亮看著副駕駛上的季時歡。

“我沒事!剛才老板娘太帥了,我只顧著看她,都沒功夫註意那個猥瑣男!”

季時歡聞言回頭,先看了一眼姜泊煙,才朝小助理笑了笑。

“以後再遇到這種事,勇敢把巴掌扇到他臉上。

“你們姜總可厲害了,你要相信她絕對有能力幫你兜底。”

小助理害羞看向姜泊煙,紅著臉搖頭:“我,我不敢的。”

姜泊煙拍拍她後背:“你剛才的表現已經很好了,回去睡一覺,什麽都不用擔心。”

說完,她吩咐前面司機先把助理送回家。

車子開得很平穩,後面一路大家都很安靜。姜泊煙確認這件事完全沒給助理留下什麽心理陰影,一顆心終於放下。

另一邊,小李也發來消息告訴她已經將那個客戶安置好。姜泊煙誇讚了一句,又讓他今晚在對方隔壁開個房間住下,免得對方後面醒過來又鬧什麽笑話。

小李應得非常幹脆。

[好的,姜總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看著那龜孫!]

姜泊煙看完,沈默將手機放回口袋。

兜了一圈,兩人一個小時後才回到位於A市中心的家裏。

季時歡安靜跟在姜泊煙身後,關上門後,她脫下鞋子,擡頭看到先自己一步進屋的姜泊煙正雙手環胸站在前面看著她。

她頓了頓,把鞋子放好後,慢吞吞走過去,站到人面前。

“對不起嘛……我看到他碰你,沒有忍住……”

姜泊煙兩手揪住她衣領。

她踮腳,仰頭含住季時歡唇瓣,敷衍舔了兩下,有些粗暴將軟舌往裏擠。

季時歡反應過來,配合張開嘴。

兩人在玄關外忘情擁吻,聽到聲響趕來迎接的小姜總藏在暗處定定觀察了一會兒,“喵”一聲,轉身回貓窩找自己的小魚玩偶。

季時歡緊緊圈住姜泊煙腰肢,半抱半推帶著人回到主臥。

一路上,兩人唇瓣幾乎沒分開過,津液拉出銀絲懸在兩人唇畔,彼此呼出的氣息都滾燙得嚇人。

等把人放倒在床上,季時歡才稍稍撐起上半身,脫去了礙事的風衣外套。

“到底要說多少遍,你才能老實一點?”姜泊煙手指在她臉頰劃過,“你覺得剛才的情況我處理不了?”

“你當然能處理。”外套被甩到地板,季時歡伸手去解她脖頸下的衣扣。

她低頭匆匆在姜泊煙唇瓣親了一口,忍耐著身體的燥熱回答:“我就是,看不下去,想給你出口氣。”

“我沒有氣要出。”姜泊煙配合擡起胳膊。

手指剛從外套寬大的袖子中掙脫出來,她便迫不及待攥住一縷從季時歡肩膀散落的發絲,“那種人我又不是沒見過,我不至於為了一個垃圾生氣。”

“嗯嗯,姜總最大度了。”季時歡手指勾住自己領口。

她朝外扯了扯,洩露出零星暧昧春光,挑起眉故意問:“繼續脫麽?”

姜泊煙瞄了一眼,直接伸手過去。

“這也需要問?”

“唔……”季時歡咬住下唇,“我看你似乎更想吵架。”

“呵。”姜泊煙意味不明勾起唇角,笑聲像一把鉤子,釣得季時歡神魂顛倒。

她一邊解著季時歡扣子,一邊繼續與她算賬:“你插手時是不是已經想好了,又要動用自己的關系幫我解決這樁項目?”

雖然欲念上腦,但季時歡畢竟沒有失去理智。

“我不喜歡你這麽說。”她按住姜泊煙手指,不讓她繼續往下動,“什麽你的我的?我們馬上都要結婚了,你還是把自己和我分得那麽清楚。”

“……”姜泊煙沈默兩秒。

她抽回手,轉而摟上季時歡脖頸,隨後傾身靠過去,親昵舔吻她唇瓣。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你出包廂後一直在生氣。”季時歡追過去將這個吻加深,舌尖探進對方唇縫,在姜泊煙口腔裏狠狠刮過一圈才喘著氣繼續開口,“唔,我不懂……我那麽喜歡你,不想你受一丁點委屈,你,你還反倒討厭我……”

“沒有討厭你。”姜泊煙捧著她的臉。

“哼。”季時歡吸了吸鼻子,手指熟練摸索到下面,將傍晚時候自己親手塞進去的衣擺又一點一點從裙子裏抽出來。

姜泊煙沒阻止,趁亂將她衣服最後一顆扣子也解開。

襯衫完全敞開,季時歡索性一股腦脫掉。

姜泊煙湊近,手指從她脖頸處緩緩摸索。

季時歡擡手到唇邊搓了搓,又呵了兩口氣,確保不會冰到老婆後,從剛才被自己抽出的衣角緩緩往裏探入。

“你,你……”姜泊煙聲音逐漸有些不穩。

季時歡還以為她要說什麽情話,饒有興致放緩手指動作,等待她開口,卻沒想到姜泊煙換過一口氣後朝她瞪了一眼:“這件事……後續……你不要再插手了。

“我自己能善後。”

“……”幻想破滅,季時歡懊惱湊過去,不滿在她下巴咬了一口。

“嘶。”姜泊煙撫上她發頂,將她腦袋按到自己懷裏。

季時歡一邊用臉輕蹭,一邊嘟囔著還嘴:“是我教訓的他,當然得我自己去處理,要不然,要不然那猥瑣男還以為我怕了他……”

姜泊煙掐著她耳朵,輕輕擰了一下。

“你之前,都答應過我什麽?”

“……”季時歡這次很誠實,但語氣卻完全不是那麽回事,帶著戲謔問:“‘我學乖了,我不搗亂’?”

她擡起頭,一雙含笑的眼睛盯著姜泊煙:“你還想聽麽?我能說一整晚不帶重覆的。”

“呵。”姜泊煙冷笑一聲,手指滑落到她唇瓣。“好啊。

“開始吧,一整晚。”

季時歡順勢含住她兩個指節,很不要臉用軟舌細細舔舐一遍。

“唔,不行……

“姜總肯定舍不得。”

姜泊煙故作嫌惡將某人的口水擦在她自己唇角:“你又知道了?”

“說一整夜,那怎麽伺候老婆?”季時歡眨巴著眼睛,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單純又無辜。

姜泊煙眸光顫了顫,隔著衣服按住她不老實的手。

“光用這個不夠吧?”季時歡動了動手指,隔著衣服剮蹭著她掌心。

她湊到姜泊煙脖頸,朝她腺/體處輕輕吹氣,感受到身下人細細的顫抖後輕笑出聲:“唔,真說一整晚,連標記都補不了。”

姜泊煙算是徹底看清她,揪著某人臉皮評價:“積極道歉,死不悔改。”

“唔,誰啊?”季時歡還要裝傻。

“我不想,你插手太多我這邊的事務……”姜泊煙松了力道,輕輕在她臉頰撫摸,“我說過了,我自己能處理。”

季時歡擡起上半身,摘掉頭上鉆石發飾,任由發絲悉數落下。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怎麽想?”

姜泊煙楞楞看著她。

“我早就說過了,我不想和你分那麽清楚。”季時歡俯身,唇瓣狠狠碾過對方。

品嘗姜泊煙口中甘甜並不能讓她滿足,她貪婪想要涉足所有與對方相關的領域:“如果你不能完全把我排除在外,不如從現在開始,慢慢學著接受、適應。

“姜泊煙,讓我幫你,這件事並沒有你想的那麽可怕。”

姜泊煙反吻回去,沒留任何餘地。

兩人熱烈擁吻,柔軟的被褥被壓出一道疊一道的溝壑,又在下一次的輾轉中被撫平……周而覆始,起伏不定。

偶爾,季時歡手指擦過,還會留下些許淡得看不清的濕痕。

“我早就和你,分不清了……”姜泊煙臉上的紅暈蔓延至全身,拉起季時歡與她對視。

她喘得厲害,呼吸間全是自己和季時歡信息素撩人的味道,但她仍強忍悸動,努力闡明自己想法:“只是,工作不一樣。我有自己的計劃,而你,只會,打亂我的部署……”

季時歡舔了舔下唇,賭氣不想說話,幹脆埋首於她脖頸,一下一下蹭著微微紅腫的Omega腺/體。

她心裏頭琢磨著壞主意,想著如果現在咬下去,這件事能不能被糊弄過去。

姜泊煙察覺到她意圖。

她揪著人耳朵:“季時歡……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哦。”季時歡應聲。

她幹脆直接明了問出心中困惑:“為什麽我願意跟你分享一切,生活也好,工作也行。

“但你卻想把我排除在工作之外呢?”

姜泊煙:“……”

“你這樣,我只會把你的事業當成自己的情敵。”季時歡瞇起眼睛。

她表達不滿,卻不想姜泊煙聽完後竟忍不住輕笑出聲。

“情敵?”她笑著問,“你的想象力為什麽能這麽豐富?”

“……”季時歡知道她根本沒把自己的抗議當回事。

她磨了磨牙,有些委屈:“你是不是沒那麽愛我啊……”

已經在她撫弄下情/動不已的姜泊煙:“……”

想想以往那些跡象,季時歡又覺得不對,於是換了種說法:“應該說,你根本沒有我愛你的那麽愛我!”

姜泊煙伸手將她環住。

偶爾看年輕的愛人吃醋發小脾氣其實非常有趣,盡管她自己其實還沒意識到。

她低頭撫著愛人發頂,笑著輕聲問:“嗯?你有多愛我?”

“不要轉移話題!”季時歡撐起上半身。

她想起什* 麽,突然問:“姜泊煙,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對我產生好感的?”

聽到這話,姜泊煙一楞,回過神後竟不好意思別開眼睛。

直接逃避問題顯得太奇怪,她想了想,反問:“……我怎麽知道?”

“迷迷糊糊的嗎?”季時歡忍不住要追究到底,“還是發生關系之後覺得隨便湊合一下,才慢慢對我感興趣?”

不怪她會這麽想,兩人開始於一場意外的交歡,後面在一起的過程也和正常戀愛節奏完全不一樣。《關系協議》一直是季時歡心底一根刺,但另一方面,她又不得不感謝這份協議讓她和姜泊煙有了進一步相處和發展的可能。

“我記得生理課上說過,Omega會對標記自己的Alpha產生難以抑制的依戀和愛慕……所以,你是因為當初我標記你才喜歡我?”

季時歡突然想起第一次來這裏時,在沙發上發現的安眠藥。

那時她甚至自嘲地想過,自己對姜泊煙而言大概和那瓶能讓她睡個好覺的藥差不多。

姜泊煙微蹙著眉,表情十分為難。

她再次確認:“這個很重要麽?”

“嗯!”

姜泊煙咬著唇,一時只覺得難以啟齒。

季時歡誤把她的沈默當成默認。

她深吸一口氣,捋了一把頭發,扁著嘴巴問:“我現在能出一趟門嗎?”

姜泊煙:“嗯?”

她不解。

兩人都已經這副模樣,季時歡居然要中途離開?

她緊緊揪住對方胳膊:“去哪?”

“去找那個姓周的。”季時歡咬著牙攥起拳頭,“剛才太輕易放過他了,我再揍他一頓。”

說著,她忿忿瞪著姜泊煙:“我看你還怎麽讓我不插手,怎麽讓我劃清界限!”

“……”姜泊煙洩力往床上一躺。

她已經明白過來季時歡誤會,但想解釋的心在聽到對方這樣“大逆不道”的發言後消失了個幹凈。

“去吧,去了就別回來了。”

季時歡委屈吸了吸鼻子,看著床上活色生香的老婆,仔細權衡了一下,非常識時務俯身,繼續親吻對方唇瓣。

姜泊煙躲了一下。

她問:“你很失望?”

季時歡知道她在說什麽。

她認真搖了搖頭。

“標記確實可能影響你對我的判斷,但我認識的姜泊煙不是那種會把欲望和愛意混淆的人。

“我怎麽可能對你失望?你愛我這件事又不作假。”

見她自己把自己開導完了,姜泊煙輕輕一笑。

她忍不住想逗逗季時歡:“可我的愛意是建立在對你的欲望之上……也沒關系嗎?”

季時歡俯身:“沒關系啊。”

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落在姜泊煙下巴,卻讓姜泊煙驀然打了個顫。

她仰頭,但眼睛已經被季時歡蓋住。

下一秒,她聽到季時歡的嗓音清晰響在耳邊:“那我就讓你永遠只對我產生欲望。”

後面的細節姜泊煙已經記不太清楚,只模糊能想起季時歡抱著自己去浴室時,自己已經連一根手指都擡不起來。

——

隔天雖然是周末,但兩人早計劃好了要搬家。預約的搬家團隊打電話過來時,姜泊煙堪堪轉醒。

她接了電話,軟綿綿的腿踢了一下旁邊季時歡。

“啊——”季時歡打了個哈欠,非但不識相讓開,反而更親密將人環住。

“讓他們,先去搬客廳和,和畫室,我們繼續睡會兒嘛……”

“搬哪兒都需要人監督。”姜泊煙掙紮著下了床。

她問:“你畫室有什麽需要特別註意的東西嗎?”

“沒有。”季時歡揉了揉眼睛,也跟著坐了起來。

被子被地心引力扯下,裸露的春光撞入姜泊煙眼眸,“前幾天我都打包好了。”

姜泊煙把衣服扔給她:“穿上。”

季時歡扁了扁嘴,故意陰陽怪氣控訴道:“果然你的愛意是建立在欲望之上的。

“昨晚把你餵飽,現在對我就沒有愛意了是吧?”

“噗嗤。”姜泊煙聞言,忍不住輕笑出聲。

她回頭瞥了一眼,順著她話點頭:“這麽說好像也沒錯。”

季時歡一下就清醒了,瞪著她喊:“姜泊煙!”

姜泊煙已經穿好衣服,擺擺手離開房間。

生悶氣歸生悶氣,後面搬家團隊上來,季時歡還是拿出“一家之主”的架勢,任勞任怨開始溝通和配合。

姜泊煙在書房歸類重要文件,客廳也有搬家隊在忙碌,百無聊賴之下,季時歡回到主臥開始收拾。

她剛把衣櫃裏的衣服收好,轉頭坐在床上休息時,恰好看到床對面那副小蒼蘭畫像。

手比腦子快,她起身把畫取下來之後,才想起畫後面藏有姜泊煙不願讓她看見的秘密。

季時歡有些心虛,正準備將畫覆原,裝作自己從未動過的模樣,餘光卻瞥見畫後的暗格裏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糖果盒子。

“咦?”她停下動作,把畫放到地上,伸手將糖果盒子取了出來。

“嘖,防得這麽嚴?她什麽時候趁我不在家把東西換掉的?”

在季時歡想象中,畫後面應該是個保密等級非常高的保險箱,再不濟,至少也得是那種能上鎖的箱匣之類。

所以,她壓根沒把這個在超市隨處可見的糖果盒子放在眼裏,甚至先入為主認為這是姜泊煙為了防止搬家暴露跟她開的一個小玩笑,故意把真東西換成糖果盒,想要耍她玩。

於是,她也沒客氣,回到床上直接打開了盒子。

……

明明剛才每隔十分鐘就要往自己跟前晃一晃的人突然消失了大半小時,姜泊煙有些疑惑出了書房。

她詢問路過的工作人員,得到季時歡自己去收拾主臥的回答。

姜泊煙點點頭,剛放下心,轉頭準備回書房前突然想起什麽,心跳都驀然漏掉一拍。

下一秒,她轉身,飛快趕往主臥。

推門進入,她第一眼就看到坐在床沿的季時歡。

她行動有些急,開門的響動也不小,但季時歡低著頭側對著她,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第二眼,姜泊煙看到了床對面被摘下的油畫。

“……”

腦子一片空白,身體本能驅使她屏住呼吸,慢慢往外退。

“姜泊煙。”

床上的季時歡好像能預知到她的動作,在她準備悄無聲息關上門離開之前突然回頭。

背著光,姜泊煙看不清她臉上具體表情,只知道她舉起的手指間夾著一張被壓得相當平整的糖果紙。

下一秒,季時歡問她:“這是什麽?”

姜泊煙動作停住:“……不知道。”

“不知道?”季時歡捧著那個盒子,“那我丟掉?”

姜泊煙陡然瞪大眼,幾步上前。

她想奪回自己的東西,奈何季時歡身材高挑,她不願意,姜泊煙一點辦法都沒有。

姜泊煙深吸一口氣:“還給我。”

“可以啊。”季時歡低頭,定定看著她。

她眨了眨眼,努力穩住聲線:“那你再回答一次,你什麽時候對我產生了好感?”

姜泊煙:“……”

她臉已經紅透:“我沒回答過……是你自己揣測。”

“嗯。”季時歡應得直接,“是我錯了。”

姜泊煙詫異擡頭看她。

季時歡開始一件一件從盒子往外掏東西。

“第二次見面我隨手送給你的素描,那晚送你回來後被我留下的紅瑪瑙耳墜,被我舔過的喜糖糖紙……我記得,這個糖果盒子也是我買的。”

很奇妙,剛才坐在床沿翻看盒子裏東西的時候,季時歡仿佛把這一世兩人相識相戀的過程重新走了一遍——

只不過,是用姜泊煙的視角。

她以前從來不知道,可能知道也不敢相信,原來早在沒有發生那樁意外之前,或許,早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或許,姜泊煙就已經對她產生過莫大的好感。

她從裏面找出一根自己沒有任何印象,有些陳舊的畫筆。

“這個也是我的。”她用的是肯定語氣,卻問,“我什麽時候送過你這個?”

“……”姜泊煙喉嚨有些幹澀。

她的記憶回到第一次見到季時歡那天,在A大藝術系那個不算大的展館裏。

人群洶湧,來來去去,在她鼓起勇氣上前打招呼之前,季時歡被同學叫走。

她走到畫板前,無意間發現畫架下一只被丟棄的畫筆。

她其實無法確定畫筆是不是被丟棄,也可能只是主人粗心把它掉到了地上,下次看到就會把它取回去。

姜泊煙神使鬼差把它撿了起來。

她本打算將畫筆當成一個搭訕借口,可那通工作電話來得猝不及防,她最終只能帶著畫筆匆匆離開。

距離那時候已經過去幾年,她自己也沒想到,這只畫筆會重新回到自己真正主人手中。

“不是你送的。”

季時歡:“嗯?”

“是我自己擅自拿走的。”姜泊煙擡頭看她。

她雙眸蒙上一層水霧,簡短將當初的事解釋了一遍,又輕聲說:“你現在知道了。”

季時歡心尖一顫。

“所以……你從那時候就偷偷喜歡我?”

姜泊煙搖頭。

她並不是逃避,只是實在無法定義當初朦朧的悸動,只好紅著臉道:“不知道。”

“呵。”季時歡笑了笑。

她沒有追問,只將視角轉到當下:“你昨晚怎麽不說,故意讓我誤會。”

看她這樣,姜泊煙心理負擔反倒消失。

她搖頭:“你也沒給我機會解釋。”

“我不管,你騙我。”季時歡放下盒子,靠近一步擁抱她。

她低下頭,偷偷把眼淚在她衣領擦去,問:“你是不是覺得我知道真相會很開心?”

姜泊煙:“……”

其實她也不清楚季時歡發現這些會有什麽反應?

開心嗎?

可看現在狀況,好似又不是這樣。

“你明明……我們錯過了那麽幾年,就因為你沒有多等我一會……”季時歡發狠了,手臂用力,恨不得將她嵌入身體裏,“工作工作,我要恨宏芯一輩子了!”

姜泊煙想笑她傻氣,可想起以前,心尖又泛起一點酸。

“可是,早點認識……不一定能走到一起。”

“誰說的?!”季時歡齜牙瞪著她。

她看著這張自己愛到心坎的臉,實在發不出脾氣,只能委委屈屈為自己正名:“我才不是你這樣的膽小鬼……”

她忍不住想,如果那時候沒有那通電話呢?如果姜泊煙願意等她回去呢?如果,如果她在那時候就認識了姜泊煙呢……

她們不會浪費這麽多時間,會早幾年認識彼此,早幾年明白什麽是真正的愛與欲望。

“嗯,我是膽小鬼。”姜泊煙沒有否認。

她踮起腳,碰了碰季時歡唇瓣:“謝謝你這麽勇敢。”

“只是勇敢嗎?”季時歡哼哼,用眼神暗示她:“還有呢?”

那一刻,福至心靈,姜泊煙看著她眼睛,開口。

“……我愛你。”

回應她的,是另一聲:“我愛你。”

明明是冬日,天氣卻意外很好。暖陽透過窗戶落到地板,橙黃的光斑將一切渲染得像一副鮮艷油畫。

主臥外,搬家隊幹活幹得熱火朝天,兩人在無人打擾的房間裏,在見證兩人一路走來的寶藏眼前,纏綿接起長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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