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最想珍藏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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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最想珍藏的作品。

姜泊煙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

季時歡手機就放在她腿上, 對方打字時緊緊挨著她肩膀,就差抓著她的手去按鍵盤,她不去註意兩人對話反而艱難。

谷熹月屢次發出邀約時, 她為了看季時歡反應下意識轉頭, 目光已經明顯到不能稱之為“偷窺”。季時歡分明已經發現, 可她“制裁”的手段,是每次都在應付對方的同時分出心神,湊過來給予親吻。

就好似現在,當姜泊煙對著“女朋友”三個字出神時,季時歡唇瓣已經湊過來。

索吻失敗,見姜泊煙註意力全在手機上, 季時歡瞇起眼。

她把手機往旁邊一扔, 在姜泊煙還沒反應過來時, 將人結結實實壓進沙發。

“滿意麽?”季時歡問她。

姜泊煙後知後覺:“……什麽?”

“我處理這件事的方式。”季時歡擡起她下巴,軟下嗓音邀功,“你能接受麽?”

姜泊煙眨了眨眼。

她有些困惑看著季時歡:“你這麽做,只是想讓我滿意?”

季時歡定定看著她:“嗯。”

姜泊煙說不上心裏什麽感受, 明明好似被填滿, 但仍有一角漏著風。

她垂眸, 不去看季時歡眼睛,想了想開口道:“其實不重要……你只需要考慮自己的利益。”

季時歡緩緩直起身體。

她目光中繾綣消散大半,顯得有些涼, 落在姜泊煙身上,讓她忍不住打起寒顫。

“……不是麽?”姜泊煙梗著脖子。

“如果按照我以前性子……我應該真的會過去安慰安慰她。”季時歡開口,“反正也是舉手之勞, 谷家雖然不是我們這個行業……搞好關系倒也不是什麽壞事。”

姜泊煙一楞。

她目光落在季時歡毛衣衣角紋路上,好似那規律的針腳有什麽特殊吸引力, 勾得她移不開眼。

季時歡問她:“你覺得呢?”

姜泊煙張了張口:“……那怎麽不去?”

“因為現在和以前不同。”季時歡抓起她的手。

姜泊煙:“……什麽不同?”

“呵。”季時歡勾唇一笑。

“姜泊煙。”她喊她的全名,神情也認真,“你應該沒有醉後失憶的毛病吧?”

到底還是要聊回昨晚。

盡管姜泊煙有心理準備,乍聽她提起,心跳還是立即失了序,“砰砰”惶然。

她想起之前準備好的借口,先說了聲“抱歉”,再娓娓解釋道:“我確實醉了,喝醉後做的事不能當真。”

“哦,想耍賴啊。”季時歡微微瞇起眼睛,想要看透她的偽裝,“所以你的意思是,昨晚你的行為,一切都不作數?”

姜泊煙想起身,卻被她牢牢壓住,根本掙脫不能。

兩人拉扯了一會兒,她氣息變重,紅著臉惱怒道:“本來就不作數!”

“那好。”季時歡點點頭。

她道:“我本來也不是想提這個。”

姜泊煙沒想到她那麽輕易就放過自己,詫異看過去:“你……”

“不過我沒喝醉。”季時歡沒讓她繼續狡辯,開口道,“我能為自己一切行為和言語負責。”

姜泊煙微微瞪大眼睛。

她這才意識到,從一開始,季時歡或許就沒打算追究她那時幼稚的行為,是她自己先亂了陣腳。

“……”

“所以,你記得麽?”季時歡問,“記得我說了什麽?”

姜泊煙別開頭。

“看來忘了。”季時歡俯身,氣息輕輕吹拂在她脆弱的脖頸。

她低頭,親了親姜泊煙喉結位置,引起對方一陣又一陣戰栗。

“那我幫你回憶一下。”

姜泊煙意識到什麽,驚訝到表情管理都忘記,張著嘴望向她。

“你吃醋了。”季時歡在她下唇輕咬,又驀然一笑,“吃醋的時候應該還沒喝醉吧?看著我和谷熹月坐在一起,氣得把椅子都推倒了?”

“不是。”姜泊煙扭了扭身體,有些狼狽否認。

“椅子是自己倒的?”

“我……”姜泊煙喘著粗氣,“我不小心……”

“哦,不小心。”季時歡手指漫不經心在她腰上掐了一下,引來對方低低的悶哼。

她忍了一晚上,實在沒什麽耐心,蹙著眉問:“那喜歡也是我的錯覺?”

“……”姜泊煙身體僵硬,躺在她懷中失去所有動作。

她眼珠輕顫,某一刻對上季時歡雙眸,在看清裏面壓抑翻湧的情緒時,心尖泛起酥麻的疼痛。

喜歡麽?

怎麽能不喜歡,怎麽會不喜歡。

姜泊煙想起她第一次見到季時歡的時候。

A大藝術系期中畫展,她去得早,場館內都是忙碌布置的學生。季時歡在角落裏修補自己的畫作,修長手指間攥著好幾根粗細不一的畫筆,甚至嘴裏還叼了一根。

晨光很吝嗇,掛了一縷在她下巴,少女微微昂著頭,張揚肆意的眉眼在陰影中透著股不服輸的銳氣。

坦白講,那畫面淩亂,談不上任何美感,姜泊煙能認出她,全靠那副畫作上盛大的春意。

可姜泊煙甚至無法回憶起當初那幅畫上具體畫了些什麽,在那個規模極小的學生展覽中,她遇到這輩子最想私藏的作品,是那位臉上不小心沾了顏料痕跡的少女。

那段日子恰好是姜泊煙最最心力交瘁的時間,公司的重擔,偽裝Alpha後身體的抗議,以及如何救治姜蕪芷的巨大精神壓力幾乎讓她喘不過氣。

她踟躕許久才積蓄勇氣準備上前搭訕,想以收藏家的身份名正言順認識畫者,可卻錯失了機會——季時歡臨時被同學叫走,那些形狀各異的畫筆被潦草堆放到地上。

姜泊煙與她擦身而過,獨自一人在畫架前等了許久,可比季時歡先到的是助理的電話。再後來,她找人查了季時歡資料,得知她出身,便打消了心思——

畢竟收藏者和小畫家的關系,在兩人家族對立的立場面前脆弱得像一張白紙。

但到今日,兩人本該毫無交集的生命軌跡緊緊糾纏到了一起。很多時候,看著季時歡,她很清楚意識到自己並非這段關系的掌舵人。種種意外如同撲面的海浪,世界搖晃欲墜,她所有掙紮無濟於事,只能被迫跟著季時歡往下沈淪。

感知到身上季時歡的體溫,姜泊煙竟慢慢平靜下來。

她伸手輕撫她臉頰,想像昨晚一樣給她一個親吻。

卻被季時歡避開。

“別想糊弄。”季時歡硬下心腸,冷冷看著她。

“……”姜泊煙張了張嘴,很久之後才發出聲音,“很重要麽?”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在這段關系面前意外像個守舊派,改變和轉折都意味著風險,但她只希望平穩度過,讓她多偷幾年卑劣的歡愉。

季時歡定定看著她:“你剛才說,處理谷熹月那件事,應該考慮自己的利益。”

她問:“那如果我告訴你,讓你開心就是我最大的利益訴求呢?”

姜泊煙消化完這句話的信息量,瞪大眼睛詫異看著她。

“我以前不知道怎麽喜歡人,也沒人讓我特別喜歡。”季時歡吻了吻她唇角,壓低聲音傾述,“我在學,我也需要時間摸索。”

說著,她牽起姜泊煙的手抵在自己心口,讓她感受自己赤誠的心跳:“但我喜歡的人只在喝醉後才勉強誠實一些,我得很努力才能猜中她的心思,然後做出調整。”

姜泊煙:“……”

“你不幫我……”季時歡說著說著感覺有些委屈,控訴道,“你還給我添亂。”

她將頭埋進姜泊煙懷中,不讓對方看自己表情,胡亂在她衣服上拱了拱。

她沒想到自己一番撒嬌下來,姜泊煙緊繃的肢體竟慢慢放松,還一改之前全無反應,伸手嘗試在她臉頰輕撫。

季時歡察覺到她微妙的心緒轉變,抓住她手指,含進唇縫間輕輕咬了一口。

姜泊煙口中發出悶哼,呢喃著喊她姓名:“季時歡……”

“你如果嫌我太笨,不肯喜歡我……”季時歡聲音啞得厲害,眼底卻閃過一抹狡黠,“好吧,我也能理解,因為我確實不太值得……”

話還沒說完,剛被她咬過的手指突然將她嘴巴捂住。

“唔唔。”季時歡擡起頭,朝她投去抗議的目光,又扮可憐垂下頭,故意讓姜泊煙看自己泛紅的眼角。

姜泊煙心尖發顫,手上慢慢放松了力氣。

季時歡趁機拿開她手指。

她別開頭,眼眸映照著慘白燈光。

“謝謝你安慰我,是我自不量力,居然問你這種問題。”

她起身,慢慢從姜泊煙身上離開,站起身後,擡手抹了抹眼角。

“以後……以後不會讓你困擾了……”

身後沒有聲音,季時歡嘆了口氣,心裏卻急得不行。

她緩緩轉身,腳跟黏在地板上一樣,卻不得不逼迫自己做出離開的姿態。

一秒,兩秒……

小姜總趴在前方,不理解奇怪的兩腳獸究竟在做什麽,悠閑朝季時歡甩了甩尾巴,像在嘲笑她的失敗。

季時歡發散思維,無比陰暗地想自己今天如果真的失策沒要到結果,明天就斷掉小貓咪所有零食。

這個家不能只有她一個人受罪!

小姜總不會讀心,但能感受到人類惡意滿滿的眼神。

它弓起腰,朝季時歡“喵”了一聲,轉身藏進自己貓窩。

季時歡鼓起腮幫子,卻突然感覺衣角被拉住。

她狠狠一抖,轉身,看到姜泊煙已經坐起身,纖細的手指每一寸都發著光。

她差點忘記呼吸,好一會兒才想起要調整表情,用哀怨的聲音問:“……怎麽了?”

姜泊煙牽她的手,借力站到她身邊,摟住季時歡脖頸與她接吻。

季時歡心臟跳得厲害,吻得並不專心,只在對上姜泊煙眼眸時才克制不住輕咬了一下她下唇。

她又舍不得用力,含在齒間輕輕磋磨,感覺身體快要憋出病。

很快,姜泊煙輕喘著趴在她胸口。

“滿意。”她開口,輕聲道,“……你不去見她,我很滿意。”

季時歡意識到她正在回答自己之前提的第一個問題。

仗著姜泊煙現在看不到,她幹醋不掩飾自己勾起的唇瓣,只在出聲時還裝模作樣。

“好。”她頓了頓,又暗搓搓拋出誘餌,“以後會做得更好。”

姜泊煙輕輕頷首。

“還有……”她聲音變得很低,“你很好,不是自不量力。

“那個……也不是錯覺。”

這段話明明補償,她邊說邊停,竟是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完整表達。

季時歡心甘情願承受著這種難耐的折磨,只圈著人腰肢的手臂越縮越緊,恨不得把姜泊煙直接鑲嵌進自己身體。

“什麽不是錯覺?”她問。

姜泊煙勇氣已經所剩無幾。

她擡起頭,有些著急:“你,你知道的。”

“好吧,我知道。”季時歡點頭承認,又開始明目張膽耍無賴。

她看著姜泊煙,低頭,鼻尖蹭了蹭姜泊煙:“姐姐……”她軟著嗓音哀求:“我要聽你親口說。”

姜泊煙:“……”

她想逃跑,雙手抵到季時歡肩膀才發現自己已經被偽裝成獵物的某人牢牢捕獲,落入陷阱無法逃離。

季時歡還在裝,只是嘴角的笑意太過明顯。

“你親口說,我才信。”

姜泊煙唇瓣習張,舌頭卻像被凍住,發不出聲音。

季時歡低頭與她接吻,故意很深很深探進她口腔,攪動她軟舌共舞。

姜泊煙聽著親吻發出的暧昧水聲,雙腿發軟掛在季時歡身上,悲哀地發現自己連最後一個借口都喪失。

唇分時,她看著季時歡,輕喘著開口:“……”

“聽不清。”季時歡不滿意,撫著她臉頰,“再說一次。”

“……喜歡你。”

“再說一次。”

“……”姜泊煙羞赧別開臉,“沒聽清,那算了。”

季時歡心中愛/欲同時被點燃,哪能容許她這時候突然喊停?

她將姜泊煙打橫抱起,回到充斥著兩人信息素氣味的主臥。

姜泊煙被放到床上,心跳得厲害。

她望了一眼窗外,太陽離中天還有一段距離。

“你……”她語言系統差點出現紊亂,“現在還是早上。”

“嗯,一日之計在於晨。”季時歡不緊不慢散開剛才做飯時紮起的頭發,又把發繩往床頭櫃一扔。

“這個點,正適合審問犯人。”

姜泊煙瞪大眼睛。

“想好了麽?”季時歡湊近,手指在她衣領打圈,“主動招供能獲取減刑哦。”

姜泊煙:“……”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季時歡已經壓了下來,狠狠擄獲那兩片柔軟。從昨晚憋到現在,她已經忍得心尖都發痛——姜泊煙的存在對她而言就像烈性春/藥,每時每刻都在燃燒她的理智。

姜泊煙好不容易獲得喘息機會,“喜歡”兩個字剛出口,又被她堵回嘴裏。

意識到什麽的姜大總裁驚駭瞪大眼睛。

“好吧,騙你的。”再次把人親到氣喘籲籲說不出話,季時歡擡起身體,幫她擦去眼角溢出的淚水。

她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殘忍的話:“沒有減刑哦~”

想了想,她又道:“但姐姐如果願意多說幾遍,我會很開心。”

姜泊煙嘗試往外爬,被毫不留情拖了回來。

這場情事持續一整個白天,夜幕降臨時,姜泊煙嗓子已經啞得不成樣子,根本數不清自己說了多少遍,以至於睡意朦朧間連夢話都是呢喃著的:“……我喜歡你。”

季時歡仔細幫她吹好頭發,放她躺回剛換過的床單。

她笑問:“喜歡誰?”

“季,時歡。”

“誰喜歡季時歡?”

耳邊噪音吵人清夢,姜泊煙不滿哼唧一聲。

季時歡沒再為難人,躺下把她摟進懷裏,閉上眼時,突然聽到一聲很輕的囈語。

“我喜歡,季時歡。”

她驀地睜開眼,卻見姜泊煙睡顏已經安詳,身體還本能往她懷裏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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