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於現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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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於現實〈2〉
冬日暖陽，晴空朗朗。
“叔叔阿姨，這家店的蟹粉獅子頭可有名了！我給您二老夾上嘗嘗。”吃飯間隙，翟冰媛起身來用羹匙為袁父袁母盛上兩塊獅子頭。
“哎呀，媛媛這孩子真是大方懂事！”袁母止不住地誇著翟冰媛。
酈都酒店包廂內，兩家父母正式會了面，商量著訂婚事宜。
聽了誇自家閨女的話，翟母也喜上眉梢，放下筷子說道：“媛媛也總給我們說，說袁朗體貼人，脾氣又好，工作也優秀！”
雙方家長本就很滿意這樁婚事，對於這次吃飯也就是走個場面，只是還有一點翟母不太放心，那就是袁朗的工作，雖說特戰部隊的待遇很高，但從軍官到士兵都無法確保自身無恙，還是轉入野戰部隊，在軍營裏走管理和仕途更穩定一些。
翟母放下筷子，語氣和睦：“袁朗啊，我和你叔叔已經商量好了，武警偵察營正好有一個缺兒，等你遞交了調任報告，武警偵察那就準備接收你的檔案了！”
“好。”他笑著習慣性地回答翟母，反過勁兒來才發覺不對，什麽武警偵察？袁朗聽得一頭霧水。
見他呆楞楞的樣子，翟母轉向翟冰媛問道：“你還沒和袁朗說啊？”
她這段時間忙著研制新型軍械，也忘了這茬，想著雙方家長見面再說也不遲，翟冰媛不好意思地笑笑，向袁朗解釋道：“忘記給你說了，我和爸媽還有叔叔阿姨商量著讓你調離特戰部隊，武警偵察兵那邊都聯系好了！”
離譜...信息量太大，袁朗一下沒反應過來，重覆著翟冰媛的話：“調離特戰隊？”
“對啊！”翟冰媛夾了口菜，不以為然。
“不是，咱們雙方家長不是今天才見面嗎？怎麽你剛才說，都商量好了是什麽意思？”袁朗逐一追問著其中緣由。
看飯桌的氣氛有些僵，袁父開口：“你姑姑上回來家裏商量的就是這個事，你在部隊也不著家的，就一直沒來得及和你說。”
“不過現在說也不晚！”袁母放下杯子說道。
在轉戰隊的觀點上，袁翟兩家的意見不謀而合，結了婚就要對家庭負責了，哪還能像以前一樣，十天半個月不著家，不是演練就是備戰的。
不過袁朗的反應是翟冰媛沒有意料到的，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肅，她隔著座位看向袁朗，他的臉上已寫滿了晦暗不明的覆雜情緒，“我明白各位長輩的意思。”袁朗起身拿著酒杯，笑著說道：“叔叔阿姨，這杯我敬您二老，感謝您二老為我工作上的事操心，不過這事還急不得，畢竟流程還得走一段時間！”
這話倒說的體面，不過語氣也是頗為無奈，翟冰媛聽得出。
自提出了轉戰隊的事情後，飯桌上的氛圍就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最初的歡聲笑語也演變為了假意客套的迎來送往。
——
從飯店出來後，袁朗牽著翟冰媛的手東扯西扯的就是不提轉戰隊的事，翟冰媛終於忍不住了，“袁朗！你別裝作無事發生可以嗎！？”她掙脫他的手。
袁朗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她，他心知肚明這是一道跨不過去的難題，“轉戰隊的事再緩兩天，容我再想想好嗎？”他語氣平和，將雜亂愁緒埋於心底。
A大隊是見證他從一腔熱血的莽撞少年到如今剛毅果斷決策者的過程，這裏有他的心血與付出，有他共患難見真情的戰友。
於他而言，特戰部隊並不是普通的工作單位，而是他一切成長經歷的見證，更是他受傷時，用來療愈心靈的避風港，他難以舍棄。
翟冰媛眼神裏一閃而過的焦急，問道：“你到底在猶豫什麽？”
見他不答，她停了兩秒，拉起他的手。
動之以情地說道：“袁朗，我們都要結婚了呀，你要為我們以後考慮的，對嗎？”
翟冰媛試圖喚醒他，她現在迫不及待地想要袁朗給自己一個確切回答。
“媛媛，”袁朗第一次這樣叫她，“我在特戰隊付出了很多心力，我......”
“是啊，”翟冰媛打斷他，“你走到今天的位置付出的何止是心力。”她冷下臉，猛地甩開他的手，“那簡直就是刀尖上舔血！”
翟冰媛扭過頭去，努力不看他。她怕無法自拔，怕被他說服，然後獨自面對婚姻中不斷侵襲而來的至暗時刻。
“反恐，維-穩，處突......哪一件單拎出來都有可能要了你的性命！”翟冰媛越說越激動，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哽咽著說，“未來的路毫無保障。”
她猛地轉過身沖袁朗喊：“你難道要讓我，要讓我們以後的孩子承擔這些風險嗎？”
無以解答，袁朗被一堆問題問得啞口無言，他一陣沈默後，緩緩摟過翟冰媛，輕撫著她的後背說道：“容我再考慮考慮，我們先冷靜幾天，可以嗎？”
翟冰媛沒有反抗，任由袁朗抱著自己，可她的眼神冷至極點，語氣淡淡地說道：“二選一，沒想好之前先不要聯系了。”說罷，她推開袁朗，轉身離去。
——
駐訓場，高城看著那幾條石沈大海的短信，自言自語：“切，不理拉倒。”他安慰自己，正好能全身心投入到這次對抗演習中。
自回到研究所後，陸佳瑤就專心投入到了新型軍械的研制中，距離上回與高城不歡而散也一月有餘了，除了他中途發來的幾條短信，兩人再無聯絡。
她一向決絕，既然決定放手，就不要再做出欲擒故縱的繾綣情態，有意無意地撩撥他的心，那只會讓他更加難受。
晚來天欲雪，陸佳瑤提著大兜小兜的零食從超市出來，周五晚上嘛，是該好好放松一下了。
回家後，她找出了想看好久的電影碟片——小鬼當家！
只看到一半便困意來襲，眼皮撐不住的合上又睜開，剛想迷迷瞪瞪仰過頭去，就被一陣急促地敲門聲吵醒——“咚咚咚！”
陸佳瑤心裏湧上一陣煩躁，過了生物鐘就再難入睡了，“誰啊？”她沒好氣地朝門外喊去。
“我。”那男人嗓音幹啞，明顯是喝了酒的聲音。
好莫名其妙的回答！
陸佳瑤穿上拖鞋，慢慢朝門口走去，又試探性地問了句：“你是誰啊？”
門外的人不耐煩了起來：“高城！”
聽到是他，陸佳瑤懸著的心放下一半。
她打開門，酒氣伴隨著樓道裏的涼風一並襲來，她裹了裹外衣，叫出了他的名字：“高城。”
長相思。長相思。
若問相思甚了期，除非是在相見時。
陸佳瑤撫平了心頭的悸動，問道，“你怎麽過來了？”
高城一看見她，心底的煩悶就一掃而空。
他微蹙眉頭，眼裏帶著笑意：“今晚演習結束了，過來看看你。”
高城的眼神真摯誠懇，她閃躲著不敢看他，害怕自己淪陷在這樣的溫柔鄉中。
在與高城對視後又緊急回避，“哦...”頓了兩秒，才從口中吐出一個字。
又是沈默！
一個多月沒聯系，短信不回，電話不接，吵架慪氣也不至於這麽冷落自己，他已經一次次地放下自己的驕傲和原則了，怎麽就像冰山一樣呢，好不容易融化了一點兒，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回國就像變了個人。
高城深吸一口氣又問道：“你...沒什麽話想對我說嗎？”
“我好想你”陸佳瑤心裏的小人兒吶喊著，她好想什麽都不顧地抱住高城，對他說出這句話。
可是她左右徘徊，緊繃一根弦，狠狠壓制住內心沖動，轉移話題問道：“這麽遠的路，你又喝了酒，是誰送你過來的？”
總問這種無關痛癢的問題......
高城翻了個白眼，撇嘴說道：“甘小寧。”
見她又是低頭沈默，高城忍不住爆發：“我有時候真覺得你就是我的報應陸佳瑤！因為你總住在我心裏邊折磨我！”
“我只想問你一句話，咱倆現在到底什麽關系？”高城沙啞著嗓子問她。
他的聲音響徹樓道，陸佳瑤感覺好冷，也許高城也很冷。
不是門當戶對的愛情再爭取又有什麽意義呢？你我本就緣淺，奈何一往情深。
所以再冷，陸佳瑤也要將高城拒之門外，她就站在門口，局促不安的裹著外套，顫抖著聲音說出：“沒關系，什麽關系也沒有。”
他怔楞，隨後又止不住地點頭，苦笑著念叨“好，好，沒關系。”
他又低頭看向陸佳瑤，唇邊掛著笑，眼裏卻不見笑意，盯著她許久才開口：“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聽到這句話不知道是解脫還是不舍，她順從著說：“好，那你路上...路上註意安全。”
高城註視著她，點了點頭。隨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陸佳瑤逗留在門口處，剛剛極力控制的平穩情緒徹底崩潰，眼淚止不住地從臉頰滾落。她跑下樓，透過樓梯轉彎處的窗戶往下望去。
沒有看到甘小寧的車，也沒有看到高城的身影，卻看到了暮色蒼茫中的漫天白雪飄落而下。
陸佳瑤轉身跑回屋裏，翻箱倒櫃地尋找著什麽，慌忙中她看到了一把落滿灰塵的傘。沒來得及換鞋，她拖沓著拖鞋沖到樓下，也許並不是想送傘，也許她只是太想他了。
高城茫茫然地站在樓道口，聽到身後跌跌撞撞的動靜，他回過頭。
看到是陸佳瑤，高城黯淡的心中重燃起了一絲渺茫的希望，他語調上揚問道：“你下來幹什麽呀？”
“我...我送傘，雪下的...太大了。”
愛是欲言又止，是口是心非，也是求而不得......
他好像在放棄她，又好像在等她。可聽到這樣的回答，他心裏嘲笑自己到底在期待什麽，轉而又是一陣習慣了的失落感。
他正身走到陸佳瑤身邊，眉頭緊鎖註視著她，那是一種來自上位者的審視。
陸佳瑤眼神飄忽不定，試圖從他不屑與冷漠的眼神中尋找到一絲絲人的溫度。
“陸佳瑤，在你眼裏，我高城就這麽任你欺負是嗎？”這一次，他連質問的語氣都如此平靜，聽不出一點情緒起伏。
陸佳瑤知道，這一夜，他們徹底結束了。
她搖搖頭，木訥地說道：“我沒有。”
高城紅著眼圈擡頭笑笑，又低頭看她，嚴肅的語氣中帶著玩味：“你知道嗎陸佳瑤，之前你拒絕我，我這心裏總不太好受，但是現在我好受多了！”他灑脫又緩慢地說道，“因為我不需要你的雨傘了。”
高城撂下句：“回去吧，外面冷。”轉身朝漫天飛雪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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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媛媛這孩子真是大方懂事！”袁母止不住地誇著翟冰媛。
酈都酒店包廂內，兩家父母正式會了面，商量著訂婚事宜。
聽了誇自家閨女的話，翟母也喜上眉梢，放下筷子說道：“媛媛也總給我們說，說袁朗體貼人，脾氣又好，工作也優秀！”
雙方家長本就很滿意這樁婚事，對於這次吃飯也就是走個場面，只是還有一點翟母不太放心，那就是袁朗的工作，雖說特戰部隊的待遇很高，但從軍官到士兵都無法確保自身無恙，還是轉入野戰部隊，在軍營裏走管理和仕途更穩定一些。
翟母放下筷子，語氣和睦：“袁朗啊，我和你叔叔已經商量好了，武警偵察營正好有一個缺兒，等你遞交了調任報告，武警偵察那就準備接收你的檔案了！”
“好。”他笑著習慣性地回答翟母，反過勁兒來才發覺不對，什麽武警偵察？袁朗聽得一頭霧水。
見他呆楞楞的樣子，翟母轉向翟冰媛問道：“你還沒和袁朗說啊？”
她這段時間忙著研制新型軍械，也忘了這茬，想著雙方家長見面再說也不遲，翟冰媛不好意思地笑笑，向袁朗解釋道：“忘記給你說了，我和爸媽還有叔叔阿姨商量著讓你調離特戰部隊，武警偵察兵那邊都聯系好了！”
離譜...信息量太大，袁朗一下沒反應過來，重覆著翟冰媛的話：“調離特戰隊？”
“對啊！”翟冰媛夾了口菜，不以為然。
“不是，咱們雙方家長不是今天才見面嗎？怎麽你剛才說，都商量好了是什麽意思？”袁朗逐一追問著其中緣由。
看飯桌的氣氛有些僵，袁父開口：“你姑姑上回來家裏商量的就是這個事，你在部隊也不著家的，就一直沒來得及和你說。”
“不過現在說也不晚！”袁母放下杯子說道。
在轉戰隊的觀點上，袁翟兩家的意見不謀而合，結了婚就要對家庭負責了，哪還能像以前一樣，十天半個月不著家，不是演練就是備戰的。
不過袁朗的反應是翟冰媛沒有意料到的，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肅，她隔著座位看向袁朗，他的臉上已寫滿了晦暗不明的覆雜情緒，“我明白各位長輩的意思。”袁朗起身拿著酒杯，笑著說道：“叔叔阿姨，這杯我敬您二老，感謝您二老為我工作上的事操心，不過這事還急不得，畢竟流程還得走一段時間！”
這話倒說的體面，不過語氣也是頗為無奈，翟冰媛聽得出。
自提出了轉戰隊的事情後，飯桌上的氛圍就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最初的歡聲笑語也演變為了假意客套的迎來送往。
——
從飯店出來後，袁朗牽著翟冰媛的手東扯西扯的就是不提轉戰隊的事，翟冰媛終於忍不住了，“袁朗！你別裝作無事發生可以嗎！？”她掙脫他的手。
袁朗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她，他心知肚明這是一道跨不過去的難題，“轉戰隊的事再緩兩天，容我再想想好嗎？”他語氣平和，將雜亂愁緒埋於心底。
A大隊是見證他從一腔熱血的莽撞少年到如今剛毅果斷決策者的過程，這裏有他的心血與付出，有他共患難見真情的戰友。
於他而言，特戰部隊並不是普通的工作單位，而是他一切成長經歷的見證，更是他受傷時，用來療愈心靈的避風港，他難以舍棄。
翟冰媛眼神裏一閃而過的焦急，問道：“你到底在猶豫什麽？”
見他不答，她停了兩秒，拉起他的手。
動之以情地說道：“袁朗，我們都要結婚了呀，你要為我們以後考慮的，對嗎？”
翟冰媛試圖喚醒他，她現在迫不及待地想要袁朗給自己一個確切回答。
“媛媛，”袁朗第一次這樣叫她，“我在特戰隊付出了很多心力，我......”
“是啊，”翟冰媛打斷他，“你走到今天的位置付出的何止是心力。”她冷下臉，猛地甩開他的手，“那簡直就是刀尖上舔血！”
翟冰媛扭過頭去，努力不看他。她怕無法自拔，怕被他說服，然後獨自面對婚姻中不斷侵襲而來的至暗時刻。
“反恐，維-穩，處突......哪一件單拎出來都有可能要了你的性命！”翟冰媛越說越激動，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哽咽著說，“未來的路毫無保障。”
她猛地轉過身沖袁朗喊：“你難道要讓我，要讓我們以後的孩子承擔這些風險嗎？”
無以解答，袁朗被一堆問題問得啞口無言，他一陣沈默後，緩緩摟過翟冰媛，輕撫著她的後背說道：“容我再考慮考慮，我們先冷靜幾天，可以嗎？”
翟冰媛沒有反抗，任由袁朗抱著自己，可她的眼神冷至極點，語氣淡淡地說道：“二選一，沒想好之前先不要聯系了。”說罷，她推開袁朗，轉身離去。
——
駐訓場，高城看著那幾條石沈大海的短信，自言自語：“切，不理拉倒。”他安慰自己，正好能全身心投入到這次對抗演習中。
自回到研究所後，陸佳瑤就專心投入到了新型軍械的研制中，距離上回與高城不歡而散也一月有餘了，除了他中途發來的幾條短信，兩人再無聯絡。
她一向決絕，既然決定放手，就不要再做出欲擒故縱的繾綣情態，有意無意地撩撥他的心，那只會讓他更加難受。
晚來天欲雪，陸佳瑤提著大兜小兜的零食從超市出來，周五晚上嘛，是該好好放松一下了。
回家後，她找出了想看好久的電影碟片——小鬼當家！
只看到一半便困意來襲，眼皮撐不住的合上又睜開，剛想迷迷瞪瞪仰過頭去，就被一陣急促地敲門聲吵醒——“咚咚咚！”
陸佳瑤心裏湧上一陣煩躁，過了生物鐘就再難入睡了，“誰啊？”她沒好氣地朝門外喊去。
“我。”那男人嗓音幹啞，明顯是喝了酒的聲音。
好莫名其妙的回答！
陸佳瑤穿上拖鞋，慢慢朝門口走去，又試探性地問了句：“你是誰啊？”
門外的人不耐煩了起來：“高城！”
聽到是他，陸佳瑤懸著的心放下一半。
她打開門，酒氣伴隨著樓道裏的涼風一並襲來，她裹了裹外衣，叫出了他的名字：“高城。”
長相思。長相思。
若問相思甚了期，除非是在相見時。
陸佳瑤撫平了心頭的悸動，問道，“你怎麽過來了？”
高城一看見她，心底的煩悶就一掃而空。
他微蹙眉頭，眼裏帶著笑意：“今晚演習結束了，過來看看你。”
高城的眼神真摯誠懇，她閃躲著不敢看他，害怕自己淪陷在這樣的溫柔鄉中。
在與高城對視後又緊急回避，“哦...”頓了兩秒，才從口中吐出一個字。
又是沈默！
一個多月沒聯系，短信不回，電話不接，吵架慪氣也不至於這麽冷落自己，他已經一次次地放下自己的驕傲和原則了，怎麽就像冰山一樣呢，好不容易融化了一點兒，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回國就像變了個人。
高城深吸一口氣又問道：“你...沒什麽話想對我說嗎？”
“我好想你”陸佳瑤心裏的小人兒吶喊著，她好想什麽都不顧地抱住高城，對他說出這句話。
可是她左右徘徊，緊繃一根弦，狠狠壓制住內心沖動，轉移話題問道：“這麽遠的路，你又喝了酒，是誰送你過來的？”
總問這種無關痛癢的問題......
高城翻了個白眼，撇嘴說道：“甘小寧。”
見她又是低頭沈默，高城忍不住爆發：“我有時候真覺得你就是我的報應陸佳瑤！因為你總住在我心裏邊折磨我！”
“我只想問你一句話，咱倆現在到底什麽關系？”高城沙啞著嗓子問她。
他的聲音響徹樓道，陸佳瑤感覺好冷，也許高城也很冷。
不是門當戶對的愛情再爭取又有什麽意義呢？你我本就緣淺，奈何一往情深。
所以再冷，陸佳瑤也要將高城拒之門外，她就站在門口，局促不安的裹著外套，顫抖著聲音說出：“沒關系，什麽關系也沒有。”
他怔楞，隨後又止不住地點頭，苦笑著念叨“好，好，沒關系。”
他又低頭看向陸佳瑤，唇邊掛著笑，眼裏卻不見笑意，盯著她許久才開口：“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聽到這句話不知道是解脫還是不舍，她順從著說：“好，那你路上...路上註意安全。”
高城註視著她，點了點頭。隨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陸佳瑤逗留在門口處，剛剛極力控制的平穩情緒徹底崩潰，眼淚止不住地從臉頰滾落。她跑下樓，透過樓梯轉彎處的窗戶往下望去。
沒有看到甘小寧的車，也沒有看到高城的身影，卻看到了暮色蒼茫中的漫天白雪飄落而下。
陸佳瑤轉身跑回屋裏，翻箱倒櫃地尋找著什麽，慌忙中她看到了一把落滿灰塵的傘。沒來得及換鞋，她拖沓著拖鞋沖到樓下，也許並不是想送傘，也許她只是太想他了。
高城茫茫然地站在樓道口，聽到身後跌跌撞撞的動靜，他回過頭。
看到是陸佳瑤，高城黯淡的心中重燃起了一絲渺茫的希望，他語調上揚問道：“你下來幹什麽呀？”
“我...我送傘，雪下的...太大了。”
愛是欲言又止，是口是心非，也是求而不得......
他好像在放棄她，又好像在等她。可聽到這樣的回答，他心裏嘲笑自己到底在期待什麽，轉而又是一陣習慣了的失落感。
他正身走到陸佳瑤身邊，眉頭緊鎖註視著她，那是一種來自上位者的審視。
陸佳瑤眼神飄忽不定，試圖從他不屑與冷漠的眼神中尋找到一絲絲人的溫度。
“陸佳瑤，在你眼裏，我高城就這麽任你欺負是嗎？”這一次，他連質問的語氣都如此平靜，聽不出一點情緒起伏。
陸佳瑤知道，這一夜，他們徹底結束了。
她搖搖頭，木訥地說道：“我沒有。”
高城紅著眼圈擡頭笑笑，又低頭看她，嚴肅的語氣中帶著玩味：“你知道嗎陸佳瑤，之前你拒絕我，我這心裏總不太好受，但是現在我好受多了！”他灑脫又緩慢地說道，“因為我不需要你的雨傘了。”
高城撂下句：“回去吧，外面冷。”轉身朝漫天飛雪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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