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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番外7 酈老師:一眼老,這寶貝很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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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番外7 酈老師:一眼老,這寶貝很開門……

1.

畢業後, 酈黎沒有選擇繼續讀研深造。

不當醫生的理由很簡單:這年頭,學醫的不讀個博士,根本進不了好醫院工作。

他堂堂一個三甲醫院神經外科主任醫師, 實在不想再在醫院當牛馬輪崗蹉跎幾年,而且做手術太耗費心力了,當皇帝也是。

這輩子,酈黎想換個輕松點的活法。

所以他光明正大地在家當了兩年米蟲,每天沈浸在垃圾食品奶茶外賣和現代電子游戲的快樂中無法自拔, 還給自己搞了個游戲主播的副業, 雖然開播時間非常隨性,但兩年下來也積攢了一兩萬粉絲。

如果有從前的同學問起來,酈黎也很坦然地告訴他們,自個兒找了個男朋友, 出身豪門, 家財萬貫, 足夠自己啃一輩子了。

在旁人聽來或許會覺得他浪費學歷不思進取,但酈黎身邊大多都是還沈浸在學醫苦海中的同學們, 每天一打開群聊, 這幫人不是在罵領導罵單位罵工作就是祈求下一秒地球爆炸。

酈黎看著這些聊天記錄,心有餘悸地回想起了自己當初的經歷,就算脫離了那個環境,依舊能夠感同身受——如果怨氣能夠作為能源,他想,那永動機應該早就被牛馬們發明出來了。

而在聽說酈黎的近況後, 他的朋友們紛紛痛心疾首地表示你小子果然雞賊,居然背著他們直接少奮鬥三十年,趕緊的, 友盡互刪吧。

還有不少人偷偷找酈黎打聽,詢問你對象身邊還有沒有單身的富哥富姐,男的女的都有。

甚至還有一位值夜班值到發瘋的暴言說,只要能不上班,他甚至願意直接躺平為愛做零。

但酈黎表示沒有,不可能,因為霍琮就這麽一個,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上輩子他還給霍琮發了幾十年的俸祿,兩段人生風風雨雨一起走到終點,這輩子霍琮養他天經地義。

換做其他人,哪裏有這樣的好事?

然而其他人不信。

無奈之下,酈黎只好編出各種瞎話,比如霍琮在家從來不做家務油瓶倒了都不扶,比如他天天在外打拼回家就當老爺,需要自己小心伺候,連鬧出點動靜來都會被罵,再比如自己花他錢的時候都要報備伏低做小,等等等等。

謊話說久了,他的朋友倒是不指望著走捷徑少奮鬥三十年了,轉而都開始勸他趁早出去找個工作,把霍琮甩了。

還有一位多愁善感的女同學義憤填膺地表示,酈黎這對象太不像話了,就算是皇帝也沒這樣的!

酈黎一邊回她是啊是啊,所以人還是得靠自己千萬不能像他這樣進退兩難,把自己戀愛腦中毒的人設立得穩穩的,一邊悄默默望著正在廚房裏賣力刷鍋的霍琮,在心裏小小地歉疚了一秒鐘。

抱歉了老霍,我這也是為他們好。

勤奮的霍田螺洗完碗刷完鍋,解下圍裙,又勤勤懇懇地拖了一遍地,霍將軍做事和他排兵布陣一樣,向來一絲不茍嚴謹得很,拖完後半跪在地上,用手蹭了蹭,在確保一絲灰塵都沒有後,這才滿意收工。

酈黎酣暢淋漓地打了倆小時游戲,打著哈欠從昏暗的游戲房裏出來倒水,開門的瞬間眼睛就被地板折射.出來的光線閃到了,在原地呆了片刻,霍琮已經把水遞到了他面前。

“……謝了。”

他楞神了幾秒,接過水杯喝了一口。

還是剛泡好的冰鎮檸檬水。

“我對不起你。”酈黎的愧疚更深了,拍了怕霍琮的肩膀,轉身腳步沈重地回了房間。

霍琮眨了眨眼睛,望著他的背影,表情有些小小的疑惑。

2.

這幾年酈黎沒事就喜歡去古玩市場溜達一圈,當皇帝久了,好東西看多了,就算沒學過古董鑒定也能一眼辨別出真假來。

如今家裏的書櫃上被他擺滿了各種撿漏來的藏品,個個都價格不菲,因為怕被有心人看見動了歪心思,霍琮幹脆就不請保姆了,對他來說,打掃也就是順手的事。

又一天晚上,酈黎在吃完晚飯後開了直播。

但今天也不知道怎麽了,他在打了一會兒游戲後就失去了興致,正準備下播,直播間裏的粉絲們還沒看夠,都紛紛懇求他再多播一會兒,哪怕聊聊天也成。

“聊天啊……聊什麽好呢?”

酈黎對著攝像頭犯起了愁,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粉絲中一大半都是顏粉,真要論起游戲技術,酈黎的水平大概是介於菜得摳腳和大神帶飛之間的中間地帶飄忽不定。

正好這時候一個彈幕飄過,問主播身後架子上的花瓶是不是景朝的,酈黎點了點頭:“對,我拿過來給你們看看吧。”

他起身把花瓶拿來,對著鏡頭簡單展示了一下。

“這底下的印章是景熙帝的私印,”提到自己,酈黎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但憑借多年鍛煉出來的厚臉皮仍淡定介紹了下去,“這種花瓶現存世的不多,我這個算是私人收藏。”

酈黎直播的時候很少會費心思起什麽吸引人眼球的標題,他根本不在乎流量,連游戲主播的分類都懶得選,所以他展示花瓶的時候,直播間裏也來了一些不打游戲的吃瓜群眾。

大部分都表示主播你這花瓶肯定是假的,你知道這要是真的值多少錢嗎?

“知道啊,我這個的確是撿漏了,”酈黎大大方方地承認了,他自個兒擺在禦書房裏的花瓶,能不知道有多貴重嗎,“買的時候大概就小七位數吧。”

七位數也不是個小數字了,但相比起花瓶的價值來說,遠遠不止。

“主播少吹牛,我記得上一個這樣的花瓶在拍賣行裏拍出了上億的價格,還有一個,現在還放在國家博物館裏呢。”

“不管是什麽古董,上面但凡有景熙帝的私印價格起碼翻三番,更何況這花瓶的工藝仿的好像還是盛晏年的樣式,這可是我國古代歷史上的頂峰盛世!後來這種工藝都斷代了!”

“考古專業路過,我老師幹了一輩子古董鑒定,他說自己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親眼看一回盛晏瓷,可惜實在是太稀少了。”

“景熙帝不像其他皇帝,他可會節省了,對吃穿用度這方面一點兒也不熱衷,在位期間制造的禦窯瓷少得可憐,現在流傳在市面上的大半都是假的。”

“據說他在位期間宮中使用的禦窯瓷加起來還不到八千件,好多都是直接用的陶器,相當節省了。”

“搞笑的是八千件最後流傳至今變成了八十萬件,每次鑒寶節目都有一幫冤大頭拎著他們上周出爐的鍋碗瓢盆說是景朝出土的,我看這主播也是其中之一。”

“主播什麽來歷啊,一看就知道不是懂行的。”

“好像是個游戲主播……怎麽開始鑒寶了?”

隨著直播間裏的人越來越多,酈黎還在彈幕裏看到一則信誓旦旦的發言——“絕對不可能是真的!你這要是真的,我就把花瓶給吃了!”

他笑了笑,把花瓶隨手放到了一邊。

“我確實不是學考古或者古董鑒定這方面專業的,別的朝代的古董,真假我也分不出來,”他說,“但怎麽跟你們說呢,但凡是景朝的,尤其是景熙帝那個時候的東西,我只要看一眼,就知道它是不是真的了。”

彈幕紛紛表示主播少吹牛了,你一打游戲的,古董這行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正好閑來無事,霍琮今晚也不在家,酈黎幹脆就開了連麥直播,說家裏有景朝古董的都可以來讓他看看。

直播間的人數這會兒已經過萬了,還真有一個主動找了上來,並且看上去還是個專門做古董生意的小老板。

“本來我是不耐煩和外行人計較什麽的,”這位大哥表示,“但你剛才說的話太狂了,我實在聽不下去,幹咱們這行的,再老道的也難免有看走眼的時候,更何況你一個外行人?”

他把鏡頭一轉,對準了墻角的一排瓶瓶罐罐,“我這邊正好有批景朝的貨,實話告訴你,裏面有真有假,你但凡能挑出來三個真的,我就算你還有點兒真本事了!”

酈黎挑眉道:“那麻煩你打個光,湊近點讓我看。”

大哥也不扭捏,按照他的話照做了。

“說說吧,”他好整以暇地等著看笑話,“到底哪個是真的?可別一個都說不上來啊,小夥子,直播間這麽多觀眾都在等著,太丟人了。”

彈幕都在嘲笑酈黎這是關公面前耍大刀,一上來就碰到硬茬了,但酈黎心態很穩,完全不理會這些嘲諷,只是仔仔細細地叫那大哥每一件東西都拿起來、挨個看了一遍。

“花瓶底麻煩看一眼。”

“大哥麻煩光照近點,我要看一下釉面色澤還有胎體厚度。”

“鏡頭往這個鼎的鼎足這邊移一移。”

直播間的觀眾等得都有些不耐煩了,說主播這是死鴨子嘴硬,不如早點兒承認自己就是技不如人,乖乖認輸比較好。

倒是那大哥忽然出聲了,語氣比方才嚴肅了些:“沒想到你還真懂一點兒,自學的嗎?你這鑒定的路子應該不是跟什麽正經老師學的吧。”

酈黎有些汗顏了,心道自己哪裏有學過這些,他看古董和一般專家鑒定年代完全不一樣,他看的都是這些古董曾經使用過的痕跡——就比如那個鼎,當初和霍琮玩投壺的時候鼎足被箭頭劃過,後面又補了點漆,所以很容易被認為是造假。

這種痕跡如果不是親身經歷,換一百個專家也很難看出來。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全都是假的。”

他對著麥克風笑道:“大哥你不厚道啊,這麽多東西裏,只有那個鼎是真的,其他全是假貨,我上哪兒給你找三個真的來?”

另一頭沈寂了足足十幾秒鐘,就連彈幕刷新的速度都變慢了,雖然還是有不少人認為酈黎是在胡扯,但剛才那位大哥的話也讓他們有些將信將疑——萬一是真的呢?

過了一會兒,那大哥終於開口了。

“小兄弟,你是怎麽看出來的?”他的語氣非常凝重,帶著一絲難以置信,“這個鼎,我找了好幾位專家,都說是假的,我都準備把它處理掉了!最後還是因為不死心,找了龐大師,他看了足足三個小時才告訴我這東西是老的,你是怎麽一眼就看出來的?”

酈黎謙虛道:“運氣,運氣。”

“不對,絕對不是運氣,”那大哥語氣急促道,“所以你手裏那個花瓶,的確是真貨對不對?你賣不賣?我這邊現金流暫時不夠,但我知道有人肯定收!價格好談,兩個億——”

因為觸發了敏.感詞匯,大哥的直播間直接被封掉了。

酈黎還沒反應過來,但直播間的彈幕幾乎是在對面直播間被封的瞬間就爆炸了,短短幾分鐘內,湧進來十幾萬人,很多都是被直播間裏其他觀眾轉發後慕名而來的,其中不乏收藏家和古董販子,都在懇求酈黎再把那個花瓶拿出來,讓他們看一眼。

還有很多人好奇他家裏究竟是幹什麽的,為什麽會對景朝的古董這麽熟悉,以及怎麽撿到的這麽大的漏。

“什麽兩個億?”

門被推開,聽到低沈男聲的彈幕寂靜了一瞬間,酈黎擡頭看著剛下班回來的霍琮,有些苦惱:“本來是想和粉絲聊聊天的,結果不小心變成鑒寶了。”

“鑒寶?你鑒了什麽寶貝?”

“就那個花瓶。”

“這也算寶貝嗎?”

霍琮是真心實意地發問,因為他一直覺得這就是酈黎當初放在博古架上用來插花的,和普通古董花瓶的區別只在於上面多了個印章。

在他眼中,真正能稱得上是寶貝的,應該是酈黎每次過整壽時他送給對方的東西,那才叫真正的價值連城。

霍琮走到酈黎的座椅後面,看了一眼直播間,雖然他的臉沒有出鏡,但今天霍琮出門開會穿的是制服,酈黎趕緊用手擋住鏡頭,“你別突然進來啊,不然我直播間也要被封的!”

“抱歉,我不知道。”霍琮有些歉疚,“但你怎麽還沒洗澡?都這個點,我以為你已經睡覺了。”

兩人的對話立刻把直播間密密麻麻的彈幕引到了另外一種風向上,大家都說這位看不見臉的帥哥一看就知道家大業大,居然一個億的寶貝都不算是寶貝了,催促著讓主播趕緊帶他們開開眼界。

酈黎見勢不對,趕緊關掉了直播。

“好像搞砸了……”

“沒什麽大事,”霍琮說,“如果有人查你的身份,他們一定會查到我頭上來,事情就到此為止了。”

雖然霍琮這輩子從沒靠霍家的名頭獲取過什麽好處,也從沒想過靠家族的幫助,但對於酈黎,霍琮從不介意把自己擁有的一切都奉上。

酈黎覺得霍琮再這樣下去真的要把自己慣壞了,所以他關了電腦,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朝對方伸出雙手。

朕累了,要抱。

霍琮默契地上前一步,將他攔腰抱了起來,大步走向浴室。

難得晚睡,那就一起洗吧。

3.

同學聚會,在酈黎的強烈要求下,霍琮並沒有和他一起來。

酒過三巡,大家都開始袒露心聲,如今大部分人都已經成家,有孩子的也不少,都覺得壓力很大。

酈黎逢人就應和兩句,結果不知怎麽的,就被同學們誤解成把苦水往心裏咽,一個穿著POLO衫事業小有成就、方才在飯桌上誇誇其談的男同學見酈黎喝得臉色微醺,唇色紅潤,心中微微一動,頓時起了些別的心思。

他們這些同學裏,也就酈黎看上去最年輕了,還是當初上學時青春活力的模樣,這麽多年下來,外貌上感覺都沒什麽變化。

其他的要麽英年早禿,要麽早就被生活的怨氣逼成了苦大仇深的模樣。

“我去一趟洗手間。”

趁著酈黎離開包廂,他趕緊跟上,等酈黎洗手時,把人堵在了洗手臺前。

“聽說,你找的那個對象,對你不怎麽好?”

酒精作用之下,酈黎的反應慢了半拍,但在那POLO衫眼中,這就是默認了。

於是他再接再厲道:“既然這樣,要不你跟了我吧,我也可以給你錢,放心,我肯定比他強。比起跟一個又老又醜又不體貼的老男人,還是我這樣的更好一些吧?”

說著,他就要來牽酈黎的手。

酈黎啪地一聲把他的手打到一邊,厭惡道:“別碰我!你老婆孩子還在包廂裏等你,你跟我來這一套?”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何必這麽假惺惺的呢?”那POLO衫的表情不太好看,冷笑一聲,“再說了,你一個吃軟飯的,憑什麽說我?少給臉不要臉了!”

酈黎用一種看傻逼的眼神看著他,心道老子現在給人鑒定一次寶貝收的錢能頂你一年工資,你在這兒還跟我裝起大小王了。

但他懶得跟這種爛人多做糾纏,直接推開對方走出了洗手間。

那POLO衫跟他幾乎是前後腳進來的,一張臉黑得可怕,坐在酈黎旁邊的同學發現了他的不對勁,小聲問道:“唉,怎麽了,他怎麽出去一趟這副表情?”

“誰知道,可能是便秘吧。”

酈黎隨口道。

但那家夥卻不想放過他,過了片刻,又開始主動撩事情了。

POLO衫站起身,先敬了大家夥一圈,又笑瞇瞇狀似不經意道:“哎呀,這麽多年了,難得大家又有機會聚在一起,還都帶了愛人孩子來,說真的,在社會上混了這麽多年,我真覺得這世上沒什麽比老婆孩子熱炕頭更幸福的事了。”

說完,他又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一樣,恍然大悟地看向獨自坐在對面的酈黎,笑道:“差點忘了,這邊還有一位呢!其實一個人也挺好,沒家室也負累,別介意哈,我這話不是針對你說的。”

在座的都知道酈黎有個談了好幾年的男朋友,這話一說出口,桌上的氣氛就立馬變了,倒是酈黎很淡定地舉起杯抿了一口,又招手道:“服務員,麻煩來杯果汁,給對面那位太太還有小朋友。”

“好的。”

酈黎說的人就是那POLO衫的妻兒,等果汁上來後,他擡頭看向那女人疑惑的眼神,笑了笑道:“交個朋友,以後碰到什麽難事,可以來找我幫忙,我認識不少律師朋友。”

POLO衫的臉瞬間垮了下來,但又怕酈黎繼續說什麽不該說的話,因此只能坐在座位上,從牙縫裏擠出一聲:“多年不見,咱們學校當初的風雲人物果然還是人群焦點啊。”

酈黎瞥了他一眼,剛想開口,包廂的門就從外面被推開了。

“你怎麽來了?”

他扭頭看到霍琮,頓時詫異地睜大了眼睛。

霍琮掃了一眼桌上神情各異的眾人,視線掠過那個對酈黎散發著強烈敵意的男人,在剎那間判斷出了包廂內的局勢,然後對酈黎道:“抱歉,下班晚了點。”

酈黎身邊的同學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驚嘆道:“臥槽,這就是你那個男朋友?你怎麽沒說他帥成這樣啊!超正點的好吧!”

她最近在島上待久了,說話都不自覺一股當地的口音。

酈黎嘴角一抽,不用想都知道霍琮是因為什麽過來的,但沒辦法,霍琮已經把椅子搬過來了,他周圍幾個同學還特別殷勤地讓開了座位,酈黎也只能讓他坐在了自己的旁邊。

霍琮一坐下,用毛巾擦了擦手,就開始給他剝蝦,沒一會兒蝦殼就壘成了一碟小山,酈黎忙說吃不下了而且也不能一個人吃吧,就見霍琮擦了擦手,又把服務員叫來,給包廂裏每個人都點了一只澳龍。

“我記得你喜歡吃蝦。”他說。

包廂太熱,霍琮把風衣掛到衣架上,露出裏面肩寬腿長的修長身材,筆挺的制服襯衫紮在腰帶裏,勾勒出勁瘦的腰身,酈黎耳畔響起微微倒吸涼氣的聲音,他僵硬地轉過頭,看到那個女同學瞇起眼睛,用一種“你小子居然吃這麽好不告訴我們”的眼神盯著自己。

酈黎:“…………”

希望霍琮不要知道自己在同學面前敗壞他的形象。

那個騷擾他的男人自打霍琮進來後,神情就無比難看,他忍耐了一會兒,在霍琮簡單做完一番自我介紹後,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不知這位霍先生,現在在哪裏高就啊?”

語氣帶著一絲輕蔑,顯然他不認為霍琮能混得比自己強。

但是霍琮的外形毋庸置疑是吊打他的,想起之前自己把酈黎堵在洗手間裏自我感覺良好說的那番話,他心中憋悶,總要找個地方勝過霍琮才舒坦。

霍琮一眼就看破了他的心思,淡淡道:“保密單位。”

“哦,那我就不問了。”

那POLO衫扯了扯嘴角,很快又把話題引向了經濟不好各個地方都在裁員減薪的事情,話裏話外都是打工又苦又沒錢,不如他這個當老板創業的,還暗搓搓地問霍琮是不是富二代,怎麽認識的酈黎,但兩人沒一個願意搭理他的,只好悻悻作罷。

等到結賬的時候,裝夠了的POLO衫心滿意足地站起來,但看著這一桌子硬菜,他心中暗罵一聲,正準備硬著頭皮掏錢買單,就聽服務員說:“剛剛這位霍先生已經買過單了。”

酈黎驚訝道:“你啥時候買的?”

“進來之前。”霍琮簡單道,“回家吧,我有話要跟你講。”

酈黎頭皮一緊,對上霍琮的眼神,只一秒,他就知道完蛋了。

霍琮肯定知道自己在背後怎麽編排他的了!

他安靜如雞地跟著人群一起下到了地下車庫,安靜如雞地坐上副駕駛,扣好安全帶,以一種早死早超生的心態朝著外面的同學們揮了揮手告別。

“咱們校草,還真是嫁入豪門了啊。”那名女同學感嘆,“這車起碼得八位數起步吧?”

站在她身後的POLO衫哼了一聲,心道不就是個命好的富二代嗎,自個兒沒啥本事,錢估計都是老爹給的,還不知道他爹的錢是從哪兒來的呢,說不定兩個都是吃軟飯的貨。

“霍琮這名字,好像有點兒耳熟……我搜搜看。”

那女同學看著手機,忽然叫起來:“你們快來看!”

眾人疑惑地湊過來,看著那一溜排閃瞎人眼的履歷,那POLO衫的腮幫子抽動了兩下,一口氣堵在喉嚨裏,差點要把自己活活憋死。

“咱們校草居然還有關聯詞條?”那女同學看到“配偶”那一欄裏寫著酈黎的名字,表情更加震驚了,“國家特級古董鑒定師?不是,他什麽時候改行了?”

“而且他倆居然都結婚了!是合法夫夫!!”

另一邊,車子停在無人的空曠地帶,霍琮正身體力行地履行著自己身為合法夫夫的權力,隱約的低喘和啜泣聲中,他咬著身下人的耳朵,低聲問道:“是不是該跟我解釋一下,你們同學群裏聊天記錄的事情?”

“我怎麽不知道,我什麽時候變成了那種又老又醜脾氣又很壞的金主?”

酈黎的五指攥緊墊在身下的風衣,渾身發抖,腦海中被“完蛋”兩個字不斷刷屏——不是,霍琮究竟是什麽時候來的!?

“陛下薄情寡義,著實殘忍。”霍將軍表示自己這次真的被傷到了,他直起上半身,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微啞性感的嗓音中還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笑意,“那就別怪臣……大逆不道,犯上作亂了。”

他從暗格裏摸出了兩個早已準備多時的小玩意兒,換做平時酈黎肯定百分之一萬不會同意,但今天情況特殊,霍琮是個很好的獵手,如今是他摘取成熟果實的時間了。

酈黎的眼淚浸濕了淩亂發絲,他緊緊閉上眼睛,身體內部傳來的震顫讓他幾欲崩潰。在神智徹底被卷入混沌漩渦之前,他走馬燈似的回想起了自己一邊看著霍琮洗碗背影,一邊插著水果在同學群裏胡扯編故事的記憶——只能說,自作虐不可活。

車子一直在原地停留了許久,久到天邊都亮起了熹微光芒,才重新啟動,迎著朝陽駛向了回家的路。

3.

自打那天晚上後,霍琮被趕去睡了半個月的書房。

同時經過那次慘痛教訓,酈黎暗暗發誓:再也不在群裏亂說話了!

但幾個月後那名女同學來告訴他,那個POLO衫因為賭博嫖.娼資金鏈斷裂,現在破產了,他老婆也要跟他離婚,現在正在搜集證據找律師的階段。

“她說還要感謝你呢,在飯桌上提醒了她,不然她也不會那麽早發現端倪,”那女同學興致勃勃地說道,“所以你真的打算給她介紹律師嗎?”

“如果她來找我的話。”酈黎說。

沒過兩天,那女人還真的親自過來找他了,酈黎也像當初承諾的一樣,很爽快地就把律師名片遞了過去。

“滿帆風,不錯的名字。”她接過名片看了一眼,露出一絲有些勉強的笑容。

比起初見,那女人有些憔悴,但眼中的光芒卻比從前更亮了,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擡頭對酈黎說道:“希望這次我也能一帆風順吧,我早就受夠那個謊話連篇的混蛋了!”

但她走後當晚,酈黎就接到了這個律師朋友的電話。

“再說一百遍,我不打離婚官司!”他在電話那頭咆哮,“你們這些人到底有什麽毛病,一個個的身邊人離婚都來找我?等哪天你們自個兒離了,再找我吧!”

“你認識的律師多,總有打離婚官司的嘛,”酈黎好奇問道,“而且還有誰離婚找你?”

滿帆風:“一個拍電影的混賬!他馬上要拍一部和景熙中興有關的電影,你不是景朝古董專家嗎,他沒請你?不可能吧?”

酈黎剛想說沒有啊,就看到一條新消息彈了出來,點進去一看,發現是一則新好友添加請求:

“酈老師,我是導演喬卿,有空一起找個咖啡廳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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