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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朕素來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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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朕素來和睦

“救火!快救火啊!”

“水, 水缸在哪兒?”

附近的居民著急忙慌地端著鍋碗瓢盆,在自家水缸裏盛水去救火。

雖然他們不知道中央武庫裏存放著煙花,但看這沖天烈焰, 萬一要是火勢蔓延過來,把他們的住處一起燒著了,那就完蛋了!

可等他們到地方才發現,不對啊,怎麽這次官差老爺們來得這麽快?

放在從前, 不都是快燒完了, 這幫人才姍姍來遲嗎?

“閑雜人等不許靠近!”領頭的一位官差大聲喊道,“火勢太大了,先別管救火了,把其他倉庫裏的軍械都轉移出來!”

“可是……”

“按我說的做!”

兵荒馬亂之中, 一個守備見無人註意, 四下環顧一圈, 趁亂悄悄溜走了。

“什麽,中央武庫燒著了?”

孫恕手中的筷子當啷落地, 他呆坐在原地楞神幾秒, 才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了那名來通風報信的守備肩膀,連聲問道:“你確定?火勢多大?怎麽燒著的?”

守備磕磕巴巴地回答:“很、很大,卑職過來的時候,一號倉庫已經燒了大半,但具體是怎麽燒著的……卑職也不太清楚, 只聽到了一聲巨響,哦對了!在著火前,倉庫裏還有工部的人在喊‘快跑’!”

“工部……難道是震天雷?”

想起前些日子工部時不時傳來的隆隆爆炸聲, 孫恕已經信了一半。

但出於謹慎,他仍有些將信將疑地問道:“我們的人沒在裏面看著嗎?”

“沒有,禁軍不讓我們進去。”

“那這要是出了事,就與我無關了,”孫恕哈哈笑起來,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畢竟沒有什麽比一場大火更讓做假賬的人興奮的了,“陸舫啊陸舫,你也沒想到會有這一天吧?果然是風水輪流轉,快,快帶著人,跟我一起去救火!”

中央武庫被炸,這可不是一般的罪名。

孫恕不是沒想過這是個圈套,但等他來到現場,看到焚天的熊熊大火時,僅存的一絲疑慮也徹底打消了。

這裏面存放的,可是提供給十萬禁軍、和足以供應天下的軍械武備!

就算十幾年來被偷梁換柱了不少,也絕對是一筆天文數字,沒人敢用這麽大手筆來給他孫恕設套,即使是陛下也不能。

孫恕十分有自信地想道。

“等下你們救火的時候,把一號倉庫的軍械暗中轉移到我先前說的那個地址,如果被人看到了,就說是擔心被火星濺到,找個安全地方先存著。”

快到地方時,孫恕拉著屬下叮囑道:“一定要快!聽到沒?此乃天賜良機,機不可失!”

“孫大人,閑雜人等不能入內。”一位官差見他帶了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過來,上前阻攔。

“讓開,”孫恕沈下臉來,“若是誤了救火,你擔得起責任嗎?”

“但此處是武備重地……”

“老夫說讓開!”

孫恕殺氣騰騰地瞪著他,官差沒辦法,只好給他讓開道路,還在後面大聲喊道:“多謝孫大人帶人救火!”

“孫大人來了!”

“太好了,有了孫大人,一定能救咱們於水火之中!”

被眾人熱情相待的孫恕還有點兒不適應,但他也沒想太多,只當這些官差不頂事,他這個主心骨一來就心裏踏實了。

他清清嗓子,望著遠處的映亮夜空的大火,忽然露出一個悲痛至極的表情:“怎會如此!陛下,老夫就算折損此身,也不容軍械有失——諸位,快快隨老夫一同救火!誓死守衛武庫!”

然而喊了半天,卻只是從地上撿起了一柄長矛,雷聲大雨點小,聽得偽裝在人群中的錦衣衛直翻白眼。

這老東西,還真是個戲精。

但不得不說,孫恕這個時機把握得非常巧妙,救火的官差在四下奔走救火,但火勢太大,每次一澆上水,幾乎沒落地就會被汽化,掀起陣陣滾燙熱浪撲面而來,根本沒人註意到有人在此時搞小動作。

火場煙塵漫天,所有人都狼狽不堪,就連在外圍的孫恕也被熏黑了臉,咳嗽兩聲擺擺手,由下屬扶著坐到一旁的休息區了。

空地上到處都是被搶救出來的成箱武器,還有堆成小山的刀槍劍戟、馬鞍馬鐙,淩亂地散落一地。

但幾乎無人發現,這沖天火勢其實並沒有蔓延到其餘倉庫,因為周圍能夠助長火勢的雜草雜物早已被人清理幹凈,圍繞著一號倉庫形成了一條隔火帶。

以及,靠近一號倉庫的其餘木制建築,也早早就澆上了水、被人時刻盯梢。

最最關鍵的,是霍琮此次帶來的火浣布,簡單來講,就是石棉纖維紡織而成的布,具有不燃防火的特性。

孫恕的下屬帶著人,偷偷把一號倉庫中最為精良的一批武器全部運送到了烏斯所說的那處堂庵內。

半夜過去,整個庭院中堆滿了一人高的軍械木箱,躲在屋頂的沈江探出頭,初步估量了一下,覺得光是箭矢就有數萬支了。

這孫恕,好大的膽子!

“辛苦了。”

一道溫婉女聲從院內響起,沈江立刻把身體往後藏了藏,混沌夜色之中,只露出一雙眼睛死死盯著來人。

蒙眼侍女站在滿身大汗的一群漢子前,手中提著一盞昏暗油燈,微微一笑:“諸位辛苦了,此處有水缸,喝口水歇息片刻吧。”

“多謝。”

領頭的松了口氣,這大夏天又是救火又是搬東西的,他們也的確又渴又熱,於是紛紛來到水缸前,用瓢舀起水大口大口地往下灌。

夜色昏暗,眾人又急著解渴,因此並未能看見,水缸底部慢慢蠕動的詭異長蟲。

但趴在屋頂的沈江看見了。

他的瞳孔驟縮,四肢瞬間繃緊,一不註意,腳下踩著的瓦片發出了輕微的摩擦聲。

聲音並不算大,卻瞬間引起了那蒙眼侍女的註意力。她立刻擡起頭,朝沈江所在的方向“看”了過來。

“誰!?”

沈江的反應很快,第一時間矮下身子,屏住呼吸躲在屋脊後方。

“有人?”領頭的神色一凜,卻沒有在屋頂看到任何人影,他瞇起眼睛,回頭疑惑地看著那蒙眼侍女,“是不是姑娘聽錯了?”

“……或許吧。”

蒙眼侍女神情不定,但最終定格在了微笑之上。

身後屋內推門走出一人,熟悉的聲音帶著幾分嘲諷的意味:“喲,好多人啊。”

淒清月光照亮了陰影中瘦挑身影的輪廓,正是烏斯,即使是夜晚,他也依舊戴著那頂鬥笠,標志性的灰袍讓目睹過那場比試的人一眼就能認出他的身份。

領頭的大驚:“你不是死了嗎?”

烏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甚至都懶得開口。

死人而已。

“教主,請隨我來一趟。”蒙眼侍女輕聲對他說,又對其餘人福身道,“請諸位在此稍待片刻,我與教主商討片刻就來。”

兩人轉身入了屋內,領頭的並未在意,還在與旁邊人議論著這火究竟何時能被撲滅,但沈江卻察覺到了不對,立刻掏出懷中工部特制的小型煙花兼信號彈,對著夜空猛地放了一發。

就是現在!

煙花的光亮照亮了院中人慘白似雪的面孔,領頭人瞳孔一縮,大喊道:“不好,快——”

他的話還沒說完,腳步搖晃了一下,突然面露驚恐之色,雙手死死掐住了自己的喉嚨,仿佛不能呼吸一樣拼命喘.息,甚至連第二步都沒邁出去,就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在沈江陡然睜大的雙眼中,院內接二連三的噗通聲響起,方才還在談天說地的一群人,眨眼間就橫屍一地,再也沒了生息。

“包圍院子!一個人也別放跑!”

沈江怒吼道,當即拔刀出鞘從屋頂一躍而下,四周埋伏著的錦衣衛齊齊出動,頃刻之間,堂庵便被圍得密不透風。

沈江一馬當先,一腳踹開緊閉的房門,環顧一圈,四下無人,唯有一堵屏風立在屋內。他快步繞到屏風後,發現下方竟是一條通向別處的密道。

“追!”

密道內空間狹小閉塞,因為光線昏暗,還必須要點燃燭火照明,導致眾人的氣息都有些紊亂。

突然沈江後背一涼,猛地擡手攔住了身後幾人:“先停下!”

他擡起腳,發現腳下竟踩著半截沒入地道之中的蜈蚣,而前方道路之中土壤濕潤松軟,隱隱還能看見不少蟲類在裏面蠕動。

“有人帶避蟲粉了嗎?”他沈著臉問道。

所有人均是搖頭。

沒辦法,沈江只好讓眾人把褲腳紮緊,繼續向前走。

地道深不見底,也不知通向何處,沈江越走越感覺不對勁,隱隱嗅到一股刺鼻氣味,像是……猛火油?

他來不及多想,立刻轉身大吼道:

“快往回跑!”

火龍咆哮著席卷而來,幾息間便蔓延整條地道。

沈江是最後一個逃出來的,他癱在地上,拼命喘了兩口氣,劫後餘生地回頭望了一眼坍塌的地道,隨後眉頭緊鎖,神情凝重。

“帶人去附近仔細搜查,他們應該還沒跑遠,”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沈江心裏很清楚,估計是找不到了,“還有院子裏那些,挨個確認身份,其他的人,隨我去火場拿人!”

他說完,撐著身子艱難站起身。

攤開手掌,傷痕累累的掌心中,放著一枚沾染著泥土、比翼雙飛的鴛鴦繡囊。

一夜之間,這場大火驚動了整個京城。

“陛下,孫恕已經被關押在刑部大牢裏了。”

“唔。”

酈黎閉著眼睛,和霍琮一人一個木桶泡腳,熱得渾身大汗淋漓。

小黃門繼續稟報:“但他說不服,想要見您一面。”

“見朕?”

酈黎睜開雙眼看著他:“他憑什麽不服?就算人都死了,可東西還在,難不成,這些軍械武器都是自己長腿跑到別處去的?”

“孫大人……孫恕說,是有人要陷害他。”小黃門覆述道。

“聽起來是有那麽點道理,”酈黎煞有其事地點點頭,隨即臉色陡然轉冷,“怎麽,他當朕是傻子不成?現場的閑雜人等全都已經被清退,除了他帶來的人,那麽多官差都親眼看見了,如今他說,自己是冤枉的?”

孫恕此舉看似莽撞,其實也很好理解——沒有人能想到,皇帝為了抓一個貪官,能狠心到一把火把全國最大的軍械庫內燒了。

出於這樣的考慮,孫恕甘願鋌而走險,也就不是什麽難以想象的事情了。

只是酈黎還是很好奇,究竟買家是誰,給了什麽好處,能讓孫恕一個兵部尚書冒這麽大的風險?

“你覺得,我們這次能找到背後的人嗎?”他微蹙著眉頭問霍琮,“錦衣衛稟報說那條地道一直通向京郊樹林,挖了足足有一公裏,這可非一日之功,說不定在烏斯當上教主前這條地道就開挖了,幕後主使者必定籌謀已久。”

“這也是條線索,”霍琮說,“凡發生過,必留痕跡,就像是沈江在地道裏撿到的那個繡囊,就是一個很好的突破點。”

“我看那刺繡不太像是中原地區的圖案,但繡工相當了得……”酈黎沈思道,“難不成是蜀繡?”

說起刺繡制品,他第一反應就是蜀地。

“蜀地那邊,有哪幾位藩王?”酈黎想半天想不起來,“感覺那邊經濟發展的都還比較一般,還沒完全開發完成。”

“烏斯說他身邊一直跟著眼線,可能那名眼線來自蜀地。”霍琮想了想,伸手把繡囊放進懷中,“我回去問問游雲,他這方面懂的多,或許知道一二。”

“什麽時候回去?”

這一次,酈黎已經可以心平氣和地詢問了,盡管說這話的時候,他一直盯著木桶裏倒映的燭光波瀾。

“等孫恕的事了解後。”霍琮回答。

季默寫信讓他留在京城,但解望卻有不同看法。

在知道烏斯假死脫身的事情後,他立刻寫信給霍琮說了自己的判斷,認為北邊一時半會、至少是今年之內,暫且不會鬧出什麽大亂子。

因為即使匈奴內部想要出兵掠奪大景邊境,也得內部先統一了才能形成氣候,烏斯假死後不著急回草原漁翁得利,就說明從他那邊的情報來看,幾位王子內鬥還需要一段時日;

相反,中原地區秋收在即,一旦這時候出了什麽亂子,那接下來的一年只會兵禍戰亂不斷,這才是會被外敵趁虛而入的最好時機。

霍琮覺得解望說的有道理,徐州兗州都是大景極為重要的稅收地區,若是出了什麽問題,酈黎這個皇帝的日子只會過得更加艱難。

士農工商,酈黎大力推動徐州與京城之間的通商貿易,提高商人地位,必定會讓一部分士人和官員不滿;收回鹽鐵經營權,查清隱田,釋放人口,這又觸犯了豪族地主的利益;

在京城這段日子,霍琮大部分時間都在宮中陪著酈黎度過,滿打滿算,只在宮外待了不到四五日的時間,但送上門的禮物拜帖就已經堆滿了房間。

即使霍琮不在家的時候,依舊有絡繹不絕的訪客上門,想要拜會他,探聽他的口風。

他們都把霍琮視作了下一個嚴彌,一旦酈黎的改革持續推行……京城內部還好,畢竟已經被季默手動清理了一遍,但京城之外的那些世家大族,只會接二連三地倒向下一個能夠維護封建地主利益的君主。

而霍琮即將要做的,就是用現實讓他們明白——

要麽被他這個亂臣賊子抄家滅族,要麽,就乖乖聽陛下的話。

*

“你給那些人下了什麽毒?”

烏斯坐在馬車上,盤膝閉目養神,清晨的陽光從車廂外照在他的側臉,平靜時,倒還真有那麽幾分眉目慈悲的神佛之相。

“不是毒,”蒙眼侍女溫聲回答道,微微垂首,姿態謙卑和柔,“只是一些小小的蠱蟲而已。”

“蠱蟲,”烏斯睜開眼睛,露出厭惡神色,“你是說那些蠕動的蟲子?你們中原人,都喜歡玩這種東西?”

“蠱蟲可不是來自中原地區,”蒙眼侍女輕笑道,“更何況,毒有千萬種,大部分都只能讓人斃命,哪有蠱蟲來得方便,還能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烏斯冷冷地盯著她。

作為被火麻控制的對象,無論是毒還是蠱蟲,他對這些都深惡痛絕。

烏斯曾無數次想要殺了面前這個女人,可惜她的手段毒辣且層出不窮,光是一手使蠱蟲的功夫,就足以讓人在不知不覺間暴斃而亡。

更令烏斯感到難以忍受的是,這女人的腦袋似乎有什麽毛病,平時自己把對方當奴婢隨意使喚作踐,她都絲毫不為所動,順從應下,任打任罵;但一旦是那個人下達的命令,或是他當真露出殺機,她立馬就會變成另一副模樣,用那副叫人惡心得想吐的溫溫柔柔口吻半威脅半勸說他聽命。

也不知道那個人是怎麽放心用這樣的毒婦的,烏斯惡意地想,也不怕哪天連自己也被毒死了。

“說起來,”蒙眼侍女忽然出聲,她“看”向烏斯的方向,唇角微勾,“前些日子,我在配置一款迷.藥時不慎吸入了些許,昏睡了半日,醒來後發現迷藥少了半分——教主可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嗎?”

烏斯說得臉不紅氣不喘:“我打開窗子看到你睡著了,嘴唇青紫,還以為你把自己毒死了,一高興就收集了些‘毒.藥’,準備到時候撒到你墳頭紀念,可惜餵給狗後才發現是迷.藥,就全扔了。”

蒙眼侍女:“…………”

聽起來就很烏斯的理由。

她笑了笑,似乎相信了:“原來是這樣,可惜教主多慮了,妾身還要陪同教主一同前往雁門郡,沒那麽輕易死。”

烏斯嘖了一聲,毫不客氣道:“那太可惜了。”

馬車疾馳在城外官道上。車廂內,氣氛一派和諧。

“臣無能,懇請陛下降罪!”

沈江單膝跪地,咬牙說道。

“指揮使為何如此說?”正準備坐轎子去上朝的酈黎停下了,疑惑地看向他,但視線卻落在了沈江眼底的青黑之上,“你抓了孫恕連夜審問,又帶人搜捕全城,兵部那邊也很好安撫下來了,何罪之有啊?”

“臣讓烏斯跑了,也沒抓到幕後之人,”沈江垂著頭,自責道,“明明當時可以有更好的處理方式,但臣一時貪心,想要再找更好的時機一網打盡,一念之差,竟然讓罪魁禍首進了地道逃之夭夭……”

“誰也沒想到他們居然在京城內挖了一條這麽長的地道,”酈黎說,“雖然沒抓到人,但你的功勞比抓到人更大。”

沈江擡起頭,不解道:“陛下為何如此說?若是安慰臣的話……”

“不是在安慰你,朕的確是這麽想的,”酈黎淡淡道,“這條地道從前不知道往城外運了多少違禁品,將來還有可能運進來別的,甚至是人。他們這次為了逃跑斷了後路,也是幫我們除掉了一個隱患,說起來,還是他們損失更大一些。”

他拍拍沈江的肩膀:“所以起來吧,朕不怪罪你,還要好好嘉獎你,但是錦衣衛的工作可不能就此結束。”

沈江鏗鏘有力道:“臣一定會抓到烏斯和他背後之人的,陛下放心,這種事情,絕不會再有下次了!”

酈黎沖他笑了笑,上了轎子。

早朝上,兵部的人都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之前那個跳出來攻訐沈江的兵部侍郎,這回更是一言不發,只是雙目楞怔地盯著身前的空位發呆。

因為在早朝開始前,所有人都以為,陛下會因昨夜的大火發怒治罪,但誰也沒想到,早朝剛開始,酈黎就直接一句話把他們都給震傻了:

“火是朕叫人放的,”酈黎環顧一圈,居高臨下道,“一號倉庫作為最早建造的武庫,主梁腐朽,搖搖欲墜,倉中‘碩鼠’遍地都是,若是喊人來除害,不知要抓到猴年馬月去。”

“所以朕直接一把火燒了,原地重建。”

“——恰好,還真抓到了一只因畏懼火勢,趁亂逃竄的‘碩鼠’。”

他支著下巴,讓安竹把季默送來的邊境軍需虧空情況都念了一遍,然後笑問道:“諸位可聽完了?有什麽意見的話,不要緊,大膽提,我相信這麽多虧空,肯定養活了不止一只老鼠,若是有人願意站出來為國除害,朕很樂意給他加官進爵。”

“朕可是很好說話的。”

酈黎笑容和藹,順便還和下首的霍琮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確實挺好說話的,這個沒說謊。

——但是他的霍將軍,可就不太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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