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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二合一】 朕攪動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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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二合一】 朕攪動風雲

“我與薛童本就是同僚, 有交流再正常不過,姓沈的,你說這話這是什麽意思!?”

短暫寂靜後, 兵部侍郎大怒,橫眉豎目,表情像是下一秒就要沖上來活撕了沈江:“臣對陛下忠心不二,陛下明鑒!此人就是條瘋狗,到處亂咬人——”

“呯!”

熟悉的陶罐在石磚上砸得粉碎。

包括兵部侍郎在內, 底下的人齊齊一抖, 瞬間噤若寒蟬。

霍琮冷聲道:“肅靜,這是朝堂,諸位也都是國之棟梁,不是市井街頭吵架的潑皮無賴。關於針對沈江的彈劾, 等此案了結了再說, 否則, 一律視為阻撓查案的嫌犯處置。”

如今霍琮手握大軍,雄踞一方, 陛下的心又明顯偏到了天上去, 他說的話,在朝堂上是相當有分量的。

兵部侍郎只得憋屈地閉上了嘴巴,順便狠狠瞪了沈江一眼。

一旁的陸舫見狀,不禁暗自搖頭:真是個蠢貨。連他都知道,在這朝堂上,得罪誰都不能得罪沈江, 這位看似說話輕言細語,但心眼兒可是小的很呢,當初那幾個特別針對季默落井下石的大臣, 現在不都全在詔獄裏寫悔過書嗎?

退一萬步說,陛下當初建立錦衣衛,是出於手頭無人的無奈之舉,這人不知道吃了什麽迷魂藥被孫恕拿出來當槍使,還傻乎乎地以為靠這個能讓陛下厭棄沈江——醒醒!沒瞧見陛下現在盯著你的眼神都快帶上殺氣了嗎!

酈黎還不至於到起殺心的程度,但也的確厭煩了這群人無休止的拿沈江的出身說事。他瞥了眼安竹準備好的十幾個陶罐,丟給霍琮一個鼓勵的眼神,示意他不必擔心,陶罐有的是,再有人鬧事,就狠狠砸他腳丫子!最好砸到他跳腳為止!

“沈江,”霍琮轉而問另一人,“你這樣說,是認為兵部侍郎與薛童的死有關聯嗎?”

“臣沒有這個意思,”沈江拱手道,“錦衣衛辦案,只遵皇命律法,因此在沒有確鑿證據前,臣不會輕易汙蔑朝堂上任何一位大臣。”

在把兵部侍郎懟回去後,他也沒有再過多糾結對方的詆毀,而是公事公辦地討論起了薛童案的疑點:“只是根據目前的搜查情況來看,薛童之死,顯然並非單純的挾私報覆,否則為何錦衣衛翻遍整個倉庫,都沒找到登記入庫的賬簿?”

酈黎聽到這裏,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

啊,幸好當初沒學會計……

會計可真是個高危職業啊。

“賬簿丟了?”霍琮追問道,“工部沒有備份嗎?”

沈江搖頭。

“那就有意思了,”酈黎換了個姿勢坐好,笑道,“朕剛把軍械入庫的事交給兵部,就出了這檔子事,整個倉庫什麽都沒丟,就丟了一份賬簿——孫恕,你有什麽話想說嗎?”

他直接略過了兵部侍郎,看向了站在前方的孫恕。

孫恕緊接著沈江,也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臣監管不力,請陛下降罪嚴懲!”

“監管不力……”酈黎笑了一聲,忍不住陰陽了他一通,“兵部上上下下那麽多人,事物繁忙,有所疏漏也在所難免,對吧?”

孫恕卻義正言辭道:“陛下此言差矣,在其位謀其職,即使臣盡心竭力,但既然出現了紕漏,就說明臣辦事還有不到之處,陛下就算怪罪懲罰臣,也是臣應當的。”像是完全沒聽出陛下語氣中的嘲諷一樣,說話時面不改色,氣如洪鐘。

說得倒是道貌盎然!

如果他真的按照“監管不力”處理了孫恕,不就變相證明,孫恕和此案沒有直接關系嗎?這是借著自己洗白呢!

酈黎心裏一陣陣犯惡心,他的視線掃過朝堂上一張張面孔,心平氣和地問道:“諸位愛卿,對此事可有什麽話要講?”

陸舫站了出來:“陛下,臣以為,需派人重兵把守兇案現場,除錦衣衛外,不得允許任何人私自進出,同時派人去清點核對其餘倉庫的軍械數目,防止再有人聲東擊西,趁機做手腳。”

孫恕一楞:“可那賬簿,不是已經被兇犯偷走了嗎?”

“這個孫大人就不必擔心了,”陸舫微微一笑,“臣先前已經命一位過目不忘的工部主事記下了全部賬目,就算賬簿丟了,只需給他兩日時間默背出來即可。”

孫恕:!!!

酈黎和陸舫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酈黎托著下巴,俯身望向呆立在原地的孫恕,笑瞇瞇地問道:“孫大人這表情,朕瞧著,好像不是高興啊?”

孫恕眉毛一跳,艱難擠出一抹笑容:“那裏,陛下說笑了。臣只是被陸大人的心細如發震驚到了,反觀臣之過失疏漏,深感羞慚而已。”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孫恕朝陸舫深深一鞠躬,老淚縱橫道,“還請陸大人盡快讓那名主事寫好賬簿,早日還兵部一個清白!老夫一想到得力下屬遭此橫禍,又連累得兵部諸位同僚被迫蒙冤,就心中悲痛,夜不能寐……”

“打住,朕可沒懷疑整個兵部,這話是你自己說的。”酈黎不耐煩地說道,“查案由錦衣衛去辦,賬簿的事交給陸舫,孫恕,出事的人是你兵部的,你總該幹點什麽吧?”

孫恕立刻道:“臣願將功贖罪,派人協同禁軍守備中央武庫,絕不讓賊人再有機會得逞!”

酈黎盯著他,想起先前陸舫說過,中央武庫地處京城東北角,一共是十三座倉庫集群,軍械按照不同種類劃分,分別存放在不同倉庫裏。

薛童出事的那座倉庫,正是十號倉庫。

裏面存放的東西並不算重要,大多都是一些老舊的、即將被淘汰的兵戈,在嚴彌時期,很多武器都被人偷偷倒賣出去了,還有的被替換成了生銹缺損的農具。

據陸舫所說,當時滿朝文武都知道此事,但是沒人管,也沒人敢做這個出頭鳥。

數年積攢下來,根本就是一筆爛賬,算也算不清楚。

怪不得孫恕能這樣有恃無恐,酈黎冷笑著想,他以為,只要賬簿丟了,負責登記的人死了,一切就死無對證了是吧?

但很可惜。

自己提前吩咐陸舫,多留了一手,讓孫恕的算盤徹底落空了。

——所以接下來,他只能鋌而走險,選擇最愚蠢的一個辦法。

“陛下?”

酈黎許久沒有回答,孫恕有些忐忑地擡頭看了他一眼,視線又落在了霍琮身上:“那霍大人以為,老臣這樣做,可有何不妥之處嗎?”

他在試探自己和霍琮的關系,酈黎想。

酈黎心道那就滿足你的心願好了,清清嗓子,朗聲道:“朕聽霍愛卿的。”

霍琮淡淡道:“臣以為,沒有問題。”

“多謝霍大人!”

孫恕大喜,心道自己先前去霍府送的禮果然沒白送。

霍琮這小子,瞧著一副廉正清白的模樣,收起禮來可半點沒手軟,就是他那個養母實在古怪,一見他就打聽他家祖墳埋在哪裏,聽他說完後還連連感嘆,嘖嘖搖頭。

不過拋開這些不談,霍琮收禮,這正合他意。

吃人嘴短拿錢手軟,既然收了他的東西,沒道理不替他辦事吧?

早朝散後,霍琮和酈黎打了個招呼,說要出宮去探望養母,晚上吃飯前再回來。

臨走前,他還又問了一遍酈黎,當真不跟他一起去嗎?

“我……”酈黎有些猶豫,“還是算了吧。”

霍琮不解道:“你不是已經見過她了嗎?之前還說,要和我一起去看她的。”

“但跟你一起去,總有種見家長的感覺,”酈黎含糊道,“而且你也知道的,伯母她……雖然眼神不太好使,但相面相得很準,老是勸我不要沈迷男色,若是一味偏寵男人,容易禍亂宮闈……不許笑!還不都是怪你!”

霍琮忍笑道:“放心,我這次去,本來就打算告訴她我們倆的關系的,她今後應該不會同你再說這些了。”

他咳嗽一聲,收斂起笑意,還寬慰酈黎,說會從宮外給他帶烤雞回來。

酈黎生氣道:“我要兩只!雞腿都歸我,你啃雞脖子去。”

霍琮勾唇道:“雞翅也歸你。”

他這麽一說,酈黎又覺得自己有點兒過分,哼唧了兩聲,盯著宮墻角落裏頑強生長的野草,嘟嘟囔囔道:“算了,分你兩個雞翅膀也不是不行。記得早點回來啊,太晚了我就讓人把宮門落鎖了。”

“好。”真想親親他……

安竹在一旁偷偷望天:陛下還真是好哄啊。

*

孫恕回去後,第一時間找上了烏斯。

“現在怎麽辦?”他心急如焚地問道,“陛下明顯已經開始懷疑我了!一個薛童根本沒法解決這件事,我現在一舉一動都被姓沈的死死盯著,可他有陛下力保,我一時半會兒也動不了他!”

烏斯掀起眼皮,直截了當地問道:“我要的貨呢?”

“還沒來得及運走。本來賬簿丟了,死無對證,老夫尚有回旋餘地,”孫恕壓抑著怒氣說道,“但那個該死的陸舫,竟然還留了一手!”

“是你太蠢了,”烏斯嗤笑道,“明知是坑,還往裏面跳。”

孫恕盯著他:“說得輕松,若換做是你,這個局面,你要怎麽破?”

烏斯不答反問:“聽說,工部新研發出一個名叫‘震天雷’的東西,能將一人合抱粗的巨石炸得四分五裂?”

孫恕悚然一驚,看著烏斯的模樣活似見了鬼:“這消息只有朝廷三品以上大員才知道,你是從哪裏得到的消息?”

“這個就不需要你來操心了,”烏斯冷淡道,“我記得,你們上一代皇帝在位的時期,宮中似乎出過一起由煙花引發的大火災?烈火無情,所到之處皆燒成一片廢墟,若是要做些毀屍滅跡的事情,豈不是大好的機會。”

孫恕眉頭擰成了一團疙瘩,他就算再膽大包天,面對這種後果極其嚴重的抉擇,也一時拿不定主意。

“可若陛下怪罪下來……”

“總比吃裏扒外、倒賣軍械的死罪要強。”烏斯不耐煩地打斷他。

“不要再磨嘰了!派人暗中調查了我那麽久,就算沒有確鑿證據,你應該也能猜到,我背後那人是誰了吧?有他保你,即使你因此事而被貶官外放,只要命還在,將來就總有翻身之日。”

孫恕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咬牙道:“行,我幹了!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事成之後,我要見那位大人一面。”

“我會轉告的,”烏斯敷衍道,“等你先把事情辦完再說吧。這塊令牌你拿著,這是教主令,有了它,黃龍教護法隨你調用,中央武庫的西北方向十餘裏有一處堂庵,地下是挖空的,你把貨運到那裏,接下來的就跟你沒關系了。”

他把一塊令牌拋給孫恕,被對方一把抓住。

孫恕打量了一番手中雕刻著盤龍的木制令牌,那龍頭雕刻得栩栩如生,巧奪天工,看樣子是用沈香雕刻而成的,隱隱還能聞到一絲冷香。

他冷哼一聲收起令牌:“告辭,不送!”

但在他說完之前,烏斯就已經轉身離開了。

像是一句話都不願再和孫恕多說,氣得孫恕吹胡子瞪眼。

一直跟在他身後的蒙眼侍女像是一道影子,沖孫恕微微福身,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你們要我做的,我都已經做完了。”走出去沒兩步,烏斯就停下腳步,轉身神色冰冷地看著那蒙眼侍女,“我什麽時候能回草原?這個地方呆的我都要吐了。”

“那位大人說,現在還不是時候。”

“那什麽時候才是時候?等我那幾位好哥哥當上單於揮鞭南下的時候嗎?”烏斯譏諷道,“這話我聽了沒有一百也有幾十了,你們的那位大人,還真是會給人畫餅充饑啊。”

“這個您放心,單於之位,必定是您的,那人大人說過,您的性格十分合他的心意。”蒙眼侍女溫聲細語道,絲毫不被烏斯的惡意動搖,“教主不妨稍安勿躁。”

烏斯被惡心到了,故意刺激她:“解夫人可真是會說話。”

蒙面侍女的臉色也冷了下來。

正說著,兩人身後傳來一聲“借過”,擡頭望去,發現是一名高大護院,領著一位侍女打扮的女子經過。

烏斯盯著那女子高高隆起的肚子,目光移到她麻木蒼白的臉龐上,雖然只是驚鴻一瞥的擦身而過,但卻讓他的眉毛高高挑起——

“這是幹什麽?”

他眼睜睜看著那侍衛把孕婦帶進了後院,心道就算孫恕再好色,也不至於納個孕婦為妾吧?

還是說,這女人肚子裏的本就是孫恕的種?

突然,後院裏傳來一聲女人的慘叫,隨即是一道響亮的耳光,和孫恕的叱罵聲:“閉嘴,賤女人,乖乖躺著就行了!吵得我耳朵都聾了!他娘的最近真是事事不順!”

女人的嗚咽聲變成了斷斷續續的痛苦呻.吟,漸漸越來越低,直至徹底消弭無聲。

烏斯盯著拐彎處無人的角落,冷笑著心想,這姓孫的,怕不是借題發揮,就是故意要讓他們聽墻角呢。

他正準備甩手離開,就見蒙眼侍女皺了皺眉頭,輕聲道:“我從前聽說過,有些大戶人家的家主,若是遇到了什麽不順,就會找來一名孕婦與之交合,直至孕婦小產,死去的孩子,會將主人家身上的黴運一同帶走……他們將其稱之為,‘轉運珠’。”

烏斯的腳步一頓。

他背對著蒙眼侍女,笑了一聲:“你們中原人,總是說蠻夷不知廉恥道義,猶如草原上未開化的野獸,但有些畜生都不會做的事情,你們卻總能讓我大開眼界。”

說完,他面無表情地冷下臉來,轉身離去。

日落西沈,金烏西墜。

一群麻雀落在錯落起伏的屋脊上,嘰嘰喳喳,在暮色炊煙之中飛向遠方。

黃昏下,霍琮把打來的最後一桶水倒進大缸裏,放下木桶,擦了把汗,轉身對養母道:“娘,晚飯我就不在這兒吃了,他還在宮裏等我。”

養母嘆道:“你這孩子,這種力氣活,還需要你親自幹?”

霍琮:“難得來看您一次,不出點力氣怎麽行。”

他站在院子裏,四處打量了一圈,看看有沒有什麽還需要增添的。

酈黎選的這個地方確實不錯,雖然不是市中心,但是清凈,采買也方便。最重要的是,附近還有一處醫館,最適合老人家頤養天年。

霍琮的視線落在擺在墻根下的多功能拐杖上,和一般的拐杖不同,它上面還系著一顆鈴鐺,老人一旦摔倒,鈴鐺落地的聲音就會吸引陪護的註意力,算是一個簡易版的報警器。

這種細節,如果不是心細如發、經驗豐富的醫護人員,一般人估計很難想到。

想起制作他的主人,霍琮的神色也不禁柔軟了幾分。

養母扇了扇手中的蒲扇,坐在院子裏的竹藤椅上,沖他招了招手。

可惜眼神不太好使,招手的方向正好和霍琮所在的方位相反。

霍琮走過去,半跪在她身旁看著她。

“娘,什麽事?”

“你這孩子,半生坎坷,命途多舛,可那一位,卻是萬裏挑一的帝王命。”

養母用蒼老的手撫摸著他的臉頰,最後落在霍琮寬闊結實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怕。

即使一到晚上,光線暗淡,她的眼睛幾乎都看不見了,卻依然帶著濃濃的憐愛與擔憂,“你確定,真的要跟他保持這樣的關系嗎?天家夫妻父子尚且容易反目成仇,更何況,你還不能為他生兒育女,一輩子得不到任何名分……”

“娘,”霍琮嘆了一口氣,握住了她的手,“我是將軍,這些名分之類的事情,您就不需要操心了。我了解他,這世上,誰在那個位置上都有可能做出那樣的事,唯有他不可能。”

“再說了,您又不是沒見過他,酈黎他……是個好孩子。”

“我知道,我摸過他的臉,”養母回憶起來,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那孩子,長得確實俊,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也難怪把你腦子糊弄得不清。換做我年輕的時候,有這麽俊的後生喜歡,我也會跟他私奔的。”

霍琮:“…………”

“娘,我馬上就要走了,能不能不討論這個了?”

“好吧,”養母無奈道,“你再讓我摸摸你的臉,我總感覺,你這兩年性子變了不少,這是好事。”

霍琮低下頭,任由她一寸一寸地摸過自己的眉骨、臉頰和下巴。

“兒啊,”摸到一處時,養母突然停下了,她猶豫著問道,“你最近,是不是要上戰場了?”

霍琮:“您為什麽這麽問?”

“我第一次見你,就看過你的面相,當時你的眉宇間還有一股龍氣,把我嚇了一跳,”養母說,“後來龍氣沒了,我還替你松了口氣,心想平平安安富貴一生就很好。但是現在……”

她用那雙渾濁的雙眼,靜靜地看著霍琮,用沙啞蒼老的聲音說道:“三年之內,你會有一劫。”

霍琮並不在意:“人生在世,總歸不能一帆風順的。”

“不,這不一樣,”養母搖頭,語氣有些焦急,“這是死劫啊!”

霍琮頓了頓,疑惑道:“但我記得,娘,你之前還說我這輩子能長命百歲呢。”

“對,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養母怔怔道,“是我老糊塗了?奇怪,我怎麽想不起來了呢……”

“是您太累了,等吃完晚飯,就早點歇息吧。”

霍琮拿起一條薄毯蓋在她身上,並未把養母的話當真。

曾經養母確實看相極準,但隨著年歲漸長,老眼昏花,別說看相了,有時候霍琮站在她面前,她都能叫錯名字。

“咚咚”

院門外傳來敲門聲,霍琮擡頭望去,有些疑惑。

這個時間,還有誰會上門?

他走過去打開院門,目光凝固在了來人熟悉的面孔上。

一只修長大手擡起鬥笠,陰影之中,那雙狹長上挑的眼眸平靜地與霍琮對視。

“不邀請我進去嗎?”烏斯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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