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明我是我，忘記你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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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明我是我，忘記你是你
“……幫主，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這個人連幫主屋舍叫什麽都不知道，肯定是哪裏派來的奸細。最近江湖不太平，各大修仙幫派都發現有奸細混入，神不知鬼不覺地頂替了原有的弟子，傷了好幾個掌門和小幫派的幫主。只是沒想到，我們清平幫的小少爺也被頂替了。這麽看來，我苦命的小少爺啊——”
一秒正色的明言立刻回到正題：“幫主，您看這個人應該如何處理？”
“假的？”晏歸和沈穩的嗓音響起。
宋雁與看著坐在上位的大哥，吸了吸鼻子。
他絕對是真的，百分之二百的真。
明言抽風但送了他一程，看在他智商的份上就原諒他了。
他看著皺著眉像是在思考的大哥，看著明察秋毫的大哥就要開口怒斥這個分不清他的明言——
“既然是假的，那就直接拉下去吧。”
果然！大哥果然……
沒認出我？？？
不是吧，大哥我只是沒記住你的屋子叫什麽名字你就要把我拉出去了？？多大點事啊，餵餵餵你要真的叫人來拉我我就要懷疑你小肚雞腸了啊！
兩輩子的情誼就這麽到頭了！
宋雁與不敢置信，在有人上前的時候才如夢初醒：
“不是吧，大哥？大哥，我是真的啊，大哥！”
“你不服？”晏歸和高高在上，嘴角噙著一抹笑意，“你怎麽證明自己是小少爺？”
證明我是我？
西方哲學史兩千年都搞不明白的問題你向我一個單細胞生物要答案？？！！
宋雁與狂敲小人，“這就是懲罰模式？！還不如讓明言在我面前哭呢！明言在我面前哭暈過去，也比讓我證明自己不然就拉我出去斬立決好！”
“懲罰模式中，小人不提供劇情線上的幫助喲~”
好好好，一起同甘可以，生活的大風大浪我就一個人面對是吧！
明言還在喋喋不休：“……我就知道這不是小少爺。小少爺先前和幫主如此親近，怎麽可能在面對幫主的時候，受到幫主強大氣場的壓力而感到害怕？還結巴？
況且小少爺一向知錯就改，聰明伶俐，怎麽可能在犯過一次錯之後再犯？還瞎編？就算小少爺老年癡呆，忘性也不可能大到這種地步。”
白日撞鬼你不害怕？
明言啊明言，我們倆湊一起的膽，還不夠山下王大娘家敢偷隔壁鄰居臘腸的狗的膽子大！
什麽同道中人，什麽親密無間，什麽幾百年的友誼，問個路就破滅了！
“……還問我幫主屋舍的口令是什麽？是什麽？！小少爺怎麽可能不知道？小少爺怎麽可能不記得？這名字可是小少爺和幫主一起取的，誰不知道小少爺不可能不知道！誰忘記小少爺不可能忘記！哦，還有幫主！”
明言還在他旁邊喋喋不休地講著，列舉的罪證那是一二三四五六一字擺開，有理有據。宋雁與看著眼前熟悉的裝潢，聽著聽著就隱隱有種恍惚之感。
一起起的名字啊……
按照明言的說法，他確實是不該忘記的。但他過來那下不知道是腦子摔壞了還是怎麽地，就是流氓一樣地什麽都記不起來了。
他總有種感覺，好像真的很久沒有來大哥的屋舍了。
有意避嫌也好，自欺欺人也罷，發生了就是發生了，做不得假。可無論他再怎麽諱莫如深，東躲西藏，機緣巧合之下他還是站在了這裏。
宋雁與站了許久，站到明言都住了嘴，他還是一言不發。
他咽了口口水，恍惚間覺得自己走了這麽久，說了這麽多都沒有再喝過一口水了。嗓子幹得冒煙，那種嗓子一點點潤開的感覺和鈍刀子的感覺一樣，都是不至於使人喪命的。
明言說得越激動，他的臉色就越發白。
哈哈，真不知道明言是怎麽頂著那張冰山臉，滔滔不絕地講這麽多話的。他講八卦的時候，也是這副樣子嗎？
有種輕舟撞上大冰山的詭異美感呢。
宋雁與低著頭，看不清臉上的神色，腦子裏什麽都來摻一腳，熱鬧得很。他卻安靜地站在殿上，看不清周遭的人，久久，只憋出一句，“大哥，我是真的宋雁與。”
無法，他的記憶迷迷蒙蒙，證明自己對別人來說，或許就是講出兩個人才知道的小秘密這麽簡單，但他什麽都想不起來了。那些破碎的因緣，他都古怪地全忘了，只記得最濃墨重彩的一剎那。
而此時此刻，那件事情並未發生，他們之間的最後一重保證也被沖破了。河流掉了個彎，追尋自己的源頭，但大地地更疊轟轟烈烈，他記不住來時的路了。
前世今生，他們都在不斷地確認彼此，他把自己裹進殼裏，他曾經以為這就是不幸的原因。
但當他鮮血淋漓地被強制性剝離出來時，他卻只知道面色慘白地低著頭，重覆著一句沒有證據的結論。
“我是真的宋雁與。”他又強調了一遍。
晏歸和看到宋雁與低著頭不做聲，就知道玩笑開過了。
明言不清楚，他可最清楚宋雁與的性子了。明顯就是做了什麽虧心事，事兒還不小需要他出面幫忙擺平，這才主動找上門來。
但他怎麽說忘了他們的屋舍叫什麽呢？
“歸雁”。
並立於清平幫的最高處，他們一起取的名字。
說真忘了肯定是玩笑話，肯定是明言和阿與小孩子家家鬥嘴，或者阿與又和誰打了什麽不靠譜的賭約……
想到後一種可能，他的心情稍霽。晏歸和從高臺之上走下來，站在宋雁與的身邊。
宋雁與感到手心被塞了一塊玉佩，玉質溫潤盈澤，觀之翠綠自然。
這不是……清平幫的陰陽玉佩！
傳聞見此玉佩即見幫主，世間僅此一枚。
但是……這是傳給幫主夫人的啊啊啊啊！
晏歸和攏好他的手心，“收好。以後所有人都不會認錯了。”
明言不理解，但明言知趣地退下了。
幫主這麽做，肯定是有幫主的道理。說不定，就算他說話結巴害怕幫主，就算他才過了幾天就不知道口令，就算他在清平幫裏鬼鬼祟祟行蹤詭異，但是……但是他就是小少爺！
宋雁與擡頭，半是錯愕半是慌張，“這……”
這東西實在貴重，以前他可以厚臉皮地當定情信物收了，但現在無憑無故，他不知道收了到底意味著什麽。
“阿與，我信你，世界上對於我來說無可替代的，就是你……這個清平幫的小少爺了。只是有幾件事，我也覺得奇怪。”
他好奇那個一向穩重自持的內門弟子怎麽會儀態全失，拎著阿與滿山頭亂跑。也……好奇阿與為什麽在外面轉了幾圈，卻不願進來。
宋雁與慢慢回過味來，這一場看似嚴肅的審判原本就錯漏百出，只是他方寸大亂，一時不察竟然失算。
開玩笑，誰家審刺客奸細在大堂之上？這不是給刺客帶路？又不是公開處刑，也不必張揚官威，何必幫主親自坐上位，如此大張旗鼓？
仔細想來，明言能帶著他穿過水墻或許也是經了大哥的默許。
聽到大哥說“覺得奇怪”，他心裏“咯噔”一下。
“明言雖然認錯了，但是他說的話也不無道理。要不，你給我解釋解釋？為什麽連歸雁都說忘了？”
宋雁與四處張望，宋雁與左顧右盼，宋雁與開口轉移話題：“大哥我餓了！要不我們先一起吃飯吧！”
“好。那就邊吃邊說。”晏歸和也不著急，笑瞇瞇地拉著宋雁與的手到桌子邊坐下。
看到一桌子飄著香氣冒著熱氣的菜，宋雁與懷疑地看了一眼大哥。
“你進來的時候我就讓小廚房準備了，現在放了放，溫度剛好。”晏歸和給宋雁與盛了碗銀耳雞湯，“嘗嘗，本來打算派人送到你的屋舍，熬了許久的。”
鮮而不膩，飄起來的白霧都帶著湯的氣息，宋雁與喝了個幹凈。
他看著擺在桌上的兩副碗筷：“大哥，你不辟谷嗎？”
“既然答應了你一起吃午飯，那當然要一起吃。”晏歸和心情頗好，不斷地給宋雁與夾菜，“你都許久未來歸雁了。”
這話，怎麽聽起來很是奇怪？倒像是深宮裏的妃子埋怨皇帝一樣，和他英明神武的大哥氣質不搭啊。
“你不來，歸雁冷冷清清，很是無聊。”
更像了，有沒有，還有一種冷宮的味道！
宋雁與狐疑地看了一眼大哥。
怎麽，他們都懷疑我是假的，他怎麽覺得大哥才像是被奪舍的那個？
“以後沒事多來走走，養傷也不要悶在屋子裏。”
“不打擾，我求之不得。”
“我們自幼的情分，可別因為長大就生疏了。”
宋雁與一律應下。
“好了？怎麽吃這麽少，飯菜不合胃口？”
“絕對沒有，大哥這裏的飯菜最合我的胃口了！”
他明明多吃了一碗飯！也就只有大哥，總是覺得他吃得少穿得薄，沒事還瘦了餓著了累了或者受委屈了。
“那就常來。我辟谷了吃不了多少。難得請到合適你心意的廚子，不要浪費了。”
這個理由……無法拒絕！
宋雁與真心實意地答應下來。
“註意，前方迎來懲罰模式高潮，請小少爺做好準備！再播報一次，前方迎來懲罰模式高潮，請小少爺做好準備！”
宋雁與摸了摸滾圓的肚子，見過大風大浪的他無甚在意地擺了擺手，“數據算得怎麽樣了？”
活像個自己逍遙快活把任務都交給手下的二世祖。
“正在核算數據，請小少爺稍安勿躁~”
嗯？都飯後閑聊了。這系統運行得不行啊，還沒大哥的小廚房效率高！
揉了揉肚子，宋雁與反應過來：“你剛才說的懲罰模式高潮是怎麽回事？”
前面明言夾著他走了半個山頭已經夠社死了。當著內門弟子的面，明言還說了他一籮筐壞話，這還不是高潮？這還不夠勁爆？
他倒要見識見識。
“正在核算數據，請小少爺稍安勿躁~”
打死了就會這一句話，
“困了？不如今天就在這裏歇下吧？”大哥的聲音把宋雁與喚回了現實。
但是、大哥你、怎麽這麽、說話？？
好像我真的翻牌子要留在這裏做一些不得了的事情啊！
但他剛答應了大哥要常來，現在睡個午覺而已，他又拒絕會不會太矯情？他和大哥，兩個人，一張床……
冷靜，冷靜。
現在沒親過沒抱過沒有確認關系，他們之間發生任何事情都是不可能的！大哥這麽傳統且保守的人怎麽可能支持婚前性行為呢？
……嘶好像不對，上輩子他倆也沒結婚啊。
沒事，沒事。
現在兩人沒喝酒沒上頭，耳清目明神志清醒且大哥意志堅定，怎麽也不會滾進一個被子裏去。
想著，宋雁與站起身，同手同腳地走向大哥的床榻。
“你去哪裏？”身後的晏歸和疑惑地發問，“你的房間在那邊。”
哈哈哈哈哈哈！哦對，他想什麽呢！他怎麽會產生那樣齷齪的思想，肯定是小人又隨便亂調他的數值了！
小人：“我沒有，小少爺不要冤枉我。”
你說話怎麽不用波浪號了？
“這是很嚴肅的事情，一點也不好笑。波浪號，小少爺不喜歡嗎~”
嘔。
小人：？
“主系統集中培訓的時候說人類喜歡這麽交流啊，等等我翻翻筆記……第九十七頁第四條……沒錯，波浪號作為人類交流最常用的句末休止符，較之句號，用之親切異常，較之嘆號，用之迂回委婉，容易拉進系統和對象的關系，推薦各位系統使用。”
宋雁與：“好好好，等你老了我就給你推銷保健品。”
小人：“有折扣嗎？”
“……”宋雁與沈默了一會，“你沒聽出來嗎？親愛的小人，我在嘲諷你。”
小人安靜了。
宋雁與躺倒在偏殿的床上，本以為會睡不著，沒想到一沾枕頭就墜入了夢鄉。迷迷糊糊間，宋雁與聽見有人在喊他，睜開眼看見大哥坐在他的床頭。
“大哥？”
晏歸和扶著宋雁與坐起來，往他背後塞了個抱枕。
他遞過一個瓷碗，“你身子還沒好，我讓人煎了些藥，趁熱喝了吧。”
宋雁與正要接過碗點頭說“好”，一時間發現自己的手腳都不受控制了。他驚恐地聽到自己的嘴巴發出了更不受控制的聲音：
“要大哥餵~”
小人！！啊啊啊啊！
你是會記仇的！！！
這句話的威力果然不一般，不僅宋雁與想馬上找根繩子把自己吊死，就連一向被譽為處變不驚的晏歸和也猛地一哆嗦，手上的藥撒了一點在手上也渾然未覺。
宋雁與想解釋卻開不了口，嘴跟縫上了一樣，只能不斷使眼色暗示大哥。
暗送秋波，無聲催促。
晏歸和的手緊了緊。
懲罰模式果真跌宕起伏！驚喜不斷！！
小人你數據算好了沒？快結束啊，要不然他覺得這次絕對不是追著半個山頭這麽簡單了！一個笑林裏的小故事就要變成戲本了！很有可能懲罰模式的盡頭是懲罰，系統結束了大哥罰，俄羅斯套娃娃套娃！
小人這是抱著同歸於盡的心思報覆他啊！！！
“快點呀~”
“那，那我，我餵你。”晏歸和結巴了。
啊？大哥在結巴？大哥結巴了？？？
宋雁與果然腦回路清奇，震驚過後竟然不顧自己的處境陷入了一種暢想未來的狂喜。
波浪號竟然逼得大哥就範了！我的天，他從前是不是低估了這玩意的威力了？小人的筆記真的有點東西啊，下次主系統的培訓能不能加我一個？
宋雁與看著大哥僵硬地把手環過他的脖子，讓他輕輕地偎在他的懷裏。
既然大家都是被小人脅迫的，那還是相互配合，合作愉快吧。
宋雁與張嘴，被一口藥苦得舌尖發麻。他覺得自己的天靈蓋可能剛剛遭遇了一場十級大地震加海嘯。
什麽藥這麽苦！宋雁與眼淚汪汪地看著大哥，徹底放下了搖搖欲墜的臉面，“苦~”
大哥渾身一顫，僵硬地放下瓷碗想了想，從錦囊裏拿出一塊蜜餞，紅著臉硬邦邦道：“你傷成這樣，這服藥必須喝了。乖，阿與喝完了吃一塊蜜餞。”
嗯？
這不是他小時候發熱的場景嗎？郎中開的藥他不肯吃，半死不活地都要賴在大哥懷裏不肯把頭探出來，大哥的衣襟被他抓得又皺又臟，他把鼻涕眼淚都抹在了上面，之後還對無可奈何的大哥撒潑：
“我不吃！我不吃藥！這麽苦，這麽難吃！”
“我就算病死了也不吃藥！”
師父在跟前，被他氣得吹胡子瞪眼，“愛吃不吃！這小兔崽子被你慣的，一點苦都吃不得！以後你要是不願意養他，我看直接病死好了！病死清凈！哼！”
師父說完就走出了大門，大哥還抱著他，一下一下順著他發顫的脊背，他偷偷露出一雙眼睛看著大哥，大哥只是無奈，“阿與，師父都被你氣跑了。”
“我天資不高，師父本來就不想收我！”他雖然有些害怕，但還是硬氣得很。
“臭小子我不想要你，你會在這裏？你大哥寵你我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生病了我還給你請郎中？”師父撂下一個錦囊，指著晏歸和，“吃完了給他吃一塊這個。”
說完又轉身走了，宋雁與絲毫不關心錦囊裏有什麽，燒的迷糊了還要對他的背影做鬼臉。
後來呢？
後來每次吃藥，都有這樣一個小錦囊，都有一塊甜甜的蜜餞，都有大哥。那個老頭還是喜歡吹胡子瞪眼說他嬌生慣養無藥可救，宋雁與縮在大哥懷疑，十年如一日地對他做鬼臉。
後來沒有了那個怪老頭。
再後來呢？
沒有後來了。
宋雁與張開嘴，“啊~”
晏歸和順從地把蜜餞放進他嘴裏，還刮了刮他的鼻子，“怎麽還和小時候一樣饞？”
“懲罰模式結束！恭喜小少爺，本次任務完成~”
“本次任務分數為3.5，均分為2.75，超過及格線。
主系統對本次任務的評價如下：
任務基本完成，有一定曲折起伏。但任務耗時過長；超過午飯時間進食，不利於修養身心；引起人物懷疑，將自我置於險境。
綜上所述，本次任務評價為較好。”
宋雁與悠悠轉醒，一睜眼，還以為自己還在剛才的夢中。
他為什麽意識到自己剛才在做夢呢？
因為他在努力回憶的過程中突然想起來，他根本沒生病！吃什麽藥啊，餵什麽蜜餞啊，都是假的那就太好啦！
宋雁與看著大哥笑盈盈的雙眼，從床上坐了起來。大哥往他身後塞了個枕頭，端了一碗東西遞過來……
宋雁與條件反射：“我不喝！”
“阿與上次來不是可惜沒喝到這桂花糯米圓子麽？才隔了幾天，又不喜歡了？”晏歸和詫異地看著他。
宋雁與咽了口口水，“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大哥先喝。”
晏歸和欣慰地笑了，湊近摸了摸他的頭，“阿與長大了。”
這句話也有點耳熟得恐怖。
細細密密的吻鋪天蓋地，唇齒交接，碰撞出一條漫長的銀絲。
他們的長發被大哥取了一綹，打了個結，赤誠相對之時，他只顧著意亂情迷，大哥卻還有心思發表感慨。
“阿與、長大了啊。”
那是禁欲的縱欲，板正的失儀。
宋雁與的臉紅得遮都遮不住。
小人：“噫~”
“小少爺怎麽能讓小人看這些，小人還是個孩子呀~什麽？小少爺怪小人？小少爺的懲罰是面對任務對象露出自己面對他時最害怕的一面啊？明明是小少爺自己想的o(*////▽////*)q~”
臉上的紅溫漸漸褪去，宋雁與楞楞地喝著那碗甜得發膩的圓子。
是被系統控制了吧？不然怎麽會靠這麽近呢？
近得能看清大哥唇上的紋路，還有他眼裏他的倒影。近得宋雁與覺得自己要呼吸不過來了。
“怎麽出這麽多汗？”晏歸和掏出腰間的手絹給宋雁與擦了擦，又扶著他躺了下去，“我還讓人做了些，到時候你帶回去吃吧。”
“大哥……我以前是不是來過這裏？”
“又說胡話！小時候和我在這裏住過幾個年頭，說忘就忘了？”晏歸和笑道，“怎麽，打定主意把和大哥有關的東西都忘掉？最近我怎麽得罪你了，小祖宗？話說回來，你還沒有回答我，為什麽連歸雁的名字都忘了。”
那還不是因為重生，醒來之後腦子就時靈時不靈的……
小人：“警報！警報！系統機密一旦洩露，立即擊斃！”
宋雁與連忙把被子扯過頭頂，“大哥午安！快去睡吧！”
晏歸和卻沒有著急走，把被子又仔仔細細地掖了一遍，他摸了摸宋雁與的手：
“阿與……要是遇到什麽自己解決不了的事，可以告訴我，我們一起解決。當然，阿與長大了，有自己的秘密也是應當的。”
“午安，阿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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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主，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這個人連幫主屋舍叫什麽都不知道，肯定是哪裏派來的奸細。最近江湖不太平，各大修仙幫派都發現有奸細混入，神不知鬼不覺地頂替了原有的弟子，傷了好幾個掌門和小幫派的幫主。只是沒想到，我們清平幫的小少爺也被頂替了。這麽看來，我苦命的小少爺啊——”
一秒正色的明言立刻回到正題：“幫主，您看這個人應該如何處理？”
“假的？”晏歸和沈穩的嗓音響起。
宋雁與看著坐在上位的大哥，吸了吸鼻子。
他絕對是真的，百分之二百的真。
明言抽風但送了他一程，看在他智商的份上就原諒他了。
他看著皺著眉像是在思考的大哥，看著明察秋毫的大哥就要開口怒斥這個分不清他的明言——
“既然是假的，那就直接拉下去吧。”
果然！大哥果然……
沒認出我？？？
不是吧，大哥我只是沒記住你的屋子叫什麽名字你就要把我拉出去了？？多大點事啊，餵餵餵你要真的叫人來拉我我就要懷疑你小肚雞腸了啊！
兩輩子的情誼就這麽到頭了！
宋雁與不敢置信，在有人上前的時候才如夢初醒：
“不是吧，大哥？大哥，我是真的啊，大哥！”
“你不服？”晏歸和高高在上，嘴角噙著一抹笑意，“你怎麽證明自己是小少爺？”
證明我是我？
西方哲學史兩千年都搞不明白的問題你向我一個單細胞生物要答案？？！！
宋雁與狂敲小人，“這就是懲罰模式？！還不如讓明言在我面前哭呢！明言在我面前哭暈過去，也比讓我證明自己不然就拉我出去斬立決好！”
“懲罰模式中，小人不提供劇情線上的幫助喲~”
好好好，一起同甘可以，生活的大風大浪我就一個人面對是吧！
明言還在喋喋不休：“……我就知道這不是小少爺。小少爺先前和幫主如此親近，怎麽可能在面對幫主的時候，受到幫主強大氣場的壓力而感到害怕？還結巴？
況且小少爺一向知錯就改，聰明伶俐，怎麽可能在犯過一次錯之後再犯？還瞎編？就算小少爺老年癡呆，忘性也不可能大到這種地步。”
白日撞鬼你不害怕？
明言啊明言，我們倆湊一起的膽，還不夠山下王大娘家敢偷隔壁鄰居臘腸的狗的膽子大！
什麽同道中人，什麽親密無間，什麽幾百年的友誼，問個路就破滅了！
“……還問我幫主屋舍的口令是什麽？是什麽？！小少爺怎麽可能不知道？小少爺怎麽可能不記得？這名字可是小少爺和幫主一起取的，誰不知道小少爺不可能不知道！誰忘記小少爺不可能忘記！哦，還有幫主！”
明言還在他旁邊喋喋不休地講著，列舉的罪證那是一二三四五六一字擺開，有理有據。宋雁與看著眼前熟悉的裝潢，聽著聽著就隱隱有種恍惚之感。
一起起的名字啊……
按照明言的說法，他確實是不該忘記的。但他過來那下不知道是腦子摔壞了還是怎麽地，就是流氓一樣地什麽都記不起來了。
他總有種感覺，好像真的很久沒有來大哥的屋舍了。
有意避嫌也好，自欺欺人也罷，發生了就是發生了，做不得假。可無論他再怎麽諱莫如深，東躲西藏，機緣巧合之下他還是站在了這裏。
宋雁與站了許久，站到明言都住了嘴，他還是一言不發。
他咽了口口水，恍惚間覺得自己走了這麽久，說了這麽多都沒有再喝過一口水了。嗓子幹得冒煙，那種嗓子一點點潤開的感覺和鈍刀子的感覺一樣，都是不至於使人喪命的。
明言說得越激動，他的臉色就越發白。
哈哈，真不知道明言是怎麽頂著那張冰山臉，滔滔不絕地講這麽多話的。他講八卦的時候，也是這副樣子嗎？
有種輕舟撞上大冰山的詭異美感呢。
宋雁與低著頭，看不清臉上的神色，腦子裏什麽都來摻一腳，熱鬧得很。他卻安靜地站在殿上，看不清周遭的人，久久，只憋出一句，“大哥，我是真的宋雁與。”
無法，他的記憶迷迷蒙蒙，證明自己對別人來說，或許就是講出兩個人才知道的小秘密這麽簡單，但他什麽都想不起來了。那些破碎的因緣，他都古怪地全忘了，只記得最濃墨重彩的一剎那。
而此時此刻，那件事情並未發生，他們之間的最後一重保證也被沖破了。河流掉了個彎，追尋自己的源頭，但大地地更疊轟轟烈烈，他記不住來時的路了。
前世今生，他們都在不斷地確認彼此，他把自己裹進殼裏，他曾經以為這就是不幸的原因。
但當他鮮血淋漓地被強制性剝離出來時，他卻只知道面色慘白地低著頭，重覆著一句沒有證據的結論。
“我是真的宋雁與。”他又強調了一遍。
晏歸和看到宋雁與低著頭不做聲，就知道玩笑開過了。
明言不清楚，他可最清楚宋雁與的性子了。明顯就是做了什麽虧心事，事兒還不小需要他出面幫忙擺平，這才主動找上門來。
但他怎麽說忘了他們的屋舍叫什麽呢？
“歸雁”。
並立於清平幫的最高處，他們一起取的名字。
說真忘了肯定是玩笑話，肯定是明言和阿與小孩子家家鬥嘴，或者阿與又和誰打了什麽不靠譜的賭約……
想到後一種可能，他的心情稍霽。晏歸和從高臺之上走下來，站在宋雁與的身邊。
宋雁與感到手心被塞了一塊玉佩，玉質溫潤盈澤，觀之翠綠自然。
這不是……清平幫的陰陽玉佩！
傳聞見此玉佩即見幫主，世間僅此一枚。
但是……這是傳給幫主夫人的啊啊啊啊！
晏歸和攏好他的手心，“收好。以後所有人都不會認錯了。”
明言不理解，但明言知趣地退下了。
幫主這麽做，肯定是有幫主的道理。說不定，就算他說話結巴害怕幫主，就算他才過了幾天就不知道口令，就算他在清平幫裏鬼鬼祟祟行蹤詭異，但是……但是他就是小少爺！
宋雁與擡頭，半是錯愕半是慌張，“這……”
這東西實在貴重，以前他可以厚臉皮地當定情信物收了，但現在無憑無故，他不知道收了到底意味著什麽。
“阿與，我信你，世界上對於我來說無可替代的，就是你……這個清平幫的小少爺了。只是有幾件事，我也覺得奇怪。”
他好奇那個一向穩重自持的內門弟子怎麽會儀態全失，拎著阿與滿山頭亂跑。也……好奇阿與為什麽在外面轉了幾圈，卻不願進來。
宋雁與慢慢回過味來，這一場看似嚴肅的審判原本就錯漏百出，只是他方寸大亂，一時不察竟然失算。
開玩笑，誰家審刺客奸細在大堂之上？這不是給刺客帶路？又不是公開處刑，也不必張揚官威，何必幫主親自坐上位，如此大張旗鼓？
仔細想來，明言能帶著他穿過水墻或許也是經了大哥的默許。
聽到大哥說“覺得奇怪”，他心裏“咯噔”一下。
“明言雖然認錯了，但是他說的話也不無道理。要不，你給我解釋解釋？為什麽連歸雁都說忘了？”
宋雁與四處張望，宋雁與左顧右盼，宋雁與開口轉移話題：“大哥我餓了！要不我們先一起吃飯吧！”
“好。那就邊吃邊說。”晏歸和也不著急，笑瞇瞇地拉著宋雁與的手到桌子邊坐下。
看到一桌子飄著香氣冒著熱氣的菜，宋雁與懷疑地看了一眼大哥。
“你進來的時候我就讓小廚房準備了，現在放了放，溫度剛好。”晏歸和給宋雁與盛了碗銀耳雞湯，“嘗嘗，本來打算派人送到你的屋舍，熬了許久的。”
鮮而不膩，飄起來的白霧都帶著湯的氣息，宋雁與喝了個幹凈。
他看著擺在桌上的兩副碗筷：“大哥，你不辟谷嗎？”
“既然答應了你一起吃午飯，那當然要一起吃。”晏歸和心情頗好，不斷地給宋雁與夾菜，“你都許久未來歸雁了。”
這話，怎麽聽起來很是奇怪？倒像是深宮裏的妃子埋怨皇帝一樣，和他英明神武的大哥氣質不搭啊。
“你不來，歸雁冷冷清清，很是無聊。”
更像了，有沒有，還有一種冷宮的味道！
宋雁與狐疑地看了一眼大哥。
怎麽，他們都懷疑我是假的，他怎麽覺得大哥才像是被奪舍的那個？
“以後沒事多來走走，養傷也不要悶在屋子裏。”
“不打擾，我求之不得。”
“我們自幼的情分，可別因為長大就生疏了。”
宋雁與一律應下。
“好了？怎麽吃這麽少，飯菜不合胃口？”
“絕對沒有，大哥這裏的飯菜最合我的胃口了！”
他明明多吃了一碗飯！也就只有大哥，總是覺得他吃得少穿得薄，沒事還瘦了餓著了累了或者受委屈了。
“那就常來。我辟谷了吃不了多少。難得請到合適你心意的廚子，不要浪費了。”
這個理由……無法拒絕！
宋雁與真心實意地答應下來。
“註意，前方迎來懲罰模式高潮，請小少爺做好準備！再播報一次，前方迎來懲罰模式高潮，請小少爺做好準備！”
宋雁與摸了摸滾圓的肚子，見過大風大浪的他無甚在意地擺了擺手，“數據算得怎麽樣了？”
活像個自己逍遙快活把任務都交給手下的二世祖。
“正在核算數據，請小少爺稍安勿躁~”
嗯？都飯後閑聊了。這系統運行得不行啊，還沒大哥的小廚房效率高！
揉了揉肚子，宋雁與反應過來：“你剛才說的懲罰模式高潮是怎麽回事？”
前面明言夾著他走了半個山頭已經夠社死了。當著內門弟子的面，明言還說了他一籮筐壞話，這還不是高潮？這還不夠勁爆？
他倒要見識見識。
“正在核算數據，請小少爺稍安勿躁~”
打死了就會這一句話，
“困了？不如今天就在這裏歇下吧？”大哥的聲音把宋雁與喚回了現實。
但是、大哥你、怎麽這麽、說話？？
好像我真的翻牌子要留在這裏做一些不得了的事情啊！
但他剛答應了大哥要常來，現在睡個午覺而已，他又拒絕會不會太矯情？他和大哥，兩個人，一張床……
冷靜，冷靜。
現在沒親過沒抱過沒有確認關系，他們之間發生任何事情都是不可能的！大哥這麽傳統且保守的人怎麽可能支持婚前性行為呢？
……嘶好像不對，上輩子他倆也沒結婚啊。
沒事，沒事。
現在兩人沒喝酒沒上頭，耳清目明神志清醒且大哥意志堅定，怎麽也不會滾進一個被子裏去。
想著，宋雁與站起身，同手同腳地走向大哥的床榻。
“你去哪裏？”身後的晏歸和疑惑地發問，“你的房間在那邊。”
哈哈哈哈哈哈！哦對，他想什麽呢！他怎麽會產生那樣齷齪的思想，肯定是小人又隨便亂調他的數值了！
小人：“我沒有，小少爺不要冤枉我。”
你說話怎麽不用波浪號了？
“這是很嚴肅的事情，一點也不好笑。波浪號，小少爺不喜歡嗎~”
嘔。
小人：？
“主系統集中培訓的時候說人類喜歡這麽交流啊，等等我翻翻筆記……第九十七頁第四條……沒錯，波浪號作為人類交流最常用的句末休止符，較之句號，用之親切異常，較之嘆號，用之迂回委婉，容易拉進系統和對象的關系，推薦各位系統使用。”
宋雁與：“好好好，等你老了我就給你推銷保健品。”
小人：“有折扣嗎？”
“……”宋雁與沈默了一會，“你沒聽出來嗎？親愛的小人，我在嘲諷你。”
小人安靜了。
宋雁與躺倒在偏殿的床上，本以為會睡不著，沒想到一沾枕頭就墜入了夢鄉。迷迷糊糊間，宋雁與聽見有人在喊他，睜開眼看見大哥坐在他的床頭。
“大哥？”
晏歸和扶著宋雁與坐起來，往他背後塞了個抱枕。
他遞過一個瓷碗，“你身子還沒好，我讓人煎了些藥，趁熱喝了吧。”
宋雁與正要接過碗點頭說“好”，一時間發現自己的手腳都不受控制了。他驚恐地聽到自己的嘴巴發出了更不受控制的聲音：
“要大哥餵~”
小人！！啊啊啊啊！
你是會記仇的！！！
這句話的威力果然不一般，不僅宋雁與想馬上找根繩子把自己吊死，就連一向被譽為處變不驚的晏歸和也猛地一哆嗦，手上的藥撒了一點在手上也渾然未覺。
宋雁與想解釋卻開不了口，嘴跟縫上了一樣，只能不斷使眼色暗示大哥。
暗送秋波，無聲催促。
晏歸和的手緊了緊。
懲罰模式果真跌宕起伏！驚喜不斷！！
小人你數據算好了沒？快結束啊，要不然他覺得這次絕對不是追著半個山頭這麽簡單了！一個笑林裏的小故事就要變成戲本了！很有可能懲罰模式的盡頭是懲罰，系統結束了大哥罰，俄羅斯套娃娃套娃！
小人這是抱著同歸於盡的心思報覆他啊！！！
“快點呀~”
“那，那我，我餵你。”晏歸和結巴了。
啊？大哥在結巴？大哥結巴了？？？
宋雁與果然腦回路清奇，震驚過後竟然不顧自己的處境陷入了一種暢想未來的狂喜。
波浪號竟然逼得大哥就範了！我的天，他從前是不是低估了這玩意的威力了？小人的筆記真的有點東西啊，下次主系統的培訓能不能加我一個？
宋雁與看著大哥僵硬地把手環過他的脖子，讓他輕輕地偎在他的懷裏。
既然大家都是被小人脅迫的，那還是相互配合，合作愉快吧。
宋雁與張嘴，被一口藥苦得舌尖發麻。他覺得自己的天靈蓋可能剛剛遭遇了一場十級大地震加海嘯。
什麽藥這麽苦！宋雁與眼淚汪汪地看著大哥，徹底放下了搖搖欲墜的臉面，“苦~”
大哥渾身一顫，僵硬地放下瓷碗想了想，從錦囊裏拿出一塊蜜餞，紅著臉硬邦邦道：“你傷成這樣，這服藥必須喝了。乖，阿與喝完了吃一塊蜜餞。”
嗯？
這不是他小時候發熱的場景嗎？郎中開的藥他不肯吃，半死不活地都要賴在大哥懷裏不肯把頭探出來，大哥的衣襟被他抓得又皺又臟，他把鼻涕眼淚都抹在了上面，之後還對無可奈何的大哥撒潑：
“我不吃！我不吃藥！這麽苦，這麽難吃！”
“我就算病死了也不吃藥！”
師父在跟前，被他氣得吹胡子瞪眼，“愛吃不吃！這小兔崽子被你慣的，一點苦都吃不得！以後你要是不願意養他，我看直接病死好了！病死清凈！哼！”
師父說完就走出了大門，大哥還抱著他，一下一下順著他發顫的脊背，他偷偷露出一雙眼睛看著大哥，大哥只是無奈，“阿與，師父都被你氣跑了。”
“我天資不高，師父本來就不想收我！”他雖然有些害怕，但還是硬氣得很。
“臭小子我不想要你，你會在這裏？你大哥寵你我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生病了我還給你請郎中？”師父撂下一個錦囊，指著晏歸和，“吃完了給他吃一塊這個。”
說完又轉身走了，宋雁與絲毫不關心錦囊裏有什麽，燒的迷糊了還要對他的背影做鬼臉。
後來呢？
後來每次吃藥，都有這樣一個小錦囊，都有一塊甜甜的蜜餞，都有大哥。那個老頭還是喜歡吹胡子瞪眼說他嬌生慣養無藥可救，宋雁與縮在大哥懷疑，十年如一日地對他做鬼臉。
後來沒有了那個怪老頭。
再後來呢？
沒有後來了。
宋雁與張開嘴，“啊~”
晏歸和順從地把蜜餞放進他嘴裏，還刮了刮他的鼻子，“怎麽還和小時候一樣饞？”
“懲罰模式結束！恭喜小少爺，本次任務完成~”
“本次任務分數為3.5，均分為2.75，超過及格線。
主系統對本次任務的評價如下：
任務基本完成，有一定曲折起伏。但任務耗時過長；超過午飯時間進食，不利於修養身心；引起人物懷疑，將自我置於險境。
綜上所述，本次任務評價為較好。”
宋雁與悠悠轉醒，一睜眼，還以為自己還在剛才的夢中。
他為什麽意識到自己剛才在做夢呢？
因為他在努力回憶的過程中突然想起來，他根本沒生病！吃什麽藥啊，餵什麽蜜餞啊，都是假的那就太好啦！
宋雁與看著大哥笑盈盈的雙眼，從床上坐了起來。大哥往他身後塞了個枕頭，端了一碗東西遞過來……
宋雁與條件反射：“我不喝！”
“阿與上次來不是可惜沒喝到這桂花糯米圓子麽？才隔了幾天，又不喜歡了？”晏歸和詫異地看著他。
宋雁與咽了口口水，“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大哥先喝。”
晏歸和欣慰地笑了，湊近摸了摸他的頭，“阿與長大了。”
這句話也有點耳熟得恐怖。
細細密密的吻鋪天蓋地，唇齒交接，碰撞出一條漫長的銀絲。
他們的長發被大哥取了一綹，打了個結，赤誠相對之時，他只顧著意亂情迷，大哥卻還有心思發表感慨。
“阿與、長大了啊。”
那是禁欲的縱欲，板正的失儀。
宋雁與的臉紅得遮都遮不住。
小人：“噫~”
“小少爺怎麽能讓小人看這些，小人還是個孩子呀~什麽？小少爺怪小人？小少爺的懲罰是面對任務對象露出自己面對他時最害怕的一面啊？明明是小少爺自己想的o(*////▽////*)q~”
臉上的紅溫漸漸褪去，宋雁與楞楞地喝著那碗甜得發膩的圓子。
是被系統控制了吧？不然怎麽會靠這麽近呢？
近得能看清大哥唇上的紋路，還有他眼裏他的倒影。近得宋雁與覺得自己要呼吸不過來了。
“怎麽出這麽多汗？”晏歸和掏出腰間的手絹給宋雁與擦了擦，又扶著他躺了下去，“我還讓人做了些，到時候你帶回去吃吧。”
“大哥……我以前是不是來過這裏？”
“又說胡話！小時候和我在這裏住過幾個年頭，說忘就忘了？”晏歸和笑道，“怎麽，打定主意把和大哥有關的東西都忘掉？最近我怎麽得罪你了，小祖宗？話說回來，你還沒有回答我，為什麽連歸雁的名字都忘了。”
那還不是因為重生，醒來之後腦子就時靈時不靈的……
小人：“警報！警報！系統機密一旦洩露，立即擊斃！”
宋雁與連忙把被子扯過頭頂，“大哥午安！快去睡吧！”
晏歸和卻沒有著急走，把被子又仔仔細細地掖了一遍，他摸了摸宋雁與的手：
“阿與……要是遇到什麽自己解決不了的事，可以告訴我，我們一起解決。當然，阿與長大了，有自己的秘密也是應當的。”
“午安，阿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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