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if線之被男票老板看上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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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if線之被男票老板看上怎麽辦
許心瞳盯著手機界面看了老半晌。
另一邊, 如石沈大海，根本沒有任何回音。
她一顆心像是綁了塊石頭，不住往下沈，一直往下墜, 到了後來, 甚至有一種被愚弄的荒誕感。
就好比你心心念念打了一大段話發過去想要商討一下, 對方卻當你是在發神經。
從來沒有一刻像她此刻這樣清醒。
對他而言, 她到底算什麽？
不管她是高興還是生氣，他都當她在矯情。
許心瞳當時也是氣昏頭了，直接把陸卓拉進了黑名單。
-
陸卓忙完後才想起剛才的事情, 拿起手機準備給許心瞳發個消息。
發過去後，卻得到了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上面顯示：[信息已發出, 但被對方拒收了。]
他怔了下, 挺意外的。
許心瞳過去也有這種耍性子的時候，但今天他也就晚了半個小時回覆她消息。怎麽也不至於被拉黑吧？
他想拿出手機給她打個電話, 可都撥出去了, 還是掐掉了。
他本就不是個喜歡哄女人的人，典型的子弟脾氣。
罷了，讓她冷靜兩天吧，他心道。
-
那天後來還是傅聞舟送她回去的。
許心瞳彼時是和室友合租，不過年關將近，兩個室友都回老家了, 現在是她一個人在住。
黑魆魆的樓道裏很狹窄，站門口往裏望，好像西游記裏藏汙納垢的妖精洞窟, 讓人望而卻步。
許心瞳稍稍挪動了一下，擋住他的視線：“那我先回去了, 謝謝你送我回來。”
“回見。”傅聞舟對她笑了笑。
許心瞳本想等他離開再上樓，結果卻發現他靠在車門上點煙，遠遠望著她，笑了一下。
她心跳莫名加快，逃也似的上了樓。
回到房間裏時，鬼使神差的，她趴到窗上朝下面望去。
他竟然還沒走，指尖火星明滅，直到這根煙抽完才像是有所覺察似的擡了下頭。
四目相對，兩人都笑了。
-
其實許心瞳和陸卓之間有過很多次爭吵，但大多都是雷聲大雨點小。
大多時候，只要他回頭哄一哄她，她就會忘了。
可這一次不一樣，她也說不上來哪裏不一樣，可能是生日、會展、電話這些事兒都累積到了一起，最後那一刻，就如雪崩之前最後落下的那一片雪花，轟然倒地，再無轉圜。
這些事兒的發生是這麽一氣呵成，而在這期間，他沒有一次哪怕一次回來找過她，安撫過她的情緒。
任由她的這些壞心情不斷發酵，任由那顆腐敗的瘤子不斷長大，以至於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
這一次的拉黑是永遠，過了那個點兒，她再也沒有想要把他放出來的意思。
再次遇到傅聞舟是在一個慈善晚宴上。
她作為老板的隨行人員之一出席。
那天她運氣不好，被灌了好多酒，兜兜轉轉去了廁所吐。
出來時，她還踩到了潑了水的地磚上，摔到地上摔了個狗啃泥。
她疼得齜牙咧嘴，眼淚一股腦兒全湧上來了，難受得很。
許心瞳抽抽噎噎的，思緒萬千，又想到了陸卓的事情，胸腔裏好像堵了一面墻，氣上不來也下不去，難受極了。
一雙有力的手從旁邊伸來，將她扶起。
許心瞳怔了下，回頭，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傅聞舟？”
“沒事兒吧？”他問她。
她搖頭：“我沒什麽事情。”
“我送你回去吧。”
“……我們老板還在呢。”
“我跟她說一下好了。”
許心瞳眨了眨眼睛，但是轉念一想又釋然了，他這樣的身份，認識他們老板也是正常的事兒。只是，他是以什麽身份替她跟她老板請假呢？
她心裏莫名有些怪異，目光落在他平靜的側臉上，欲言又止。
可到底還是什麽都沒說。
“請假？”老板楞怔地看向她，原本面對傅聞舟時的謙恭客氣變了，眼底都是困惑。
“她喝多了。”傅聞舟替她說，“有點兒不舒服。”
“……好。”老板像是這時候才反應過來，連忙笑道，“是我欠考慮了。”
只是，目光在她和傅聞舟之間逡巡時，多少有幾分怪異。
許心瞳也覺得頭皮發麻，這事情的發展好像超出她的預料了。
不過她當時可能是喝多了，也沒多想。
直到不久後她去茶水間倒水時，聽到公司裏兩個實習生在議論她：“那個許心瞳是不是有什麽後臺啊？”
“為什麽這麽說？我看她挺勤勤懇懇的啊。”
“沒後臺能升這麽快？沒發現最近這些大項目組長都交給她去做嗎？”
“不會吧，她瞧著挺平易近人的，平時也沒什麽架子。”
“那都是做給你們看的，我跟你說，我那天看到她……”
許心瞳默默離開，那一整天都有些怏怏不樂的。
到了傍晚的時候，她終於靜下心來，想著自己這段時間以來在公司發生的事情，確實也察覺到了一些苗頭。
只是，她也不好直接去問老板。
不久後她去給老板送文件時，老板旁敲側擊問起她和譽恒的關系，許心瞳才明白過來老板的意思。
回去時，她猶豫了好久，終於忍不住打了電話給傅聞舟。
那邊響了兩聲才被人接起：“餵——”
他的聲音低沈而磁性，有種老舊的留聲機裏緩緩流淌出樂章的錯覺，華麗而覆古，讓人一腔急促話語都忍不住堵在那邊，吐不出來。
她心裏的忐忑和疑惑，在那一刻就好像被施了定身法似的，吐不出來了。
“……我……”
“嗯。”他很有耐心地應一聲，似乎是將電話換了一邊手拿著，又慢條斯理地跟她說，“沒關系，你慢慢說，我聽著。”
聲音裏約莫是有一些調侃的笑意的。
許心瞳更加說不出話來了，總感覺他是在調戲自己。
她悶了好一會兒，語氣不免有些硬邦邦的：“……傅先生，請你自重。”
傅聞舟很輕很輕地笑了笑。
這讓許心瞳有種自取其辱的感覺。
她始終在用一種莽撞而天真的方式，在挑戰他的權威。也許這一刻，她終於明白，這個看似深沈清雅風度翩翩的男人，其實並不是那麽正派。
她咬了下唇，到底還是開口：“請你以後不要再幹涉我的工作。”
她把電話掐了，沒給他反駁的機會。
電話掛了後，她撫著胸口坐在那邊老半晌，一顆心亂得快從胸腔裏蹦出來了。
他什麽意思啊？
她當然不傻，心裏早有一個呼之欲出的答案。
可只要一細想那個答案，她的頭皮都快炸了，感覺是這麽地難以置信又不可思議。
他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會對她？
許心瞳自問自己沒有這麽大的魅力，而且他們也不過見過幾面而已。可他這樣的人，也沒必要也沒這個閑心來作弄她吧？
那個禮拜，許心瞳的思緒都是亂糟糟的，一團亂麻。
再見傅聞舟是在一個慈善晚宴上，她跟同事周曉一道過去的。
雖然他們公司也是受邀方，但這種場合，一般都是業內大品牌打響名氣的角逐場，沒他們什麽事兒。老板也深知這一點，所以就派了她們兩個小嘍啰來意思一下撐撐門面。
許心瞳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全程沒打算競拍，或喝一口水，或拉過拍賣單子看一眼拍品。
溢價嚴重！
也難怪是慈善行業。
坐在這兒的，不為價格，只為名利，甘願當這個冤大頭。
其實領導也沒那麽好當啊，許心瞳在心裏嘆氣。
正感慨呢，身邊落下一道人影。
這人姿態太悠閑，款款落下時，她和周曉都沒有反應過來。
等她回頭望去時，傅聞舟已經閑適地靠坐在那邊了，還沖她淡淡一笑：“巧啊。”
許心瞳：“……”巧什麽？這麽多座位，這麽大的場地，您什麽地方不好坐，偏偏要坐我邊上？
她感覺胸腔裏好像有一股郁氣堵著，悶了會兒才訥訥說：“巧，傅總。”
“叫我聞舟吧，傅總聽著怪生分的。”
許心瞳差點跳起來，周曉還在旁邊呢。
而且，聞舟？什麽聞舟？他們很熟嗎？
果然，周曉已經用一種震驚的目光看著她和傅聞舟了，咽了下口水，很自覺地站起來說：“我忽然想起來有些事情，你們聊。”
然後逃也似的溜走了。
這就多少顯得氣氛有些詭異了。
許心瞳望著她的背影，有那麽一刻想沖上去就住她打一頓。
她煩悶地咬了下指甲，心裏煩。
“這麽大了，還咬指甲？”傅聞舟笑問她，一雙鳳眸波光瀲灩，盡是風情。
許心瞳老半晌說不出話。
他無疑是好看的，這種好看，甚至能把大多數男人徹徹底底地碾壓下去。
可她這會兒實在沒有心情欣賞，捧著水杯的手緊了緊，到底沒有沈住氣：“傅總。”
他頭也沒擡，淡淡道：“傅聞舟。”
修長的雙手交疊著，十個指甲蓋，修剪得圓潤幹凈。
瞧著，比她這個小姑娘還講究。
模樣也是疏懶了，興致缺缺地看著臺上一茬又一茬的叫賣。
許心瞳憋著氣，盡量心平氣和：“傅先生，您到底想幹嘛？咱能不能打開天窗說亮話？”
“許小姐就是這樣面對別人的追求的？做生意還說買賣不成仁義在呢，別人喜歡你，你怎麽也得給個老臉色吧？”
許心瞳震驚得難以言表。
喜歡她？他喜歡她什麽啊？
她覺得這簡直是瘋了。
“……你沒吃錯藥吧？”這就是她當時聽到這句話時候的第一想法。
傅聞舟也沒生氣：“你不是分手了嗎？考慮一下我？”
許心瞳：“……”如果他不是在這樣的場合一本正經雲淡風輕地跟她說這樣的事，她會覺得今天是愚人節。
到底是甲方爸爸，她不敢直接懟他，敷衍道：“考慮一下。”
傅聞舟笑了笑，也沒多說什麽。
那天的事情，之後她想起來都覺得不太真實，像是做了個夢似的。
不過，事後他也沒找過她。
似乎，真的只是跟她開了個玩笑。
……這樣才合乎情理。
他這樣在京圈舉足輕重的人物，怎麽會看上她？還真的要追她？
許心瞳很快忘了這件事。
誰知不久後，她去參加一個晚宴，有個別的科技公司的老總纏上了她。
酒也碰過了，話也聊過，就是不放人。
許心瞳越過他朝他身後望去，老板還在呢，她也不好把手裏的酒直接潑他臉上，便好聲好氣地說：“不好意思啊劉總，我也想啊，承蒙擡舉，可我有男朋友 。”
“真的假的啊瞳瞳？不會是誆我的吧？不喜歡我也不要緊，可也不能信口胡來啊。”
許心瞳差點被惡心到魂飛天外。
她深呼吸，忍著惡心說：“當然是真的了，我男朋友還在那邊呢，你看。”說著朝遠處隨手一指。
劉總狐疑地循著望去，忽然張大了嘴巴，說不出話了。
許心瞳正狐疑，也循著瞇眼望去，就看到了款款朝這邊走來的傅聞舟。
許心瞳：“……”
劉總一改之前的油膩嘴臉，誇他們郎才女貌，聽得許心瞳都想弄聾自己的耳朵。
好不容易送走她，許心瞳才舒心些。
誰知耳畔傳來低沈笑聲：“走吧，‘女朋友’。”
她這才想起剛才拿他當擋箭牌的事兒，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挖個地洞鉆下去。
回頭，傅聞舟挽著外套好整以暇地望著她。
許心瞳尷尬一笑，只好跟著他一道出了門。
傅聞舟的車就停在門外，他親自彎腰替她開門，作了個“請”的手勢。
許心瞳只好幹笑一聲，上了車。
好在上車之後他只是閉目養神，沒有再提剛才她說自己是他女朋友的事情，許心瞳松了口氣。
一路無話，安全到家。
下車後，她站路口跟他道別，這次是真的真心實意地擺手跟他道別了。
“回見。”她笑得爛漫。
傅聞舟走了，離開時，唇角忍不住勾了一下。
許心瞳以為事情就這樣過去了，但是，沒過兩天她就發現不對勁了。
一開始是公司不少人看她的目光奇奇怪怪的，其次是去接一些項目時，有些公司老總對她格外客氣，然後就是老板，時不時笑著把她叫過去“聊天”……她一開始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直到有一次，在車間巡視時聽到有兩個人在說她的閑話。
她這才知道自己和傅聞舟的“戀情”已經廣為人知了。
就算不是在京圈上流圈廣為人知，至少在這個行業裏不少人都知道了。
也不知道這謠言是從哪裏傳出來的，明明那天知道這個事兒的就這個劉總。對，肯定是這個劉總到處亂嚼舌根！
許心瞳懊惱極了。
她去火鍋店給自己點了一堆東西，一個人坐在熱氣騰騰的角落裏吃著。
窗外，白雪紛飛，不知何時北京又降雪了。
透明的落地玻璃上凝結了一層蒙蒙水汽。
被辣椒不小心嗆到，她咳嗽了一下，眼睛有些酸。
她抹一下，繼續吃，情緒就這樣毫無預兆地來了。
落在旁人眼裏，就跟個神經病似的。
“這就是你那個‘小女友’？怎麽一個人在這兒吃火鍋啊？你個男朋友不陪著？”窗外路口，侯應祁從跑車上下來，拍一下身後人肩膀。
傅聞舟擡眸望去，果然看到了一個人坐在角落裏吃火鍋的許心瞳。
她桌上還擺了一堆東西，如果不是熟悉她的人，會以為這是擺盤，而不會相信她真的能吃下去。
因為，這一桌子東西委實是多了點。
不過，認識了一段時間了，傅聞舟大抵也知道她的食量。
“回見。”跟侯應祁在路口道別，傅聞舟腳步進了火鍋店。
裏面很暖和，煙熏火燎的，很有煙火氣。
桌椅之間挨得很近，食客們談天說地，別有一番高級餐廳裏不多見的氛圍。
傅聞舟隔著幾米遠靜靜望著她，看著她從痛哭流涕到大快朵頤，也就在短短一瞬間。
原來一個人的情緒變化真的可以這麽快，吃真的可以解決一切？
-
許心瞳吃得差不多了，結果發現桌上還有不少東西。
如果繼續吃，肚子就要撐破了，可要是不繼續的話，又好像很浪費。
正糾結，對面落下一道磊落身影，他將外套隨意擱到一旁：“一起？”
許心瞳看著傅聞舟目瞪口呆：“……你怎麽會在這兒啊？”
“路過。”
他表情再自然不過，許心瞳也沒辦法說出反駁的話。
可這話實在沒有多少可信度。
路過？有這麽巧？
想起最近關於他倆的那些烏糟糟的傳聞，她心裏好像堵著什麽，上不來也下不去。
“不歡迎？”傅聞舟微微挑眉。
“怎麽會？只是勞煩您吃我吃剩下的，多不好意思啊。”她幹笑。
“不介意。”他動筷子夾東西，往鍋裏涮。
許心瞳提醒他：“那你涮了要記得吃完哦，鍋裏的吃不完要額外加錢的。”
“你也太摳了吧。”
“我付錢啊！”簡直何不食肉糜。
傅聞舟笑了笑，沒做聲。
看他在那邊慢條斯理涮著肉，她分明飽了的肚子，好像又饑餓起來。
這是一種非常奇妙的體驗，許心瞳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也許是——搶著的東西更好吃？
“考慮得怎麽樣了？”酒足飯飽，她還在神游，傅聞舟忽然開口。
“什麽？”她真沒反應過來。
他這話沒頭沒尾的。
他的表情倒是淡定，像是壓根沒有看到她臉上的驚訝和不解似的，慢悠悠說：“我的意思是，關於我們的戀情。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許心瞳：“……”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平覆下心情，試探著問他：“如果我拒絕，我會被炒魷魚嗎？”
他無語地看了她一眼：“我是這種人？”
許心瞳：“你跟我們老板的關系好像挺好的。”
傅聞舟：“……”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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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如石沈大海，根本沒有任何回音。
她一顆心像是綁了塊石頭，不住往下沈，一直往下墜, 到了後來, 甚至有一種被愚弄的荒誕感。
就好比你心心念念打了一大段話發過去想要商討一下, 對方卻當你是在發神經。
從來沒有一刻像她此刻這樣清醒。
對他而言, 她到底算什麽？
不管她是高興還是生氣，他都當她在矯情。
許心瞳當時也是氣昏頭了，直接把陸卓拉進了黑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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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卓忙完後才想起剛才的事情, 拿起手機準備給許心瞳發個消息。
發過去後，卻得到了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上面顯示：[信息已發出, 但被對方拒收了。]
他怔了下, 挺意外的。
許心瞳過去也有這種耍性子的時候，但今天他也就晚了半個小時回覆她消息。怎麽也不至於被拉黑吧？
他想拿出手機給她打個電話, 可都撥出去了, 還是掐掉了。
他本就不是個喜歡哄女人的人，典型的子弟脾氣。
罷了，讓她冷靜兩天吧，他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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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後來還是傅聞舟送她回去的。
許心瞳彼時是和室友合租，不過年關將近，兩個室友都回老家了, 現在是她一個人在住。
黑魆魆的樓道裏很狹窄，站門口往裏望，好像西游記裏藏汙納垢的妖精洞窟, 讓人望而卻步。
許心瞳稍稍挪動了一下，擋住他的視線：“那我先回去了, 謝謝你送我回來。”
“回見。”傅聞舟對她笑了笑。
許心瞳本想等他離開再上樓，結果卻發現他靠在車門上點煙，遠遠望著她，笑了一下。
她心跳莫名加快，逃也似的上了樓。
回到房間裏時，鬼使神差的，她趴到窗上朝下面望去。
他竟然還沒走，指尖火星明滅，直到這根煙抽完才像是有所覺察似的擡了下頭。
四目相對，兩人都笑了。
-
其實許心瞳和陸卓之間有過很多次爭吵，但大多都是雷聲大雨點小。
大多時候，只要他回頭哄一哄她，她就會忘了。
可這一次不一樣，她也說不上來哪裏不一樣，可能是生日、會展、電話這些事兒都累積到了一起，最後那一刻，就如雪崩之前最後落下的那一片雪花，轟然倒地，再無轉圜。
這些事兒的發生是這麽一氣呵成，而在這期間，他沒有一次哪怕一次回來找過她，安撫過她的情緒。
任由她的這些壞心情不斷發酵，任由那顆腐敗的瘤子不斷長大，以至於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
這一次的拉黑是永遠，過了那個點兒，她再也沒有想要把他放出來的意思。
再次遇到傅聞舟是在一個慈善晚宴上。
她作為老板的隨行人員之一出席。
那天她運氣不好，被灌了好多酒，兜兜轉轉去了廁所吐。
出來時，她還踩到了潑了水的地磚上，摔到地上摔了個狗啃泥。
她疼得齜牙咧嘴，眼淚一股腦兒全湧上來了，難受得很。
許心瞳抽抽噎噎的，思緒萬千，又想到了陸卓的事情，胸腔裏好像堵了一面墻，氣上不來也下不去，難受極了。
一雙有力的手從旁邊伸來，將她扶起。
許心瞳怔了下，回頭，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傅聞舟？”
“沒事兒吧？”他問她。
她搖頭：“我沒什麽事情。”
“我送你回去吧。”
“……我們老板還在呢。”
“我跟她說一下好了。”
許心瞳眨了眨眼睛，但是轉念一想又釋然了，他這樣的身份，認識他們老板也是正常的事兒。只是，他是以什麽身份替她跟她老板請假呢？
她心裏莫名有些怪異，目光落在他平靜的側臉上，欲言又止。
可到底還是什麽都沒說。
“請假？”老板楞怔地看向她，原本面對傅聞舟時的謙恭客氣變了，眼底都是困惑。
“她喝多了。”傅聞舟替她說，“有點兒不舒服。”
“……好。”老板像是這時候才反應過來，連忙笑道，“是我欠考慮了。”
只是，目光在她和傅聞舟之間逡巡時，多少有幾分怪異。
許心瞳也覺得頭皮發麻，這事情的發展好像超出她的預料了。
不過她當時可能是喝多了，也沒多想。
直到不久後她去茶水間倒水時，聽到公司裏兩個實習生在議論她：“那個許心瞳是不是有什麽後臺啊？”
“為什麽這麽說？我看她挺勤勤懇懇的啊。”
“沒後臺能升這麽快？沒發現最近這些大項目組長都交給她去做嗎？”
“不會吧，她瞧著挺平易近人的，平時也沒什麽架子。”
“那都是做給你們看的，我跟你說，我那天看到她……”
許心瞳默默離開，那一整天都有些怏怏不樂的。
到了傍晚的時候，她終於靜下心來，想著自己這段時間以來在公司發生的事情，確實也察覺到了一些苗頭。
只是，她也不好直接去問老板。
不久後她去給老板送文件時，老板旁敲側擊問起她和譽恒的關系，許心瞳才明白過來老板的意思。
回去時，她猶豫了好久，終於忍不住打了電話給傅聞舟。
那邊響了兩聲才被人接起：“餵——”
他的聲音低沈而磁性，有種老舊的留聲機裏緩緩流淌出樂章的錯覺，華麗而覆古，讓人一腔急促話語都忍不住堵在那邊，吐不出來。
她心裏的忐忑和疑惑，在那一刻就好像被施了定身法似的，吐不出來了。
“……我……”
“嗯。”他很有耐心地應一聲，似乎是將電話換了一邊手拿著，又慢條斯理地跟她說，“沒關系，你慢慢說，我聽著。”
聲音裏約莫是有一些調侃的笑意的。
許心瞳更加說不出話來了，總感覺他是在調戲自己。
她悶了好一會兒，語氣不免有些硬邦邦的：“……傅先生，請你自重。”
傅聞舟很輕很輕地笑了笑。
這讓許心瞳有種自取其辱的感覺。
她始終在用一種莽撞而天真的方式，在挑戰他的權威。也許這一刻，她終於明白，這個看似深沈清雅風度翩翩的男人，其實並不是那麽正派。
她咬了下唇，到底還是開口：“請你以後不要再幹涉我的工作。”
她把電話掐了，沒給他反駁的機會。
電話掛了後，她撫著胸口坐在那邊老半晌，一顆心亂得快從胸腔裏蹦出來了。
他什麽意思啊？
她當然不傻，心裏早有一個呼之欲出的答案。
可只要一細想那個答案，她的頭皮都快炸了，感覺是這麽地難以置信又不可思議。
他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會對她？
許心瞳自問自己沒有這麽大的魅力，而且他們也不過見過幾面而已。可他這樣的人，也沒必要也沒這個閑心來作弄她吧？
那個禮拜，許心瞳的思緒都是亂糟糟的，一團亂麻。
再見傅聞舟是在一個慈善晚宴上，她跟同事周曉一道過去的。
雖然他們公司也是受邀方，但這種場合，一般都是業內大品牌打響名氣的角逐場，沒他們什麽事兒。老板也深知這一點，所以就派了她們兩個小嘍啰來意思一下撐撐門面。
許心瞳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全程沒打算競拍，或喝一口水，或拉過拍賣單子看一眼拍品。
溢價嚴重！
也難怪是慈善行業。
坐在這兒的，不為價格，只為名利，甘願當這個冤大頭。
其實領導也沒那麽好當啊，許心瞳在心裏嘆氣。
正感慨呢，身邊落下一道人影。
這人姿態太悠閑，款款落下時，她和周曉都沒有反應過來。
等她回頭望去時，傅聞舟已經閑適地靠坐在那邊了，還沖她淡淡一笑：“巧啊。”
許心瞳：“……”巧什麽？這麽多座位，這麽大的場地，您什麽地方不好坐，偏偏要坐我邊上？
她感覺胸腔裏好像有一股郁氣堵著，悶了會兒才訥訥說：“巧，傅總。”
“叫我聞舟吧，傅總聽著怪生分的。”
許心瞳差點跳起來，周曉還在旁邊呢。
而且，聞舟？什麽聞舟？他們很熟嗎？
果然，周曉已經用一種震驚的目光看著她和傅聞舟了，咽了下口水，很自覺地站起來說：“我忽然想起來有些事情，你們聊。”
然後逃也似的溜走了。
這就多少顯得氣氛有些詭異了。
許心瞳望著她的背影，有那麽一刻想沖上去就住她打一頓。
她煩悶地咬了下指甲，心裏煩。
“這麽大了，還咬指甲？”傅聞舟笑問她，一雙鳳眸波光瀲灩，盡是風情。
許心瞳老半晌說不出話。
他無疑是好看的，這種好看，甚至能把大多數男人徹徹底底地碾壓下去。
可她這會兒實在沒有心情欣賞，捧著水杯的手緊了緊，到底沒有沈住氣：“傅總。”
他頭也沒擡，淡淡道：“傅聞舟。”
修長的雙手交疊著，十個指甲蓋，修剪得圓潤幹凈。
瞧著，比她這個小姑娘還講究。
模樣也是疏懶了，興致缺缺地看著臺上一茬又一茬的叫賣。
許心瞳憋著氣，盡量心平氣和：“傅先生，您到底想幹嘛？咱能不能打開天窗說亮話？”
“許小姐就是這樣面對別人的追求的？做生意還說買賣不成仁義在呢，別人喜歡你，你怎麽也得給個老臉色吧？”
許心瞳震驚得難以言表。
喜歡她？他喜歡她什麽啊？
她覺得這簡直是瘋了。
“……你沒吃錯藥吧？”這就是她當時聽到這句話時候的第一想法。
傅聞舟也沒生氣：“你不是分手了嗎？考慮一下我？”
許心瞳：“……”如果他不是在這樣的場合一本正經雲淡風輕地跟她說這樣的事，她會覺得今天是愚人節。
到底是甲方爸爸，她不敢直接懟他，敷衍道：“考慮一下。”
傅聞舟笑了笑，也沒多說什麽。
那天的事情，之後她想起來都覺得不太真實，像是做了個夢似的。
不過，事後他也沒找過她。
似乎，真的只是跟她開了個玩笑。
……這樣才合乎情理。
他這樣在京圈舉足輕重的人物，怎麽會看上她？還真的要追她？
許心瞳很快忘了這件事。
誰知不久後，她去參加一個晚宴，有個別的科技公司的老總纏上了她。
酒也碰過了，話也聊過，就是不放人。
許心瞳越過他朝他身後望去，老板還在呢，她也不好把手裏的酒直接潑他臉上，便好聲好氣地說：“不好意思啊劉總，我也想啊，承蒙擡舉，可我有男朋友 。”
“真的假的啊瞳瞳？不會是誆我的吧？不喜歡我也不要緊，可也不能信口胡來啊。”
許心瞳差點被惡心到魂飛天外。
她深呼吸，忍著惡心說：“當然是真的了，我男朋友還在那邊呢，你看。”說著朝遠處隨手一指。
劉總狐疑地循著望去，忽然張大了嘴巴，說不出話了。
許心瞳正狐疑，也循著瞇眼望去，就看到了款款朝這邊走來的傅聞舟。
許心瞳：“……”
劉總一改之前的油膩嘴臉，誇他們郎才女貌，聽得許心瞳都想弄聾自己的耳朵。
好不容易送走她，許心瞳才舒心些。
誰知耳畔傳來低沈笑聲：“走吧，‘女朋友’。”
她這才想起剛才拿他當擋箭牌的事兒，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挖個地洞鉆下去。
回頭，傅聞舟挽著外套好整以暇地望著她。
許心瞳尷尬一笑，只好跟著他一道出了門。
傅聞舟的車就停在門外，他親自彎腰替她開門，作了個“請”的手勢。
許心瞳只好幹笑一聲，上了車。
好在上車之後他只是閉目養神，沒有再提剛才她說自己是他女朋友的事情，許心瞳松了口氣。
一路無話，安全到家。
下車後，她站路口跟他道別，這次是真的真心實意地擺手跟他道別了。
“回見。”她笑得爛漫。
傅聞舟走了，離開時，唇角忍不住勾了一下。
許心瞳以為事情就這樣過去了，但是，沒過兩天她就發現不對勁了。
一開始是公司不少人看她的目光奇奇怪怪的，其次是去接一些項目時，有些公司老總對她格外客氣，然後就是老板，時不時笑著把她叫過去“聊天”……她一開始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直到有一次，在車間巡視時聽到有兩個人在說她的閑話。
她這才知道自己和傅聞舟的“戀情”已經廣為人知了。
就算不是在京圈上流圈廣為人知，至少在這個行業裏不少人都知道了。
也不知道這謠言是從哪裏傳出來的，明明那天知道這個事兒的就這個劉總。對，肯定是這個劉總到處亂嚼舌根！
許心瞳懊惱極了。
她去火鍋店給自己點了一堆東西，一個人坐在熱氣騰騰的角落裏吃著。
窗外，白雪紛飛，不知何時北京又降雪了。
透明的落地玻璃上凝結了一層蒙蒙水汽。
被辣椒不小心嗆到，她咳嗽了一下，眼睛有些酸。
她抹一下，繼續吃，情緒就這樣毫無預兆地來了。
落在旁人眼裏，就跟個神經病似的。
“這就是你那個‘小女友’？怎麽一個人在這兒吃火鍋啊？你個男朋友不陪著？”窗外路口，侯應祁從跑車上下來，拍一下身後人肩膀。
傅聞舟擡眸望去，果然看到了一個人坐在角落裏吃火鍋的許心瞳。
她桌上還擺了一堆東西，如果不是熟悉她的人，會以為這是擺盤，而不會相信她真的能吃下去。
因為，這一桌子東西委實是多了點。
不過，認識了一段時間了，傅聞舟大抵也知道她的食量。
“回見。”跟侯應祁在路口道別，傅聞舟腳步進了火鍋店。
裏面很暖和，煙熏火燎的，很有煙火氣。
桌椅之間挨得很近，食客們談天說地，別有一番高級餐廳裏不多見的氛圍。
傅聞舟隔著幾米遠靜靜望著她，看著她從痛哭流涕到大快朵頤，也就在短短一瞬間。
原來一個人的情緒變化真的可以這麽快，吃真的可以解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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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心瞳吃得差不多了，結果發現桌上還有不少東西。
如果繼續吃，肚子就要撐破了，可要是不繼續的話，又好像很浪費。
正糾結，對面落下一道磊落身影，他將外套隨意擱到一旁：“一起？”
許心瞳看著傅聞舟目瞪口呆：“……你怎麽會在這兒啊？”
“路過。”
他表情再自然不過，許心瞳也沒辦法說出反駁的話。
可這話實在沒有多少可信度。
路過？有這麽巧？
想起最近關於他倆的那些烏糟糟的傳聞，她心裏好像堵著什麽，上不來也下不去。
“不歡迎？”傅聞舟微微挑眉。
“怎麽會？只是勞煩您吃我吃剩下的，多不好意思啊。”她幹笑。
“不介意。”他動筷子夾東西，往鍋裏涮。
許心瞳提醒他：“那你涮了要記得吃完哦，鍋裏的吃不完要額外加錢的。”
“你也太摳了吧。”
“我付錢啊！”簡直何不食肉糜。
傅聞舟笑了笑，沒做聲。
看他在那邊慢條斯理涮著肉，她分明飽了的肚子，好像又饑餓起來。
這是一種非常奇妙的體驗，許心瞳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也許是——搶著的東西更好吃？
“考慮得怎麽樣了？”酒足飯飽，她還在神游，傅聞舟忽然開口。
“什麽？”她真沒反應過來。
他這話沒頭沒尾的。
他的表情倒是淡定，像是壓根沒有看到她臉上的驚訝和不解似的，慢悠悠說：“我的意思是，關於我們的戀情。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許心瞳：“……”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平覆下心情，試探著問他：“如果我拒絕，我會被炒魷魚嗎？”
他無語地看了她一眼：“我是這種人？”
許心瞳：“你跟我們老板的關系好像挺好的。”
傅聞舟：“……”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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