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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粒星 “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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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粒星 “藏起來。”

江槐洗完澡出來, 發現她已經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雙手枕在腦袋下方,濃密羽睫微而垂下,在柔和光線下投出一抹淡影,唇瓣輕抿。方才哭過的痕跡還在, 眼尾和鼻尖透出薄紅, 像被欺負了。她的長腿曲著, 溫暖陽光照耀到腳邊, 側臥的姿勢看起來很舒適。

江槐擦著頭發, 盯著沙發上的畫面望了幾秒, 逐漸有些失神。

他從未想過, 這個沒有溫度的家裏會出現這樣的畫面。

這房子是去年買的, 那時候剛拿到《絕境盟約》的片酬尾款,此前肖路老是勸他在北京買房子, 畢竟藝人基本都住在北京,方便工作。

他一直覺得租房或者住酒店也沒什麽不好, 而且因為工作性質特殊, 自己一年到頭待在家裏的時間也極短,沒有買房的必要。

但是, 肖路為了讓他買房, 居然連小區都幫他看好了,甚至提出要借首付給自己, 後續要是出現意外沒法還款,也會幫他代還。

一切都幫他準備妥當, 所有手續證件齊全, 只等他簽字即可。

他被肖路催煩了,便簽下了合同。

所以這房子,變相來說也是肖路的, 地段、小區、樓層、朝向等等都是肖路決定的。

只有裝修的時候,參照了他的意見。

不過,他其實沒有任何的意見。肖路問他怎麽裝,中式、法式還是美式,他想也沒想,說“希爾頓式”,按照酒店的布局裝就好。

這麽多年,他住酒店習慣了。

對於他來說,所謂的家也不過是換個地方住酒店。

幹凈整潔,但陰冷,沒有溫度,更沒有人情味。

莊幻和岑祎第一次來家裏接他去工作時,都被嚇了一跳,以為他租住在商務公寓裏,得知真的是他的家時,兩個人都開始懷疑他腦子有些不正常。

哪有人把自己的家裝修成這樣?

但無妨,他並不在意他們的看法。

可現在,看到她躺在這裏,他忽然覺得她與這個冰冷的背景格格不入。他內心開始感到不安,她會不會也和他們一樣,認為他不正常?

江槐慢慢走過去,在溫念枔面前蹲下身。

他不自覺往前傾身,微涼手指頓在離她鼻尖幾厘米的位置,想觸碰,但最終還是沒有動,只是靜靜地凝視著她睡著的模樣。

頭發還未擦幹,水滴順著額前發絲悄然滴下,落到她的臉頰上。

江槐擔心吵醒她,一時怔然,停止了呼吸。

溫念枔的眉頭的輕而蹙了下,隨即伸手碰了碰鼻子,翻了個身,繼續睡了。

還好,沒有醒。

江槐松口氣,站起身來,去自己臥室拿了一床被子,輕輕蓋在她身上,然後走回衛生裏拿吹風機,給自己吹頭發。

他沒吹多久,便聽到屋內傳來喊他名字的聲音。

她叫他名字時,最後一個字的語調拉得很長,洋洋盈耳。

溫念枔一邊喊著,一邊滿屋子找人。

從“江槐,你在哪兒?”“江槐——”,變成了“江槐槐槐槐槐……槐,壞蛋,人呢?”

溫念枔轉來轉去,也沒看到他身影。

江槐這房子挺大,她粗略目測,至少有五間臥室,大概三百多平。

雖然比起季曄幫她買的那套頂樓大平層來說,還是小了點,但在這寸土寸金的北京,已經非常奢侈了。

肖路還說他沒什麽錢,不會是幫這個壞蛋賣慘吧,以博取自己泛濫的同情心。

不過房子雖然大,裝修卻非常奇怪,不像是有人常住的樣子。

難道是公寓?他租的?

溫念枔圍著屋子繞了一圈,最後在最裏面的臥室衛生間裏找到了他。

江槐穿著浴袍,站在鏡子前吹著頭發。

聽到她過來的腳步聲,他才慢條斯理地關掉吹風機。

溫念枔靠在門框邊,冒出個腦袋,“壞蛋,你沒聽到我叫你嗎?我嗓子都喊啞了,我還以為你跑了。”

江槐本來從鏡子裏望著她。

看到他人,她的臉蛋又氣得鼓成包。

聞言,他慢悠悠地轉過身來,揚眉一笑,“我為什麽要跑?”

溫念枔眨巴眼睛,“誰知道呢,也許你後悔了,畢竟這個地方不像是你常住的,你跑去別的地方,我也找不到你。”

江槐倏而蹙眉,沈默幾秒,隨即道:“我看了你睡得很香,才沒叫醒你,怎麽了女朋友,找我什麽事?”

女朋友……

溫念枔臉頰一熱,慌促地轉過身去,“沒事,就是和你說一聲我要走了。”

江槐走出浴室,站到她身邊,“走了?這麽早?”

“對啊,我得回家了,要不然季明澤和銳姐去到家裏卻看不到我,我怕他們報警,我昨晚出來得急,沒帶手機,他們也聯系不上我。”

江槐垂下眸看她,“我送你吧,我換身衣服。”

他指了指她身上那套棉麻睡衣,“你也換一套,外面很冷,而且你這樣,出門該成景點了。”

溫念枔低下腦袋,仔細打量著自己現在的裝束。

好像……確實是有那麽些奇怪。

她昨晚是怎麽有勇氣穿成這樣就從家裏跑出來的啊……一定是被荷爾蒙沖昏了頭腦。

頃刻後,溫念枔抿了抿唇,“好吧,但是我穿什麽?你的衣服……”

她話沒說完,腦袋裏出現很多電影裏女主角穿上男主衣服的樣子,一般都會很性感……頓時紅透耳尖。

江槐沒回答,徑直走往衣帽間。

溫念枔光著腳丫,心情覆雜地跟在他身後。

要是江槐真的讓她穿他的衣服,自己穿還是不穿呢?

要是穿了,如果被蘇銳或者季明澤發現,她家裏出現男人的衣服,那就很難解釋了啊;要是不穿,目前她身上這套,的確沒辦法走出這道門。

溫念枔不禁嘆了口氣,真是艱難的抉擇,不過只要把衣服藏得好一點,然後神不知鬼不覺地還回來,就好了吧?

江槐彎下腰,順著打開了所有櫃子的門。

仔細翻找一番後,在最裏面的那個櫃子裏,拿出一個白色的紙袋,遞到她面前。

江槐神色如常,“穿這個,尺碼應該合適。”

溫念枔接過袋子,有些狐疑地問:“新的?”

他點了點頭,“嗯,挺適合你的。”

適合她?

什麽意思?

肯定怪他之前親她的時候太兇了,溫念枔腦子裏根本控制不住地冒出黃色廢料。

江槐看著她極速躥紅的臉,知道她的思緒又飛到某種不可言說上了。

他忍住笑意,提醒道:“你先打開看看。”

溫念枔深吸一口氣,慢慢拆開包裝,取出裏面的衣物。

是一套羊絨半裙和外套,觸感軟糯柔軟,編織紋理也十分精細,應該不便宜。

但可疑的是,這套衣服是女裝。

江槐家裏怎麽會有女裝?

以前的神秘女友留下的?還是……他不會有不為人知的癖好吧!

這比穿他的衣服,還要讓她覺得奇怪。

江槐靠在衣櫃邊,眼含笑意,“有什麽問題,你問吧,我就在這。”

溫念枔摸了摸衣服,擡起眸,“你家裏怎麽會有這個?”

“品牌送的。”他說,“去年吧,我還不回去,就一直放在家裏沒動。”

溫念枔瞪大雙眼,“啊?就這麽簡單?”

江槐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額頭,“能有多覆雜,剛才那幾秒鐘,是不是在心裏罵了我幾千次‘壞蛋’?”

“倒也沒有那麽多次。”溫念枔心虛回答,“那也不能只怪我,你這裏……確實挺奇怪的,怎麽說呢?特別像酒店。”

江槐斂起神色,轉身回去,重新看向衣櫃,拿出幾件男裝。

溫念枔覺察到氣氛微妙,連忙閉嘴。

在心裏開導自己,算了算了,管它為什麽呢?人與人之間是不一樣的嘛,尊重他人的喜好,就是尊重自己。

而且,江槐又沒做什麽不好的事,只要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心裏只有她一個人就夠了。

想到這裏,溫念枔眸光流轉,勾了勾手指,“江槐,你過來。”

“嗯?”他隨著她的指示,湊近。

兩人距離拉近,視線相對。

在逼仄的衣帽間裏,因這對視而暧昧升級。

溫念枔仰起腦袋,在他唇上飛快地親了一口,抱著衣服紙袋迅速跑了出去。

江槐楞在原地,傾身的動作頓住。

片刻後,他才反應過來,驀地揚起眼尾,低笑出聲,“無語。”

*

兩人出門的時候不到十點。

坐到江槐的車裏,往車載導航裏輸入她家裏的地址後,她才發現,原來江槐住的地方,和她家相距才五公裏。

在這偌大的城市,豈不就是隔壁?

昨晚真是腦袋不清醒,那輛出租車起碼繞了一個小時。

車廂和江槐家裏一樣幹凈,任何裝飾品都沒有,連坐墊都是沈悶的灰色。

溫念枔猜測,他應該有很嚴重的潔癖,還有強迫癥。

裝修必須是純凈的同色系,物品也需要根據他的規則擺放整齊,要不然一看到有變化,心裏就會非常難受。

理解理解,電視劇裏的霸道總裁都是這樣的。

總有些不為人知的心理疾病,討厭所有人破壞自己的規矩,但對於可愛貌美的女主角,卻一再放低底線,處處忍讓。

嗯,她就是那位可愛又貌美的女主角。

思及此,溫念枔的心情也愉悅起來,恨不得當場唱一首超甜蜜的情歌。

不過,季明澤評價她唱歌比殺豬還難聽。

聽她唱歌,他不如自戳雙目。

她決定罷了,免得把江槐嚇得當場跳車。

唱歌的沖動忍住了,但心裏開出的粉色花瓣,卻怎麽也收不回去,繼而表現為她臉上那抹暧昧清淺的笑。

不多時,車子停在了某處地下停車場。

江槐覺得她一路上舉動都奇奇怪怪。

一進來,先是把車裏上上下下、前前後後都仔細地觀察了一番,隨後一路上,又莫名其妙地傻笑,問她發生什麽,她卻咬住唇搖頭不語,而後繼續傻笑。

現在也一樣,已經到達目的地,她還置若罔聞,呆坐在位置上。

江槐不得不輕咳一聲,側頭,“到了,你家小區停車場,我送你上去……還是你自己?”

還沒等到她回答。

溫念枔眼睛倏地瞪圓,一把摁過他的腦袋,往座位底下壓,神神秘秘地低聲道:“噓噓噓,別說話,頭低一點,別被發現!”

江槐被她的突然襲擊搞得猝不及防,“有狗仔?”

溫念枔死死拽住他的手臂,將他半按在座位底下,“比狗仔還可怕!是我哥和銳姐,太嚇人了,這個點他倆怎麽會在一起?”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直至兩人走遠,身影徹底消失在停車場裏。

溫念枔才舒了口氣,拉著江槐直起身來,“嚇死我了,幸好沒被發現,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己上去,拜拜。”

她解開安全帶,手指剛搭到車門上,便被人一把拉回。

江槐的面容被黑暗遮住大半,深邃的眸光盯著她,薄唇微抿,“為什麽?”

溫念枔回頭,被這個問句弄得有些發懵,“什麽意思?”

“我。”

他指著自己,語帶幽怨,“這麽見不得人嗎?”

溫念枔頓悟他的意思,“噗嗤”一聲笑了,擡手揉亂他的頭發,“對,我要把你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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